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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作者:香奈儿 当前章节:85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07

当他们两个回到家,刘尹茵己经人在客厅,反倒不见怀珍的踪影。

「尹茵,怀珍昵?」

打完招呼後,王子梓开口问,对於好友居然舍得在约定时间前提早送女儿回来,己嗅到一丝不寻常。

「她在房里。」

「你们吵架了?」一个坐这里、一个待房里,邵筱莲立刻联想这个可能。「为了什麽事?需不需要我去带怀珍出来,替你们母女调解一下?」

「我们没吵架。」刘尹茵淡淡地说:「怀珍已经答应跟我回英国,她在房里收拾行李。」

「怎麽可能——」

「为什麽不可能?」刘尹茵打断她的话。「你们一个是养父、一个是千妈,只有我才是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生母亲,她够懂事就应该知道不能再继续拖累你们,不是吗?」

王子梓与邵筱莲一脸仔然,同时愣住。

「你调查了我和子梓的关系?」听见「乾妈」两字,邵筱莲明白假戏已被看穿。

「没错,我相信子梓,但不相信你,想查一下女儿口口声声喊」妈「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来历,这很正常吧?」刘尹茵眼光转向王子梓。「只是我万万想不到,居然连我最好的朋友都不能相信,竞然联合别人骗我他结婚,把我唬得一愣一愣。」

「你把那个秘密告诉怀珍了?!」

王子梓不担心结婚的谎言被戳破,只是万万想不到,自己最不乐意见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如果是指你不是她生父的那件事?是,我说了,说得清清楚楚。」

刘尹茵承认,依然笑着,神情却让人感到满怀哀伤。

「呵,那孩子居然说她不是我的女儿,是你的,她不想跟自私的妈妈一起生活,要我快点回英国,为什麽?明明我才是怀胎十月生下她的亲生母亲!你们到底跟她说了什麽,让她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居然爱你们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胜过我?!」

「孩子不懂事,你怎麽也可以跟着不懂事?他为了娇们母女付出多少,你比谁都清楚,无论他因为舍不得跟怀珍分开撤了什麽谎,全世界最没有资格责备他的就是你!」

邵筱莲很生气,自己被误解无所谓,却不容许别人诬蔑王子梓。

「我和子梓什麽也没说,怀珍不爱你的原因,你比谁都清楚,孩子是你生的没错,但是全心全意扶养她、给她爱和关怀的是子梓,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他对孩子的爱却一点也不假,甚至因为怀珍不想要有新妈妈,他就和原本交往的物件分手,他付出那麽多,

怀珍爱他胜过妈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我真的不是爸爸的女儿?」

突然冒出的哭腔让她心头一惊,这才想到只有刘尹茵一个人说,怀珍不一定会相信,可是她这个阿呆居然一气之下跟着附和,等於帮着证明这个事实……

她愧玖地望向哭丧着脸走出房门的怀珍,再看向王子梓,以为会见到他严厉责备的目光,但他像是明白她的自责,温柔地对她一笑,简单表达了自己的不介意,随即走向女儿,轻柔地拥住她。

「你是爸爸的女儿。」他弯下腰,不舍地以袖子拭去她满脸的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怀珍的的确确是爸爸最宝贝的女儿,这一点无论发生任何事、无论你身在何处,永远不会改变。还是说,因为你身体里没有流着爸爸的血,就不认我这个爸爸了?」

小女孩摇摇头,水汪汪的双眸满是泪光。「爸爸还是爸爸,我最爱的还是爸爸,只是觉得爸爸更可怜,我明明不是你的女儿,你却为了我不结婚……呜……为什麽我不是爸爸的女儿?我好想当爸爸的女儿……我只想做爸爸的女儿,妈妈真坏,为什麽要告诉我?

件事,呜,……」

「让最支持你的好朋友和最爱的女儿这样伤心,这就是你希望的结局?」

邵筱莲冷冷望着刘尹茵,虽然明白同情她的心痛,却无法谅解她自私的行为。

刘尹茵开了口,嗫嚅半天却吐不出半个字。

一直显得很强势的她,颓然地跌坐沙发,亲耳听见女儿对自己的怨恨,瞬间完全抵消了女儿答应跟她返回夫家的喜悦,徒增更多的委屈与伤心,让她一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为什麽我做任何事都是错?我没有一天忘记女儿,没有一天不思念她,我想抱抱我的女儿,想和她一起生活,希望把我拥有的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难道全都错了……因为当初不得不放手,就一辈子失去拥有她的资格?怀珍,始就真的那麽讨厌妈妈?真的

一辈子都不原谅我吗……」

「呃,她也没那麽说啦,你别哭了……」邵筱莲一下子气虚,连忙递面纸安抚。

因为没预料到刘尹茵会放声大哭,另外两个也吓了一大跳。

原本哭得最伤心的王怀珍,一下子忘了哭,呆呆地望着哭得妆容尽毁,一双眼被眼线、睫毛膏糊成黑的,完全不复精明干练形象的母亲,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努力讨好,和刚刚那番话,真的有些不忍。

「看到了吗?妈妈其实真的很爱你,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王子梓鼓励地轻拍女儿的背。「去吧,反正爸爸永远是你的爸爸,多一个疼你的妈妈也不是什麽坏事,不是吗?」

王怀珍点点头,虽然步伐有些迟疑,还是缓缓走到了刘尹茵面前。

「妈妈,对不起,你不要哭了……」

邵筱莲悄悄从她们母女身边退开,来到王子梓身边。

「子梓,对不起,我——」

「没什麽好对不起的,其实说出来,我心里也轻松许多。」王子梓轻搂着她的脱,释怀淡笑。「心里的大秘密终於不再是秘密,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接下来,就看怀珍自己的选择了。」

「万一她真的答应跟她妈妈回去呢?」光是想像就觉得好舍不得,她更能体会到时他不知道会有多心痛。

「我会尊重怀珍的选择,不会让她为难。」说是这麽说,他的心却是痛的。「幸好,我身边有你。」

邵筱莲用力给他一个拥抱,在心里暗自许诺,有生之年只有他不要她,绝对不会有她主动离开这男人的一天。

如果他不得不失去怀珍,就让她为他孕育真正属於他的孩子,再也不让他尝到失去孩子的心痛。

电影院,银幕正上演紧张刺激的警匪追逐战,枪声四起,车子连环冲撞、一连串爆破特效声响惊心动魄,这麽吵闹的环境里,居然还有人能睡得安安稳稳,一次也没被惊醒。

邵筱莲看着身旁靠着椅背,连睡姿都正经八百的男人,微笑弯唇。

结果,怀珍还是跟刘尹茵回去了。

不是因为血浓於水、也不是因为没了血缘关系便不爱爸爸,而是王子梓和刘尹茵以怎麽做对女儿最好为前提,慎重地坐下来谈了一整晚才作出的决定。

和他住没什麽坏处,但是和生母到国外住一段时间也不坏,可以改换一下自由学风、增广见闻,还有机会把一口烂英文学好。

刚好怀珍小学毕业,有个长假,所以两人商最出折衷方法,让她跟刘尹茵回去住一个暑假,顺便看看附近中学环境,如果适应OK,就当她去做小留学生,平日跟母亲生活,寒、暑假就回来他身边,女儿依然是两人共有,谁都不会永远失去她。

决定做得洒脱,却不代表心里不会患得患失。

自从怀珍跟生母离开後,即使能天天视讯,他仍旧担心得大半个月没睡好,半夜时常突然惊醒说要去看女儿有没有踢被,他总说自己体力好、没问题,结果累到看电影时睡着,吹破牛皮。

邵筱莲凝望着他的睡颜,感觉他比电影好看,果然爱家、爱小孩的男人最美,也最值得依赖,她喜欢有责任感的男人,果真让她幸运遇上一个这样的男人,进而彼此相爱,老天爷待她还是不薄的。

只可惜,女儿现在跟人家平分,只剩寒暑假能相聚,她满腔的母爱无处挥洒,只好把未婚夫当孩子宠,跟她约会看电影竟敢直接睡给她看、无视於她的魅力,她也只能一笑置之,舍不得埋怨。

「……天亮了?」

王子梓睡饱了,睁开惺松双眼,只觉得光线刺眼,紮得人眼眸酸涩。

「是戏演完了。」

邵筱莲好笑地拍拍他大腿,电影散场,灯光大亮,他也准时醒来,真是买票进来睡的。

「戏?」他迷蒙神智慢了几秒才完全清醒,神色尴尬。「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是啊,戏开演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一路睡到结束,等这部片的DVD出来,我一定要花钱买下来送你,以後你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播来看,比安眠药还有效。」

「别亏我了。」他笑得困窘。

「我是说真的,看你这样,我也不好受。」她撤娇地拉起他的手。「睡得好吗?如果还是觉得累,我们直接回家。我说了,你不用刻意假日陪我出来约会,在家里抱着我睡也算另一种不错的约会呢!」

「邵小姐,你现在是在暗示我什麽吗?」王子梓笑了,明白女友是故意逗自己开心。

「哪有?你不要想歪,我指的是纯睡觉。」

邵筱莲双颊瞬间红了,被他一点才发现自己随口说出的话好像带着某种暗喻,羞死人了。

「睡觉还分纯与不纯——好,不说、不说了。」被女友羞瞪一眼,王子梓才忍着笑住口。「走吧,肚子饿了,先去吃饭?」

「嗯。」

她起身,挽着男友的臂弯走下阶梯,离开电影院。

「对了,我己经请昌叔这个周末空出时间,陪我去你家提亲。」

「这个周末?!」

「怎麽,不方便吗?」看她一脸诧异,他直觉时间似乎不行。

「不是、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还记得。」她娇羞浅笑。「我以为你还在烦心怀珍去英国能不能适应的事,短时间内应该没心情想我的事。」

「天天在我身边,我怎麽可能不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自觉地沉溺在忽然跟女儿分离的落寞中,冷落了女友。「对不起,最近为了怀珍的事,对你有点疏忽——」

她挑眉。「好像不只一点呢!」

「对不起,我——」

「我跟你开玩笑的啦!」她眨眨眼,顽皮地笑笑。「周末的事,我打电话跟我妈说一声,应该没问题。不过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依我继母的个性可能会狮子大开口,跟你要很多、很多聘金。」

他苦笑。「看来为了娶老婆,我得卖房、卖车,搞不好还得去卖血。」

「夸张!」她笑着轻撞了撞他手肘。「她开价,我们就得付吗?我又不是未成年,要求太离谱的话,我们就一切从简、公证结婚,她要不要出席当主婚人无所谓,我弟来就行了。」

「唉,以後万一我不同意怀珍婚事,她也说爸爸要不要出席当主婚人都无所谓,妈妈来就行了,我一定会很难过。」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情况完全不同好不好?」她真是好气又好笑。「难道你也想」卖女儿「,狠敲将来跟怀珍结婚的物件一笔?」

「当然不会。」

「所以哄,没事乱生什麽同理心?」她拉着他往电扶梯的方向走。「对了,你问一下你们公司孙经理周末有没有空,可以的话,请他陪你们一起去提亲。」

他一脸疑惑。「为什麽还要找他?你继母看到美男会比较好说话?」

她唉味一笑。「这个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和昌叔太老实,压不住我妈,我也一样斗不过她的伶牙俐齿,才会被她吃得死死,你们那位孙经理出了名的精明,我每次跟他说不到三句话就肃然起敬,那张嘴真是厉害,我在想,如果他能帮忙,就不用担心我妈

出什麽难题了。」

王子梓想了想,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好,我问一下阿迦,如果他周末没空,我们可以再乔一下时间配合,他应该不会拒绝,顶多就是要延後儿天。至於昌叔那里,只要事先说一声应该没问题。」

「嗯,那就这样。」她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到时候可以让怀珍请假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我答应过要让她帮我牵婚纱的。」

「当然没问题。」他允诺。「婚期一决定我就会通知尹茵,要她带怀珍回来。」

「真好,可以提早见到怀珍了。」

邵筱莲正说着,王子梓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会又是公司要你临时回去加班吧?」

「不是。」他笑着,让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尹茵家里的电话,一定是怀珍想念我们,又偷打电话了。」

「那你还不快接!」她急着催促,不想让千女儿久等。

「喂——」

邵筱莲等着他说完将手机转给她,可奇怪的是他只听不说,唇边的笑骤然冻结,继而消散无影,连脸色都瞬间苍白。

「子——」

她正要开口追问,突然瞧见他红了眼眶,下一秒,眼泪已经顺着脸庞滑下。

邵筱莲一颗心紧揪成团,脑海瞬息闪过千百个不祥的可能,身子不由自主地发颤。

「是怀珍吗?」她的笑容僵硬,嘴角微抖。「让我跟她说说话。」

是啊,只要还能听见怀珍的声音,其他事都没什麽大不了。

但下一秒,他联手机都拿不住,「砰」地一声,手机在地上分了家,连电池都弹了出来。

「怀珍、怀珍她……」

王子梓紧握她双肩的手剧烈抖颤,泪如泉涌、语不成句。

「她、她死了……」

邵筱莲下巴靠着搁在窗台的双手上,遥遥望着天际一轮明月,因为眼泪满眶,月影在泪海里左右荡漾,扭曲变形、难以成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脑海里蓦然浮现这曾经为了考试而熟背的诗词,她明白其中涵义,早懂得聚散有期、天意难违,但即使自己经历过生离死别,依然无法看破。

谁也想不到,怀珍和她母亲出游,竟然会遇上死亡车祸。

一场宛如电影情节、突如其来的警匪追逐,居然让她们母女遇上,车子被歹徒高速冲撞,怀珍当场身亡,刘尹茵重伤住院,醒来後,她失去了关於女儿的所有记忆,连丈夫都认不得。

她和王子梓紧急请假飞往英国,却连怀珍的最後一面都没见着,只能一同抱着孩子的骨灰痛哭,无法相信一个好好的女儿竟然在眨眼间成了泡沫,再也看不见、摸不着,从此只能存在彼此记忆里,成为两人生命中永远的遗憾。

她的心好痛,宛如刀割。

和怀珍相处不过数月,连自己都痛苦到难以入眠,何况是一路拉拔她长大的王子梓。

她回头凝望空无一人的双人床。半夜三更,棉被仍然整整齐齐地摺叠好搁在床尾,那是王子梓整理床铺的习惯,她也按着他的方式做,现在的摆设和今早一模一样,看来他在公司待了一天一夜都没回来。

不,也不一定。

从英国回来後,他每晚自动加班到深夜,回家後便待在女儿房里,有时她半夜起床经过,才发现他睡在怀珍床上,手里还抓着怀珍的照片,脸上留有未干的泪痕。

她不懂该怎麽安慰他,他也没给她机会。

对於带怀珍骨灰回台安葬一事,刘尹茵的丈夫没有任何异议,毕竟和孩子感情不深、妻子又失忆,他也不希望留下任何会让爱妻想起丧女之痛的物事。

回台後,靠着公司同事们的帮忙,他们迅速却不失隆重地为怀珍办了葬礼,事假己经请到公司上限的她必须返回工作岗位,有好心老板大方给假的他却不肯休息,仿拂打定主意依赖忙碌工作疗伤止痛,每天比她早上班、比她晚下班,有时还乾脆二十四小时待在

公司里。

因为担心,她打电话向孙经理询问,才知道业务并没有多到需要王子梓日以继夜工作的地步,是他自己每天没事找事忙,连别人的工作都抢着做,一刻也闲不下来,劝他他也不听。

孙经理反倒问她能不能帮忙劝王子梓休个长假,调适好心情再回来工作,公司可不想因为员工过劳死而上报。

她想劝,但也得他肯听,愿意面对她。

其实,她清楚感觉到他的刻意疏离,他可以在怀珍的房间待上一整晚,所以他迟归逃避的不是关於女儿的一切,而是待在这个家里的她。

可是,原因是什麽?

她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原因,之前因为顾虑他不希望有人打扰的心情,她压抑自己无法求解的痛苦,给他安静疗伤的空间,但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情况完全没有丝毫改善,她总觉得自己如果再继续沈默下去,似乎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只是猜测这种可能,她就觉得好舍怕。

她己经完完全全将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怀珍的死让她痛彻心腑,得到又失去的痛她真的不想再尝了……

「嗯,不能再拖了,一定要找时间跟他问清楚。」

就在她终於下定决心跟王子梓好好谈一谈之後,房外忽然传来走动的声音,看来是他回来了——

「你回来了——」

邵筱莲飞快将门打开,看见王子梓似乎十分意外,毕竟她已经自动在这家里「消音」许久。

「嗯,回来了。我去洗澡,你早点睡。」

他没进房,继续走,早己习惯她每天都会替自己准备好换洗衣物放在浴室。

「等你洗好澡,我们谈谈。」

他停步。「很晚了,你先睡,有事改天再说。」

「没关系,我等你。」

他无奈地回头看她一眼。「我今天很累——」

「我知道。」她怎会不懂这是他的推托之词?「我还知道你明天也会很累,後天、大後天、之後不知道还有多少天都像今天这样累,所以不用改天,就今天。」

看见她眼中的坚决,王子梓知道今晚不听她说几句,她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想说就说,我听完再洗。」他走回她身边。

「为什麽要避开我?」她直接进入正题。

「避开?我现在不就在你而前?」

「是,但这是被我逼的。子梓,你知道自己己经有多久没有正眼看过我了吗?邵筱莲伸手捧住他憔悴的脸庞,不意外地看见他似乎是下意识瞬间别开的视线心一刺,因为怀珍碎逝而造成的伤口加倍疼痛。

「很明显的,你不想面对我。」她己不需要他回答。「为什麽?因为看着我会让你想起怀珍?应该不是,你不怕想起怀珍,所以才会时常在她房里留恋不走。可是我确定,你刻意跟我保持距离,一定跟怀珍的事有关,到底是为什麽?」

「我现在没有心情安抚你!更不想谈这些。」王子梓神情有些烦躁,拉下她的手,冷漠转身。

「不要再避开我!」邵筱莲拦住他去路,决心讨个答案。

「我不需要安抚,我要的是答案,我知道怀珍的死对你来说是无法承受的痛,我又何尝不是?为什麽我们不能彼此安慰,还要成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你到底是怎麽了?!」

她越说心越痛,有预感答案不会是自己想听的,但她还是必须追问到底,不想继续浑浑噩噩过下去。

「就算是不喜欢、不爱了,你也应该跟我说清楚。」一阵心酸,泪已涌上眼眶。「子梓,我不想再看你继续折磨自己,我真的很害怕你这样下去会跟着怀珍一起走,如果不想回家看见我,只要你说明白,我不怪你,我愿意离开,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怀珍在天上绝对不乐意看你为了她这样伤害自己,就算是为了要让她走得安心,你也该每天好吃好睡——」

「我怎麽有办法好吃好睡?是我害死她的!」他终於忍不住崩溃大吼。「怀珍根本不想跟尹茵回去,是我劝她、逼她,亲手送她去死!」

「你怎麽可以这麽想?怀珍的死跟你无关,害死她的是抢匪……」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这麽自责,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如果她没去英国,怎麽会遇上那场警匪追逐?」王子梓颓靠於墙,眼里满是哀伤。「那孩子一直和我相依为命,从来没想过要和我分开,就算知道我不是她亲爸爸,一样要和我在一起,但因为我心软,同情尹茵、同意她的哀求,反过来劝怀珍,才会害她死於非命。」

「不是这样!」邵筱莲否决他的说法。「怀珍也愿意的,离开前她亲口跟我说过,仔细想想也觉得妈妈很可怜,去英国住也算尽一点孝心,她读完书就会回来我们身边——」

「那些全是我跟她说的话。」他听了史心痛。「怀珍从小懂事听话,心地又善良,看她妈妈哭得那麽伤心,跟我一样会舍不得、会心软,犹豫到底该不该跟尹茵走?可是她说,换作是以前,无论妈妈再可怜也绝对不跟她走,不让我一个人孤单,可是现在因为有你,称会帮她照顾我,所以她可以安心离开。我好後悔,後悔自己为什麽要劝她走?为什麽要让她觉得可以安心离开?是我、是我一手害死了怀珍!」

他跌坐於地,泪水奔流。「这些日子我忍不住会想,如果我不曾遇见你,如果我们不曾相爱,如果一直只有我和怀珍相依为命,她一定不会离开,现在就会活得好好的,一想到这点,我就不由得後悔……」

他没说出口的话,她都明白了。

他後悔了,後悔和她相遇、後悔爱上她,因为见到她就会忍不住想到如果不曾有她,怀珍或许不会愿意去英国,不会死……

於是,在他心里,她成了间接害死怀珍的原因。

「别说了,我懂,我都明白了。」她在他身旁跪下,悲伤地抱住他,泪流满颊。「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要怪都怪我,是我不该爱上你……」

无所谓了,如果这麽想能为他分担一些罪恶感,让他心里好过一点,她什麽都无所谓。

可是她也终於明白,彼此相守到老的承诺,只怕将要跟着怀珍一起理葬,再也无法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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