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李氏离开,王冬梅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第一回当恶人,这感觉真不好。.9
100 王冬雪订婚(二)
王冬梅从媒婆的介绍当中知道了气质美男叫洪少荣,今年十九岁,也算是个古代版的大龄“剩男”。尤其是气质美男的名字,更是让王冬梅吐槽无力,怎么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洪少荣,红烧肉…这还真是,王冬梅无语了。
倒是洪少荣在看到小丫头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着便微笑起来,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家,还真是有缘的很。他之所以能够把小丫头记得这么清楚,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一家子那天一下子就差不多买走了他那个小摊子上将近一半的花灯,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小丫头那目光闪闪的红包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像他们这个偏僻的地方,大人很少会因为过年就给孩子做一身那么明艳的衣服,毕竟像这种颜色艳丽的布买的时候要多花一笔钱才行。
这次再见到小丫头,发现身上的袄子又变了花样,这次换成了粉色,衣襟上还绣着花,一双充满童趣的兔子鞋,头上那两个小揪揪也用彩色头生扎着,这一看就知道小丫头被家里宠的不得了。毕竟这十里八乡的能舍得给孩子穿的这么明艳可爱的人家还真没户。
王冬梅目光闪闪的瞅着洪少荣,一边欣赏美男,一边又在心里发愁,这男的真愿意跟她姐安安分分的过一辈子?这么一副好皮囊,估计将来要是真考取功名了那些女人还不得跟见到块五花肉一样绿着眼睛围着他转?就她姐那脾气未必就能忍受的了别的女人觊觎,指不定就会因为这个跟美男闹掰了。
洪少荣看着小丫头眼里是好不掩饰的欣赏和纠结,心下好笑,觉得这丫头简直要成精了,小不点一个居然就有大人的思维。
那头媒婆正与王杨氏和她大嫂聊着关于两家订婚的各项事宜,正聊的起劲,王翠柏闻讯赶了过来,一进来看到屋里的众人一张脸立时就阴沉了下来:“我闺女的婚事不通知我这个当爹的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管了?”他刚听到有媒婆来家里提亲的时候还想着再拿乔一下跟男方多要点彩礼的,哪知道媒婆根本就没来他这里。他刚才算计的那些都白搭了,这怎能让他不生气?
见到王翠柏,媒婆和洪少荣俱都是一愣,接着媒婆便看向了王杨氏和王杨氏的大嫂。用眼神询问:这怎么回事?
王杨氏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脸也险些撑不住,她稳了稳心神才跟媒婆和洪少荣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三叔,冬雪那丫头的爹。”
媒婆一听这位才是正主儿于是连忙一脸笑容的跟王老三打招呼,洪少荣也是站起身给王翠柏让座,再怎么这位也很有可能会成为自己未来的岳父不是。
王翠柏瞥了洪少荣一眼,在看到他那身洗的发白明显旧的不成样子的旧棉袍。眼神顿时闪了闪,张口就想说不同意这门婚事。可没等他开口,一旁凑热闹的王冬梅却突然开口堵住了他的话:“三伯 ̄”
王冬梅之所以会跑过来凑热闹就是来守王翠柏这只大兔子的,她太了解王老三的秉性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坏了好事。婚事成不成是另一回事,但是绝对不能毁在王翠柏的手里,这是原则问题。
王翠柏听到小丫头软糯的声音下意识的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看到小丫头依偎在大嫂身旁瞅着他。那眼神里一闪一闪的威胁和警告让王翠柏头皮发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一看到小丫头心里就怵的慌,跟见他二姐似的。
王翠柏硬着头皮语气不善的对小丫头道:“你怎么在这儿?”死丫头真成精了。居然在这儿堵着他,这回他还怎么跟媒婆要钱?
王冬梅对于王老三的不悦丝毫不放在心上,反倒腼腆的缩在王杨氏的身边:“我来玩 ̄”
王翠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心里跳着脚大骂:你他娘的是来玩的吗,你是来堵老子的吧?到底是哪个混账背地里教的,死丫头都要成精了!
不管王老三心里如何气闷,可是一看到小丫头那一闪一闪的目光愣是一个字都没敢骂出来。说起来也真是邪了门了,他一大老爷们居然会怕这么个没长大的小丫头片子,王老三心里也很是郁闷。
媒婆和洪少荣看到王老三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结果小丫头一开口立马就萎了。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场的人除了王杨氏、王翠柏和王冬梅本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王杨氏的大嫂这回是彻底相信小姑子跟她说的话了,看来王老四家这个丫头还真是成了精了,居然能把王老三这个混账给吃的死死,看看刚才王老三见到小丫头时那一脸见鬼的表情就知道。于是她先前想着要把娘家侄女送过来跟着小丫头学一段时间的心思就更重了。
媒婆也是个人精。干她们一行的除了一张嘴要厉害之外还要有眼色,要不然你直矗矗的脾气一开口就把人杵到天上去还不把人都给得罪光了?下回谁还愿意找你?所以眼珠子一转便笑呵呵的跟王杨氏说起话来,然后委婉的问了小丫头的年纪,接着就更加委婉的想要给小丫头说门娃娃亲。这丫头精怪精怪的,将来肯定是个管家的好手。
王杨氏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摸了摸小丫头的脑门又替她整了整脑袋上那两小揪揪,才告诉媒婆小丫头已经定了一门娃娃亲了。听的媒婆心里一阵失望,这么一门好亲事倒是让别人给抢先了。看看王家这条件,再看看王杨氏对小丫头宠溺的架势,这丫头将来出嫁那嫁妆肯定少不了。
至于洪少荣则若有所思,而王冬梅则被媒婆的话给说的囧囧有神,不愧是给人说媒的,时刻不忘自己的职业,这职业操守真是…让人没话说。
…
媒婆提出聘礼只能给二两银子和六件东西,王翠柏一听才这么点钱眉毛立马就竖起来了,刚要开口反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小丫头正目光炯炯的瞅着他,到嘴边的话立马给咽了回去。他可是没有忘记自己前几天刚拿了小丫头的十五两银子,而且合同上也写的清清楚楚,如果他违反约定的话那十五两银子必须还回去。落到口袋里的银子再让他吐出来那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所以王翠柏在王杨氏的询问下干脆瓮声瓮气的说:“大嫂你给做主就行。”
王杨氏难得见王老三有这么吃瘪的时候,心里忍不住乐起来,就连王杨氏的大嫂他们也忍不住在心里头感叹:果然是一物降一物,王家这小丫头可真够厉害的。
虽然王翠柏说了这话,但是王杨氏还是有些犹豫:“老三,冬雪娘呢,你去把她叫过来,好歹是闺女的婚事,她这个当娘的也说句话。”
王翠柏不耐烦的摆摆手:“她一个大老娘们懂什么,大嫂你给做主就得了。”其实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简直呕的快要吐血了,好不容易把闺女养大了结果啥好处也没捞着啊,亏大了。
王杨氏仍旧不放心,怕三伯娘会来闹腾,最后还是让王冬天去把三伯娘给叫了过来。三伯娘这回脑筋倒是清醒了,尤其是在看到洪少荣一表人才的容貌之后,顿时就点头了:“就按照大嫂说的办吧。”
王冬梅为此在心里感叹:皮相长得好果然不吃亏啊,瞧瞧,一下子就把未来丈母娘的心给俘获了。
王家老三两口子都松了口,王杨氏也就没啥顾忌了,便点头同意了。接下来双方商量了一下订婚事宜,然后又翻了翻老黄历觉得,正好第三天就是个吉日,订婚的日子便定在了那天。反正也就是准备了彩礼和聘金什么的,好办的很。
至于成亲的日子王杨氏沉吟半晌,才道:“至于成亲的日子还是定在少荣考试之后吧,一来咱们得给大丫头准备嫁妆,需要时间。而来少荣这段日子估计也腾不出时间来操办喜事,先把婚定了,正好县里考试结束也是秋半天了,地里的活儿也都忙完了,到时候咱也能好好的给操办操办。”
其实王杨氏是不想委屈了王冬雪,再怎么说也是老王家的闺女,就这么匆匆忙忙的给嫁出去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
媒婆和洪少荣自然是不会反对,毕竟人家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怎么也不能嫁的这么委屈,这一点两人都表示理解。
王冬雪的婚事就这么简单的给定下了,王冬梅总觉得轻飘飘的有点不真实,难道她姐就这么给预订出去了?事情发展的真顺利,原先她还以为要好事多磨呢。不过这样也好,王冬雪总么也算是心想事成了,至于以后会如何还是得靠她自己去经营。
王翠柏本来就心里不满意,所以等这婚事敲定之后便立即找了个借口拉着还想跟准女婿联络感情的媳妇走了,剩下王杨氏他们面上多少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媒婆故意说了几个笑话,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接话头,才总算是让气氛活跃了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01 心疼
自打订婚后,王冬雪整天都乐呵呵的,一副恨不得马上就把自己嫁出去的模样,看的王冬梅一旁直摇头,在心里感叹: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这才刚订婚呢就不愿意在家呆着了。
王冬雪的婚事定了下来,王家上下都为她感到高兴,三伯娘兴许是女儿要出嫁了终于体会到了一丝做母亲该有的感觉,她再不靠谱闺女终归是她身上掉来的一块肉,所以也不盯着三伯父吵架了,而是和颜悦色的跟王杨氏一起给王冬雪准备嫁妆。
农村姑娘出嫁娘家陪的嫁妆无非就是那么几样,棉被、装衣服的柜子、几身像样的衣服鞋袜和或多或少的头面首饰。三伯娘没有儿子,李氏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还不知道男女,所以棉被这一块儿三伯娘是不能插手帮忙缝订的,于是便好脾气的一针一线的给王冬雪纳鞋底,看样子是想要给她做一双出嫁的时候穿的绣花线。王杨氏在一旁看妯娌做的认真,心里忍不住想:要早这样该多好,这家里的日子也就不会过成这样了,老三那混账也没借口弄个女人回来。
如果说还有谁对这场婚事不高兴的话那就要数王翠柏了,未来女婿只给了二两银子聘金他要是能高兴才叫怪事,于是每次看到小丫头的时候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王冬梅才懒得去管他,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因为明天是私塾的休息日,这是先生定下来的规矩,每隔十天便休息一天,想到明天那三个小子就要回来了,王冬梅赶紧跟大嫂一块儿准备吃的。
虽然这阵子大哥和大伯或者二哥三个人轮流去镇子上照顾那三个小的,可是毕竟都是大男人,能照顾好人才叫怪事。王冬梅估摸着,那三个小子估计这会儿早馋坏了吧,毕竟王家现在的生活条件比镇子上那些小馆子里烧的菜还丰盛。那三个小子又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
当天中午吃过饭大伯就赶着牛车去了镇子上接人,正好到镇子上的时候学堂里也差不多下学了,再赶回来,如果路上走的快一点的话也能赶上晚饭。顶多晚饭吃的晚点而已。
十天没见。王冬梅还真有点想念那三个小子,平时在家的时候没觉得,只觉得闹哄哄的,现在都去上学了反倒觉得冷清了。
当天晚上王冬晨他们终于回来了,屋子里顿时闹哄哄的好像屋顶都要被掀翻了似的。王冬晨一回来就赶紧蹿进了做饭的棚子里上下一阵翻找,逮着什么好吃的都要捏一点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不住的嚷着:“饿死我了…唔唔。这个真好吃,比路边小吃摊上的好吃”
然后王杨氏就在后面骂:“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跟着先生学了几个字了?”其实她是看着儿子这样心疼了,可是嘴上又不能明着说,便用这样恶劣的语气来掩饰心底里的那一丝心疼。
王冬晨正往嘴里使劲塞东西,被老娘骂也只能一个劲儿的唔唔声,算是回应。可是手上却没停,仍旧飞快的抓东西。
王冬晚比他哥要好点,没跑去棚子里偷吃。不过在饭桌上的时候也是吃的狼吞虎咽的,至于万开则是一句话都没有,从始至终脑袋都埋在碗里面一个劲儿的扒饭扒菜,连王冬梅在旁边问他话都没时间回应。
王冬梅看着这仨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也知道这仨小子在镇子上没人照顾生活肯定是苦一些,但是每次大伯他们离开也都留下钱让他们去路边的摊子上吃饭,而且也在先生那儿交了伙食费,可以管中午那顿饭。按理来说这仨不应该给馋成这样吧?
王冬晨因为刚才已经吃过了不少东西,这会儿也已经吃的肚子滚圆。懒洋洋的坐在那儿消食,于是就开口跟大家抱怨道:“你们不知道,路边那些小吃摊子缺油少盐还要的那么贵,一点儿都没有咱家烧的菜好吃。还有先生家管的那顿午饭,天天萝卜青菜、青菜萝卜的,还缺油少盐。馒头都只给一个,还小的要死,那稀饭清的都能照出人影子来。有一次有个人跟先生反映,结果还被先生骂了一顿…那死老头子真是抠门到家了,他多放点油盐能吃穷了他?我们又不是没给钱,一个月还要我们一百问钱,有那钱我就是天天买肉吃都尽够了。”
听着王冬晨的抱怨,王家一大家子心里都不怎么好受,尤其是王杨氏,当地是当娘的这么看着儿子吃苦心里简直心疼的要死,当天晚上休息的时候就跟大伯商量起来:“当家的,要不明天我跟那仨小子一起去镇子上住吧,也方便照顾他们,再不济也能让那仨小子每天吃上热乎饭。孩子都还小呢,天天又读书费脑子,这要是肚子里少油水要不了多长时间身体就给拖垮了。”
王翠松听罢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打击自家媳妇:“你确定你做那饭孩子们爱吃?”他也是实在忍不住了,这位什么都好就是做饭不行,二十多年了那手艺就从来没见长过,要真说起来也就是现在做的饭能烧熟了,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饭不是焦了就是夹生,炒的要么咸了要么就没味道。这一大家子的嘴巴都被老四家那个丫头给养刁了,三儿他们现在肯吃自家媳妇做的饭才怪。
王杨氏原本的一腔母爱之情立马被王翠松给打击的支离破碎,半晌才有些气急败坏的说:“我做饭不好吃,怎么不见你做?”你还不如老娘呢,老娘最起码能把饭烧熟了,你能吗?
王翠松被老婆堵得噎了半天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话来:“我一大老爷们学啥做饭…再说了,我也不是一无是处,我怎么的也还会烧锅不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心虚来着。
王杨氏听了立即就笑起来:“所以说咱大哥别笑二哥,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王翠松腹诽:有的挑干吗不捡着好的挑,这不跟自己过不去么?
不过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嘴上是万万不会说出来的,要不然媳妇儿一准儿得跟他闹罢工。
“说不过我就心虚了?”王杨氏哼了一声,脸上的得意之色尽显。现在家里生活好了,不愁吃不愁喝的,家里“老大难”的大儿子也终于成亲了,夫妻俩肩膀的上的担子等于是卸去了一多半,于是也有时间增进感情,所以俩人之间相处倒是比以前更加融洽了。
王翠松打死也不吱声了,巴不得赶紧找个话题把这事儿揭过去。
王杨氏得意了一会儿又想起儿子在镇子上吃苦的事儿,于是又愁起来:“要不让老大夫妻俩去镇子上住着?”那仨小混蛋嫌弃她做的饭不好吃,他嫂子去了总不会再嫌弃吧?再怎么说老大媳妇也是被小丫头教出来了,现在做的饭味道也不比小丫头动手做的味道差哪儿去。
“快拉倒吧。”王杨氏话刚说完就被王翠松给否决了,“人家小两口才成亲多长时间,还没热乎够呢你就让人家两口子去照顾小叔子,你怎么想的?”
可不是么,钱柳再怎么也是长嫂,这才刚嫁过来没多长时间就让王杨氏给派到镇子上去照顾那三个小皮猴子,就算她不多想旁人看了也要多想了,保不齐就要被人在背地里议论说是因为她看不上大儿媳妇所以才把老大家的当佣人使唤。
这么一想,王杨氏顿时就上火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仨小子在镇子上吃苦?”要是以前也就算了,毕竟家里没那条件,可是现在明明有条件给他们吃好的,那就不能马虎过去。
“你看你还急了呢。”王翠松有点无奈,“大丫头不是订婚了吗,总得给她找个机会练练手吧,要不然嫁过去啥都不会上头又没有公婆支应着,这日子还怎么过?”
王杨氏明白了王翠松的话,眼睛立马就瞪大了:“大丫头你也敢使唤,不怕老三来找你麻烦?”
“不还有小丫头的吗?”王翠松笑起来,“这俩丫头的心思你还看不出来?再说了,这成天的窝在这么个小山沟沟里能知道个啥,让他们住在镇子上多少也能长点见识,正好家里那仨小子在私塾里念书,回来了还能教她们俩识点字。你别忘了大丫头订婚的那个对象可是个读书的,大丫头眼界要是低了将来指不定得闹出啥来。”
虽然王翠松的话很在理,也知道小丫头精怪的很,就是寻常人只怕也欺负不到她,可是这心里就是舍不得,那丫头才九岁,这么小的年纪就给送到镇子上照顾那三个皮猴子她是怎么都不放心。于是有些烦躁的挥挥手:“这事儿先不提,到时候再说吧,时候不早了赶紧睡觉。”
见自家媳妇每次提到小丫头就逃避,王翠松也不再说那些讨嫌的话。别看他话少,只是他心里却明镜似的,只怕这小山窝窝关不住那丫头哟。
102 去镇上照顾小孩儿
晚上回到家,看到万开坐在堂屋的小桌子边认真的练习毛笔字,桌子中央只摆着一盏桐油灯,上面的火苗只有豆大一点,微弱的火光把整个土屋映衬的更加的昏暗。
王冬梅看着万开这样有点心疼,赶紧找出家里一直收着的一根婴儿手腕粗的蜡烛点上。这蜡烛是逢年过节家里祭祀用的,等祭祀完了就会把火吹灭然后包上油纸仔细的收起来,毕竟蜡烛在这个时候还算是一件奢侈品,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小山村。
不过这古代的蜡烛是真的耐用,也不像后世那样偷工减料,有的蜡烛甚至到了夏天就化成一团软泥,根本就不能用了。这里的蜡烛哪怕是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仍旧是非常的坚固,所以这根蜡烛如果王冬梅没记错的话估计都用了五六年了。
王冬梅不得不感叹一句:古代的东西真的是很耐用啊…
王冬梅又调了一下桐油灯的灯芯,让火苗更大一些,然后才坐在万开另一边用手支着脑袋看他练习毛笔字。万开用的字帖估计是私塾先生自己写的,字迹倒是端正,不过却少了些灵气,看着就硬邦邦的。王冬梅不懂字,但还是觉得先生这字写的还不如高大夫的好,于是她就在心里寻思着等明天跟高大夫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给家里这仨孩子写几个字当字帖用。
正想着,王冬梅突然看到万开的手背红肿,起先还没怎么注意,只以为是天气冷给冻的,可是等她主意到小孩儿握毛笔的手势时眉毛就皱了起来,这怎么用两根手指捏着笔杆子写字?就是铅笔也不是这个握笔姿势吧,这样能写出什么好字来,不白糟蹋了纸笔么?
于是就想给他纠正握笔姿势,只是等王冬梅把万开握着毛笔的手掰开之后看到同样红肿的掌心时却是愣住了,接着便是异常的愤牛忍不住抓起万开的另一只手看了看,那只手心同样红肿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
万开想把两只红肿的手缩回去,不过却被王冬梅抓着怎么也挣不脱,又见王冬梅一脸的怒容。便小声说道:“是,是,是先生拿竹片打的…先生让我背书…我,我没背出来…那个我一定会好好学,你别不要我”说着万开就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王冬梅,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活脱脱一只害怕会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
王冬梅看着万开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心疼了。她都没舍得碰小孩儿一根手指头,那死老头子凭什么要把小孩儿的手给揍成这样?这简直就是残害祖国未来的花朵!这要搁在现代家长完全可以去告他的!
不过很快王冬梅就蔫了,再心疼再愤怒也没用,这里可是古代,先生体罚学生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最让人憋屈的是,作为家长偏偏还不能出声反对,要不然小孩儿就得面临被退学的尴尬事。
王冬梅在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万开的脑袋:“不怕。不怕,书背不出来多看几遍就会了。”
万开本来还忍着,但是被王冬梅这么一安慰心中就更加的委屈了。不由得瘪着小嘴道:“我是不是很笨”
“不笨,大白最聪明了,只是先生没了解罢了。”王冬梅赶紧安慰小孩儿,同时心里也开始想着自己把万开送去私塾是不是错的。毕竟万开小时候生过病,好了之后脑子就有点迷糊,学东西也比旁人慢不少,像私塾那种今天教了明天就要会背的教学方式显然不适合万开。不过万开也有一条比较好,就是虽然学东西比较慢,但是一旦学会了就不会忘记。
想到这里,王冬梅心里便有了主意。干脆等小孩儿再去镇子上的时候去跟私塾的先生说一下吧,以后不让小孩儿去上课了,让小孩儿留在家里她自己教。再怎么她好歹也是大学出来的,四书五经就算不会但是识字啊,先慢慢让小孩儿识字把那些背熟了再慢慢教他意思。然后她又想起王冬雪的未婚夫,未来的堂姐夫洪少荣。人家可是正牌的读书人,这秋半天就要考试了,如果这次能考上的话也算是个秀才了。没事儿的时候让他给小孩儿解释一下书中内容的意思应该也可以。
想到这些,王冬梅又伸手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声音更加的柔和了:“大白别怕,以后咱不去私塾了,留在家里我来教你。咱们家大白最聪明了,是先生不会教,不是你的错。”
大白对王冬梅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见她这么说便乖巧的点了点头。
倒是在另一张小机子上跟老爹下象棋的高大夫听到了王冬梅的话,有些不满的说:“丫头,你这样惯着他可不好,男孩子么,受点苦又有什么关系?没听说这么一句话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这样见不得他吃一点苦头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
王冬梅撇了下嘴:“那先生根本就不会教,老子还说过教学生要因人而异呢,合着他这么多年的孔孟都白读了?这么根本的东西居然都不知道。”说着她眼珠子一转,立即像只小狐狸一样的笑起来,“高大夫,求你个事儿呗?”
高大夫瞄都不瞄她一眼:“将军!”
王翠竹一见自己输了顿时有些懊恼起来:“早知道你还藏着个马在那儿我就该拿军先吃了你的马。”然后又转头对小丫头道,“丫头,高大夫说的对,读书识字哪有不吃苦的,要不怎么能有‘寒窗苦读’这种话呢?”
老爹发话了王冬梅也不好说什么,只摆摆手:“爹,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王翠竹果然不说话了,自己这个闺女心里主意打着呢,那眼光未必就比他们这些大人差,所以既然她这么说了他这个当爹的自然是无条件支持。
王冬梅才会给高大夫扯开话题的机会呢,赶紧巴巴的跑过来搬了个小凳子挨着高大夫坐下,然后小鹿一样的眼神瞅着他,让本来想加装不知道的高大夫也有些受不住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说吧,又想让我帮什么忙?”
高大夫一开口,王冬梅顿时就咧开嘴呲着一口小白牙笑起来:“也没什么,就是您有空的时候能不能给咱家这三个小孩儿写几个字当字帖用?那什么,我就是觉得您写的字比先生写的要好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写几个字全当打发时间了嘿。
王冬梅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高大夫瞥了小丫头一眼,慢吞吞的将棋盘上的棋子摆好,这才开口道:“我就一个乡野郎中,那几个字可比不上私塾里的先生写的好。”高大夫心里明镜似的,那私塾里的先生根本就是想要独揽了这写字帖卖给学生的好活儿,他要是真给王家这仨小子写了一准儿要得罪先生,他倒是没什么,就怕王家那三个小子在私塾里要受委屈了。
王冬梅听到高大夫这么贬低自己,不由得在心里偷偷撇嘴:就您那通身气度可不像是寻常的乡野郎中,还有那字也是,瞅着就潇洒的很,就冲那份意境也不是一个乡野郎中能够有的。不过这些话王冬梅却不会说出来,每个人都自己不能说的秘密和**,她还不至于八卦到吃饱了闲着没事儿干要去扒高大夫的**。
“高大夫,我不让三哥他们拿到学堂里用,就放在家里临摹一下。”王冬梅说,“我虽然不懂字,但也能看出来先生的字规整是规整,却少了那么一分灵气和意境,显得呆板呆滞的很。三哥他们字正是定型的时候,可不能被先生那木讷的字给毁了。”有现成的好字不学去学那歪瓜裂枣的,这不成心跟自己过不去么?
高大夫被小丫头的话说的笑起来:“哟,真没看出来,你还会知道这些?”
“那是。”小丫头得意的昂起小下巴,“也不看看俺是耍”
王翠竹也被闺女这得意的小模样给逗乐了:“你呀,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高大夫倒是认真的将小丫头瞧了半天,最后终于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写几个简单的方子让你三哥他们照着临摹吧。”
王冬梅一听高大夫答应了,顿时喜不自禁,连忙巴巴的去拿了几样小点心出来,摆在干净的瓷盘里面,又倒了两杯煮好加了蜂蜜等物去了腥气的热羊奶端过来,狗腿的道:“晚上喝一杯热羊奶可以睡的更香甜。”
高大夫嗤笑:“我答应了就给热羊奶喝,不答应就没有啊?小丫头忒的势力。”
王冬梅对高大夫的话不以为意,呲着一口小白牙咧嘴狗腿的笑着:“不能,不能。”
…
第二天王冬梅就把万开的事情跟王杨氏说了,并主动说要去镇子上照顾王冬晨他们,王冬雪在一旁听了也是眼睛一亮,跟着附和说她也去,还说这样可以更好的锻炼管家能力。
王杨氏本来舍不得小丫头,却被两个丫头一唱一和的说的头头是道,硬是把王杨氏给说的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最后王杨氏没法儿了,只得挥挥手道:“随便你们吧,丫头大了就是不由娘了,一个二个的都一门心思的往外头飞。”
103
回家收拾了一下东西,王冬梅和王冬雪他们便欢欢喜喜的坐上了牛车去镇子上,临走的时候王杨氏自然是万般不舍:“死丫头,就这么不想在家呆着,真是白疼你了。”
王冬梅呲着一口小白牙狗腿的朝王杨氏笑着,王冬雪则左看看右看看,俩人就是不接王杨氏的话,总之这次走定了。王冬雪是不愿意继续在家里呆着了,随着李氏的肚子越来越鼓,她家的气氛也是越来越沉闷,让人呆在那儿就有种窒息的感觉,她连做梦都巴不得想要逃离这个家。现在终于能离开了,怎么可能还会留下来。
而王冬梅则是住不惯那低矮逼仄的土坯房,从小住惯了窗明几净的小洋楼,再来住这种土坯房可想而知对于她来说有多么的难受,这就跟她刚来的时候被强迫着戒网似的,那个难受劲儿就别提了。
不管王杨氏如何舍不得,王冬梅到底带着王冬雪和那三个小孩儿喜滋滋的去了镇上,只要去了镇上那么她就能够找到赚钱的机会,毕竟手里没钱做啥都不方便。虽然她想要钱王杨氏二话不说就会给,但是时间久了总归是不方便,更何况王冬雪的嫁妆三伯父那架势肯定是不会给的,也只能由她来想办法了。这次为了王冬雪大娘已经拿出十五两银子了,她对这个侄女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总不能还要她花钱。
王冬梅这样想着,于是就盘算着系统能够加工的东西,三极的话可以加工蚕豆,那个可以加工淀粉,也可以做别的小吃。还有玉米之类的,更重要的是系统加工出来的东西不但对人体无害而且味道还好,比一般没经过系统加工的东西要好吃。
于是王冬梅便在心里盘了一下这个地方普遍种植的一些东西,然后再想想以前吃过的哪些小吃是用这些东西做成的。就这么想了一路,不光让她自己口水横流,还真让她想出了不少小吃。
这些东西都用系统加工过的东西做的话味道肯定能够保证,只要再做的精致一些不愁没人买。至于小吃摊子根本就不用自己摆,直接把东西放到来客酒楼交给李掌柜推荐给客人就行,大不了就跟他签个合同东西赚到钱给分红就是了。
王冬梅这么想了一路,越想越美,甚至都看到大把的银子扑扇着小翅膀飞进她的荷包里。
到了镇子上租住的地方,因为心里有事王冬梅只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把收拾房间的事儿交给王冬雪了,她则急巴巴的跑去找李掌柜谈生意。王冬至见到小丫头跑去找李掌柜也丢下东西跟着她一起去,这小子是铁了心的想要做生意,现在有这种学习的机会又怎么能错过。
到了来客酒楼,李掌柜正在柜台那儿拨拉着小算盘算账,见到小丫头进来立马就笑着迎了上去,至于他这样的身份出去迎接一个乡下小丫头到底合适不合适已经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对于商人来说,生意和钱财可比脸皮重要多了,再说了,脸皮薄也做不成合格的商人,有句话还说了,脸皮又不能当饭吃。
“哟,小丫头今儿个怎么想起来这里了?”李掌柜笑呵呵的走到小丫头跟前,“现在都下傍晚了,不回去了吧?要是不回去就在这儿吃晚饭吧,我这儿别的没有,就是吃的多。”
李掌柜一边说一边殷勤的将小丫头和王冬至领进楼上的一间包间里面,并吩咐伙计没大事儿的话别让人来烦他,然后又让人给端了几碟小点和热茶。
李掌柜心里明镜似的,今天小丫头来肯定是有生意要跟他合作,每次小丫头出的点子都能让他赚不少钱回来。
“丫头,是不是又想出什么好点子了要来照顾我这来客酒楼?”进了包间,李掌柜也不来那些虚头八脑的,直接就迫不及待的问起来。也不能怪他不着急,毕竟他这个酒楼虽说在这个镇子上算是大的,但是里面的菜色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样,所谓好东西也经不住经常吃,要是不变个花样时间长了客人也就吃腻了。
李掌柜正为这事儿发愁呢,想着要不要再去找小丫头一趟,结果小丫头自己就先跑来了,这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给送枕头。
王冬梅也不跟李掌柜卖关子,直接就点头道:“嗯,是有个想法。”然后就将她想要把做出来的小点拿到来客酒楼寄卖的事情说了一下,“也不白占用你的地方,所得的钱咱们四六分,你四我六,毕竟食材都是由我来出,刨去这些成本的话其实也就赚不了多少了。”
本来王冬梅可以再多要一些的,毕竟李掌柜只是帮忙做个宣传,而且王冬梅做出来的小点拿到来客酒楼寄卖的话于他是很有利的。不过王冬梅也不想太贪心,她觉得钱这东西赚的够花就行,多了反倒成了累赘。而且她的本意也不在生意上面,还是要多赚点钱多买点地种粮食。其实当个小地主也不比做生意差哪里去,如果将来王冬晨他们当中有一个能考上秀才的话那么就有三百亩的免税福利,那么这三百亩地刨去种子和人工的成本所得的就是她净赚的。
最重要的是,种地可比经商要低调多了,而且也安全些。就算以后有人注意到,也不至于太难为他们。
李掌柜听了王冬梅的话本来出于商人的本能还想要再争取些好处的,不过看到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模样也知道这个是她的底线了,再说了,就像小丫头说的那样,东西拿到他们来客酒楼卖对酒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招揽了生意之外还能拿到分红,怎么看都是他得了便宜。
这样一想,于是李掌柜也就欣然同意了,不过还是提了一个要求:“其他的没问题,不过我就一个要求,你们做出来的小吃和点心就只能拿到来客酒楼寄卖,除了来客酒楼不能转卖到别家去。”
对于李掌柜的话王冬梅也点头同意了,李掌柜想做独家,她也不想让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烂大街,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要是大家都卖那些小吃客人的新鲜劲儿没有了她还怎么赚钱?所以这个要求就算李掌柜不提她也会这么做,这样才能双赢不是。
双方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既然谈妥了便各自签了合同,李掌柜收起自己自己的那一份合同时无意间瞟了一眼小丫头的字迹,心里暗自点头:这丫头的字是越来越好了。
签了合同,接下来就是商量如何宣传和推销的事情了,对于这个王冬梅早就想好了:“点心和小吃我不打算做太多,每天五十份,卖完为止。”
李掌柜挑了挑眉,略微一想便明白小丫头的意思,于是也笑起来:“这个主意不错,所谓物以稀为贵,好东西自然是要藏着些。”
王冬梅也笑起来:“就是这个理儿。”然后又说,“我现在手头上还没准备太多的东西,等准备齐全了就开始做,最迟的话后两天就能把东西做好给酒楼送过来。对了,我现在就住在镇子上,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让人来找我。”
“东西还缺什么先从我这儿拿吧,也别后两天了,就从明天开始吧,要是你那儿还没收拾好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将酒楼的厨房借给你用。”李掌柜说道,他是有点等不及想要看看小丫头到底要做什么点心和小吃,当然了,心里也藏着想要偷师的心思,要不然也不可能提出要把自家酒楼的厨房借出来的话了。
对于李掌柜的心思王冬梅哪能看不出来,于是只是微笑着并不接话,只说:“我这刚搬过来,什么都没收拾好,集火忙乱的好歹也让我先休息一下。”
要是以前也就算了,反正就是赚点零花钱,可是现在却不同了,王冬梅把这个当成一份事业做,毕竟要攒钱买地呢,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把自己的手艺学去了。要不然可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见王冬梅不松口,李掌柜也不恼,便笑着同意了:“也行吧,你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家里还缺什么不,等会儿我让伙计给你送过去,也算是认认门。”
李掌柜这么说,王冬梅也不客气,现成的跑腿和帮工不用白不用,于是就把家里缺的一些生活用品跟李掌柜说了,末了又给了一些钱,当是买这些东西的花销。
见王冬梅给钱,李掌柜也没推辞,心里反倒挺欣赏,至少说明小丫头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虽说他不缺那点小钱,但是王冬梅真要伸手接了,他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难免要好好想想小丫头的品性了,毕竟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谁也不会喜欢给自己找一个爱占便宜的合伙人。
一切谈妥之后,王冬梅便带着王冬至欢欢喜喜的回了租住的地方,盘算着晚上做些什么好吃的来庆祝一下。王冬至一路上则是若有所思,来来回回的想着刚才李掌柜和小堂妹说的那些话。
104 生气
王冬梅跟李掌柜谈妥了生意上的事情,出来时正好是正午了赶上吃午饭,于是便到外面的熟食摊子买了一个卤猪耳朵让摊主切成丝拿调料拌好,又切了两斤的卤牛肉,再到不远处的包子铺买了差不多二十个大菜包子,这才跟王冬至一起回了住处。
别看这些包子个头大数量也不少,可是家里那几个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光是王冬晨一个人一顿饭就能吃掉六个这样的菜包子,更别提那些菜了。王冬梅甚至都有些担心这些到底够不够吃,这会儿也终于体会到了那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话了,这简直跟养了几头猪没两样啊,猪吃了还能长肉,那几个臭小子却是光吃不长肉,甚至连个头没长多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到了家将东西放到桌上王冬梅便不停脚的去了离住处不远的私塾接那三个小子回家吃饭,顺便把万开“退学”的事情跟先生说一下。万开这样傻呆傻呆的真不适合这样古板的教育方式,别好不容易给教的出窍了点最后又被先生给揍回去了。
这家私塾分前后院,前院的堂屋里摆了十来张四四方方的八仙桌,上面依次放着叠放好的笔墨和书本,算是课堂。后院则是先生一家的住处,此刻正是开饭的时候,王冬梅来了之后课堂里空无一人,等她进了后院就看到十几个孩子拿着个大瓷碗正排队打饭。
这回王冬梅终于看到了王冬晨那天跟家里抱怨的能照出人影的稀饭,这一瞧还真是,王冬晨根本就没有夸大其词,也不知道那稀饭是用什么煮的,上面一层清水,只有碗底沉了一层薄薄的粗面。至于馒头也是发黄的粗面蒸的。就算是他们家以前吃的粗面馒头也没这么黑过。至于下饭菜则是一盆白萝卜和小青菜的混炒,那菜里面一点油星子都看不到,小青菜倒是被煮的发黄,烂乎乎的看着就让人没有食欲。
饶是王冬梅再好的气性看到这里心头也蹿起一把火来,他们家每个月都要给一百文钱的生活费,而且只是中午一顿饭在这里吃,结果一百文钱就给吃这种猪食!估计这些东西拿去喂猪那些猪都不愿意吃。
当然了。旁边也摆着好饭好菜,只不过想吃那些是要另外交钱的,不过真正能舍得另外花钱买这些菜的还真没几个。毕竟大家都不容易,能攒了钱把孩子送来念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加上每个月的一百文生活费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至少在这个山村小镇是这样。
那些孩子领了饭便在院子里搭的那个简易棚子里吃饭,现在虽然快三月了但是天气还是很冷。那棚子四面敞亮把那些孩子给冻的脸通红,而手里捧着的那碗“稀饭”也没多少热气。王冬梅看到这里顿时心疼的不行,这些孩子在家里也是当成宝贝蛋一样的宠着,结果到了这里却被人这样糟践,还教书育人的先生呢,就没见过这么黑心肝的人。
至于先生那一家则舒舒服服的坐在屋里的桌子边吃饭,王冬梅顺着敞开的门朝里瞧了瞧,结果看到桌子上的菜更生气了,好家伙,大块的梅菜扣肉、白菜炒豆腐、油汪汪的鸡腿。还有大白馒头。那碗里还盛着粘稠的红枣白米粥。
王冬梅顿时觉得胸腔里一股火气直往头上涌,他们交的生活费估计都用来“孝敬”这一家子吸血虫了!
“小妹。你怎么来了?”打饭回来的王冬晨突然看到王冬梅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顿时惊喜的叫起来。正在打饭的王冬晚和万开听到王冬晨的叫声也同时转脸向这边看,等真看到王冬梅站在那儿顿时饭也不打了拿着手上那个空瓷碗便欢天喜地的朝王冬梅跑过来。
这俩孩子虽然心眼实在了点但是也没笨到无可救药,在他们的认知中只要有王冬梅在就等于有好吃的,既然能吃上好的谁还乐意吃这种猪都不吃的猪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