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是整个清益郡最大的权贵,虽称不上是百年世家,不过这几十年里头可谓是风光无限。刘家不说旁的亲戚,单论刘老夫人所出的这三个嫡子便个个都不简单。
赵灵所嫁的便是刘老夫人的大儿子,人称大老爷,就算现在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外放回来任了个闲职,可这闲职却也不是一般之人所能够做得到的,而且这大老爷在几个兄弟之中还不算最好的。刘家老二现任清益郡郡守,掌管一郡权势了得。老三听说如今已经官至吏部尚书,在朝中根基深厚,其嫡长女前不久更是嫁与瑾王为妃,刘家势头更是如日中天。
叶芸记得上一世的时候,母亲似乎并没有提起过嫁给刘大老爷的赵氏,想来可能是压根不知道。而这一世说来也巧,正是因为那日母亲有了亲自去探望被她推落水而重病的曾绍辉的小插曲,所以才有了偶然的与赵灵的相遇。
她渐渐的发现,上一世许多的事情依旧在按照原有的路线继续发生着,可是同时也有一些人或事,却因为她的改变而发生着让人无法预料的更改。这一切是福还是祸,她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却是明白,好好走好每一步就行了。
刘家大宅自然好找,母女娘坐着马车没多一会就到了地方。下车敲门,让丫环递上名萜,报出是二夫人所请的客人后,家丁很快便热情的请陈氏母子进去。
因为今年也不是什么整岁,只是个小生辰,再加上这才刚刚搬回来没多久,因此赵灵并没有宴请外头的人。只是在自个园子里置了几桌酒席,自己家里人热闹一番就行了。
赵巡自己只生有两个儿子,都已经成了亲,其他几房侧室所出也不算多,庶子庶女的还有三个,却是年纪都还不大,各自由姨娘教养着,她也落得省心。
今日这会吃酒的主要都是大老爷与二老爷房中的女眷,都不是外人,按各自辈分身份却也足足坐了四五桌。
陈氏算是她唯一邀请的外客,管家过来通报时,正好刘老夫人吃了两杯酒已经先行回去歇着了。一听陈氏来了,赵灵却是显得开心不已,连声让管家将人给请进来。
知道是赵氏请来的外客,众人倒是都不由得好奇不已,毕竟今日赵氏主要宴请的都是自家人,这会能够请来的想来肯定不是普通之人。
这些人见到陈氏母女时,倒是不由得眼前一亮,陈氏原本也是大户之家出身的,所以这行为举止极为得体,打扮得又落落大方而不失典雅,给人一种贵妇般的感觉。因此她们这对相貌气质皆佳的母女一进到这自然是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特别是见赵氏十分亲热的亲自起身相迎,并且将陈氏给安排到了身旁就坐,众人更是猜忌不已,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贵妇。
不过,当这些人知道陈氏母女并非什么名门望族,而只不过是普通商贾人家的女眷,一时间气氛都不由得冷清了不少,不少人目光都变得有些瞧不起,若不是赵氏特意强调这是她出嫁前最好的闺中好友,两人的情份如何如何深的话,在场之人只怕更是打心底轻视了。
陈氏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些人神情的变化,不过却并没怎么太过在意。官家女眷瞧不起她们这些商家女眷本就是极正常之事,向来商人地位便是极低的,哪怕再有钱在那些权贵之人眼中也是压根看不起的。所以,许多富商若是在朝中有门道的,一般都会花多些银两替自己买个虚职,以此来提升身份。
陈氏虽说嫁入商家,可以前娘家也曾是官宦大户,大场面也没少见过,自是不会因为几个突然变化的冷眼而生出什么自卑来。再者她心性向来也傲气得很,今日也只是应赵氏所邀前来相聚一番,并没有任何巴结之意,因此更是坦坦荡荡,淡定从容不已。
听着赵氏与陈氏说道几句后,众人似乎也发现这陈氏谈吐气质各方面倒也算是个颇有见识的,再见赵氏是真心真心的看重,却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对其身份带有过多歧视而保持太大的距离。
又听闻陈氏夫家是经营典当生意的,这些女眷们倒是觉得挺新鲜,偶尔也有人插嘴问上一两句感兴趣的,气氛倒是再次慢慢的热闹了起来。
“咦,那个丫头看着跟你长得十分相似,应该便是你女儿吧?”赵氏先前跟陈氏聊得太欢了一些,一时间倒是忘记此刻还站在陈氏身后的叶芸,这会见众人对陈氏的印象也比先前好了不少,便顺势看向了叶芸问了起来。
“正是小女。”陈氏见状,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又朝叶芸说道:“芸儿,还不快过来见过大夫人。”
“芸儿见过大夫人。”叶芸见状,自是从母亲身后走了出来,上前一步朝着那赵氏行礼,而后又朝着一旁的郡守夫人也行了一礼:“二夫人安好!”
今儿这里头刘家女眷最主要的两个正主也就是大夫人赵氏与二老爷郡守的夫人了,所以叶芸尊其礼自然也是没忘记给就坐在赵氏身旁的二夫人请安。
“哟,倒真是个挺懂事的孩子。”郡守夫人见叶芸从容不迫,给赵氏行礼之后也没忘记给她请安,却是不由得微微一笑:“模样也生得极好,是个美人胚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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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原来是你
郡守夫人素来便是个极会做人的人,既然这陈氏母女是赵氏请来的,所以肯定也不会去驳赵氏的脸面,说上两句好听些的话只当是卖赵氏一个脸面罢了。更何况她也没说什么违心的话,眼前这小姑娘的确看上去还是挺不错的。
听到二夫人夸叶芸,赵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主动朝落落大方谢过二夫人夸赞的叶芸招了招手道:“芸儿,快些过来让我好生瞧瞧。”
“是!”叶芸自是领命,微笑着上前几步,走到了赵氏面前。
“呀,这孩子果真长得跟你年轻时一个样!”赵氏一脸笑意的端详了好一会,而后朝着陈氏说道:“不不不,我看着呀,比你年轻时还要漂亮!”
陈氏一听,心中自然赞同,不过这面上却谦逊道:“哪里呀,这丫头可没你说的好。你可别再夸她了,一会省得她都找不到北了。”
赵氏摆了摆手,示意陈氏不必如此谦虚,她呀也不是随口乱夸的,而后又朝芸儿说道:“芸儿呀,你唤我赵姑姑便是,别大夫人大夫人叫的,太过生疏了。我与你娘呀,那可是金兰之交,可不能这般见外。日后呀,你得常陪你娘过来走动走动,我也能再多一个说话的伴可就好了!”
听到赵氏的话,叶芸倒也不觉得只是一般的场面之词。来时路上,她听娘说起过,两人不单单只是感情好,而且小的时候,娘亲还曾救过赵氏一命,所以哪怕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份情份却始终还是不减的。
因此叶芸自然不会白白错过这个赵氏拉近关系的机会,当即便很是大方的唤了声赵姑姑。虽说她并不想着要借赵氏而巴结刘家,不过能够有这样的一份人脉的话,对于日后总不会是什么坏事。
叶芸的乖巧聪慧让赵氏更是添多了几分好感,再者她自己也没有生育女儿,因此是越看越觉着喜爱不已。
与陈氏又说道了一会,听说叶芸今年已经十六了,赵氏自然便顺口问其了可曾许配人家,直道这么好的一个女儿可得找门好的婚事才行。
陈氏听到这问题,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众人听说连无念道长都说了叶芸得过两年才能谈婚论嫁,倒是不由得有些议论了起来。
“如此一来,岂不得等到十八岁之后?”另一桌一名大老爷侧室身份的妇人直言说道:“女孩子家,到了那个年纪想找好人家可就不容易了。”
这话本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那说话之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之意,一时间倒是让众人都不由得看向了这会已经被安排到了旁边一桌坐下的叶芸身上,神情各异。
陈氏见状,正想说女儿已经有了合适的人家,只等两年之后便可马上嫁人,虽说曾家在这些人眼中肯定是极看不上眼的,不过对她来说,只要那孩子对自家女儿好,一切便足够了。
不过叶芸却是很快明白了母亲的想法,她可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让母亲提及曾绍辉这种人与她扯上什么关系,因此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赶在母亲出声前微笑着说道:“姻缘之事本就是上天注定,所以芸儿觉得顺其自然也好。”
“芸儿说得对,就凭借芸儿如此出众的才貌,日后肯定可以找到最好的人家!”赵氏先前听那侧室说这话时心中就有些不喜了,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偏生这个不懂事的却拿着人家这事来说道,实在是有失礼数。
不过好在这芸儿不但心态好,人也够机灵,一句话却是轻易的打破了这个略带尴尬的处境。赵氏说罢,稍微朝那侧室瞧了一眼,却也没当面说什么,好在那侧室还不算太笨,见状却是识相的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话题很快便被转移开了,对于这些女眷来说,永远都不缺少谈论的东西,而酒席进行到一半之际,叶芸便已经觉得很是无趣了。估计着一时半会还没这么快结束,因此便以如厕为由先行退到外头去透透气。
原本这种酒席本就没有太多的规矩,再者谁人都有个三急,中途偶尔离席一会也是极其正常之事,陈氏也没说什么,只是稍微叮嘱了一声,让其不要四处乱跑,快去快回便是。
叶芸很快便带着晴儿出了摆酒席的园子,也没让刘府下人带路,只是让指了个方向,便慢悠悠的带着晴儿自行寻去,正好可以磨磨时间。
刘家果然不是一般人家,这府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随便走到哪一处都是一处风景。叶芸解决了一急之后,也没瞎跑,就在原路返回途中那处锦鲤池旁的亭子里坐了下来消磨一下时光。
此处本就是赏鱼之处,因此围栏边上一侧却是时常摆放着着一些鱼食。叶芸顺手取了一些来,倚在那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着,看一大群五颜六色的锦鲤在那里不断争抢。
她并不觉得十分有趣,只是此刻着实有些无聊罢了。喂了好一会,这些鱼儿却还是如先前一般不断的抢食着,半点也看不出有不想再吃的迹象。
“你们有这么饿吗?”她喃喃的说了一句,刚才自己已经喂了不少的鱼食了,难不成是刘府的下人今日忘记喂食了吗?
正想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子的笑声:“傻姑娘,你再喂下去,这满池的锦鲤全都会被撑死掉的!”
听到这声音,叶芸自是下意识回过头看去。见到那人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先前听着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一般,没想到竟然是那次在三清道观外头碰到的蓝衣公子,也就是非得让她家车夫陪上十两银子、据说即有钱又极其抠门的富家子弟赵晋鹏。
“是你!”她不由得站了起来,也没多想便脱口而道:“你怎么在这里?”
“鱼儿是不知饱饿的,你投多少它吃多少,撑死都会去抢的,下次可别再一次投那么多了,这些锦鲤都是最名贵的品种,一条值不少银子呢!”
赵晋鹏倒是本性不改,也不理会叶芸的话,敲了敲手中那把成天携带的折扇,径直唠叨起跟银子有关的事来:“上次算你能耐,硬是让你家车夫赖掉了我十两银子,这次你若是不小心将我姑母这一池子宝贝给喂撑死了,怕可没那么容易赖帐吧?”
表姑母?听到赵晋鹏的话,叶芸突然想起赵灵也是姓赵,看来这赵晋鹏应该与赵氏是亲戚了。想想倒也不奇怪,赵家富甲一方,虽然是经商之家,不过却不同于普通的商贾。
不说赵家老爷子早就已经是堂堂正二品的官阶,其他几辈之中也有不少子孙都是有官阶在身。虽说都是些虚职,但是得了身份又有家底,因此自是不会低任何人半个头。赵灵能够嫁给刘家老大为正室,令清益郡最大的权贵与富贵之家结成姻亲却也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了。
“谁说我赖帐了,若是这一池鱼真因为我而亡的话,就是再多我也愿意赔。至于上次道观外头发生的,本就不干我事,况且我也没说不让你带人走,是你自个放弃的,赵公子又何必强行赖到我头上呢?”叶芸边说边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残余的鱼食粒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难不成公子还惦记着那十两银子吗?”PS:感谢鲤鱼、妖两位亲赠送的新年红包,么么~~
029 打听
叶芸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赵晋鹏却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出奇的,又见其一副好笑的模样看着自己,更是明白她心里头想什么,也不在意,反倒是笑着替她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看你这样好歹也算是个富家公子,怎么连十两银子都这般舍不得呢?是不是?”
他倒也没什么觉得不好意思要藏着掖着的,索性自个给点破了出来,反正对他存此念想的人早就不是一个两个了,再多这么个小姑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赵晋鹏如此直白,叶芸也不否认,微微笑了笑却是点头承认了自己的想法:“是的。”
“你看你,这想问题的方式也太简单了些吧。没错,单独看十两银子是算不了什么,可是不论多大的财富那不都是由一个又一个,源源不断的十两争子合到一起成就起来的吗?这做生意也好,持家也罢,可是不能轻视这些小钱,没有十两哪来一百两、一千两、一万两甚至更多更多呢?”
赵晋鹏话唠一打开,瞬间跟停不下来似的,若不是手中还拿着把折扇,这会只怕非得掰着手指头跟叶芸一个数一个数的算下去了:“小姑娘,积少成多知道不知道?可别小看只是十两,银钱那是不分大小的,哪怕是每一枚铜板都得重视,否则财神爷可是会生气的,日后不会再给你带来财运了。更何况,那十两银子本就是我应该得的,我”
“赵公子,那个我还有事,得先告辞了,您请自便。”叶芸被赵晋鹏一大窜似乎没完没了的话给说得有些晕了,因此自然不想站在这里一直听他这般唠叨下去,再者她也的确离开酒宴好一阵子了,再不回去的话,估计娘亲都会着急的。
说罢,她微微朝赵晋鹏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转身便想直接离开。
赵晋鹏见状,却是连忙出声叫住,别说这会他话还没说完,而且说道了半天,他似乎还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姑母家中呢?他若是没记错的话,今日姑母似乎并没有宴请外客,而这姑娘明显不是刘家的人,也不知道谁家生出了这么一个能说会道又胆大利索的丫头。
“等一等,我这话还没说完了,你急什么呀?”他边说边上前两步,一把拦住叶芸地去路道:“你不是刘府的人,我以前可没见过你。不过今日我姑妈似乎并没有邀请外客才对,你到底是谁呀?”
这姑娘聪明得很,称呼他赵公子,想来应该那天三清道观后便应该知道了他的身份,可是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姑娘是谁,如此却是有些不太公平吧。
“赵公子经常在外边这般问女儿家的闺名吗?”叶芸稍微停了下来,一脸微微笑了笑道:“咱们不过萍水相逢,却是没必要知根知底的了。再说我等不过普通小民,不足与赵公子相提并论,反正说出来您也不知道,却是没必要留名了。”
说罢,叶芸也不必等人让路,自行轻巧的绕开赵晋鹏,不再跟他废话,径直带着晴儿大步离去。
想起那天三清道观外头发生之事,再加上今日这一次照面,叶芸不由笑了笑,暗付此人着实不负“盛名”,守财有道,哆嗦有余,好在心肠还不算坏,最少那日也只是开口让人赔十两罢了,而且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白费了半天唇舌与气力。
回到酒宴时,果然宴席都进行得差不多了,见女儿总算是回来了,陈氏却是暗自放心了一些,好在这宴上不时都有人来来去去的,因此芸儿离开这么久却也并没有谁多加在意。
刚坐下没一会儿,有仆从便过来向赵氏禀告赵家表少爷过来了,说是表少爷是奉命来给赵氏送生辰贺礼的,因为知道这会园子里头正宴的都是些女眷,所以不方便过来打扰,这会正在会花厅那边等候。
本来酒宴到这会也已经差不多到尾了,众人听说赵家来了娘家人,自然也就不再继续了。二夫人最先起身主动退席,其他人自然也纷纷跟着告辞先回去了。
陈氏这会自然也不便再久留,带着叶芸与赵氏道别准备离开。赵氏虽说还觉得有好些话没有聊够,不过想着日后也是来日方长,便也没有再多留。本欲说想亲自相送,却自是被陈氏给婉言谢拒,又再次嘱咐日后常来玩耍,之后才让贴身婢女代她相送出去。
送走众人之后,赵氏这才去往花厅那边,见到自己大哥这个宝贝小儿子后却是不由得舒心一笑:“鹏儿,今日怎么是你来了?姑母记得你向来可不喜欢做这等跑腿的小活,难不成你爹又许了你什么好处不成?”
“姑母说的这是什么话,今日不是姑母的生辰吗,给姑母送贺礼那自然是头等大事了,晋鹏自然得抢着来的。从小到大,可数姑母对我就好了!”赵晋鹏边说边将父亲让其送过来的礼品送到了赵氏跟着,满面的笑意。
他这话却也不是讨好之话,赵氏向来待他这个侄儿不错,自小到大每年从京城回来第一个要见的晚辈便都是他了,因此这姑侄俩的感情却是素来不错。
赵氏显然很是受用赵晋鹏的这番话,稍微看了一下自己兄弟带过来的贺礼之后便让人收下放好,而后拉着这个侄儿坐下,好好说会话。
虽说如今是搬回清益郡了,刘家与赵家也离得不算太远,不过总归这成了别人家的人,哪怕娘家就在隔壁,那也不是说回就能总回去的。再者这也才刚刚搬回来没多久,府中事情也不少,因此还是几个月前刚回郡里头时回过过一趟的。
这会来了个娘家人,赵氏自然是开心不已的问这问那,满是兴趣的说道着娘家里最近的一些事情。赵晋鹏十足十的耐心,问什么答什么,还不时主动提及一些赵氏感兴趣的事,爱说话的性子倒是在此刻很是派上了用途,不知不觉却是说道了小半个时辰。
见自己也来了好一会,赵氏也有些累了,赵晋鹏却是起身告辞,说是还得回去复命。赵氏自是想留,不过也知道年轻人总呆在这里陪她也没什么意思,因此嘱咐侄儿回去后替她问候爹娘兄长,让他平日里有空的时候多过来玩一下。
赵晋鹏自是领命,临走之际,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看似随意的朝赵氏问了一句:“姑母,您今日不是说没宴请外客吗?先前我怎么瞧着还有外家人似的?”
“哦,你说的是叶家母女吧!”赵氏一听也没多想,解释道:“那是我未出嫁时的一个闺中好姐妹,不过后来那小姐妹家道中落嫁了个几代都是经营典当行的夫家,后来我又一直居于京城,已是十几年未见。正好前些日子偶遇,因此这才顺便请她今日过来小聚一下。除了她们母女两人,的确是再无旁的外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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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支招
赵氏只当自己这个侄子是奇怪明明请了外客为何却不请娘家之人,所以这才稍微多解释了几句,省得生出什么误会来。
而赵晋鹏听到这话后,却是马上知道了先前那个跟自己斗嘴颇为厉害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了。清益郡里头经营典当行的自是多得去了,不过论规模与资历最老最有名气的也就是那么几家,又是姓叶,这下自然就唤之欲出了。
叶家也算是典当行里头的大家了,招牌过硬,家底丰厚,实力按理说来应该是极其不错的。不过貌似听说最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正四处奔走筹周转银子来着。
正想着,又听赵氏正同自己说话,赵晋鹏也没再多想,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声应景的话之后,便先行离开刘家回去了,毕竟这手头还有旁的事情要忙呢。
别看赵晋鹏现在年纪还不算太大,不过已经早早的开始帮忙打理家中的部分生意。相较于几个哥哥来说,他手头打点的生意目前来说还不算多,不过经手的却都是银子最多最让人羡慕的产业。
赵家老太爷自打赵晋鹏出生时便说了一句话,说晋鹏这孩子是老天派来他们赵家来守财守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话的影响,因此这小公子是越长大族中产业越是兴旺,老太爷也好,族中其他人也罢,倒还真是个个都对这个小公子重视不已。
赵晋鹏这边却是已然对叶芸的身份心中有数了,而叶芸那头却并没有怎么太过将此人放在心上。
回到家后,叶芸先行送母亲回去歇着了,而后自己也先行回屋换了身衣裳洗了把脸。正准备稍微小憩一会,不料外头丫环进来禀报,说是柳儿回来了。
听说是柳儿,叶芸微微皱了皱眉,却是重新坐回了一旁的靠椅上,而后示意让人将柳儿叫进来。
一见到叶芸,柳儿便赶紧上前行礼。
“你今日怎么回来了?”柳儿这去曾家还没多少天呢,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快就跑回来了,叶芸瞧了瞧她道:“今儿可不是领月钱的日子,你没事乱跑让曾家人看到不好。”
“小姐放心,奴婢找了合适的理由告了假的。”柳儿似有什么话要说,不过见晴儿在一旁,却还是显得有些犹豫。
见状,叶芸却是挥了挥手,待晴儿退下后又道:“现在没人了,有什么要紧事赶紧说吧。”
这会已经没有外人,柳儿便说道:“小姐,本来昨个奴婢就想回来跟您禀报的,不过昨日那曾家的婆子着实是气人,说什么硬是不让奴婢”
“说重点。”叶芸打断了柳儿前边一大段没有半点作用的废话,现在她只想听柳儿到底为什么如此急忙的跑过来,而不是解释这解释那的。
柳儿一听,却是不敢再哆嗦,理了理头绪径直说道:“前个晚上曾少爷回去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左边脸都肿了起来,脖子处也是一圈的红肿,样子看上去可吓人了。可曾少爷不让奴婢跟其他人说,只是稍微让奴婢处理了一下,也不准问到底是什么弄的。奴婢心里着急呀,怕曾少爷是不是在外头被人给欺负了,所以这才急着回来禀报小姐。”
挨打了?叶芸心中不由得笑了起来,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曾绍辉的同伙给打的。不过他也还真算是厉害,得了五十万两假银票不说,还把那么多真夜明珠给弄丢了,没被人给打死,还好好的活着已经算是本事了。
“肯定不是自己摔的,估计着是被什么人给打了吧。”叶芸皱了皱眉道:“既然他不想人知道,那你就照他说的做,少打听,私底下自己多留意一下便是,此事我自会找爹爹侧面问一下的。还有其他事吗?”
柳儿连连点了点头,很快一副气愤不已的神情继续说道:“还有小姐,那个郑佩儿真不是个好东西,成天没事便过去缠着曾公子,一点都不要脸。最可气的是,她还当着奴婢的面总是冷嘲热讽的,每次去找公子,总是故意找这找那的理由将奴婢给支开,还指不定做了哪些不要脸的事。奴婢觉着这个郑佩儿的心思简直太明显了,咱们若是再不防着点,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只怕日后可是更麻烦了。”
提到这个郑佩儿,叶芸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真不知道怎么有人比她还瞎眼,如此迫不及待的去抢曾绍辉一样的浑蛋。这样也好,她倒不如做回好人,索性帮这郑佩儿“得偿所愿”,也省得跟上一世一般做了那么多年的暗室而不被人所知。
“柳儿,你没听说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吗?”她挑了挑眉,笑了笑道:“既然那个什么郑佩儿对绍辉如此有意,那倒不如索性成全了她算了。”
“小姐,您没说错吧?”柳儿一听可是急了,也不知道自家小姐这会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竟然说要成全那郑贱人,一想起那个贱人的狐媚样,她便恨不得上前狠狠踩扁那张可恶的脸,哪里还有那般好心去成全呢?
叶芸见柳儿果真急了,也没在意,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急什么,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靠你一人防着,防得住吗?倒不如明松暗紧,找个机会让人不小心撞破那郑佩儿的那点技俩,让曾家上上下下的人,让外头的人都知道郑佩儿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到时候,你说那郑佩儿纵使再厉害还能够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吗?”
这话一出,柳儿顿时恍然大悟,当即便开心不已的笑了起来。虽说这种事可不是那么好抓包的,不过只要她如小姐所说事事留意的话,时间一长总是会找机会来的。到时候,看这个贱人还有没有脸皮继续呆在曾家!
得了小姐的妙计,柳儿自是兴高采烈的回去了,看着柳儿开心离去的背影,叶芸勾起一抹嘲讽之笑,喃喃地道了声:“柳儿呀柳儿,你可别让我失望才好呀。”
郑佩儿的手段可不低,叶芸还真不知道柳儿能不能够与之抗衡。不过,原本她也只是想让柳儿在曾家给帮忙生出些事端来罢了,一则别让那郑佩儿别成天这般舒服的过日子,二则也给曾绍辉多制造点麻烦,省得满门心思都用到算计她叶家上来。
曾绍辉这么多时间忙活她们叶家的事,自己若是不替他多找出些事来忙的话,又怎么对得起他呢?叶芸慵懒的伸了个腰,这曾家的事也才刚刚开始,一切好戏都在后头呢。她还是先小睡片刻,养足了精神搞定眼前父亲这道难关再说吧。
被晴儿侍候着上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叶芸问了一下,听说父亲这会已经回来了,心中自是有些记挂,不知道今日这一天跑来跑去的,父亲到底有没有借到银子。
起身稍微收拾整理了一下,叶芸觉得这会精神状态好多了。昨晚上一夜没睡好,先前又去刘家跑了一圈,的确是有些累到了。这会睡了一下又喝了杯茶,因此想着过去父亲那一趟问问情况。
不过,她这才刚刚放下茶杯,还没来得及起身,却又有小丫环进来通报了。
031 哭笑不得
叶芸本就打算着要去父亲那边一趟问问情况,这会见父亲主动派人来叫她过去,自然也不再耽误,很快便带着晴儿一并过去了。
书房内,叶满仓这会却是什么也没干,一心等着女儿过来。今日他在外头跑了一天,整个清益郡凡是有些规模,一次性借得出那么多银两的钱庄他都去过得差不多了,不过情况却相当的糟糕。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外头现在竟然到处都在传他们三宝典当生意出现了问题,不但才被诈当掉上百万两,而且几家分店全都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危机,总之意思就一个,那就是谣传叶家四处亏本,几乎都快到了要关门大吉的境地了。
所以那些个钱庄谁都不肯借银子给他,哪怕许上再高些的利,拿房契、地契作抵也没人愿意。还说什么这些房契、地契根本就值不了几个钱,只怕是有借无还,因此再高几分利也没人敢做他这个生意。
叶满仓心时头气愤不已,想他叶家哪里沦落到了这些人所说的地步了呢?就算真要关门了,这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叶家各处的固定资产怎么样也是够偿还所要借的银两的。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暗中散播谣言,想趁机整垮他吗!想来想去肯定其他几家生意对手所为,不然的话还真是没有谁有这种闲工夫了。
生意场上,这种落井下石的事他也见得不少,再者如今叶家生意的确也是出现了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所以这种事靠他一张嘴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更何况,人家不愿借,不愿做你这一档买卖他也不能够强求,只是这一肚子的憋屈实在是让人不爽极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本来以为今日又只能失望而归,却不想最后总算是有了那么一丝希望。
“爹爹今日出门筹钱可还顺利?”叶芸一进书房便关心地问了进来:“这会唤女儿前来可有其他吩咐?”
“这事一会再说,爹爹现在有点事要问你。”叶满仓朝着女儿挥了挥手,示意她先行坐下再说。
叶芸见状,自是按吩咐坐了下来,而后又道:“爹爹有事直管问,女儿认真听着呢。”
叶满仓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女儿,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芸儿,爹爹问你,你是不是认识城东赵家的小公子赵晋鹏呀?”
听父亲突然提起此人,叶芸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却也并没迟疑,径直回答道:“只能说是有过两面之缘吧,认识应该还谈不上。好端端的,父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见女儿这般回答,叶满仓却是心中更是疑惑不已,女儿向来很少出门,而且也从未单独出去过,怎么就跟那赵家公子见过两次了呢?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爹爹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他倒不是不相信女儿的人品,只不过毕竟关系到自己女儿的名声,因此也不得不问得更清楚一些:“还有,你是不是欠了人家十两银子呀,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父亲的话,叶芸顿时沉默了起来,心道这是哪个乱嚼舌根的家伙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呢?她与赵晋鹏总共就见过那么两次面,而且按理说也并没有什么可值得说道的,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又想要生事了。
“爹爹,您能说说到底是谁跟您说的这些吗?此事说来也不复杂,不过女儿却还是想先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此也好能更清楚的同您解释清楚一些。”她神情镇定,并没有半点异样。本来这事她就清清白白,所以自然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见女儿一副问心无愧,镇定自若的样子,叶满仓却也没先前那般担心了。想来肯定是这中间出了什么误会而已,倒应该是他想太多了。
因此也没打算隐瞒,点了点头径直说道:“是这样的,今日为父走了许多家钱庄,可偏偏没一家肯借银子给咱们,外头也不知道是哪些居心不良的家伙四处散播咱们叶家生意出现了大问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关门大吉了,所以这会钱庄的人听到消息没有谁愿意借那么多银子出来了。”
“本以为今日又只能空手而归了,却不想最后去到赵家钱庄总店的时候,正好在那里碰上了那赵公子也在店里。所以为父便直接跟他谈了借银两的事,也愿意加多些利息。”叶满仓说到这,顿了顿,显然有些弄不明白,而后继续说道:“谁知这赵公子还真是有些意思,只道借银子可以,利息也按规矩走便是,不过却说偏说你至今还久他十两银子,得让你亲自跑一趟找他,将这十两银子先还上了才能够再借。”
“我这一时间哪里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因此便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他却又不肯说,只让我回来问你就知道了。所以为父这一回来便让人去叫你过来,想着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是那赵家公子存心刁难的话,爹爹宁可不借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叶满仓一五一实的将今日之事给说道了出来,而且他心中也的确是如此想的。如果真是那赵晋鹏想存心戏弄自己女儿的话,他哪怕是再急着用钱,也绝对不会让女儿为此而去受辱。
听完这一切,叶芸这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时间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赵晋鹏这人还真是有些意思,十两银子的事竟然让他这般一直耿耿于怀。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他也就是因为还没有在谁人面前吃了这样的亏,估计着是心中较着那口气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事倒还简单了,她又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不就是亲自去给人送个十两银子,再不过就是道个歉之类的。要是这样便能够让父亲顺利借到银子,倒还真是小事一桩。
只不过她先前还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巧合,早知道这小子管着赵家钱庄的生意,先前在刘府时她便主动将十两银子给他去了就是,也不至于让他趁机绕这么大一圈了。
见女儿听完自己的话后,竟然笑了起来,一时间叶满仓更是有些摸不着头绪了,正欲出声,却见女儿止住了笑,一脸轻松地朝他说道:“爹爹,事情是这样的”
叶芸很快便将那天去三清道观时在道观外头发生的事情给叶满仓说道了一遍,而后又将今日陪同母亲去刘府参加酒宴碰到赵晋鹏去送贺礼的事也说了出来,估计着那赵晋鹏肯定是后来问了赵氏才知道她是谁的,正好下午又碰到了父亲去钱庄子里头借银子,所以这才会想着趁机让她先还了那十两争子再说。
听完女儿的话后,叶满仓倒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赵晋鹏倒还真跟外头所传的一般有意思。如此一来,看来此人倒也应该不是存心要为难什么,不过就是想从女儿这里赢回一把罢了。
“爹爹,既然这样,这事倒不难,明日我亲自去给他送十两银子便行了。估计着他也就是想趁机赢回上次的脸面罢了。”
叶芸说道:“最多不过再跟他道个歉,也应该不会再为难什么的。这赵公子心地倒也不坏,要不上次也不止让车夫赔十两了,再者想来他也应该比别家调查得仔细一些,以咱们叶家财物的真实状况,清楚这次借给咱们银子是稳挣不赔的,像他那般精明之人,这样的生意他又怎么可能不做呢?”
032 进言
前后想想,叶芸倒是觉得这赵晋鹏虽说看上去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似的,又哆嗦事又多,不过整体来说这人头脑却应该极其不错,否则的话赵老爷子不可能放心让他打理赵家银两来往最多的钱庄生意。
此刻外头四处都是关于叶家生意不利的谣传,那些谣传是谁放出去的,为的那是什么目的,叶芸的心里一清两楚。所以这个时候,能够透过这些表面看清本质,能够拍板将银子借给叶家,这赵晋鹏怎么说都比其他那些人云亦云的人强得多了。
而且他也并没有趁机坐地起价,抬高利息,这一点也算得上是公平公正,有自己做生意的原则。因此这会让她去低个头送回十两银子,她也不觉得有什么过份的地方。
而叶满仓听到女儿的安排后,考虑了一下,却也点了点头同意了:“那如此的话,明日你跟为父一并去趟赵家钱庄,早些筹到银子这心中也能够早些安定一些。今日我去过店里一趟,那诈当的应该是不敢再来了,只不过店里生意明显差不了不少,听说还有不少人特意跑来询问提前赎当的事。这才几天功夫呀,哎,真不知道一下子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爹爹也别着急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总会过去的。”叶芸见状,趁机说道:“不过爹爹,女儿倒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说吧,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父女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吗?”叶满仓一旦知道周转资金的事总算是有了去处了,这心中多少也是开朗了不少,随意的朝女儿挥了挥手,示意有什么便说什么就行了。
叶芸见状,点头而道:“爹爹,女儿就是觉得咱们家的生意,日后爹爹还是多亲力亲为一些比较好。当然,女儿也不是说您疏于生意,只不过许多事情可以让人帮忙打点,但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事还是亲自管着比较好。不然的话,像这次生出的这些麻烦日后肯定还少不了。爷爷在世时便说过,做咱们这种行当,最主要的就是得多长几双眼睛,不然一旦被人给钻了空子让人给捡了漏去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这一翻话说出来,叶满仓顿时觉得女儿与往常大不相同了,以前可从没见过她像现在这般主动上心生意上的这些事。更主要的是,她这言辞之间,似乎是对店里很不放心一般。
“芸儿,店里一直都有绍辉打点着,这几年来他也都干得不错。你这么一说,难不成是对他也不放心了吗?”这一点才是更让叶满仓觉得奇怪,向来芸儿对绍辉那可是上心得紧,这些日子不但很少听她主动提及绍辉,而且今日这一番话很明显应该也是有所针对的。
所以他心中更是有些放心不下来,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与绍辉之是生了什么矛盾呢,还是有了些什么旁的心思,想了想后再次问道:“芸儿,你最近是不是跟绍辉闹别扭了?爹爹怎么瞧着你近来似乎有些怪怪的?”
听到父亲的反问,叶芸却是笑了笑,也没正面回答,只是一副说事论事的样子说道:“爹爹,女儿是对事不对人。这一次店里遇到这么大的危机,先不论其他,但再怎么说肯定也是跟平日的一些管理经营有关联的,绝对不仅仅只是一单诈当之事所能够引起的。既然是出了问题,哪自然就得找到源头,这才能够解决根本问题,不然的话,日后肯定还会再有类似的或者更大的问题出来。”
“至于绍辉,我也不是说事情一定就跟他有什么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就是觉得爹爹过于放心的将一切都交给他去打理了,一来他毕竟还不是您的女婿,终究还只算得上是外人。二来他年纪尚轻,许多事未必能够处理得像爹爹这般严谨而没什么漏洞,三来他的身旁也总归还有着许多其他的人,各怀心思的多得去,谁能够保证他就一点错都不犯呢?”
叶芸这会倒也没必要跟父亲掩饰什么,径直说道:“所以爹爹,女儿觉得,这人心向来隔肚皮,总归有些事还是自己亲自管着,知根知底的才好。莫说我与绍辉现在并没有什么,就算他现在真是您女婿,您也还是得自己事事多留点心才行。总之一码归一码,就事不就人,这样的话,不是对谁都好吗?”
听完这些,叶满仓这一回算是完完全全的愣住了,他觉得自己都有些快认不出眼前这个丫头竟然真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了。这一翻话于情于理当真是没得可以挑剔的,最主要的是这丫头看问题竟然比他还要透彻,做决定也比他更为客观公正。
他从来都不曾知道,女儿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头脑,若是男儿身的话,这叶家的祖业哪里还愁没人打理呢!
半响之后,叶满仓这才回过些神来,朝着女儿说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让爹爹都快认不出来了?你这一套一套的都是跟谁学了的呀?”
“爹爹说女儿讲的这些在理不?”叶芸一听,却是笑呵呵地应道:“其实也没跟谁特意学什么,就是今日见那赵家公子家中那般富贵都如此认真对待十两银子,因此倒不由得也生出一些领悟来罢了,女儿向来醒悟极好,爹爹以前还夸过女儿来着,不是吗?”
随口找了个托词,叶芸这会却是下意识的将气氛给放缓和轻快一些,先前的自己相较于这会的年纪来说,的确太过老成了,所以自然得赶紧给父亲宽宽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