“真的吗?”
“是啊!我都已经向她表明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再不出现,她有可能以为我在骗她。”
“也对。”他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她。
是啊,何况劭崇身边有许多女人围绕,要是她不出现,不就等于给别人机会?
那怎么行!
而且她也好想去看看新推出的洋装,那是劭崇采纳她的意见,才会特地聘请国际知名设计师来台设计,不知道大家的反应怎么样?她想去现场听听大家的心声。
陷入两难的她,只好答应。“我去。”
“真的?”终于说服成功了。“那么我五点过来接你。”
“不,我自己去好了,我们低调一点就好。”
“低调?”他好奇着她的想法。
“对。”她会去,不过呢……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想法。
她思考的模样,专注又认真,真可爱。
情不自禁地,他的头往下,寻着她的唇,顺势吮了她,霸占了她的芳香。
他庞大的躯体,渐渐地压向她,两人的唇吮吻着,呼吸交缠着。
他的吻越渐狂野,逼得她被压在他身下。
他的唇,在她的锁骨和颈间徘徊,大手悄悄下滑,撩起她的裙摆,往她的大腿内侧,探寻觅幽……
……
直到甜蜜的浪潮,一波波地将两人推向激情的巅峰、欢愉的极致。
灯光骤亮,音乐一响,伸展台上,一个个身材姣好的模特儿,随着音乐移动脚步,秀出身上粉嫩娇丽的服装。
白底粉蓝、黑底粉紫的蓝花楹印报洋装,有荷叶袖,斜边型、花苞型裙摆……变化应有尽有,色彩娇嫩动人,一场衣诺春天系列的服装,已然缤纷登场。
伸展台下,有人戴着鸭舌帽、墨镜出现在会场,默默欣赏着这场“花漾年华”的发表会。
这样够低调了吧!
膘入观众席,绝对没有人看出她是谁。
褚若琳刻意压低帽檐,不和他人互动,静静的看着服装秀。
每件洋装的设计款式,她都好喜欢,这个设计师果然掌握到流行的精髓、品味非凡,虽标榜平价,但气势完全不输给名牌服饰,她听到群众的声音,都是正面的赞扬。
真想见设计师一面。
台下的观众赞赏,她也不遑多让的鼓掌叫好,兴奋的融入其间。
直到快结束时,她离开拥挤的观众席,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后,有人突然叫住她。
“若琳。”
“劭崇……”
“你还不能走。”申劭崇早已观察她好一阵子了。“我的设计师想看看你。”
“是真的吗?改天吧!私下再约个时间见面如何?”
“别走。”他不打算让她离开,他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会场。
被人群围绕的Leo,眼尖的看向两人,向他们点头致意。
褚若琳看见一名轮廓深的男人,留着及肩长发,身穿缎面印报紫色长版衬衫,配深紫色贴身长裤,耳朵还戴着银耳环,走起路来,衬衫飘逸,比女人还要柔媚时尚。
这位男不男、女不女的中性人,该不会就是设计师吧?
“崇崇,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女朋友吗?”Leo大方而主动的上前,两眼直盯着她看,非常细腻的观察着她。
崇崇?!褚若琳心里打了个突。
怎么设计师称呼她男友,比她还亲密欸。
“没错,她是我的女朋友,叫若琳。”申劭崇大方承认,接着转向女友,很自然的搂住了她的腰,黑眸在看她时,流露出宠疼和温柔。“他就是春天系列的设计师,也是我以前在巴黎服装公司共事的同事,现在他已经是赫赫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叫Leo。”
Leo将两人的亲密看在眼里,心里涌上一阵波动。
“您好,Leo。”礼貌起见,褚若琳只好脱下墨镜,跟Leo寒暄。“久仰大名,很高兴可以和您见面。”
“幸会,其实之前我早就见过你了。”
他的声音不同于一般男人的低沉,又不若女人细致。
褚若琳一愣。“是吗?我们有见过面吗?”
“在崇崇要我设计服装前,为了给我一个概念和方向,先让我看手机照片里的蓝花楹,我那时就看过你了。”Leo解释着。“你本人比照片里还要可爱。”
“原来是这样。”褚若琳绽出甜笑。
“Leo就是爱逗人。”申劭崇说着。
“这次服装展很成功喔,我刚听到台下很多声音都是正面的赞赏。”褚若琳将群众的反应告诉他。
“就是冲着跟他有交情,我才会聘请国际知名时尚设计师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多亏他倾力相助,洋装才能获得超人气的支持。”申劭崇对Leo心存感激。
Leo感觉自己站在两人面前,像是被排挤的第三者,不由得心里发酸。
“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让作品更为浪漫生动,灵感更为活跃,我特别要求崇崇带我去你们去过的秘密基地,你不会介意吧?”
“秘密基地?”褚若琳想了一下,会意出Leo的意思后,不在意的轻哂。“怎么会呢?让衣服呈现出设计感和质感,比较重要。”
“原来若琳不是小气的人,倒是崇崇小气了点,刚开始我要求去现场体验蓝花楹的美景时,他还拒绝我,说那是你们专属的秘密基地,不让我参与呢!”Leo斜睨着申劭崇,含愠带怨,顺势比出莲花指,戳着申劭崇的胸膛,数落了几句,那模样直逼深宫怨妇。
“不都带你去了吗?”申劭崇不以为意。
褚若琳看了觉得好笑,Leo这样子像是不得宠的女人,在对劭崇撒娇呢!
“是说,若琳怎会喜欢上崇崇呢?他这么一个花心的男人,对女人根本不专情,你有没有做好分手的心理准备?”
分手?褚若琳一愣。
申劭崇大笑。“Leo就是爱开玩笑,习惯就好了。”
他很快地打圆场,褚若琳倒也不以为意。她知道设计师在国外待久了,热情又直接,这也表示Leo跟劭崇的交情很好。
“我是好意提醒,崇崇以前就跟我说过,女人多是敏感多疑的动物,不适合天长地久。而且要是你身边有了固定对象,你的女友可能会引来情敌的围剿,这点,我得让若琳做好心理准备才是。”Leo毫不避讳的直言。
“谢谢你的提醒,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也跟你说过了,若琳不一样,她虽是个女人,但不是那种多疑的女人。”申劭崇拉起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手背,丝毫不避讳在他人面前展现两人甜蜜和坚不可摧的情意,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正是热恋期的男女朋友。
从进会场绑,Leo就注意到,申劭崇的眼眸一直梭巡着某人,确定是褚若琳后,就牢牢的盯着她的身影,就怕她会消失不见。
虽然不知褚若琳有什么好,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申劭崇对女人如此的深情专注,这让他也感觉到这段情,他是认真的,不像以前只是玩玩。
“厚!你们两个,都不怕还没有另一半的我看了觉得难受!有了爱情,就没有友情了啦!”
Leo跺脚,正打算闪人,突然,看见金秘书来到申劭崇的身后,立刻顿住脚步。
“总经理。”
“金秘书,什么事吗?”
“原料厂商王经理那边,我已经跟他约好时间了,明天下午三点他会来公司找您洽谈……”话未说完,她已经眼尖的瞄到总经理牵着身边女人的手,两人状似亲密,暧昧又诡异。“啊,这不是褚站长吗?你……怎么会来这里?”
褚若琳心下一悚。
糟,最不想遇到金秘书,还是遇到了。
“你们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她极力想松开劭崇紧握住她的手,准备开溜。
然而,申劭崇强劲有力的大手仍牢牢握住褚若琳,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金秘书你来得正好,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我心里有个喜欢的女人吗?”
“是。”
“这个人,就是若琳,她是我的女朋友。”申劭崇提起和褚若琳十指交扣的手,说着。
“啊?”金以妍瞠目,一时还会意不过来,两眼惊诧的瞪着褚若琳,表情写着:这怎么可能?
“本来她不打算来的,就是怕会引起不必要的介意和伤害,是我硬要她来的,我告诉她,既然我们相爱,就应该把恋情公开。”申劭崇向金秘书解释着。
“这……什么时候的事?”金以妍好不容易回复镇定问。
“最近而已,爱情这种事,没人料得准……”褚若琳表情尴尬,试图想解释让她好过一点。“这件事,我找个机会再跟你解释……”她就怕伤了金以妍的心,埋下怨恨的种子,想要和她好好的谈一谈。
“不用啦,我只是总经理的秘书而已,何必跟我解释呢?”金以妍心里虽不舒坦,一时还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但众目睽睽下,仍维持着理智,没有露出不悦。
“我跟金秘书共事已久,她是个明白事理,心胸宽大的人,我相信她会祝福我们的。”申劭崇趁势把话摊开来讲,让金秘书能够面对这样的结果。
总经理都这样说了,金以妍维持着一贯的冷静礼貌,欠身离开。“是,总经理,那么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你们聊。”
细察三人互动的Leo,已经嗅出端倪。看来秘书暗恋他已久,却被捷足先登,心里颇不是滋味。
“若琳,你得小心金秘书,她可是长期以来和总经理互动最亲密、接触最频繁的人。”
“你不要听Leo挑拨离间、胡言乱语,他是在嫉妒我们太甜蜜。”申劭崇毫不在乎的戳破他的幻想。“我们走吧,我还要介绍其它人给你认识……”
申劭崇搂着她的腰,离开了Leo,不顾身后传来的警告——
“若琳,花心情人介绍更多情敌给你,你的处境就更艰难了,到时别怪我没提醒你喔!”
“吵死了,这家伙!”申劭崇真想拿胶带封住Leo的嘴巴。
褚若琳笑着,觉得Leo真有趣。
褚若琳坐在读心侦察站的办公室里。
她和申劭崇的恋情已经正式公开了,两人的感情甜蜜蜜,生命中有了体贴温柔、宠疼她的男人,她感觉爱情是美好的,她非常珍惜这份情缘,也希望能延续下去。
直到遇到金秘书,她的心老觉得不踏实。
幸福是美丽的,但她总怕随时会消失不见!
爷爷的话,她一直谨记在心,有时候她真怕这一天会到来……
寂静中,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读心侦察站您好,我是褚若琳,很高兴为您服务。”
“褚站长,我有个困扰想请你帮忙。”
“是,请问您有什么样的困扰呢?”她听不出打电话来的人是男是女,对方似乎刻意掩饰自己本来的声音,是那种处理过的失真音效。
“我心里很不平、很不甘,你可不可以帮我解决困扰?”
“请您说说看。”
对方突然朝她吼道:“请你离开我的男人!”
褚若琳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颤。“你……是谁?”
“不用知道我是谁,总之,我不甘心你抢了我的男人,如果申劭崇不属于我,那么他也不该属于你,如果你不离开他,我不敢保证你未来的日子能平安度过。”
褚若琳一惊,浑身在发抖。“你……到底是谁?”
嘟——嘟——
“喂……”褚若琳追问,然对方已经挂下电话了。
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语气不甘的说她抢了她的男人?
败快的,她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是金秘书吗?
天啊!难道爷爷说的危机已经降临了吗?
不,她不能离开劭崇。
他们是相爱的,不能因为其它人的不甘而粉碎两人的爱情,摧毁他们建立的幸福。
就算倾其所有,她也要保住爱情。
两天来,褚若琳若无其事的跟劭崇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没有泄露任何蛛丝马迹。
第三天,她如往常一早就到工作室上班,却看到了铜门上被泼上鲜红色泽的液态物质,怵目惊心的景象,令她愕然。
她很快地意识到泼门的人,可能跟打电话来的是同一人。
她用手去触碰,想确认这是血、是漆,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天啊!这是什么啊?狗血吗?好恐怖啊!”
褚若琳一回头,看见采青,松了一口气。“不,是红色油漆。”
“谁胆子那么大,敢在我们工作室门外泼红色油漆?”
“……我也不知道。”
朱采青知道有威胁来电,现在又有人泼红色油漆,立刻联想到是同一人做的,赶紧劝她。“真可恶,若琳,我看这件事应该让申先生知道。”
“不,不行。”褚若琳持反对意见。
“为什么?”
“我不想让劭崇为我忧心,万一这些威胁警告都是金秘书做的,那么劭崇有可能会追究到底,甚至不顾情分的把金秘书给辞了,这样金秘书对我的怀恨恐怕会更深。”
这不是她乐见的结果。
“可是……她在电话里都说了,不甘心你抢了我的男人,如果你不离开他,不敢保证你未来的日子能平安度过,这真的太恐怖了!趁事情还没有变得更严重以前,我们报警吧。”敌暗我明,危机四伏,如果不想个法子对付怎么行!
“不行!不能声张,她只是说了几句威胁的话,泼了红色的漆,并没有直接对我们造成伤害,何况,劭崇说过金秘书是他长久的工作伙伴,两人合作愉快,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破坏了劳资关系的和谐。”
“告诉申先生也不行,报警也不行,那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说,我得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得到金以妍的谅解,那么我愿意去承受一切,我心里早已做好准备了,不过,我得先找她谈一谈。”
无论如何她都要挺过这个难关,只要对方愿意和她谈谈。
进入办公室,她立刻打电话给金以妍,想请她吃饭,跟她聊聊。
“金秘书,我是褚若琳。”
“褚若琳小姐,有什么事吗?”金以妍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是有关劭崇和我交往的事,我想跟你聊一聊……”
“如果是要谈这个,不必了,总经理的私人感情,我没有干涉和关心的权利,再见。”
“以妍小姐,请不要挂我电话,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褚若琳握着话筒,感觉到金以妍沉默着,似在等她开口。
“我知道我跟他交往,给你很大的打击和伤害,但是我说真的,我没有勾引他的意图,一切就是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褚若琳小姐,我只是总经理的秘书,总经理既然喜欢你,我尊重他的选择。”
“是这样吗?那么你三天前有打电话给我吗?”
“没有。”
如果是她做的,为什么不敢承认呢?褚若琳感到疑惑。
是,金秘书当然有理由可以假装什么都不是她做的。
当初是金秘书委托她去探测申劭崇的心,中途屡屡遭劝,接着被迫接受失恋的事实,默默退出了这场爱情,最后却看见暗恋已久的男人和受托者相恋,她心中不会积存怨气和怒意,酝酿对她报复吗?
不可能。
心里背负着怨妒和痛苦的她,要是存心想拆散他们,给她精神上的压力和折磨,她是可以理解体会的。
“除了离开申劭崇的条件之外,其它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对不起,我现在很忙,要挂电话了。”金以妍口吻淡漠,“喀啦”一响,匆促的挂下电话。
她真的很忙吗?还是故意……听而不闻,不愿给她任何机会解释?
担心、歉意、无奈、紧张、不知所措,使得她的心揪得像毛线球一样,乱成一团!
懊怎么做,她才能消除金秘书心头的怨气和怒意呢?
棒天中午,电话突然一响,陷入沉思的褚若琳,吓了一跳。
犹豫了很久,接起话筒,不敢说话,一颗心像吊了水桶,七上八下的,担心又有人打电话来威胁。
“Honey,若琳……”
“……是,我是若琳,崇。”
“你接了电话,怎么一直不出声呢?”申劭崇感觉到她的反应不寻常,敏锐的反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啦,我在想事情。”褚若琳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太敏感。
“有想我吗?”
“嗯,有啊。”
“我今天要应酬,你要跟我一起去吗?”申劭崇在电话里,和她甜蜜对话。
“不了,我今天晚上要跟一个客户见面。”
“约晚上?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啦!”
“你不要太累,最近新品才刚上市,公司活动办得多,所以行程总是排满档,晚上你早点回家,我忙完再去找你,好吗?”申劭崇担心最近忙于工作会冷落了她,只要一找到空档就要陪陪佳人。
“好,那你开车要小心喔!”
“拜。”
稍晚,褚若琳和客户见了面后,谈到约莫十一点才结束,她本来打算打电话给劭崇,但是她猜,他一定还在应酬,还是别吵他了。
堡作室离住家不远,走路只要十分钟。
她跟往常一样,徒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却感觉到后面有一阵脚步声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她故意放慢速度,对方的脚步也跟着变慢,她停步,对方也停步,她猛一回头,却什么人也没有!
鲍寓就快到了,陡地,她脚步加快,感觉到后面的人也跟着加快,她转弯,对方也跟着转弯,脚步紧紧的跟着她。
已经十一点多了,公寓附近的住家都关门熄灯了,她走在阴暗安静的路上,氛围更添诡异不安。她的脚步仓卒,额际和手心都在冒冷汗,怦、怦、怦……心跳得又急又乱,就快从嘴巴里跳出来。
这一带她很熟,于是她改用跑的,死命的跑,快速进入暗巷里,意图摆脱后面的人。
她紧张的从巷子里探出头来,没看到任何人影,但身后突然袭来一阵融合茉莉和杜松的香气以及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回头,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的头部被套上黑色塑胶袋,她挣扎着、抗拒着,还不断挥动双手捶打着对方,大声叫道:“放开我!快放开我!”
败快的,有人把套在她身上的塑胶袋,连同双手,顺势捆绑住,半身无法动弹,也看不见对方。
接着,她可以感觉到自己被抱起,不知要被带往何处,就在她不断挣扎求救时,她突然被侧放在水泥地上,被人用脚抵住腰背……
不一会儿,她身体开始往下坠,哐咚、哐咚,头好痛,手肘、腰骨、背部都传来痛意,她感到天旋地转,速度越来越快……有人推她下楼梯!
这是哪里?住家附近的公园吗?还是自家的公寓?
她……会不会就这样死去,成了明天社会新闻的头条……
一阵晕眩过后,她已经头昏眼花,全身传来痛意!
在她快昏厥前,突然听到一阵由远而近的叫唤声,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另一个脚步声跑远了。
猜得出来,有人慢慢的跑向她,而意图害她的人听到声音,跑远了。
“救我……”她唤。
对方听见了虚弱的声音,赶紧上前,拉开黑色塑胶袋,使她可以顺畅的呼吸。
“若琳,怎么会是你?”申劭崇脸色一沉。
“劭崇……”她一见到男友,就像在海中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一样,终于能大口的呼吸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我……也不知道。”她看看四周,注意到自己正在住家附近一座公园广场的阶梯下,阶梯大约有五六阶。
他松开她被绑紧的手,再抱她起来,她轻叫了一声。
“喔,好痛……”
申劭崇发现她的头部、手肘都有块状的瘀青和血迹,他双眉一皱,黑眸布满不舍和惊恐。
“你受伤了,我先带你去医院。”
经过检查,医生认为她有轻微的脑震荡,不过没有什么大碍,等护士替她把伤口处理好,就可以回家休息了,但申劭崇不放心,坚持她要先留在医院里观察几个小时。
一等护士离开,申劭崇再也按捺不住的问她。“告诉我,是不是有事?”
躺在病床上的褚若琳,注意到他眉心聚拢,黑眸流露着不舍和担忧。
她不曾看他这样严肃焦急过,反而轻声安慰他。“没事,这只是意外……”
“都被绑成这样,这不可能是意外!”申劭崇感觉出她有事隐瞒他。
“……”褚若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下午听你的语气,就感觉到你异常不安,在应酬晚宴中,我心里一直牵挂着你,索性提前离开,去了一趟你的办公室,却发现你的门被泼上红漆,而且你人也不在!我刚去你家你也不在,我非常担心怕你遭遇不测,在住家附近找你,没想到你在公园的角落里,还被捆绑……”
说到这里,他心一寒,背脊泛凉。他无法想象,要是他晚来一步,对方不知打算还会对她做出什么残忍的事!
“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他是不是你的客户,一直在骚扰你?”
面对男友一连串的疑问和推理,褚若琳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我不知道。”她摇摇头。
“我不要你活在担心和忧虑之中,我们去报警。”
“不行。”
“你知道他是谁吗?”申劭崇的炯亮黑眸盯着她,有着洞悉人心的敏锐。
“我……”
“若琳,你遇到这种事,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还要独自承受一切?知不知道我整晚为你担心难受?”他火大了,声音拔高。
他从来不曾这样过。
为了她,他提心吊胆、焦虑不安,无法专注应酬,找不到她的每一秒就像过了一年般,漫长无比……
他比谁都清楚,若琳在他心中占了非常重要的位置,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他一个人该怎么过……
见她受了伤却什么都不说,他的心比她还要痛,她到底把他置于何处?
“对不起……”听他这么一讲,几天来,积压在她心中的所有不安和忧虑,全都直冲喉咙、眼眶……声音顿时变得哽咽。“我怕你担心才没说的,而且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失去了一个秘书。”
有他这样默默的关心着她的安危,陪伴在她身边、守护着她,她心中的焦虑紧张逐渐被稀释。
“傻女孩,你是我这辈子要相处的女人,难道你就宁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一切,什么都不说,把我当外人看吗?”存在胸臆间的怒气渐褪,他的大手包覆着她的手。
她一直顾及到他的工作才会什么都不告诉他,她的善良,令他心疼。
但他想保护她、疼惜她,要她一辈子都不要再受到伤害。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这辈子要相处的女人,以后不准再把我当外人看,有什么事要立刻告诉我,知道吗?”申劭崇斩钉截铁的再说一遍。
她看见他眼中浓浓的深情,心中顿时涨满温暖,所有的恐惧不安都化为乌有了。
在他的鼓舞下,她一五一十地把这几天接到威胁电话、被泼红色油漆,以及打电话给金秘书的事全都告诉了他。
“所以,你是猜在电话中恐吓你、暗中搞鬼使你受伤的人是金秘书吗?”
“老实说,我没有证据,但是目前为止,只有金秘书常进出我的办公室,也只有她是最有理由对我生气的人。”
“金秘书会做这种事吗?”申劭崇垂眼沉思,心中开启疑窦。“她知道你有读心术,而且还在我的公司做事,怎么有胆这样做?”
“这样分析也对,但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谁了。”
“要不要试着先去读她的心?”
“怎么靠近她?她连我的电话都不想接了,应该更……不想见我。”
“这部分我来想法子好了,公司最近会办个聚会,到时候,你也一起出席。”申劭崇提议。
“……这,好吧。”
“还有,在还没有抓到凶手前,你暂时不要去办公室,晚上也不要回家。”
“不回家要去哪?”
“回我的住处。”把她留在家里就近看管,他才放心。
“什么?”褚若琳脸一红。
“反正以后我们都会睡在一起,这是早晚的事。”申劭崇说得理所当然。
“谁答应你了?”
申劭崇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我把你先订下来,你就是我的,我们永远不会分开,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在他的眼中,褚若琳看见了坚定不移的深情,他的话中透露着绵长恒久的爱意,这比什么都珍贵,顿时她的一颗心涌现悸动和感动。
对,他们永远不会分开,谁也别想拆散他们,有他陪伴,她愿意迎接命运给她的任何考验和挑战。
他们的爱情,越是充满险境,越是牢不可破。
没想到,情敌的出现,反而令两人的心更是紧密的结合在一起,这恐怕是情敌无法预料的结果。
若琳听了申劭崇的话,暂时不接案子,不回读心侦察站,先休息一周,身上的伤痊愈后,也没有出现脑震荡的后遗症,她闲着也是闲着,只好去山上找姐姐,跟她说几天来的遭遇。
“是谁居然这样对你?”褚若茵听了一惊,担心妹妹的状况。
“我不知道,不过我暂时住在劭崇那儿,应该不会有事的。”
“看来劭崇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褚若茵点点头赞许。“那么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们打算揪出那个人。”
“你要面对危机?”
“对,如果这是命中注定的,我不想逃避,我愿意去面对、去承受一切,何况,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褚若琳说话时,甜蜜渗入心坎,一脸幸福。
当爱情毫无预警的进入她生命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可以感受到甘甜美妙,也知道无法逃躲其中的痛苦和伤害。
明知道危机四伏,但如果不战而败,反而会顺了对方的意。
那些皮肉之痛,她都可以忍受,但惹毛她的是,对方迟迟不现身,躲在暗处,用卑鄙的手段对付她。
“我支持你,若琳。”褚若茵的手覆上妹妹的手,支持她。
“姐,你怎么不像爷爷一样劝我不要接近申劭崇?”她本来还担心姐姐会劝她离开申劭崇。
“有些人的爱情禁不起考验,但有些人会因为考验,爱情更坚实,心会更加紧密。别忘了我的爱情之路也走得崎岖坎坷,可是现在我和老公也过得很幸福啊!经过历练,你们会更懂得珍惜彼此、更爱对方的。”褚若茵也是过来人,她举双手赞成妹妹去追求幸福。
“对,姐,我们现在就是这样。”褚若琳点头,认同姐姐的观点。
心有不甘的情敌,威胁恐吓逼她离开劭崇,这样一来,反而弄巧成拙,把劭崇更推向她,两人的感情已经浓得化不开。
“那么你回去之后,得要更加小心了!”
“我知道,明天我要参加衣诺公司的团聚,也许就能找到那个威胁我的凶手了。”
“一旦揪出对方,情况会变得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最坏的局势就是会粉碎关系,这是劭崇说的。”
这不是她乐见的,但情敌眼里若容不下她,那么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我看你早些回去吧!要不要我叫车送你回去?”
“不。我自己有开车来,没问题的。”
“那你自己要小心喔。”
“好。”
有了劭崇的深情守护、姐姐的全力支持,褚若琳的心更踏实了。
面对未知的爱情危机,她不再旁徨无依、恐惧不安了。
晚宴设在一家日式餐厅,觥筹交错间,大家热情喧哗、笑语不断。
申劭崇揽着褚若琳一同出席晚宴,介绍她和衣诺的员工们认识。
“总经理好。”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申劭崇转身,看到是在公司服务十年,行事严谨、内向负责的庶务经理。“原来是耿经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褚若琳。”接着,他又对女友说:“若琳,这是我们衣诺的庶务经理,耿文华。”
“您好,耿经理很高兴认识你。”褚若琳向他微笑点头。
“耿经理最近春风满面,是不是谈恋爱了?”申劭崇注意到近三十五岁、还保持单身的耿文华,近来笑口常开、容光焕发,似乎有什么喜事。
“总经理精明过人,我最近确实有交往的对象了。”耿文华脸红了。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什么时候也带来给我们认识?”
“报告总经理,她是公司里的人。”耿文华小声的透露。
“原来是自己人啊!这个好,肥水不落外人田。”申劭崇一笑,很快地猜出耿经理谈的是办公室恋情。“要是有什么好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好的,我也祝福总经理和褚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耿文华诚心的祝福着他们。
“谢谢你。”褚若琳报以微笑。
褚若琳注意到晚宴里有她认识的人,有金秘书、设计师Leo,咦,Leo还留在台湾?
她很想跟他聊天,但今天的目标是放在金以妍身上,酒过三巡后,她看见金以妍走出包厢,她立刻跟了出去,来到洗手间的门口外。
“金秘书。”
金以妍回头,看着她,表情先是一愣,接着绽出笑意。“喔,是总经理的女朋友。”
“你最近好吗?”褚若琳跟她聊着。
“托您的福,我现在很好。”金以妍迎上笑脸。
“上次打电话给你,你似乎很忙。”
“是,如果有怠慢,真的很抱歉。”
褚若琳观察着金秘书的态度,客套有礼,更教人捉摸不定,她又不好直接问她,是不是暗地里唆使人去捆绑她、伤害她?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可以明白的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消除你心头的怨气和怒意,降低你对我的敌意……”
“褚小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金以妍生气的说着。“总经理都选择你了,你还一直讲这些是来跟我炫耀的吗?不要欺人太甚喔!”
褚若琳一愣。“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只要她一提到核心问题,她就会生气,难道真是她误会金秘书了吗?
“我现在过得很好,安分守己,也不再对总经理有非分之想了,你不用担心我会抢你的男人……”
懊相信她说的话吗?
褚若琳陷入沉思,她总觉得在餐厅里,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她、观察着她,她不时会把目光放在金秘书身上,但发现她并没有怨妒沉闷的表情,反而总是笑脸迎人,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
“我可以去上洗手间了吗?”金以妍又问。
“当然可以。”褚若琳点头一笑,借着让路的动作,刻意撞了她的屁股一下。“对不起,让你生气我很抱歉,因为我一直担心你的感受……”她必须去聆听金以妍的心声,来证实她的话是不是真的。
“不用担心我了,我这人虽然有时候很执着,但一旦知道总经理有喜欢的对象后,我早就看开,放弃他了。”金秘书说着,推了门,进了洗手间。
就在此刻,褚若琳听到了她心声,一脸惊诧。
难道,真是她误会金秘书了吗?
金秘书早已经想开了。
褚若琳慢慢走回餐厅包厢的路上,心里一直回想着金以妍的心声。
人总是要看清事实,我年纪也不小,不能把崇拜对象当作未来对象,总经理也说了我条件不差,不该蹉跎青春,现在文华对我展开热烈的追求,徜徉在恋爱的甜蜜中,我追求幸福都来不及了,何必等待、眷恋没有结果的爱情,自寻苦恼。
原来,耿经理交往的对象就是金秘书!
意外发现了这个秘密,让她觉得又开心又烦恼。
她当然很开心金秘书有了喜欢的对象,但如此一来,究竟是谁躲在暗处威胁她呢?情敌在暗地里环伺,去哪找这个人?
她边想边走,在转弯处,一个人影蓦地直冲了出来,毫无预警的撞到了她,她吓了一跳。
“对不起……”擦撞间,她闻到了一股令她惊慌而熟悉的气味——是茉莉融合杜松的气息。
她心下一悚,这个味道跟捆绑她的人,一模一样!
一抬眸,她看见是Leo,身体微颤,眼睛瞪大。“Leo!”
“若琳,怎么了?眼睛瞪那么大干么啊?”
“喔,对不起,我走路在想事情,没注意有人……才会吓了一跳。”她的心仍不安的狂跳着,那气味令她本能的紧张惊骇。
“想什么?你离开那么久,不怕崇崇找不到你喔!”Leo半嘲讽的亏她,说完便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你离开那么久……褚若琳想着,难道Leo一直在观察她吗?
她感觉到一直在背后盯着她的那个人,就是Leo吗?
“Leo,等等!”抑下所有的不安惊慌,她一急,上前巴了一下他的屁股。
“做什么?”他顿了下,回头。
“我可以跟你聊一聊吗?”
“聊什么?我要去洗手间,你也要跟着去吗?”Leo半嘲弄的问。
“呃……不瞒你说,我最近跟劭崇吵架了,你跟他是很要好的朋友不是吗?也许你可以提供我一些方法……”
“吵架?”Leo怀疑的看了她一眼。
看他们表现得还挺亲热的,原来他们吵架了喔!这对我而言是好事,那就代表我有希望了。
“好吧!我上完洗手间再去找你。”
褚若琳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那我……在餐厅的后庭等你。”
“嗯。”
褚若琳来到餐厅后面庭院等着,来回踱步。
那夜捆绑她的人,身上就是散发着和Leo一样,茉莉融合杜松的味道,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味记忆犹新,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但Leo跟申劭崇是好朋友、好兄弟,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也许只是巧合也说不定。
她心里希望那个躲在暗处伤害她、威胁她的不是Leo……
“若琳,说吧!你们到底为了什么事吵架?”
Leo已经来了,褚若琳打算先丢出一个饵,聆听他的心声。
“也没什么啦,前一阵子我接到一通恐吓电话,工作室的门又被泼了红色油漆,最可恶的是还被人跟踪捆绑,把我踢下楼梯……我跟劭崇提过这件事以后,他基于保护我的理由,要我别在那儿工作了,可是我天天闲着,他又要忙工作,不能陪我,所以为了这件事,我们昨晚吵了起来。”
“这样啊?”Leo嘴角微扬。“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了,情敌环伺下,你的处境很艰难的,你们吵得很凶吗?”
“当然啊!我没想到他这人那么难沟通,他白天要上班,晚上又常有应酬,偏又不让我工作,我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啊!我想,你跟劭崇认识的时间比我还要久,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个性,为什么他不能理解女人的心呢?”
“其实……崇崇这个人啊,女人当他短暂的女朋友可以,要长久的话,还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