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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李氏离开,王冬梅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第一回当恶人,这感觉真不好。.5

几个嫂子估计也是知道这种自家孩子自家宝贝的心理,所以对于王杨氏对小丫头的夸奖也都彼此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便由着她夸去了,至于里面到底有多少话能够相信这些就暂且不去考虑了。不过王杨氏现在明显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哪怕是自家几个嫂子没搭腔也不能破坏她此刻高昂的兴致。

王杨氏明显是想在哥嫂们面前显摆一下,所以吃饭的时候还特地让小丫头做了几道拿手的菜端上来,劝哥嫂吃饭的时候都是一脸的与有荣焉,瞧着那得意的模样就让人牙痒痒。王冬梅难得看到大娘露出这幅模样,然后又想到当初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老爸特地带着她去家里的服装厂转了一圈,收回一箩筐的吉利话的骄傲和满足的表情,于是手上一顿心里便有些感慨,原来做家长的都是这么容易满足的,看来以前她身为子女为父母们做的还是太少了。

想起以前的父母王冬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然后又偷偷看了眼以她为荣的王杨氏和王家其他众人,心里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加倍对他们好,因为现在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至于王杨氏的几个哥嫂尝了小丫头做的那几道拿手菜之后都纷纷点头称赞,说菜做的真不错。这回的夸奖倒是真心实意的,他们也没想到一个才八岁大的小丫头居然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明明是同样的菜经过小丫头的手做出来却的风味十足,让人回味。若不是看小丫头年纪还太小,有是个女孩,几个大人估计连酒席当天的掌勺师傅都不愿意请了,直接让小丫头亲自上阵得了。

日子就这么在忙碌中划过,转眼就到了王冬天成婚的日子,当天王家天刚亮那些被王家请来的唢呐班子便开始吹起了热情洋溢的唢呐,让原本还沉浸在冬日冷清中的小村子彻底打破了往日的宁静。这也是乡下不成文的规矩,谁家要是有个红白喜事天刚亮那会儿就要有唢呐班子开始吹唢呐,尤其是喜事,要是不吹的话就不吉利。

王冬梅今天难得的没有睡懒觉,那边唢呐声一响这边就麻利的起床帮王杨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毕竟今天是大哥结婚,从此来结束他十九岁“高龄”的剩男的日子,她如何不激动。

估计今天是大喜日子不好犯众怒,就连越来越刻薄的三伯娘都没因为唢呐的吵闹声来王家找麻烦,这要是换成平时估计家里的屋顶都能让她跑来给掀了。王杨氏一边忙的同时还不忘小声跟她几个嫂子说这事儿:“别说,老三家里的今天倒是挺懂事儿,没来家里找什么麻烦”

王杨氏的大嫂作为家里的当家长嫂骨子里自然也有那么一股子彪悍劲儿,听到小姑的话立即说道:“她要是敢今天来家里闹事,让我大侄子成婚的日子膈应到,老娘绝对饶不了她”

这句话正好被在一旁帮忙摆盘(做拼盘)的王冬梅听到,嘴角顿时抽了抽,现在她总算是明白大娘王杨氏那彪悍的性子到底是跟谁学的了,合着弄了半天都是从她这个大嫂那儿学来的…

因为钱家与王家所在的两个村子相邻,路途比较近,所以正午的时候王冬天跟王冬至便将新娘子给接了回来,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小孩子们的哄闹声中,王冬天把新娘子从那头身上被绑了一朵大红布花的牛车上背了下来,王冬梅顿时睁大了眼睛目光明亮的望了过去。这可是正版的古代婚礼啊有木有,还有大嫂身上穿的那红色嫁衣也绝对正版啊,她绝对不能错过了这么个欣赏的机会。

新娘子身上的红色嫁衣不同于以前在博物馆看到的清朝嫁衣那样显得臃肿,相对的反而有点唐朝女子的开放和雍容,除了新娘子仍旧要在头上盖一块绣着鸳鸯的红盖头之外其他的哪儿哪儿都让王冬梅这个现代人觉得新鲜。

可能是小丫头的目光太过八卦和闪亮了,连王冬天这么大小伙子都有些顶不住了,不由得轻声咳了一声,在背着新娘子路过小丫头身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伸出一只手照着她的脑门脆生生的赏了个栗子,顿时惹来其他围观的小孩羡慕嫉妒的眼神无数。

也是这里的规矩,新人成亲当天不能随便碰触别人,免得失了福气,若是无意间碰到别人的话那就等于是把福气送给那人,所以大伙才对于王冬梅被王家老大敲了一个栗子的事儿羡慕不已。

84 喜酒(二)

倒是二姑在不远处被一群人围着,估计是那些人都说了一些吉利讨喜的话,让二姑笑的一张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看那春风得意的样子跟自己儿子结婚似的。王冬梅看到笑的的合不拢嘴的二姑,心里叹了口气,好吧,她必须得承认,这个二姑除了重男轻女思想严重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好。至少是对王家那一帮小子是真心实意的疼爱。

反正今天是大哥的大喜日子,二姑再怎么也不会来找她麻烦吧,只要不来找她麻烦怎么都好。这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王冬梅愣了一下顿时对自己嘲讽起来,难道你的要求已经低到这个地步了吗?

果然是人的劣根性么,一直被红眉毛绿眼睛的对待,这突然有一天不这样了反而还觉得惊喜了。

而站在二姑不远处的表嫂宋氏则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微微撇了下嘴,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和嫉妒,不屑自然是她觉得自己的身份比这些来王家喝喜酒的本村人尊贵,觉得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实在是有失面子,而嫉妒则是因为王家老大娶媳妇用的那一处新盖的大瓦房了。

杨家当初也算是那一带家境比较好的了,就算如此她嫁过去的时候杨家也只给盖了一间瓦房,还是盖在前屋充门面的,哪像王家这么大手笔的直接就给盖了三大间,她刚才可是特地去看过了,那三间大瓦房起码能隔出来七八间屋子呢。然后宋氏再想起自己当初都没这待遇心里便免不了要酸溜溜的。

宋氏这几年在婆家都被宠坏了,再加上有儿子傍身,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就是对丈夫杨进都不给面子,现在看到王家娶的新媳妇那小不点一样的个头再看看那三间气派的大瓦房,那心底的酸意是怎么都止不住,于是干脆寻了丈夫把他拉到人相对较少的地府趁着别人不注意便对丈夫抱怨起来:“杨进,这些年了你都不觉得心亏?”

杨进被自家媳妇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话给说的愣了一下:“我有什么好亏心的?”这不莫名其妙么,这些年他一没在外面偷鸡摸狗的,二没沾花惹草,又被自家老娘耳提面命着做一个疼老婆孩子的好丈夫好父亲,这女人又突然发了什么疯居然这么问他?说实话杨进此刻都觉得冤的慌。

宋氏一看杨进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忘记了当初娶她过门时说过的话了,于是那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你莫不是忘了当初娶我过门的时候说过的话吧?”

“我说什么什么了?”别说,他还真给忘了,反正老婆都娶回家了谁还去费心记那些?

宋氏一见那脸色就更冷了:“你当初可是允诺我的,要给我盖大瓦房的,现在房子呢?咱们儿子都三岁了,我都没见到你往家里弄过一块砖头一块瓦片。”合着你当初就是在哄我呢是吗,人哄到手了以前允诺过的那些福利就全都没有了?做人可不能这么无耻。

杨进这会儿算是看出来了,合着这女人这就是专门找茬的,他了看四周的人发现都没注意到他们这边,于是好言哄道:“有什么话咱回去慢慢说,今天表弟大喜的日子别坏了人家的兴致。”其实杨进心里却觉得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都是自己平时太惯着她了,以至于让她养成了现在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来。同时他心里想着,等这次回去了一定要好好的管管这女人,要不然她那尾巴真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宋氏本来就越想越生气,现在再见杨进这样子,那气焰顿时就腾的涨了起来,她冷哼道:“你少给给我打马虎眼,我问你,你当初答应给我盖的大瓦房呢?”为这事儿她家的姐妹几个没少明的暗的嘲笑她,要真比起来的话说实话还真就数她嫁的最差,其他几个姊妹家里哪个不是大瓦房盖着,就她家里是盖了一间充门面的前屋。

要是以前宋氏还可以拿婆家人都疼自己来堵了众姐妹的口,你们倒是住上大瓦房了,可是也不看看你们都过的什么日子,要么就是背着人在外头找猫逗狗,要么就是干脆正大光明的把小三小四弄回家,哪有她的日子过的滋润?

可是现在宋氏再看到王家新盖的房子时那隐藏在心底里的不平衡就彻底的爆发出来了,王家什么家境大家都知道,人家为了娶新媳妇都能盖给盖大瓦房了,凭啥她就要跟着婆家人一起住土坯房?

正是因为这种比较让宋氏觉得自己被婆家人给怠慢了,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傻蛋,被人哄了还乐滋滋的给人数钱,出于这种心理于是宋氏的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也就顾不上他们现在是来喝喜酒的,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

杨进本来是挺乐呵的,结果被自家老婆给搅合了,于是脸上顿时现出一丝不耐来:“你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喜的日子你闹什么闹,有什么事儿等咱们回去再说。”

宋氏自然不肯答应,于是伸手攥着他的衣服袖子不让走,非要他给个交代不可。杨进彻底烦了,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想怎么的?觉得我亏待你了,行啊,那我明儿个就把你送回去,你爹娘不是疼你吗愿意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吗,那你以后就回娘家住去吧,咱们杨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杨进你什么意思,你今天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跟你没完”宋氏本来心里就觉得憋屈,一听这话就更火了,怎么着,现在开始不耐烦她了?这三句话没说就要把她往娘家送,门儿都没有“你说什么意思,就那意思”杨进口气也冲的很,本来么,挺高兴的跑来大舅这里喝表弟的喜酒,结果喜酒还没喝上自家后院倒是先起火了,换了谁估计心情都不好。

偏偏宋氏还不依不饶的,于是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眼看着就要吵了起来,正巧被出来方便的三伯父给碰见了:“大侄子,大致媳妇,你们俩怎么不进去耍啊,搁这儿干啥呢?”

杨进夫妻俩面儿上都有些讪讪的:“三舅。”

“这大冷天儿的赶紧进屋去吧,一会儿要开席了别让大家伙等你们。”

“哎。”杨进应了一声,然后扯了一下宋氏的衣袖,拉着她往大舅家那边走。宋氏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不过也没拒绝,神情怏怏的跟着杨进走了。

三伯父看侄子夫妻俩这样子眼角的余光瞟到他大哥家里新盖的那一排大瓦房上,心里顿时就明白了,面上不由得就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来,心想:羡慕吧,眼红吧,说实话,老子也羡慕也眼红,可你再羡慕眼红那也不是你家的,嗤。

三伯父别看平时挺不靠谱,大哥家里有点什么都恨不得弄回自己家里去,可是毕竟是同一个爹妈养大的,他骨子里多少还存了点护短的性子,他平日里就是跟大哥家再怎么不对付也不会看着一个外人欺负他们老王家头上来。在三伯父眼中,宋氏可不就是一个外人么。

新人拜了天地,又给长辈们磕了头,众人又簇拥着将新娘子给送回了新房这才开席。王冬天先去敬了女方娘家人酒,然后又敬了王杨氏娘家人酒,接着又出去敬了一圈酒这才能回来坐在主席上吃两口菜压压胃。

王冬梅瞅着自家大哥那红通通的都能冒出热气的脸心里顿时就有些不落忍,于是就忍不住想:这无论什么时代,结婚果然都是一个比较浩大的工程。瞧瞧,这光是敬酒就能直接把人喝趴下。幸好这个时代农村一般喝的都是那种度数不怎么高的米酒,这要是搁在现代指不定当时就能直接躺桌子底下。

这样想着,王冬梅就暗自庆幸,幸好自己现在还是个孩子,要不然一穿过来就十七八的估计还没等她适应过来就得被打包嫁出去,她光是想想新娘子嫁人前一天就必须断粮断水她就觉得胃疼,那得多饿啊。

这年头,结个婚简直太受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杨氏想让二姑跟表姐母女两个和好,吃饭的时候特地让这母女俩挨一块儿坐,不过这母女俩似乎天生不对盘,别说杨二丫不乐意,就是二姑本人也不同意。这不,杨二丫磨磨蹭蹭的还没蹭到二姑身边,就被二姑竖着眉毛喝止了:“别我往这儿来。”说完又不忘对王杨氏说,“大嫂,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惯着这些丫头片子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哪能让这几个小丫头上主桌吃饭,这不合规矩。”

王杨氏本来是好心好意想要让小姑母女俩接着今天的事情增进一下彼此间的感情,结果不但不领情还被数落了一顿,那脸上顿时就有些不下不来了。杨进一见大舅母这明显要变天的脸色,心里暗骂一句:今天真是邪了门了,一个二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然后赶紧趁着他娘停口的空当赶紧举起面前的酒碗站起来跟王翠松敬酒,有了杨进带头,酒桌上的气氛顿时慢慢热闹起来,男人们你来我往的相互敬酒,女人则挑着自己喜欢吃的菜一边吃一边同王杨氏说一些吉利讨喜的话。这样一来愣是没再让二姑找着说话的机会。

(昨天睡过头了没赶上更新,今天补上吧,O(∩_∩)O ̄)

85 尴尬了

其实二姑説的话也没有错,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在这样的大日子里女娃儿是不能上桌子同大人一起吃饭的,不过依照王杨氏那疼小丫头疼到骨子里的态度能舍得让她端个碗去做饭的棚子里吃?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再説了,要真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除了主家和亲家夫妻俩其他女人也都不能上桌子,大家伙来就是为了凑热闹沾沾喜气的,要是连饭桌都上不了那还图个什么?

所以二姑这话虽然没有犯了众怒但也绝对不讨喜,尤其是王杨氏娘家的几个嫂子心里就忍不住嘀咕:这杨家二姑本来还以为她嫁到别人家,现在又当了奶奶了多少能懂事儿点的,哪知道还是跟以前一样死硬的不知道变通。这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你就守着那些死规矩,也不瞧瞧自个儿的亲生闺女都跟你疏远成什么样了。

不过这些也就是大家心里面想想而已,嘴上肯定是不能説出来的,不但不能説还要时不时的关照一下二姑,同她説几句话,再不济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了不是,要是让人看出来彼此关系冷淡指不定就要被人给説成什么样儿了。

可能是觉得今天是侄子的大喜日子不好闹的太僵,也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不怎么讨喜,总之之后二姑便也没再説什么让人讨厌的话,人家跟她搭话她也一脸笑容的接过来,气氛一时变得挺和谐。杨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狠狠的松了口气,説实话他还真害怕自己老娘会一时轴劲儿上来了会跟大舅母死磕到底。

要説他娘也不是那种犯浑的人,平日里也精明的很,只是一遇到自家小妹或者是小舅家里的表妹一准儿犯轴。而现在两个丫头碰一块儿了,这就更了不得了,那对他老娘的杀伤力和刺激绝对是史无前例的。这事儿光让人想想都觉得头皮发炸。

好在二姑不知道儿子此刻内心的真正想法,要不然一准儿的得逮着他骂一顿,她是那种不看场合就瞎搅合的不靠谱的人吗?这儿子真是越长大越不贴心了。

吃过了中午饭,正好大家也没什么事儿,于是大老爷們便围城一圈聊天打屁,女的则直接进了新房围观新娘子,乡下的规矩不是那么严,再来也有想要炫耀新媳妇的意思,所以新娘子的红盖头等到了新房就可以揭开了。现在钱柳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村里的各位大婶级别的女人們围观,那张涂抹了胭脂的脸愣是在众人的视线下给瞧的羞得红彤彤一片,甚至连耳根子都红了。

这一屋子的女人一边围观新娘子,一边或大声或小声的聊天説话,话题就围绕着新娘子,弄的钱柳更是窘迫万分。不过也没办法,人家来了就是给你面子,总不好直接开口把人往外头撵。更何况围观新娘子的人越多也就越説明这这家的婆婆人缘好,你要是不招人待见给人钱都不一定能找到人。

王冬梅怕自己这个新嫂子会饿到,于是去弄了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端进来,结果一进屋十几双眼睛跟镭射光似的齐刷刷的就直接朝她身上扫射过来,吓的小丫头手一哆嗦手里端着的那碗鸡蛋面差点给掉地上砸了。

太可怕这是,她长这么大就没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王冬梅在心里忍不住抹了把冷汗,本能的想要端着面碗遁逃出去,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了总不好就这么跑了,要不然説出去指不定得被人怎么笑话呢。

这样想着,于是王冬梅脖子一梗,硬是挤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来:“嫂子,我给你弄了碗鸡蛋面,你趁热吃了吧。”

众人一见顿时就笑着起哄:“哟,小丫头不错啊,知道心疼嫂子了。”

“是啊是啊。”另一个人附和着,然后大家又説了一些打趣新娘子的话,最后还是王杨氏这个做婆婆的出面给解了围:“行啦行啦,都少説几句先让老大媳妇吃点东西垫吧垫吧肚子。”

王杨氏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顿时又招来一屋子的女人的哄笑声:“瞧瞧,这刚娶了儿媳妇就开始心疼上了,这果然是当了婆婆的人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么,瞧瞧这心疼的样儿哟。”

接着一屋子的女人又笑起来,王杨氏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被众人打趣。

还别説,这儿媳妇一进门心情都跟以前不一样了,这底气都变得比以前足了。这老大媳妇已经进门了,老2家的还会远吗?到时候孙子孙女还会少了吗?光想想以后会有一群软乎乎的小团子跟在自己后头奶声奶气的叫奶奶,她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在众人的笑闹和目光下钱柳到底还是硬着头皮把小丫头递过来的那一碗鸡蛋面给吃了,毕竟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滴水未进,现在真的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就算是刚进杨家门时给的那一碗红糖水汤圆也不过是应景儿罢了,等被人喂了一颗汤圆又问了一个那么包含寒意的羞人问题后,喜娘就直接把汤圆给端走了,毕竟那汤圆是半生不熟的,人吃多了也不好。

饿到现在,钱柳总算是吃上一口像样的热乎饭了,心里那滋味就别提了,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估计是这碗鸡蛋面了,不过话又説回来,任谁饿了一晚上加大半天的,又连续赶路消耗着,估计都能把那碗面当成是至上美味。

不过美好的气氛还没维持多长时间,就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哭声突兀的响了起来,然后就在众人反应不一的表情下,新床的床头升腾起一片白茫茫的热气,然后就是一个三岁大的小包子在咧着嘴大声的哭。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床头那一片的被子明显的湿了一大片,被浸湿的那一片被面的颜色都比其他地方要深了许多。

王冬梅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突然有种想要掩面的冲动,这倒霉孩子简直太煞风景了。这回是彻底尴尬了,任谁大结婚的日子床上被一小豆丁撒了一泡尿估计心情都好不起来。偏偏还不能生气,谁让人专门抱过来用来给新人压床的童子呢。王冬梅甚至能感觉到新嫂子和大娘王杨氏那一瞬间僵硬了的表情。

大家尴尬了一会儿,彼此对视了一眼,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开始説吉利话:“哎呦,这可了不得,正儿八经的童子尿诶,曲柄驱邪的。”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钱柳也没生气,虽然新婚头一天穿上就被小包子撒了泡尿,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甚至还笑着去哄哭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小包子,最后还是王杨氏麻利的将小包子抱了出去交给他娘了。

没错,这孩子就是王冬梅那个被二姑一家宠坏了的表侄子杨旭。

本来一开始王杨氏是不同意让杨旭去王家老大压床的,她家里现成的两个男孩不用干啥用别人家的?而且杨旭才三岁,他知道个啥,万一在新床上尿了或者别的,那多膈应人。只是架不住二姑开口要求,于是也就勉为其难的同意,结果还是发生了这种让王杨氏一开始就担心的事情。王杨氏现在心里那个后悔啊,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多坚持会儿让小四(王冬晚)和万开那两个小子去当压床童子了。

也不怪二姑极力要求让她孙子给王冬天当压床童子,因为这活儿既轻省还有不少好处可以拿,要知道按照规矩新娘子嫁过来的时候要在新床上摆上各色果品和干果,压床童子是可以随便翻找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的,而且完了还可以拿到一份带着喜气的红包。这么好的事儿就算是二姑不多想宋氏也不可能错过,所以来的时候宋氏就在婆婆耳边明里暗里的提醒着等会儿一定要让杨旭去给他表叔做压床童子。

宋氏的目的是达到了,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尴尬事儿。

不过尴尬的事情还在后头呢,等宋氏给儿子换了身干净的棉衣再哄的他不哭了之后打算再把小孩儿抱回去的,结果小孩儿抱着宋氏的脖子怎么都不愿意撒手了,任宋氏威逼利诱就是死不撒手了,于是宋氏彻底尴尬了,饶是她脸皮再厚这回也忍不住涨红了脸。她有些窘迫的看了王杨氏一眼:“大舅母,你看…这孩子,真是不听话”

王杨氏的嘴角几不可察的抽了抽,然后就笑了笑:“孩子还太小了”只是换人的话是怎么都説不出来,没听説过谁家的压床童子临时换人的,这事儿説出去多不吉利?而且她心里早就埋怨开了,早就説了这孩子太小了不懂事,就怕会出这种事儿,你們偏要抢,这回好了吧,出了事儿就想撂挑子,合着不是你們家办喜事。

不能怪王杨氏不大度,她第一次当婆婆,这回娶的可是长媳,以后是要帮着她一起管家的,结果新婚头一天就出了这档子事儿,想想都觉得晦气。

而宋氏更心疼自己儿子,瞧着杨旭不配合她就有点动摇了,那红包她不要了还不行吗,至于压床童子这活儿王家不还有一个符合年龄的小子么,让他顶替好了。

要是王杨氏知道了宋氏这么不负责任的想法,一准儿得在心里咆哮出来。

86 早饭

压床童子肯定是不能换的,就算王家同意了被请来主持婚礼的村长也不同意,从来就没这样的事情。而且说出去是真不吉利,既然王家请他来主持这个婚礼,那么他就要负这个责任,要不然以后王家这小俩口以后要是有个什么矛盾就把责任归到这事儿上来他这个证婚人肯定要被人在背后骂的。

而且这事儿王家人不好开口,但是村长可不会顾及谁谁跟谁有亲戚关系,反正现在这里他最大,他就有管事的权利,他说了你们就得服从,不服也不行。不过现在最让人头疼的还不是大人,而是小孩子。三岁的娃儿他懂啥,你跟他讲道理,人家不懂,你拿东西哄他,人家不要。于是村长也发愁了。

倒是王冬梅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马就笑的弯了起来。对付小孩子她最拿手了,玩的先不说,光说吃的这一条她就能把小包子给哄的服服帖帖的。要说三岁的小孩儿不喜欢好吃的好玩的,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

所以她想了一下便钻进做饭的棚子里,翻找了一通,又把手和锅都洗干净,然后做了两串糖葫芦,然后又用苹果做了一小碗颜色鲜亮透明的果酱,又端了几样其他平日里吃的几样比较软和的适合三岁小孩儿吃的零食,像新做的沙琪玛、绿豆糕之类的。接着王冬梅将这些吃的端到大哥的新房里,往小孩儿的鼻尖儿晃了一圈,然后哄道:“小旭要是乖乖听话的话表姑就把这些吃的都给你,怎么样?”

王冬梅一点都没有诱|哄小孩儿是可耻的自觉,仍旧扯着一张狼外婆见到小红帽时的笑脸:“是啊,这些,还有这些都给你。”

杨旭虽然平时在家被大人们宠的不行,家里零嘴儿也从来没间断过,可是像王冬梅拿出来的几样说实话他还真没怎么见过,别的不说,就是那最熟悉的糖葫芦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因为镇子小每次都是镇上逢大集的时候才会有卖,因为卖糖葫芦的怕平时人少卖不出去。

就算杨家再怎么宠爱小胖子也不可能就为了给他买个糖葫芦就次次逢大集的时候丢下手头的活儿走那么长的路去给他买。所以小胖子一看到王冬梅手里拿着的那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时,一双眼睛定时就亮了,然后就是她手里端着的那一小碗颜色鲜艳,味道香甜的果酱。小胖子当时就给馋的口水滴答:“我要是听话这些就都给我吗?”

“当然。”王冬梅点点头。

小孩儿见王冬梅点头,然后又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众人,接着又认真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能抵抗住那碗散发诱=人香味的果酱和王冬梅手里端着的那些零嘴儿。

于是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小孩儿被王冬梅的零嘴儿哄得服服帖帖的,王家一干人顿时松了口气。事情解决了,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目光便落到了正拿个小勺子一勺一勺的舀着果酱吃的欢畅的小孩儿身上,众人的心里此刻的想法基本一致,都想知道那一小碗果酱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那颜色,那透明的感觉还有那香味,就是连大人都有些忍不住想吃上一口。

于是大家伙的话题又从新娘子慢慢转移到了小丫头身上,不管是真心还是客气,又都夸了小丫头一通,于是王杨氏便一边嘴上谦虚着,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都止不住,那得意的表情让人看了直觉得牙痒痒。众人都在想,这王杨氏到底走了什么好运了,什么好的都让她给碰上了,这么能干的小丫头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呢。

王冬天大婚第二天,按照乡里的习俗新娘子是要起一个大早给婆家人做早饭的,其实说白了就是代表了以后家里的家务活儿就都让新晋的新媳妇干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这辛辛苦苦了小半辈子了好不容易儿子娶了媳妇当婆婆的自然是能休息就休息。

跟钱柳一样起了个大早的还有王冬梅,倒不是她有多勤快,而是被系统叫魂似的连续吵了差不多小半个小时,就算是她再能睡也被吵醒了。系统之所以这么闹腾她主要还是因为昨天的那一小碗果酱,原因就是它眼巴巴的在旁边瞅着却愣是一口都没吃上,在尝过王冬梅手艺后的系统怎么可能不眼馋。于是当天晚上没人的时候系统就跑出来在小丫头耳边不停的碎碎念,开口果酱闭口果酱的,最后王冬梅实在是被吵的不耐烦了,于是就答应道:“你要真想吃的话,那么明天早点叫我起床,只要你能把我叫起来我就给做。”

就这么一句话,结果今天早上天刚刚亮的时候系统就开始跟抽风似的不断的在她耳边制造噪音,饶是王冬梅已经彻底被家人宠的不睡到自然醒绝对吵不醒的人都被系统的魔音给闹了起来,可见系统牌闹钟的威力有多大了。

于是被迫吵醒的王冬梅只能蔫耷耷的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去捞外头放着的棉衣棉裤,哪知道天气实在是太冷,那只手刚伸出去顿时就有一股寒气袭来,愣是让她冻的打了个寒颤,这么一刺激人倒是清醒了。

得,这下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于是磨磨唧唧的穿好了衣服,又到院子里打了一盆带了点温热的井水洗了把脸,人就彻底清醒了。这井还是上次盖房子的时候花钱请人打的,她家院子里有一个,大伯家院子里一个,都是那种压水井,使用起来倒是挺方便,也比一般的敞口井安全。

这天气是真的冷,那洗脸水泼到下水道之后没多会儿就结成了冰,王冬梅呼出一口白气,再抬头瞄了一眼房檐下挂着的冰棱,生生打了个寒颤,这鬼天气真特么的冻死人要是换成平时就是她老爹拿烧火棍来威胁她估计都不会起来,不过今天是大嫂第一次给全家人做早饭,一家人有一家人的口味,王冬梅就是怕大娘他们会吃不习惯所以才这么自虐的起个了大早,主要就是想把王家众人的口味跟大嫂说一下。

这样也能让大嫂早点融入这个家,别看这只是一顿早饭,里头的学问可大着呢,要是新娘子打听清楚了婆家众人的口味来做饭,虽然大家伙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对新娘子的印象却是会好上许多,如果新娘子也不打听一下就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大家心里难免会有点小疙瘩。

要是以前王冬梅肯定想不到这一层,主要还是大嫂嫁过来的时候第二天给家人做饭的时候弄了个洋派的早餐,一水儿的没半生的煎鸡蛋、水果沙愧鲜奶和三明治,结果让不能吃生鸡蛋的老爸那天早上拉肚子了。

然后老妈就心疼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还是趁着大嫂不注意的时候拉着她偷偷抱怨:“你说你大搜也真是的,我也没逼着她非要给大家做早饭吧,既然自个儿愿意的又想表现一把偏偏还不拿出点诚意来,也不事先问一下家里人的忌讳和喜好,弄的那些半生不熟的东西出来让你爸吃了都拉肚子了。还有你爸也是,偏要逞能,明知道自己不能吃生的东西还非要吃,还说不能扫了你大嫂的面子,他也不想想,是儿媳妇的面子重要啊还是自个儿的身体重要…巴拉巴辣

之后老妈又说了一通的埋怨话,那些话王冬梅现在基本上已经记不得了,但是那大致的意思她却是懂的,所以为了不让钱柳难做她才会忍着瞌睡和天寒地冻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出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一大家的喜好和忌讳。

王冬梅钻进做饭的棚子里时钱柳正刷好了锅在剁地瓜,打算给家人煮地瓜稀饭,像这种大冷天的早上起来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地瓜稀饭,那简直是从心口窝一直暖到胃里,再配上几个小菜,不要太享受。

不过钱柳也是问了王冬天家里人的忌讳和喜好之后才打算做地瓜稀饭的,毕竟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连续吃上一整个冬天,大人还好些,像小孩子就没有几个冬天里是不讨厌吃地瓜的,烤的还好,煮的地瓜稀饭估计还真没几个孩子愿意喝。而王家显然是小孩子一大堆,所以还是事先问明白了才能做到心里有数。

不过钱柳在看到王冬梅进棚子的时候还是有些诧异,不是说小堂妹从来都没早起过,尤其是这大冷天的,怎么还跟自己一样起的这么早?

不过她心里虽然诧异,但还是朝小丫头露出了一个微笑:“小妹,你怎么也这么早就起来了,这大冷天的赶紧回屋再睡会儿吧,等会儿做好了饭我再去叫你。”

见钱柳朝自己笑,王冬梅自然的露出了一个笑脸:“没事儿,这都起来了回去也睡不着。”然后又跟钱柳说了会儿话,接着便把这一大家子的喜好和忌讳细细的跟钱柳说了一遍,作为家里管饭的“大厨”,王冬梅说出来的话可比王冬天那个半吊子有权威多了,钱柳也是从王冬天那儿听了家里以前都是小丫头做饭的,所以她说出来的话自然是听的仔细,然后又一一记在心里。

87 小白花有孕

怪不得有人说过一定要跟小姑(嫂子)打好关系,这句话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也许对方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如果双方关系僵硬的话坏事肯定是一等一的,这样的话就会经常闹的家庭不和。

不知怎么的王冬梅突然就想起了这句话来。像现在这样跟着新嫂子一起研究吃的还是真是头一次,感觉非常的新奇。

王杨氏今天故意起的晚了些,然后到院子里打水洗脸的时候就看到小丫头跟儿媳妇两个人在做饭的棚子里为一样菜式聊的热火朝天,然后小丫头甚至还主动帮忙烧火,儿媳妇则站在锅台边炒菜。王杨氏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毕竟她家那丫头那惫懒的都有些人神共愤的性子她还是知道的,像这样的滴水成冰的天气哪回不是快中午了才起来?

等回过神来,王杨氏略一思索就立马想明白了小丫头为什么一大早会出现棚子里,于是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微笑来,心里更是把小丫头疼的没法:这丫头,真是鬼精鬼精的,居然还知道起个大早来告诉她嫂子一大家子的喜好。这样想着,心里又觉得万分的欣慰,这样好啊,姑嫂两个相处好了将来也能相互照应一下。毕竟她再疼宠小丫头将来她也是要长大嫁人的,她总不能看顾小丫头一辈子,将来有点什么事儿还得靠家里那几个小子照应着。

现在王杨氏看着小丫头跟儿媳妇两个人相处的挺融洽,心里就放心了,索性洗了手脸进了屋,进屋之后她那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止不住:“诶,当家的,你猜我刚看到什么了。”

王翠松正在仔细的穿着今年新做的棉衣,听到媳妇儿的话再瞅着她那心花怒放的模样,顿了一下然后也笑起来:“咱家老大媳妇肯定在做饭。”这有了儿媳妇就是不一样,自家婆娘以后也就不用那么早的起床了,每天也能轻省些。到底是谁的媳妇谁疼,王翠松首先想到的就是以后家务活有人帮忙分担了,王杨氏就能过的比以前轻快些。

“可不止哪。”王杨氏显然是心情非常的好,居然还起了心思跟王翠松卖关子,“你再猜猜,我刚出去的时候棚子里还有个人。”

还有个人?

王翠松想了想:“老大跟他媳妇一起?”新婚么,那点黏糊劲儿还没过去,两个人一道起来做饭也是常事儿,再说了他那会儿刚成亲的时候也是这样。至于家里其他人,尤其是王冬梅那小丫头已经被他自动排除在外了,其他人还好说,依照小丫头那赖床的劲儿让她起个大早还不如直接拿把刀杀了她来的痛快。

王杨氏就知道王翠松想不到小丫头身上,不过也是,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的话估计也也很难把这事儿往小丫头身上靠,于是也就不跟他卖关子了,直接说道:“这回可不是老大,是咱们家丫头。”完了还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咱家丫头就是董事啊,居然能起了个大早去跟告诉她嫂子这一大家子的喜好。”

说起这个,王杨氏就想起以前刚嫁过来那会儿的情形,于是语气中略带着点回忆的说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以前我刚嫁过来那会儿了,也是大早上的给这一大家子做早饭,那个时候咱二妹可没小丫头这么细心,还是我特地去找她问家里人的喜好的,结果问了半天愣是只问出家里人不爱吃辣,其他的一概不知道。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吗,我当时就在想,这得亏是亲生的,要不然还指不定得粗心成什么样儿呢。”

估计是说到兴头上了,王杨氏又拿小丫头的一系列举动和二姑做比较,总之是小丫头什么都好,做什么都让人觉得万分舒坦和顺眼。

王翠松瞅着情绪明显有些亢奋的王杨氏有些无语,最后非常明智的闭口没再接话,要不然指不定这心眼得偏到什么地方去了。要知道二妹一家还住这儿呢,万一让他们听到可不好。

王杨氏说了半天见王翠松只自顾自的穿衣起床,也没理她,也觉得有些无趣,最后终于闭上了嘴去其他屋叫那几个小子起床吃早饭。

然后院子里又是一片鸡飞狗跳,这个农家小院也开始热闹起来。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明显有些诡异,王冬至端着碗用筷子夹菜的时候动作明显的有些僵硬,只是面儿上还竭力装出镇定的样子来,王冬晚脸上的神色有些忸怩,不过还好,乖乖的坐在那里吃饭。王冬晨则红着一对耳朵尖,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害羞的。然后他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的拿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一眼钱柳,面儿上却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那有些扭捏的样子让王冬梅在一旁看了直想笑。

这情景就是用脚趾头也能猜的出来是因为什么原因,肯定是都不好意思了。不过也是,家里乍一下又多出了个家庭成员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应,就像她当初也是,大哥结婚后她跟小弟两个头一天早上看到大嫂的时候也是这样扭捏着不好意思。

王杨氏也看出来了,干脆一人给了一筷子然后笑骂道:“这是你们大嫂,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王冬至的耳朵尖刹那间就红了,王冬晨则因为经常在外头疯玩一张脸晒的黑黝黝的看不出来什么,倒是王冬晚红着一张小脸扭捏着叫了钱柳一声嫂子,然后吭哧吭哧的埋头使劲扒饭。一旁仍旧懵懂着的万开听到王冬晚叫钱柳,于是也跟着乖乖的叫了一声,然后一双眼睛就直直的瞅着王冬梅碗里的一根油汪汪黄灿灿的鸡腿流口水。

这鸡腿自然是王杨氏偏疼小丫头从外间的盘子里撕下来放到她碗里的。

二姑估计昨天晚上又被二姑夫数落过了,所以看到王杨氏对小丫头特殊对待虽然脸色不怎么好不过也没说什么,倒是坐在宋氏怀里的小胖孩儿吃的满脸都是油。

王杨氏心里好干脆到外头临时支的铁锅里捞了几颗昨天就开始浸泡的卤蛋,一人一颗的分了,虽然酒席要摆三天,这些卤蛋也是酒席上要用到的菜,不过也不差这么几颗。

吃过了早饭,三伯父就带着他那一大家子人早早的就跑过来了,然后也不管外头那些菜是不是等会儿中午要摆酒席用的,径自弄了一只鸡,又弄了其他几个荤菜,先给自己撕了一只鸡腿,又给李氏撕了一只鸡腿,然后也不管大老婆和闺女了,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王杨氏在外头看了气的差点没冲进来把桌子给掀了,这大清早的就给人找不痛快,而且老三这人还愈发的没脸没皮了。估计要不是因为王家几个兄弟都分家了,今天这顿早饭又是新媳妇给婆家做头一顿饭,他一个当伯父的来蹭早饭吃不合适估计刚才吃早饭的时候这人就领着一大家子杀过来了。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不都特地空着肚子专门等王翠松一家吃过了早饭就跑过来蹭饭吃了。

王杨氏考虑到这两天是儿子的大喜日子,不好跟老三过多计较,不过二姑就没那么多忌讳了,她直接就进了屋冷着脸把三伯父端过来的那一整碟酱牛肉、一条红烧鱼和猪耳朵又给端了出去,甚至不等三伯父开口就先开口堵了他的话:“三弟你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这脸皮也是越发的厚实了,自己侄子的大喜日子你这个当三伯的不说在一旁帮衬一把还净削尖了脑袋跑过来蹭吃蹭喝。”说着才好像才发现李氏他们一样,拿眼角的余光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尤其是李氏,扫到她身上的目光就更加的凉了,作为女人估计没几个能对给人当小三的第三者看的顺眼的,哪怕这个小三是自己弟弟弄回来传宗接代的,“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三家的小二啊,家里人是怎么教的怎么这么没规矩,连个名头都没有的人居然也敢跟着主家人同一张桌子吃饭。”

说着便拿眼刀子淡淡的扫了三伯父一眼,原本被二姑挤兑的想开口说两句的三伯父顿时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身上那股子气势顿时就消了,整个人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吧了,然后又迅速的换了一张讨好的笑脸腆着脸对二姑讨好道:“二姐,这不是二子有了身子么,正好大哥家里又摆酒席,所以我才想着带她过来吃顿好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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