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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贵袭人 作者:不要扫雪
内容介绍:
她是典当世家的继承人,一双慧眼明辨世间宝物却唯独看错人心。
贤良淑德、柔情满肠终难抵所托非人,她像个傻子,到死都活在谎言欺骗之中。
重生逆袭,她不想再辜负,这难得的新生!
标签:种田、女强、HE
001 瞎了眼
寒风凌厉,大雪纷飞,整整三天三夜不曾停过。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说这是几十年里最冷的一个冬天,而今晚更是几十年里最冷的一个长夜。
与外头的严寒相比,叶芸的小阁楼里却依旧温暖如春,燃烧极旺的炭火、热气腾腾的开水、厚实柔软的棉被一并驱尽着屋子里最后一丝寒凉。然而,这一切在叶芸眼中,都远不及坐在床前细心照料自己的夫君来得让人温暖。
尽管已经病入膏肓,可这么久以来,夫君一直不离不弃,每日茶饭汤药亲自喂服,每夜寒暑困乏亲自相伴。哪怕到了现在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哪怕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大夫悄悄让夫君准备后事,她依旧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刚才夫君悲恸而压抑的哭泣,早已把她的心被塞得满满的,堂堂七尺男儿为了她竟哭得那般无助、那般凄凉。她的生命虽然这般短暂,可是得此良人,也再没有任何的遗憾。
从认识到成亲再到眼下,七年间他们相亲相爱,相扶相守,不知让多少人心生羡慕。叶芸唯一觉得遗憾的是还没来得及给夫君生下一子半女,还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照顾过他一天半天,欠下的这一切,今生今世怕是没有机会补偿了。
“芸儿,你就再喝点药吧,大夫说了,好好喝药,过了春你这病就会完全好起来的。”见叶芸不愿再喝药,曾绍辉面带微笑的哄着,又亲自试了一下温度,再次递到她嘴边:“听话,咱们一起把药喝了。”
“绍辉,我知道我好不了啦…刚才大夫的话我都听到了。”叶芸的声音很轻很飘,如同羽毛似的虚得心疼:“药太苦,我真的不想再喝了。”
“芸儿,你胡说什么,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曾绍辉虽这么说,可是通红的双眼已经无法控制住泪水,连同悲伤一并涌了出来。
“别哭…也别难过,把药放下吧,我有话想跟你说,现在不说的话,怕是来不及了。”说到这,叶芸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丝异样的红晕。
见状,曾绍辉赶紧放下手中的药碗,转而将妻子扶到怀中,轻轻替她抚着后背,极尽温柔:“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话,咱们有的是时间。”
叶芸终于缓了过来,也许是回光返归,这会她看上去竟然精神多了,人也不再那般死气沉沉。
“绍辉,从现在起,你便是三宝典当的继续人。我走后,你要记住爹爹的遗训,好好打理叶家祖业。”
说着,她腾出一只手,往自己脖子上摸了摸,片刻之后把一直佩戴在身上那条样式很是特别的项链取了下来塞到了曾绍辉手中:“这个项链便是打开那份传家之宝的钥匙,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示人,以免生出祸端。”
“芸儿,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听话,咱们把药喝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咱俩还要生一堆孩子,一起白头到老!”曾绍辉此刻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妻子,似乎怕一个撒手人便会没了一般。
叶芸费劲地抬手摸了摸那张伤痛欲绝的脸孔,眼中是满满的眷恋与不舍,她也舍不得离他而去,舍不得这份沉甸甸的爱呀:“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能陪你白头到老了,你要好好的活着…好好活着。”
声音越来越低,叶芸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冷得如同掉进了冰窖,她下意识的往曾绍辉的怀中靠得更紧,眼皮似有千斤重般想要闭上。
“绍辉…我、我好冷…你再抱紧我些”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幽幽响起:“我好困,好想睡觉…可是我怕闭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你”
“芸儿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曾绍辉见状,愈发的将怀中的妻子抱紧,虽然极力控制可整个人却更是泣不成声。
不知过了多久,叶芸躺在曾绍辉的怀中不再有任何的不适,她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握着心爱之人的手瞬间松了开来。与此同时,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顿时响起,浓烈的悲伤让原本清冷的夜刻上了一层抹不去的凄凉。
…
可出人意料的是,叶芸很快惊讶的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竟变得轻如羽毛,不受控制突然飘了起来停在屋子上空,而床上却还有一个自己。只是那个自己却已经永远地紧上了眼睛,任凭夫君如何哭泣、摇晃都没有了半点的反应。
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这会自己已经死了,也许下一刻,索魂的鬼差便会到来将她带走。
她多想再过去抱抱那个为自己伤心欲绝的男人,多想安慰几句让他不要难过,可是她却根本无法控制住这刚刚死去的灵魂,只能够停留在半空之中,痴痴的看着那个抱着自己遗体不停哭喊着的男人。
别哭,别难过,别哭…她反复朝他说着,可是那个爱他的男人根本听不到一个亡灵的呼唤,正当她悲恸万分之际,屋门却突然被人推了开来。
“行了,哭够没有,都已经死了还演什么演,再演她也看不到了,你还怕她变成鬼来索命不成?”一道熟悉却分外刻薄的声音顿时响起,紧接着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一脸嘲讽的看着床边正抱着妻子遗体哭泣着的曾绍辉。
半空中的叶芸完全呆住了,眼前这女子不是夫君的表妹郑佩儿吗?这个时候她怎么来了,而且一张嘴便说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话来?
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却见原本悲痛欲绝的曾绍辉很是谨慎的探了探怀中自己的呼吸与脉膊,直到完全确定之后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突然来了个大变脸,一把嫌恶的将怀中的叶芸扔到了一旁,而后起身晦气不已的拍了拍衣裳,朝着郑佩儿说道:“笑话,我可不信什么鬼神,要真有也等不到她,那岳父岳母老早就从坟里跳出来找我算帐了。对了,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郑佩儿十分妖娆的往曾绍辉怀中一靠,而后用手上的帕子擦了擦曾绍辉脸,娇滴滴地说道:“你夫人的药一直以来可都是我帮忙做的手脚,什么时候了结还不清楚吗?这不是怕你演得太投入,伤了身子,所以才想着过来好好慰问一下。”
“注意点,叶家还有几个老奴才在,过几天得先把他们打发了才行。”曾绍辉相当谨慎的朝门口方向看了两眼,示意郑佩儿别坏了他的事。
“行了行了,连这傻婆娘身旁最信任的丫环都早早被你给收服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外头都给打点好了,保证不会影响到你的大计。再说如今叶芸一死,这个家还有叶家的一切都名正言顺成了你的,想怎么样还不是你说了算?”
郑佩儿笑着搂住曾绍辉:“钥匙到手了没有?你不是说叶家那件传家之宝价值连城,比起叶家各地所有典当铺来还要值钱得多吗?”
“放心吧,那傻婆娘怎么可能不把钥匙给我呢?”曾绍辉这会才放松了些,得意洋洋的拿出钥匙晃了晃,不过没待郑佩儿看清楚便又快速收了起来:“隔些日子我就娶了你,你就等着跟我享福吧!”
“这还差不多,要没有我陪你演这几年的戏,帮你弄死那两个老不死的和这傻婆娘,你这会还得夹着尾巴钻在叶芸裤裆底下过日子,哪有扬眉吐气的时候!”郑佩儿说罢,主动勾住曾绍辉的脖子亲去。
“笑话,这几年若不是我替他们叶家打理生意,忙里忙外、累死累活的,就叶家这点破产业早就被他们给败光了!”曾绍辉这会再没什么其他顾忌,热情地回应着,一时间,两人竟然当着叶芸的遗体,忘乎所以的亲热了起来。
而半空中的叶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她做梦也没想到,原来认识这么多年的夫君竟然是害死双亲和自己的凶手!她真是瞎了狗眼,竟然一直被这个谋财害命的凶手给蒙蔽,直到死,这个恶毒无耻的小人竟然还在欺骗着自己,视她为傻子。
一时间,她愤怒到了极点,自己竟然瞎了眼,而所有人都被这奸人骗得团团转而不知道,生生被人给谋财害命,落得如此下场。
她拼了命想要去将面前那对狗男女给活活掐死,替双亲还有自己报仇;她想将这对狗男女的无耻恶行公诸于世,还家人与自己一个公道;她想让这对狗男女得到应有的报应,不让他们丧尽天良还能逍遥法外…
可是她却根本无能为力,除了自己,没有人听得到她发了疯似的咆哮,没有人看得到她死命挣扎的身影。她后悔、憎恨、愤怒而绝望,到死也没想到自己付出一切,全心全意对待的人竟会如此恩将仇报!
如今,她终于看到了曾绍辉的真面目,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绝望之余,叶芸眼前一暗,空虚的灵魂再也没有任何感觉,瞬间消息得无形无踪,只剩下那一对狗男女依旧在那里忘我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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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重新洗牌
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叶芸早已是大汗淋漓,重生之后一连三个晚上,她都梦到被害死那天的场景。
那是梦,却又不是梦,那是她被害死后所见到的最真实同时也是最残忍的一幕。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紧皱着双眉,脸色惨白无比。
她的脸海不断回响起那两个无耻之人所说过的每一句话,即便已经重生三天,可滔天的仇恨与愤怒让她根本无法平静。午夜梦回,她再次恍惚了起来,甚至差点忘记自己已经重回十六岁待字闺中之际。
“小姐,您又做恶梦了吗?”听到里头的动静,睡在外间的丫环柳儿很快披着衣裳走了进来。
前些日子小姐一直都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却天天晚上做恶梦,所以夫人格外吩咐要好好照看,而她们这些在外间陪夜的丫环也睡得格外的警醒。
听到声音,叶芸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她歪过头顺手拿起枕边的手帕擦了擦眼睛,而后看了一眼正一脸打量自己的柳儿,神情愈发的冷漠不已。
“我没事,出去!”叶芸的目光没有一丝的温度,她清楚的记得郑佩儿说过自己身旁最信任的丫环一个个早就被曾绍辉收买了。
柳儿很早就在自己身旁服侍了,后来又成了她的陪嫁丫头,虽然并不知道这会柳儿有没有跟曾绍辉扯上关系,但是对于一个最终将背叛自己的人,她自然不会再去信任。
柳儿被叶芸的目光给吓了一跳,原本到了嗓子眼的话都被生生的逼了回去,而后下意识的领命退出了内室。
回到外间后,柳儿这才不由得舒了口气,暗道小姐可能真是被恶梦给吓到了,否则怎么可能生出这般阴森的目光来呢?不过既然都说了没事,又不让她在里头呆着,那她照做就行了,反正大半夜,小姐一会自然也就会接着再睡,出不了什么事的。
而此刻,叶芸却是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叶家从前朝起便开始经营典生意,一百多年来渐渐形成了规模,特别是到叶芸祖父那一代时更是将这三宝典当行的名声传得极盛。只不过叶家子嗣单薄,连着三代都是一脉单传,到了她这一辈更是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旁的就再无所出了。
而叶芸的父亲对于鉴宝识物等看家本事上有着极其特别的天赋,亦十分倾心于这些方面的研究,在经营能力之上显然要比鉴宝识货要逊色得多。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父亲的兴趣与精力大部分都投注到了研究之上,而非经营。
所以在这一点上叶芸亦是耳濡目染,同时亦遗传了父亲的那份天资,喜欢对这些本事研究。只不过因为不是男儿身,所以一直只是听父母的话,好好的做个闺中小姐,却是从没有插手过生意上的那些事。而自打嫁给曾绍辉后,她更是放心放意的将生意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那个伪君子去打理,做好她妻子的本份就行,不曾多干涉过分毫。
她的一生几乎没有犯过半点的错处,知书达礼、行事规矩,待人宽和、温柔贤良、末嫁时以父为纲,嫁人后以夫为天,自认为做得已是尽善尽美,却不曾想到最终落得那般下场。哪怕死了,还被一心信任的大夫当成个傻子!
她傻吗?是的,真的太傻!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样的活法完完全全的错了!放弃了自我,将一颗心,将一生的命运全部托付到别人身上,这样的活法,简直是傻到了家!无怪乎到死都还被人那般的轻视鄙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芸原本惨白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脸上也露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
这几天,她一直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一点一滴的将前世今生的点点滴滴好好的梳理了一遍又一遍。此时的曾绍辉还不过二十岁,虽然只是自家典当铺的一名朝奉,但心计却已经相当了得,不但深受父亲器重与信任,就连家中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对其十分的喜爱、赞赏。
那个恶贼太过善于伪装,蒙蔽住了所有人的眼睛,这样的年纪竟然已经有了如此深的城府,如此好的耐性,如此长远的谋算,实在是让人不敢小视。
再者许多事情如今尚未发生,即便她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会有人相信她,相信曾的人面兽心、阴险恶毒,所以叶芸知道,她所要做的不是冲动行事、打草惊蛇,而是要一点点的剥去那个伪君子的外衣,让所有人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重生,这是老天对她最好的眷顾,重生在一切悲剧还没有上演之前,更是眷顾之中的眷顾!上一辈子,她被骗到死,而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脾残害!
现在,牌已经重洗!她暗自发誓,一定会好好守护家人,好好守住家业,好好让那些人面兽心的无耻之徒本性毕露、身败名裂,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一夜,叶芸终于沉沉睡去,亦不再被噩梦纠缠,从今日起,她不再是那个贤良淑德、温婉恭顺的叶芸,从今日起,她要用尽一切办法改写命运,但求无愧于已!
第二天一大早,叶芸刚刚洗漱完毕,母亲陈氏便带着人过来瞧她了。
陈氏生得很是漂亮,三十几岁的人看上去跟二十几岁的大姑娘感觉差不多,她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只不过因为后来家道中落,这才下嫁商家。说起来也是自小到大都没吃过半点苦的,嫁给叶芸的父亲之后吃穿用度更是没有亏待过半分,也没多少烦心事需要去操持,因此原本的美人胚子更是保养得极好。
而叶芸的相貌倒是随了陈氏,活脱脱的美人胚子不说,而且个子比陈氏高挑不少,这一点显然又是随了父亲的优点。
“芸儿,柳儿说你昨晚又做恶梦了?”陈氏边说边将女儿拉到一旁的软榻上坐着,一脸的心痛:“你这孩子,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啦?跟娘说说,都梦到些什么?要不娘派人去请一下法师到家中来替你念几天的清心咒如何?”
“娘,不必了,昨个下半夜已经不做恶梦了。”叶芸冲着陈氏微微笑了笑:“再说也没什么,做梦而已,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呢?”
陈氏一听,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说道:“真没事了吗?你可别怕麻烦,你爹跟弘法寺里的僧人还是挺熟的。咱们求个平安而已,那些法师自然是会慈悲同意。”
“真的不用了,都已经没事了,昨个下半夜一直睡到早上都没再做了。”叶芸说着,将话题引了开来:“对了,爹爹出门了吗?”
“嗯,今日一大早便走了,说是店里有点事得他亲自过去。我瞧着你这几天人也不精神,心情也不怎么好,所以便跟你爹说了,一会让他给绍辉放半天假,今日让绍辉带你出门好好逛逛、散散心。”陈氏见女儿精神状况似乎是比前两天稍微好了一些,因此这脸上的神情也渐渐的轻松了一些。
猛的听到陈氏提到曾绍辉,叶芸心里头咚的如同被什么东西给砸了一下,不过她倒是沉住了气,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异样来:“娘,还是不用了吧,店里事情那么多,就不用麻烦他了。”
“麻烦什么呀,你这孩子,在娘面着还装什么呢?”陈氏拍了拍女儿的头发道:“傻丫头,娘知道你知书达礼。你与绍辉虽然还没有正式订亲,但这都是眼前的事了。不都商量好了吗,等下月初九吉日一到,曾家就会上门来提亲的,这聘礼都早早备好了!”
陈氏的话顿时让叶芸愣住了。
提亲?是呀,她怎么可能将这个事忘记呢?算算日期,虽不足十来天了,不过她却有着足够的时间想办法先将婚事搅黄了再说。即便一时半会没办法完全搅黄,最少先得给拖住,绝对不能让下月初九的提亲顺利达成!
“芸儿,你没事吧?”见女儿突然不出声了,神情看上去也有些奇怪,陈氏自是问了起来。
“娘,没事呢。”叶芸很快回过神来,微微笑了笑,却是马上调整了过来。
陈氏见状,只当是女儿听到婚事害羞了,因此也没往旁的地方多想。毕竟芸儿一直与绍辉那孩子彼此感情挺好的,这婚事也是两家人都满意不已的:“没事就好,娘吩咐了厨房的人一会将早膳送到你这里来,咱们母女一起吃更香些。”
正说着,外头柳儿挑帘走了进来,禀告道:“夫人,曾少爷来了。”
003 开始!
在柳儿提到曾绍辉之际,叶芸快速而不动声色地抬眼朝其看了去过,见那奴婢果然神情显得有些掩饰不住的雀跃,当下心中便更是了然。
曾绍辉本就长得很是英俊,能言会道不说,平日里还一副温文尔雅的君子做派,对叶家上上下下的人,哪怕是最末等的奴婢也彬彬有礼、亲切得很,所以身旁的人几乎找不到一个说他坏话的。而这样的年轻男子对于柳儿这种情窦初开的小丫头来说,更是有着说不出来的吸引力。
柳儿从小就跟在她身旁,不比旁的那些普通丫环,银钱之上向来没有亏待过分毫,所以若只是普通的钱财收买,肯定是没那么容易的。
叶芸想到这,不由得在心里头嘲讽的笑了笑,这样也好,她倒是想看看曾绍辉到底有多少的手段,到底还蛊惑了多少人心甘情愿的替他卖命。
“柳儿,你先让绍辉在厅里等一下,就说芸儿现在还没用完早膳呢。”陈氏没料到曾绍辉今日来得这么早,边说又边让身旁的下人去催一下厨房。
“夫人,曾少爷说他是特意早些过来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带小姐去得富楼用早膳。”柳儿羡慕不已的说道:“曾少爷说了,小姐最喜欢吃那里的点心,平日里带回来的多少没那么新鲜了,今日难得有机会,想让小姐尝尝最新鲜的。”
陈氏听到这些,当下却是满意不已地点了点头,朝着叶芸道:“还是绍辉考虑得周详,既然如此,那你现在收拾一下,让柳儿陪着你去吧,什么都别想,玩得开心些就行了。”
见状,叶芸自是知道这是母亲特意安排的,因此也不好怎么推说不去。迟早也得与那个浑蛋对决,而碰面亦是再所难免之事。最主要的是,她昨晚便已经打算好了,正好利用今日的机会为搅黄婚事提前做些准备。
“娘,谢谢您。”叶芸不想陈氏发现什么异常,因此故意装做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笑了笑,而后又似无意一般,朝着开心不已的柳儿说道:“柳儿,你去把晴儿叫来,今日让她跟我出门就行了,你留在家里,帮我把前几天那幅绣了一半的刺绣给赶紧着绣完,回头我要用的。”
柳儿一听,今日出门突然间竟没她的份了,一时间这心里头可是郁闷到了极点,可是她却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当着夫人小姐的面哪怕心里头再不乐意,也还是很快应了下来。
叶芸将柳儿那一瞬间跌落的情绪完完全全看在了眼中,也再一次证实了先前自己的想法。至于另一个婢女晴儿的话,她倒是得好好观察一下。她记得上一世时,晴儿也是自己的陪嫁丫头,只不过她嫁人后没多久,晴儿便犯了事,被她给赶出了家门。
现在想想,当年检举晴儿的正是柳儿,如此一来,只怕事情便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了。但不论如何,最少有一点,上一世晴儿应该与曾绍辉没什么关联,所以她才会找个理由将柳儿留在家中,转而带上晴儿方便行事。
很快,晴儿便走了进来,这奴婢跟柳儿年纪相仿,只不过没有柳儿那般机灵,不怎么会说话,做什么事也略显得有些笨手笨脚似的。所以上一世与柳儿相比自然就并不如柳儿那般讨叶芸的喜欢了。
而重生为人,叶芸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看人与鉴宝其实都一样,切不能被外在的东西所迷惑,否则你将会付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代价!
上一世,她识宝无数,从没看走眼过一次,偏生却在曾绍辉身上瞎了眼!可见,这人心当真比世上所有的东西都要险恶!而这一世,她时刻都得擦亮双眼,不允许自己再有任何看走眼的时候,宁可怀疑一切,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再骗到她!
稍微收拾了一下后,叶芸便跟陈氏道了别,先行带着晴儿离开。
到了前厅时,果然见曾绍辉已经在那里等候,见到叶芸来了,马上站起了身,一脸含笑地迎上几步亲昵喊了一声:“芸儿!”
眼前的曾绍辉跟自己死前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那副“在意关心”的模样更是同出一辙,所以当看到那一张虚伪到了极点的面孔,再听到那一声“芸儿”之际,叶芸只觉得理智被一点一点的吞噬殆尽,胸中如同有一万只手无法自控的要带着她去将那个恶魔的虚伪嘴脸撕个稀巴烂!
她停下了脚步,终于在理智最后消失的瞬间拼命的控制了下来。她的手在衣袖底下死死的攥成了拳,仿佛再稍微多使上一丁点力气便会粉碎,而指尖扎进肉里的疼痛感更是清楚的提醒着她——一切才刚刚开始!
“芸儿,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看到叶芸脸色惨白惨白,略带失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曾绍辉满是心疼、自责不已地说道:“都是我不好,只顾着忙店里的事去了,早知道应该前天便抽空来陪你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要不是我爹让你来只怕你压根就不会过来吧!”叶芸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装出一幅小女儿姿态,生着气直接坐到了一旁,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样。
她在心底再次告诫自己,要想对付这样的人,就得做得比这样的人更加虚伪!
见状,曾绍辉连忙上前坐到一旁椅子上侧着身子细声哄道:“好芸儿,你可千万别这般想,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好了,你就别生气了,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这不是特意来跟你赔罪的吗?”
“我才不要你赔罪,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叶芸边说边微微嘟着嘴,一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如同发泄不满似的乱绞着手中的帕子。
“好好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芸儿高兴,让我做什么都行!”曾绍辉边说边试图伸手去握叶芸的小手,想要平息叶芸的小脾气。
“走开啦,谁让你哄!”叶芸更生气了,趁势一个反手甩了过去,一副才不要你管的模样。
只听“啪”的一声,这一反手却是不偏不移正好打到了毫无防备的曾绍辉的脸上,不但如此,随着那一下,他左边的脸颊瞬间显出一道指甲印,虽然不算长,但是却还蛮深,一下子便见了血了。
“啊!我…你”叶芸顿时从椅子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惊慌不安的盯着曾绍辉脸上的那条指甲印结结巴巴的,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满是愧色:“对,对不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其实,她早就算准了,每每两人之间闹小别扭的时候,曾绍辉总是会来这么一招,所以先前绞手帕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将指甲给掐好了。
曾绍辉冷不丁一下子有些被打蒙了,脸上的疼痛亦清楚的让他知道肯定是被指甲什么的给划破了皮。向来都没吃过这种亏的他,心里的火跟浇了油似的,却偏生看到叶芸一副无辜而吓得不行的样子,又只能强行将怒火给压了下去。
“没事,芸儿别怕,不过就是破了点皮而已。”他连忙笑了笑,很快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暗骂了声晦气。
“都见血了,晴儿,快,快去拿些药来给绍辉擦擦。”叶芸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早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满。
曾绍辉见状,朝着正准备出去的晴儿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一会就好了。”好在那道印子不在正中间,即便日后万一留点什么痕迹的话也不会太过打眼。
“绍辉,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乱发脾气,你可千万别生我气!”叶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上去都快要急哭了。
曾绍辉此刻自然还得陪着笑脸,连忙说道:“傻丫头,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只要你不生气,我便开心了!”
“真的?”叶芸一副马上要破涕而笑的模样,满是期待而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你的脸…那…那今日咱们还能不能出去玩呀?”
“自然能去了,脸已经没什么大碍,男子汉这一点伤怕什么?”曾绍辉露出一个宽心的笑,趁机不动声色地讨好道:“走吧,我先带你去得富楼吃你最喜欢的点心,然后再陪你逛街。”
“只有绍辉对我最好啦!”叶芸拍着手愉悦地说着,展露出以往最为甜美的笑容看着曾绍辉,而后这才一副幸福无比的模样转身往外走去。
即将完全转过去的一瞬间,她清醒的看到了曾绍辉见到自己这副神情后嘴角露出的那抹得意浅笑,那个自以为没人注意到的“君子”,此刻一定很是满意于她对他的那种盲目“崇拜”吧?
叶芸在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等着瞧吧,她会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这个自以为掌控着一切的浑蛋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004 小乞丐
清益郡虽说不比京城,但却也是整个东兴国最为富庶繁华的城郡之一。所以,别看还是大清早的,但这街上却早就已经是商铺林立,人头涌动,一派热闹不已的场景。而得富楼的糕点则是清益郡的一绝,味道好,名气足,当然价格吗亦是贵得离谱。
但对于叶芸来说,吃穿用度这些小事再如何离谱她根本不需要在意,叶家虽不是什么贵气人家,但祖辈好几代都是经营典当这种行当,家中随便摸出一样把玩的物件可都是有来头的东西,所以这个富字自然是当仁不让。
她素来是挺喜欢这得富楼的东西,可如今让她对着曾绍辉这恶贼同桌而食,再好的东西亦变让人变得全然没有半点的胃口。看着眼前虚情假意关心着她,让她想吃什么叫什么,表现得一脸宠溺不已的曾绍辉,叶芸自然是不会跟这种人客气什么。
顶着一张天真而开心的笑脸,她一口气冲着那热情招待的伙计叫了一桌子的吃食,末了自然还不忘让伙计冲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结果伙计都有些愣住了,很快好心的提醒道:“小姐,您点得太多了吧?”
“无妨,每样都来点试试味道便行。”根本不必叶芸出声,曾绍辉大方地朝那伙计挥了挥手道:“按说的上就行了。”
“还是绍辉最好了!”叶芸甜甜地说了一句,一副对曾绍辉的做法极其满意的样子继续说道:“吃不完怕什么,反正一会我想去湖边喂鱼玩,湖里的小鱼也一定会喜欢吃这些糕点的。”
这一桌子的精致糕点再加上那一壶上好的茶,没有个好几十两自然是下不来,曾家本就不是什么多有钱人家,现在的曾绍辉又才刚刚从朝奉升为管事没多久,奉银也不算太多。可这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早就已经对于这样大方出手习以为常了。
叶芸明白,这一点足以证明,曾绍辉早就已经不再当初刚刚进三宝典当行那个囊中羞涩的小学徒了。
曾家与叶家本无任何交集,只不过四年前叶芸的父亲在大街上被人给抢了钱袋,正好被曾绍辉碰到追了回来,并把钱袋一文不少的还给叶芸的父亲。叶父赠送银两以表感谢,但被曾拒绝,得知叶父是三宝典当行的老板之后,方才请求入三宝典当行为学徒,靠已之力立足谋生。
叶父很是欣赏曾绍辉的这份骨气,又见其聪明能干,小小年纪对典当这一行也有所了解,很是不易,于是便应了他,让其进了三宝典当,并且亲自指点一二。四年下来,曾绍辉倒是不负所望,从最开始的学徒到店中的朝奉,再到最近兼任的管事,可谓是极得叶父的器重与信任。
叶芸现在想想,曾绍辉当年的仗义出手也许根本就是一场预谋,但不论如何,真正起源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会再让他如愿。
“行,都听芸儿的!”对于叶芸这般奢侈的想法,曾绍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副只要你高兴便好的神情,任谁看到都会羡慕那个被他用如此眼神看着宠着的人。
心中冷笑一声,叶芸脸上神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来。喝了几口茶,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点心,便起身急着要去玩了。曾绍辉倒也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在他看来,十来岁的女儿家平日里也极少出门,这一出来想着四处去玩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先是关心不已的让叶芸多吃一点,别饿着了,见叶芸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也没有再逆其意,付了银子后让小二将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糕点包起来带走,一会好按叶芸所说拿去湖边喂鱼。
湖边离这里也不远,穿过对面的街,再往前走个一刻钟就到了,叶芸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带着晴儿边走边看,而曾绍辉则在一旁不时的说着最近清益郡发生的一些趣事,逗着叶芸高兴。
走到街角转变处的时候,正好看到前面有几个乞丐正围在一起抢着什么,都打成一团了。其中四个乞丐是一伙的,合在一起想教训另一个看上去不太像乞丐的小乞丐。
那个小乞丐约莫十四五岁左右,之所以说他又不太像乞丐是因为他虽然穿得破烂不已,但是却尽可能的弄得干净,头发也打理得较为整齐,最主要的是一双眼睛没有半点乞讨者的卑微之情。
叶芸眼尖,一早看清了四个一伙的乞丐是想抢刚才好心人给那小乞丐的一块烧饼来着,不过那几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上去年纪小小,个子也不大的小乞丐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抢饼不成,反倒是三下两下都被给打趴到地上去了。
眼见打不过,四个乞丐倒也相识得很,赶紧爬起灰溜溜的跑了,而那个小乞丐则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捡起那块掉到了地上的烧饭重新坐回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叶芸边说边从晴儿手中取了其中两包糕点,径直朝那小乞丐走了过去。
曾绍辉见状,自然也明白叶芸想做什么,叶芸向来心善,施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因此并没有跟上去,而是顺其意与晴儿一并在原地等着。
“那个脏了,你吃这些吧!”叶芸将满满两袋子糕点递到了小乞丐面前,低声朝他说道:“如果你想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养活自己的话,明日正午前去找我。记住,过时就做废了。”
说完,她也不等那小乞丐的答复,径直转身便走了。
刚才这小乞丐跟人打架,叶芸发现他不但力气大,而且拳脚明显是有练过的,以一对四都这般轻松简单,身手的确算是不错了。还有,这个小乞丐目光清亮,应该不会太过愚笨,而她则故意没有留下地址,若是明日约定的时间内,小乞丐能够顺利找到她并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便说明自己没有看走眼。只要利用得当,这个小乞丐日后说不定能够帮她不少忙。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小乞丐不愿意去找她,但不论如何,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对她有太大影响,最多她也只是少了两袋原本就打算喂鱼的糕点罢了。
一行三人,很快便到了湖边,找了个看上去最为合适的地方,叶芸开始将晴儿手中捧着的那最后一包糕点掰成小块小块的往湖中扔去投食。
糕点的香气很快还真引来了一些小鱼前来觅食,叶芸兴奋不已,拉着一旁的曾绍辉开心说道:“绍辉,你快看,那边有条好大的!”
“还有这边…这,这里”她边说,边拉着曾绍辉两旁不停的走,不停的指给他看。
曾绍辉丝毫也不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看到叶芸这幅激动、幼稚的模样更是觉得无趣到了极点,可是这面上自是不会流露出半分的不耐,而且还得十分配合的看着,说着,让叶芸高兴着。
两人不知不觉中已经离走到了湖边边上,正当曾绍辉再次顺着叶芸指的方向看去时,叶芸突然很大声哎哟叫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弄清怎么回事,曾绍辉很快便觉得自己被什么撞到了似的,整个身子瞬间失去了控制,直接朝着湖中扑了过去。
005 整治
只听“扑通”一声,伴着一声杀猪般似的惨叫,曾绍辉整个人跟那离弦的箭一般,直接掉进了湖水里头。
就在曾绍辉掉下去的一瞬间,叶芸内心一阵狂热,恨不得再赶紧补上几块大石头朝这浑蛋扔过去,就这样将他杀死一报前世之仇。
可是,另一个理智的声音马上阻止了她现在还不是时候,千万不能太过冲动。因为她知道,曾绍辉识水性,这样的湖水根本就不可能淹死掉。而她刚才之所以将人给撞到水里头,其目的也并非是想借此要他的命。
“哎哟!不好了!…绍辉,怎么会这样,我…我这就想办法救你!”叶芸很快恢复了冷静,装出一幅慌乱焦急的模样,边说边从一旁捡了根长竹杆,赶紧着将竹杆放入水中伸向曾绍辉。
如今虽然早就已经是春天了,可是这湖里的水依旧很是冻人,掉到这样的水中泡上一会的话,马上被人捞起来怕也得给冻出病来。
叶芸手中的竹杆看上去像是要救人似的,不过实际上却真心是在捣乱的。原本以曾绍辉那点水性,扑通几下应该马上能够游回来的,不过被叶芸这么一折腾,反倒是手脚一下子难以展开,白白多喝了几口水不说,硬是被逼得在湖水里头泡了好半天。
曾绍辉被这么一折腾,真是一肚子火没办法发,看到叶芸那笨手笨脚只会越帮越忙的样子就恨不得给她两巴掌都好。可是,向来善于伪装的他,即便到了这样的时候却依旧没有朝叶芸发半点的脾气,反倒是赶紧安慰道:“芸儿别担心,把杆子拿开,我…我自己会水,能够游上岸!”
见也泡得差不多了,这会爬上来再吹吹风,多壮实的身子一准也得倒下病一场,叶芸自然也没有再去做什么手脚,省得被曾绍辉给识破。
“啊,我,我不知道你会水!”叶芸赶紧着将手中的竹杆一把给扔掉:“绍辉,那你赶紧游上来,小心点呀,可别再吓我了。”
没有了叶芸的暗中捣乱,曾绍辉这一下倒是很快便自行游上了岸。全身湿了个透,衣裳里头的棉花吸着水显得笨重不已,风一吹,原本便冻得不行的身体更是不由得瑟瑟发抖了起来。
“对不起绍辉,都是我不好,成天笨手笨脚的,刚才也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差点摔一跤,结果竟把你给撞到水里头去了。”叶芸十分诚心而不安的道着歉,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生怕被曾绍辉误会责怪似的。
“傻丫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怎么会怪你呢?”曾绍辉这会自是做起好人来,强行忍耐着身体的不舒与心中的火气,一副体贴不已的样子安慰着叶芸道:“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你千万别想多了,不关你事,是我自己没站稳。”
“绍辉,你真好,都成这样了还怕我难过,反过来安慰我”叶芸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住的念叨着,一副只顾着感动倒是忘记了此刻的曾绍辉还穿着冰冷湿透的衣裳在湖边吹着冷风似的。
她就是故意的,多吹会风吧,这一次不病倒下个三五天下不了床,可怎么对得起她陪着演的这出戏呢?眼看着要订亲了,可这不好的事一件接一件发生的话,换谁不都得想想是不是八字流年不利什么的呢?
叶芸心中暗自笑了笑,看着吧,这亲事,她当然不会让它订成!
“绍辉,您没有受伤吧?我看看,我看看”叶芸一幅担心不已的模样上下左右挨个检查了个遍,嘴里不停的说道着,一时间根本让曾绍辉想插话也有些插不进来:“哎哟,不好!”
曾绍辉好不容易快要说出嘴的话却硬是被叶芸这么一惊一乍的给硬生生堵了回去,自己这会连嘴唇都给冻得发黑了,这个死丫头竟然压根没想到最重要的是他得赶紧回去换身干衣裳吗?
“怎么啦小姐,您没事吧?”晴儿可不比柳儿,没那么多花花心思,脑子也轴,何时何地就认准自己服侍的小姐这个主子,刚才见小姐手忙脚乱的救人可没少在一旁着急,生怕人没救着反倒是给伤着小姐自个了,而现在听到叶芸又是一声哎哟,自然又是赶紧着上前询问。
“我没事。”叶芸摇了摇头,没有多理会晴儿,而是一副可怜不已的样子直直地盯着曾绍辉的脸颊道:“绍辉,可怎么好,先前脸颊上这道印子泡了水好像有些肿起来了呀,这个不会发炎化脓什么的吧?要不,咱们”
听到这些没完没了的话,曾绍辉当真是有种完全要被叶芸给逼疯了的感觉,为了不让自己当场失态,他只得连忙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打断道:“芸儿,我觉得好冷,还是先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再说其他的吧。”
“绍辉,你看我,一急起来倒是有些主次不分了,这么冷的天全身都湿了,自然冷了!对对对,还是赶紧先回去换身衣裳吧,要不然很容易着凉的!”叶芸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笨拙不已的道着歉道:“对不起,绍辉,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弄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