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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蜜果子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2

“我是要去看看挡路的人是谁。”彭裔恩依然坚持,“而且,我没有你们想象的脆弱。”

白家男人学了什么,她就学了什么,输只是输在天生男女的气力上头,还小的时候,她总是可以跟白家兄弟打成平手,再长大些,他们的确就能制住她了。

真是不公平,男女之间天生就有落差……她忍不住想起梁家铭轻易抱起她的动作,她居然连挣扎都无能为力!

真是讨人厌的家伙,看起来总是不在意的微笑,其实只要她一不依从,不是抱着就是扛上肩头,她完全无法反抗!

“好啊,你就去吧,让你看看对方有多恶劣!”吴宇伦冷哼一声,摆明就是不信任她的能力,一勾手吆喝众人离开,“我要提醒你,我们跟两家银行的契约快到期了,还有一堆债务没回收!”

“这是我该担心的,你不必挂心,辛苦了。”彭裔恩带着从容的笑容,对他们招手,“今天星期五,你带大家去吃顿好的,报公司的帐。”

一听到公司请吃饭,一票男人都面露喜色,兴匆匆的骚动起来。吴宇伦尴尬的跟她颔首,说了声谢谢,摸摸头走了出去。

他承认对彭裔恩有意见,除了她是女人外,最大的挫折来自于——白玠廷没有把重责大任交给他!

他跟白玠廷是多年的患难之交,又是这间公司的合伙人,股份虽然没有白玠廷多,但是从公司草创初期开始就一起胼手胝足打拼至此,结果一场车祸他没办法去探视,白玠廷还整个人躲了起来,宛如人间蒸发,只用电话交代一句——“公司暂时交给彭裔恩管理。”

再怎样也该交给他吧?交给一个空降而且什么都不懂的女人?他深深觉得不被尊重与重视,而且还得在女人底下做事,更让他心里不平衡。

加上最近公司跟梁家铭公司之间的情况越来越白热化,收帐的过程屡屡受阻,白玠廷一直按捺大家就很超过了,结果现在换个女董事长更温和,连一点点场面话都不会说,搞得兄弟们个个心浮气躁,巴不得直捣黄龙。

但是,他明白他们是正派经营的公司,就算催收帐款时会有些狠样,但一旦闹出事情来,大家都不好生存,更会让梁家铭坐收渔翁之利,何必?

吴宇伦甩上了门,满腔怨怼还是难以平复。

彭裔恩叹了口气。别说外头有敌人,对她而言,整间公司处处是敌意,吴宇伦最重,根本视她为眼中钉。

打开报表仔细看着,北二区被阻挠,还有其他零星区域,回报表旁都有潦草字迹,多半都是受阻……会是梁家铭吗?她抱持很大的怀疑,他一方面说想跟二少爷谈谈,一方面却暗地里搞这种事,这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且从阿克的反应就知道,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梁家铭的人,他们只是因为两家公司多年来的梁子,才会说得这样斩钉截铁。

不过……如果不是梁家铭,那么会是谁呢?她咬着唇思考。这是块人人都抢着要的大饼,尤其跟知名企业或是银行合作更是目标,二少爷取得了最大利益,遭人眼红是司空见惯。

或许不只梁家铭一个人……

喀哒喀哒喀哒喀哒……震动的手机猛然在桌上跳跃,有时候震动模式比响声更吓人,彭裔恩整个人从位子上跳起,看见来电显示,赶紧接通。

“喂,现在才五点半!”她边说边到窗边,扳下百叶窗扇片,外头没几个人在了。“吴宇伦他们刚刚下去开车,你不要被他们看见!”

“不会不会,我正看着他们……他们从电梯出来了,一群人很High的样子。”梁家铭躺在位子上,偷偷瞄着窗外。

“不会个头!他们认得你的车子好吗!”她紧张起来,“不要没事惹事,他们现在对你很不爽!”

“放心,我在你车里。”他轻笑起来,“你忘了吗?你的车现在是我在开。”

呃?彭裔恩一怔。对呴,她忘记备份钥匙给了梁家铭。

都是莫名其妙的黑山!她打小在黑山长大,好歹一起相处了二十几载,只不过一夜未归就解除她的管家职务不说,连二少爷重新聘任她都没有用。

黑山依然饥肠辘辘的想要将她拆吃入腹,只要她一个人单独上路,该有的异状都会发生,就是不让她活着离开,可是、偏偏——梁家铭跟着就无所谓!

这是什么状况?梁家铭才是名副其实的外人吧?为什么黑山不对他出手?

欧亭岑那来路不明的丫头是因为歌声有特殊力量就算了,难不成连梁家铭都有什么让黑山畏惧的能力,所以妖鬼们才无法动手吗?

搞得她现在出入黑山都得靠他载送,大少爷跟二少爷根本就是看好戏的心态,举双手赞成,还亲自把备份钥匙给了他。

她每次忿忿瞪着二少爷,几度差点冲口而出,告诉他那个叫Charles的家伙就是梁家铭。

当然,她每次都吞了回去,并不希望任何人为这种鸡毛蒜皮小事吵架。

不管是生活或是事业,哪有永远的敌人?

“我等等就下去,得先把工作处理好。”她瞥见办公室外的秘书区,张特助跟何秘书都还在工作咧。“不许上来,何秘书还在!”

“啧!我等你喔!”梁家铭听见何秘书还在就懒得上去。那位秘书不同凡响,年纪一把却精明得吓人,他是避之唯恐不及。

彭裔恩挂上电话,对他那种装撒娇的声音忍不住起鸡皮疙瘩。这么大的一个男人了,干么装那种女孩子声,恶心!

回到座位上,她立即专注在工作上头,得快点把事情处理好才能回家……梁家铭在楼下等她……

等她?彭裔恩很难静下心。事发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梁家铭真的每天不间断的接送她,连她都想问: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就算是责任,也应该够了吧?

真烦!她随手拿过桌边的饼干啃着,这是外国饼干,相当好吃,饿的时候她就会吃饼干配花茶,茶还是梁家铭送的。

按着键盘仔细看着数字,桌上有着毛绒绒的保护垫,梁家铭送的;腕上的首饰表造型特殊,走中性率直风,却又是可当手环的表型,她非常喜欢,也是梁家铭送的。

迅速把结论报表印出来,她将一些特殊区别圈起来,还有在日历上写下下星期必须做的事……跟合作对象开会就是件大事,这个月的应收帐款效率真的太差。

匆匆把东西收进包包里,她提着一只可肩背可斜背可手拿的LV小牛皮皮包,低调的深蓝色上有数个金属装饰,也完全符合她的风格……梁家铭送的。

抓过办公室钥匙,上头的钥匙圈是一个简单的星形,中间有个按钮,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以压下去,梁家铭那边会收到讯号……搞什么,她又不是什么证人保护对象!

想是这样想,但是当她起身站在玻璃前、望着自己从上到下的行头时——白衬衫搭上高腰长裤,短版绿色外套跟两公分高的高跟鞋,都是梁家铭送的!

等等,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他给的东西了?

都是梁家铭说要像个董事长又不能太不亲民,所以为她挑选服装,二少爷只会敲边鼓说要惜福,他可没兴趣帮女人挑衣服,然后,又说她平常在办公室都会吃零食,梁家铭就顺便买了一些给她……包包是为了搭配她的身份,就算是代理也得有负责人的模样。

顺便把她以前的扮相嫌了一遍,太过男性化、没有质感,管家薪水这么好又供食宿,怎么不买点好的?

她以前只要当管家,穿这么好做什么啦!

“何秘书,还在忙啊?”开了门,彭裔恩将手里的纸张往前递,“今天是小周末,你们别忙了,快点回去吧。”

“就快好了,有些细琐的事要处理。”张特助转过身,礼貌的说着,“董事长要走了吧?小心一点。”

“嗯……”注意到德高望重的何秘书连回头都没有,她难免有点担心。

“秘书没那么好当,我还有事要查。”何秘书淡淡说着,却让她一阵尴尬。

可是二少爷说过,凡事逃不过何秘书法眼,这秘书说什么都得留下。

“那辛苦了,还是别太晚离开,我先走喽。”她挤出笑容,转身往电梯那儿走去。

下意识望了望表。梁家铭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今天这么早来做什么?他的公司都没事吗?

“董事长。”冷不防的,身边突然窜出个头。

“呀!”彭裔恩被吓了好大一跳,魂都飞了,才看见矮小的何秘书就站在她身边,“……何、何秘书!”

“别急,电梯还在走呢。”她挑了挑眉,“麻烦你问一下,关于最近妨碍大家收款的事。”

“问?我在查了,我下星期要跟阿克他们出去。”

“啧!直接问不是最快?”何秘书指了指下方,“他不是在等你?”

咦?咦咦咦?有没有这么厉害?何秘书知道梁家铭在楼下?

“我在这圈子待很久了,那小子是聪明,也很伶俐,但绝不会干那种不入流的事,那不像他的作风,先问清楚吧!”何秘书朝着她敷衍一笑,抱着杯子回身往茶水间走去。

彭裔恩呆望着她的背影。靠,何秘书真的知道梁家铭来接她!

一颗心紧张的怦怦跳着,她走进电梯里。难怪二少爷说何秘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什么事都知之甚详,而且也是个很棒的左右手,所以她当然也关心同业竞争的情况,还有最近几个员工收款遭到攻击之事,因此介入调查。

就算何秘书不提,她也打算今晚问梁家铭,他究竟动了什么手脚。

“你穿这样真好看!”

一上车,梁家铭就用欣赏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因为是你配的吧?”她没好气的说着,迳自系上安全带。“好了,走吧!”

“我想先去吃饭。”发动车子时,他突然开口。

“咦?”彭裔恩转过头瞪着他,“不行,要直接回去,都已经六点多了!”

“为什么现在还要准时?你都已经不受黑山眷顾了不是吗?没差了啊!”梁家铭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得她心浮气躁,“我们吃过饭再回去,顺便帮白玠廷他们带点宵夜。”

“喂——你不行擅自做决定!”

彭裔恩急忙阻止,不过梁家铭却完全没理睬她的抗议,将车子开出车库后,立即往不同的方向驶去。

“梁家铭,你不能这么霸道!”

“我一直都很霸道,非常。”他笑望着她,“只有对你开特例。”

她怒眉一扬,可不觉得这是什么恩赐。“我现在是该感恩吗?你不停车,我就下车!”

他嘴角噙着心机笑容,得意的瞥了她一眼。“那就更糟了,你一定不可能回家。”

唔……可恶!彭裔恩紧握饱拳。她现在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她真的意气用事下了车,只能找辆计程车回家,下场就是免费送黑山另一条人命。

如果去找大少爷帮忙……那又显得失职,现在她不该制造任何麻烦,她彭裔恩是从未制造麻烦的人。

“我好讨厌你!”她忿忿的捶了他的肩。

“我会当这是赞美。”

他倏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到她抽不回来。

彭裔恩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办,左手就这样被他握着,梁家铭还大方的把她的手紧紧包裹住,就搁在排档杆上头。

“梁家铭……”她难为情的嚷着。“我真的不想太晚回去。”

这也是为了他好,说不定,说不定是因为再晚一些会有更骇人的妖魅出来逛街啊!

红灯,他停下车子,向右定睛的睇凝她,“那好,我们买回去吃。但是你得让我在你家吃饭。”

彭裔恩迟疑着,因为她总是一下车就急着赶他走,就怕夜长梦多。二少爷的绷带是拆了,但依然看不见,她一直在避免让他们有所交集,才不至于被二少爷发现他的身份。

她皱起眉,“我不想让二少爷或是欧亭岑他们知道你在家里。”

“那我可以安静的进出。”梁家铭勾起诡异的笑容,“而且低调得完全不让他们知道。”

彭裔恩狐疑的蹙眉,带着不信任,“怎么可能!”

“就到你房间吃如何?”他眯起眼,那漂亮的眼睛里藏着算计。

“我房间?”她瞠圆了双眼。到她、她房间吃……的确不会让二少爷知道!

因为二少爷的房间在三楼,欧亭岑也是,而她的则是在一楼餐厅边,管家的房间一向在那儿,才好控管家里的事务。

“不然我们就吃完再回去。”梁家铭转头,绿灯了,他踩下油门。

“好好,就带回家吃!”她紧张的回应,“不过,你一定要保证绝对不能暴露行踪跟声音喔!”

梁家铭划上帅气的笑容。彭裔恩虽然看起来男孩子性又强悍,但说穿了,还是一个单纯的女人。

“没问题!”

彭裔恩关上水龙头后,还偷偷的往楼上望了一眼。二少爷跟欧亭岑两个人都窝在三楼,从她回来到现在谁也没下来,连晚餐似乎都是拿到楼上吃。虽然发现那两个人似乎有点过份亲密,但也情有可原……毕竟现在照料二少爷起居的,都是那个小小的女生。

而且,这样也不会有人发现梁家铭的存在。

他们今晚吃了一顿大餐,美好到让她觉得超级开心。

梁家铭去买了简单的食物,就是海鲜,有清蒸大旭蟹、快炒小菜,还有一堆虾子,配上半打啤酒,两个人在房间里吮指留香。

刚刚才把用过的碗盘洗好,一进房就看见梁家铭正在拿抹布擦桌子,她不禁有些傻眼,因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还真没看过除了父亲之外的男人擦桌子。

“房间里都是螃蟹的味道。”他瞧着她笑,“你要不要开扇窗通风?”

“也好。”她浅笑着,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一条缝。

她的窗户外就是庭院,常可以听见院里传来诡异的笑声、说话声,偶尔则会看见不属于这世界的东西。

“我去把抹布洗一洗。”把桌子擦干净后,梁家铭拿着抹布就要往外走。

“啊——等等等等!”彭裔恩连忙拉住他,“你不要乱走,万一让欧亭岑看见了怎么办?”

“噢。”他不多说什么,把抹布交给她。

他悠哉大方的找了张椅子坐定。她果然过得很简单,没有时下女孩子会有的众多衣物,或是一些可爱花稍的装饰品,很简单的就一台电脑,一整排书柜的书,看得见的都是运动服。

每天都待在同一个地方,偶尔出去采购,剩下的工作就是打扫庭院、家里跟煮饭,的确也不需要什么特殊衣物。

“还想喝点什么吗?”彭裔恩再走进来时,顺便问着。

“喝了这么多啤酒,喝不下了。”他手里还拿着玻璃杯呢。“你喜欢今晚的晚餐吗?”

“很喜欢!”提到晚餐,她笑得很开心,“我好像好久没有吃到这么鲜美的食物了!”

“很久?”

“是啊,之前我都一个人住,不太可能这么奢侈,而且份量也太多。”彭裔恩露出满足的笑容,“所以都随便煮煮……后来大少爷回来,也是煮得很简单,二少爷有伤,更不可能吃海鲜。”

总而言之,螃蟹算是大餐,二少爷他们想吃会去餐厅,用不着她料理。

“买回来一起分享不就好了?”梁家铭耸了耸肩。说穿了应该是白家过太好,或是舍不得让她忙。

所以她只是笑笑,从少爷们成年之后,这个家就只剩她了吧。

若不是因为种种意外跟特殊原因,大少爷跟二少爷根本不会回来这里……这个白家人在成年前必须待着的地方。

所以她一个人生活很久了,二少爷车祸是她不乐见的事,可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回到这里,甚至……给她机会在外头工作,正式接触她跟二少爷一起研究创立的公司。

一个人,其实真的很寂寞,看似自由,但其实一直被束缚着,在这黑山终老一生原本是她的打算。

但是,打破戒律的那晚、看着她被除名!扣掉内心不明的恐慌外,她其实更大的成份是窃喜。

她好像在那瞬间自由了一点点。

一个热切的吻突然来到颈边,彭裔恩愣了一下,她缩起颈子侧身,发现梁家铭不知何时已经坐到她身边,大胆的吻上她。

“你做什么?”

“我想吻你。”他说得理所当然,双眼凝视着她。

“吻什么……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她推拒着他,但是梁家铭根本没有闪人的意思,反而勾住了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揽。

“梁家铭!”

“你该知道我不只想吻你……”他轻柔的扣住她的下巴,湿热的吻直接覆上她警告的唇。

彭裔恩很惊慌,但是这吻却熟悉得让人难忘,只是四唇相贴她就可以想起那晚的缠绵,梁家铭的大手在她背部游移,她难以呼吸的试图抵挡,却只是得到更庞大的热情。

“不该这样……”她别开了头,逼自己离开那令人头晕目眩的吻。

“不该怎样?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该不该了。”梁家铭带着笑意,咬住她敏感的耳垂,大手滑进她的衬衫里。

“等等……梁家铭!那是个错误,醉酒的错误……”她挣扎着,却制不住他往上爬的手,直到他大手轻易裹住她的双峰,“你的手!”

“对我来说,那是个正确的选择,你该不会以为一个男人会无条件的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吧?”

他冷不防的压倒她,彭裔恩倒抽了一口气。

“接送她上下班,送她衣服、饰物,甚至是合适的配件。”

“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她又羞又窘,气愤的抵着他。“要找女人上床去外面找,我跟你认识的那些女生不一样!”

梁家铭咯咯笑了起来,边笑还边解开她的衬衫扣子,一点都没闲下来的意思。

“要找女人上床对我来说很容易,但是对象要是你才有意思。”他凑近了她,“你还搞不懂吗?我可没有对女人这么好过!”

“我听不懂!”她使劲想弓脚踹他,却在转眼间被他以单手制住。“唔——你放开,梁家铭!你这个无耻又龌龊——”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他以身体压住她的挣扎,“你怎么听不懂呢?我不喜欢你,干么为你做这么多啊!”

咦?彭裔恩怔了住,大眼眨了又眨。他、他是在说什么东西?

“你只是……因为‘责任’的问题……”

“太唬烂了,我没跟你结婚谈什么责任?一夜情就是一夜欢快后,隔天早上我付帐你走人。”他微愠的盯着她瞧,“你是唯一让我还想继续联系的女人,我想吻你、想再度抱着你……”

余音未落,梁家铭俯下颈子,就往她胸口烙下一吻,她的衬衫钮扣不知何时已被解除完毕,吻落在她胸脯间的深沟里,一寸一寸,每一寸都是湿热绵密。

“你说笑的吧……”她满脸通红的捧起他的头,“我是个不男不女的女人,你怎么会……我们发生关系前只见过一次面啊!”

“那已经足够了,我就是喜欢你不男不女的样子。”他眯起眼,目光竟带着陶醉,凑上前吻住她惊愕的唇。

彭裔恩没有立刻推开这个吻,她感受到刺麻的感觉,他正吸吮着她的唇瓣,那感觉是炙热且美好的。

心跳加速,她知道自己喜欢梁家铭,从第一眼看到他就不讨厌,他给她的压迫是因为她的好感,接着因为醉酒让她松懈了心防,那天与他相拥时,心早已豁出去了……因为她希望可以把握当下的快乐。

现在呢?她怎么有办法否认这些日子他所做的一切?每一件事都是能打动女人心的行为,她再强悍也只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恋爱经验值等于零的女人,根本挡不住他这样的贴心。

他似是了解她的,不强迫不亲昵也不黏人,就只是每天早晚固定时间出现,只是假日都到家里来找她,只是送她东西时巧立名目,不是单纯送她,而是为了她的身份、她的专业。

他知道如果用追求的方式,她说不定会毅然决然的逃开。

真惹人厌的男人,为什么仿佛摸透了她?

吻越来越深,当舌与舌开始交缠之际,梁家铭的手又开始忙碌起来,他褪去了白色衬衫,大手再度绕到她的背后,解开碍事的钩子。

“停一下……我得思考……”她的理智在做最后挣扎。

“思考什么?你现在只要想着我就好了。”梁家铭根本不让她想太多,立刻一路自颈子吻下。

“不能只想着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太诡异了,我们这样下去不行……”

“你想要我吧?”他抬起头,用指腹轻轻拨弄她的唇瓣,“那天晚上你说的,要享受快乐,把握当下。”

她说的?彭裔恩的双眼泛着迷蒙。那晚她说过这样的话?

“我那晚喝醉了。”她摇了摇头,跟现在一样,神智不清。

“骗人。”他勾起性感的笑容,又往上倾了身,吻上了她,“你骗我,也骗你自己……你想要自由、想要从白家解放,想要谈恋爱,想要过全新的生活……”

她皱起眉,冷不防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唇。

唔!梁家铭愣了一下,他的唇被咬出血,而身下的女人慌乱的滑下床,意图往外冲去。

大手一圈,他及时把她圈进怀中。

“放开我,你这个无赖!你利用我!”彭裔恩低吼着,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护着他,不让他被发现,“你知道我的寂寞,想利用我满足你自己!”

“你在说什么?我说过几百次了,我要找女人轻而易举,但我就只想要你!”他扣紧扭动的娇躯不放,“那一晚之后,我就只想要你!”

彭裔恩紧闭双眼。为什么男人说话可以这么的直接?为什么他们说甜言蜜语可以这样让人心花怒放、头晕目眩,觉得天地都颠倒过来了?

为什么明知道可能只是一种手段,她听了还是很高兴呢?

她咬着唇,闷闷的说:“你不了解我……”

“逞强、空虚、寂寞,渴望飞翔与自由,渴望依赖与拥抱,你比谁都想要快乐跟不一样的人生。”梁家铭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他的观察,“打扮成中性只是一种武装,是你不想比白家男人弱的表征,可是事实上……你宁可我这样拥着你。”

“啊……”她敏感的耳朵禁不起一再挑逗,面红耳赤又难以阻止,“你以为你抓住我的弱点了。”

“或许我们不要想那么多呢?就单纯些。”梁家铭将她扳过身来,好直视她的双眼,“把握当下的快乐?”

她深黑的双眸带着挥不去的忧郁。单纯是她多么希望的人生,可是几乎不可能啊!

昂首主动吻上他,她的心与身渴望着这个人的吻及拥抱。

第一次是一时的迷眩,第二次则是更深的陶醉。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男人,一错再错,她却深陷其中。

梁家铭重新将她放上了床,深情缠绵的吻未曾间断,黑山的一切让他觉得诡异非常,莫名其妙的执着于一个女人,越来越深、越来越无法自拔……

“你可以拥有更多了,梁家铭。”

嗯?女人妩媚撒娇的声音传来,梁家铭有些吃力的想睁眼却睁不开,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婀娜的身形站在床边。

“黑山可以给你更多,除了庇护与眷顾,还有世人羡慕的成功。”

什么东西?

“只要你把供品准备好,你就会得到最高的荣耀。”女人凑近了他,他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把彭裔恩还给黑山!”

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鬼!

“她是黑山的人,并非普通人,是被诅咒的产物,会害惨你跟周遭的朋友!”女人在他耳边呢喃着,“为了大家的安危,快点把她还给黑山!”

“闭嘴!你是谁!我叫你不要再说了——”大手一挥,梁家铭惊坐而起,他的右手往身侧打去,半坐起身的他浑身是汗,右手边却只是扇窗。

什么东西……他紧皱起眉头。是梦吗?这梦未免也太过真实了!下意识捣上右耳,梦里那女人说话时吐出的森寒气体,让他到现在都有些发冷。

左手手臂上枕着沉睡的女人,她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惊醒,睡得相当甜,紊乱的短发黏在额上鬓边,他带着笑轻轻拨开,喜欢她乱发的模样。

黑山的人是什么意思?她被诅咒又是什么?他记得白玠廷说过,管家是远古的诅咒,不该是她个人,彭裔恩只是历代的牺牲品之一。

轻柔的为她拨去乱发,背对着他的女人背部有道疤,她说是小时候跟白家少爷打架时的“战利品”,想来莞尔,她真的很好强。

但现在望着她沉睡的侧脸,他就会有满足感。

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独钟于这个中性女人,为什么愿意为她做这么多事,愿意把时间花在她身上?

她绝对不是什么艳冠群芳的类型,跟可爱八竿子打不着,和妩媚性感更是扯不上边,但为什么他就是会对这女人念念不忘?

答案一样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探讨,一直以来他都是靠直觉在做事的,直觉让他自行创业,直觉让他走了这行,直觉让他走到今天的境界。

对女人也是直觉,谁能跟他缠绵,谁会缠着不放,谁别有目的,他一直都能感觉得到。

所以他不思考太多,全凭着直觉走。他喜欢跟彭裔恩的那一夜,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是清醒的,看着渴求自由的女人生涩的回吻他,未经人事的娇媚,还有那种急于将自己放飞的挣扎,每一样都让他觉得怜惜。

隔天的异象就更别说了,他知道自己的自以为是闯了大祸,黑山传说是真的存在,是他害了她!但瞧见她面对现实的勇气,还有那种状似坚毅实则脆弱的表情,每一面都让他觉得喜爱与心疼。

跟踪她是放心不下,他并不是多有良心的男人,对于女人更是不在意,但就是没办法扔下她,这个又不美又不温柔又不性感又不娇媚、更没有床上功夫的女人,怎么能让他这么舍不得呢?

他亲自挑选礼物、亲自送上,还亲自接送她上下班……这简直是天落红雨的事情,他扔下工作提早下班,就为了一个女人?要是让其他兄弟知道了,包准个个惊讶到下巴脱臼!

而且他还忍了一个多月,每次她一坐上车,他就会有想吻她的冲动,从以前到现在,也只有紫庭有这种魅力可以勾起他的冲动。

不过紫庭是真的功夫了得,跟她在一起时没有负担、很舒服,那是不一样的关系。

而彭裔恩在身边呢?那可是责任重大,他一直担心黑山会有什么诡异的现象发生,就怕她一个人落单会出事,也怕自己撞鬼撞妖被分食入腹,每天的接送,老实说,他也是心惊胆颤……但人就是这么贱,他居然还甘之如饴!

“嗯?”彭裔恩感觉到头下的手臂在晃动,蹙眉睁眼,“什么?”

“没事……你睡。”他轻声细语的哄着,一边温柔拍着她的肩。

她慵懒的转过身,面对着他,惺忪的眸子望着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她意识有些模糊,但是很快地接受了现实。

她接纳这个男人上了她的床。

“手麻吗?”她微起身,枕着太舒服,被圈着更幸福。

“没感觉后就无所谓了。”他将她往胸膛里搂,也躺了下来,温柔的抱着她,“对不起,吵醒你了。”

“没有,我听见有人在说话,窸窸窣窣的。”她嗫嚅的说,“这里常有声音,你别理它们,都是些精怪妖魅。”

梁家铭闻言,倒是睁圆了眼。原来刚刚不是梦?真的有东西在他耳边说话?

彭裔恩偎进他怀中,合上双眼没几秒后又进入梦乡,反倒是他睡不着了。他现在背对着窗,谁知道窗外会有些什么正在偷窥他?

黑山的生活就是这样吗?与非人为伍,但是每个人看起来都怡然自得。

他思忖了会儿,露出浅笑,调整好最舒适的姿势,抱着柔软的身体安详入眠。就算有又怎么样?它们说的话要是能听,就不叫黑山精怪了对吧?

还不如稳稳的抱着彭裔恩睡觉来得舒服,她的发香跟身上的淡淡香气,还有光滑的肌肤,都是他喜欢她的原因。

不管那些家伙想做什么,都是痴心妄想了。

呼吸均匀,床上的一对男女进入甜美的梦乡,而床尾的化妆镜里却站着一个人影,盯着熟睡中的男女轻蔑地笑着。

“太愚蠢了……啡啡……”

“被诅咒的人吃起来应该特别可口吧?要怎么样才能吃得到呢?”

“会的会的,一定能吃到的!”女人骄傲自负的笑着,“人类的情感一向很脆弱,太容易了!”

“那就交给你了啊,花妖!”

“那头得留给我喔!咯咯!”

喀喀喀喀……哒哒哒……彭裔恩的手机猛然在地板上响起,她还在周公那儿,紧接着刺耳的铃声跟着响起,两支手机的响声在房里回荡,让梁家铭整个人惊醒过来。

“手机……”他坐起身,试着把麻掉的左手从她身下抽出来,又怕会吵到她,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他放到哪里去了呢?声音是在……房间另一个角落的地板上!

“啧!好吵……”彭裔恩还是醒了,紧皱着眉。她正在作好梦呢!“你的手机响了吗?怎么没关……咦!”

下一秒,连她都坐起来了。她的手机?

彭裔恩向左翻身而去,手在地上摸索手机,梁家铭得以跳下床,从外套里翻出响个不停的手机。

“喂!”两个人同时接起电话,半夜两点半,打电话来的却是自己的亲信。

彭裔恩这边是吴宇伦,她遮着话机,躲到门后的角落去说话;梁家铭也压低声音,蹲在斜对角的墙角闷闷说着。

“什么?”这句话又是异口同声,下一秒他们同时回首,用不安的眼神看着对方,“好……好,我就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切掉电话,紧蹙的眉毛未曾舒展,望着彼此,无力的朝中间的床铺走去。

“果然起冲突了。”彭裔恩无力的说着,“听说打得很惨。”

“我这边的人说是你的人先动手的。”梁家铭也叹口气。千交代、万交代,还是捅出这种篓子。

“别先指向我这边,吴宇伦说是你们先挑衅的!”她挑了眉,护着自己人。

梁家铭做了个深呼吸,认真的望向她,“我不跟你争,打起群架来对我们都不好……我更不希望因为公司的事跟你吵架。”

“我……谁教我们是敌对的!”彭裔恩咬了咬唇,也露出为难的样子,“我也不想这样。”

他突然划上微笑,轻柔的勾过她的螓首,就往额上一吻。“我喜欢你刚刚说话的表情。”他用食指挑着她的下巴,“很可爱!”

她顿时面红耳赤,难为情的拍掉他的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瞎话!”她起了身,开始匆忙的穿衣服。

“我认真得很,我说的每句话都很认真!”梁家铭无辜的站起身,双手一摊,“你刚刚的表情明明就是舍不得我嘛!”

“厚,闭嘴,快穿衣服啦!”她回首瞥了眼,又回过头,“以后不要赤裸裸的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不要告诉我你会害羞……”他带着笑意,“我倒是不反对你赤裸裸的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伴随着咯咯笑声,他弯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身后一记枕头飞来,正中他的后脑勺……哎唷,呵呵呵!

两个人飞快地穿好衣服,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便赶紧准备前往警局。

“喂,我先问你,我的人说北二区有人在阻挠我们收款,是不是你干的?”彭裔恩临出门前,想到最重要的问题。

真是怪,何秘书千交代、万交代要问,她离开公司前也记得该问,怎么一看见他就昏了头,什么都忘了?

“不是。”梁家铭回得直接,“我是想跟你们合作的人,我再做这种事也太白痴了吧!”

“但是吴宇伦他们斩钉截铁的说是你们……事实上你们有绝对充份的理由。”她严肃的望着他,“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你不是真的打算让我们信誉受损吧?”

她突然心生不安,如果是这样,她还跟他维持这种关系,那岂不是……

“不是。”他上前一步,双手捧起她的脸,“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我是不是故意引诱你让你失去判断力?答案是否定的。裔恩,我是真心要跟你们谈大事,所以我绝对不允许手下去妨碍你们。”

“……”她心里已经脆弱的相信了他,“那会是谁?”

“我也想知道。”梁家铭眼里闪过一丝凌厉。打着他公司的名号找麻烦,这是非常非常不应该的事。“我会查清楚的。”

彭裔恩背起包包,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由她打头阵,确定楼上非常宁静,才招了手叫梁家铭出来。

两个人极度轻柔的踏出玄关,推开纱门,然后梁家铭一溜烟的上了车,发动引擎难免有声音,但至少欧亭岑要下楼查看也来不及。

“等等……”彭裔恩一上车突然想到关键,“所以你们收款没有被阻碍?”

他正在热车,目视着前方,紧抿着唇,没有立即回答。

“梁家铭?”他的沉默让她担忧。

“没有。”他叹了口气,诚恳的望着她,“不但没有,而且有人似乎在暗中帮我们,让我们帐款回收得非常迅速。”

彭裔恩瞪大了眼睛,用带着愤怒与质疑的眼神看着他——他刚刚还敢说得这么大言不惭!

“那不是我指使的!”梁家铭飞快解释,“你不能单就片面事实来下定论。”

“我们公司现在被搞得收不到帐款,你们还飞快!”她气得咆哮起来。

梁家铭倒了车,往漆黑的大路上驶去,“那不是我造成的,我不知道是谁……喂,你要冷静分清楚……”

吵架声越来越远,车子逐渐隐没在森密的大树与黑暗中,再也看不见。

楼梯暗处缓缓站出一个身影,看不见人的白玠廷静静的伫立着,长指在扶把上点呀点的。他看不见人却看得见鬼,至少知道刚刚有两个人离开裔恩的房间。

而且他只是看不见,还没有聋,刚刚的对话他都听得见……说什么不清楚,但是至少知道——裔恩房里有男人过夜啊……喔呵呵!

真是傻子,真要隐瞒秘密,车窗应该要记得关上才是嘛!

两大敌对公司的头“连袂”出现在警局,让两家员工的火爆气氛瞬间被浇熄,尽避谁也没说是“一块儿”来的,但他们一起走进警局时,每个人都错愕非常。

梁家铭甚至还先开车到白家楼下,开自己的车出来,让彭裔恩重掌方向盘,一前一后的抵达警局;进入警局前两个人已经有共识,他们的事谁都不能说,就只是“刚好”一起到而已。

事情会发生是因为两家公司的员工刚好在同一家海产店续摊,谁不认识对方?瓶子倒了就当挑衅,芝麻蒜皮大的小事被解释成故意,最后谁比较冲动先出声就打了起来。

彭裔恩跟梁家铭各自处理,压制他们的冲动。互殴这件事双方都有错,吃个宵夜、喝个酒,打什么架?酒瓶搁在地上本来就很容易撞倒,算什么挑衅?

帮大家一一交保后,她还叫计程车送他们回去。

“彭董事长。”

梁家铭突然来到她身后,她听着这称呼怪不习惯的。

吴宇伦怒目瞪视着他。这嘻皮笑脸的小白脸样,看了他就火!

“梁先生。”彭裔恩客套的回身。

“今晚的事我相信双方人马都有一定的误会存在,希望不要造成太大困扰。”话是说给吴宇伦听的,“我知道先挑衅的是你们,我的人也忍你们很久了。”

“梁家铭。”她高昂起头,“你是来继续找架吵的吗?”

“我说真的,吴宇伦一直带人找我们麻烦,说穿了就是认为我们在碍事对吧?妨碍收款真的不是我们的人,若是你举得出证据,我就服。”

彭裔恩深吸了一口气,还在警局门口,梁家铭就单刀直入了。她就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很想各挥一拳要他们冷静的坐下来谈。

“证什么据?那个人连名片都拿出来了!明明就是你们!”吴宇伦冲动的想要冲上前,她单手抵着他。“彭裔恩,你不要听他在那边胡扯!”

“名片?”梁家铭一皱眉,朝他伸出手。“名片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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