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他那张原子弹穿不破的脸,偏偏生的精致,回眸一瞥迷倒万千,一度绯闻漫天飞。上了大学却发毒誓下狠咒和若石是初恋,若石打死他,他也不肯松口。
可是,那些都是昨天。
像阿狸说的,“你还有我,我还有你,明天依旧光明。”少了那个叫韩函的若石过得照样很好。
出了站口,若石隔着万千人海,仿佛看见韩函站在那儿,西装革履,笑得悠然。
一晃眼过去,又像是幻影。
若石摇了摇头,抓紧了楚浔,低声说,“听楚伯伯说,你小时候是在这里长大的是吗?”
楚浔浅笑,“嗯,那时候哥哥要去南昌,爸爸劝不住,就由他去了。之后哥哥就一直住在了外面,和我还有爸爸都不怎么联系。”
若石抓着楚浔的手一紧,楚浔拉了她一把,若石摇头,“脚滑了。”
阿狸最近磨着楚浔把乐乐让给她养,楚浔不置可否,倒是小乐乐一个劲地摇头,阿狸拽着乐乐的耳朵说,“到了我手里看你还不乖乖就范。”
乐乐未满十岁,意见待保留,调查人员询问楚浔放弃领养关系的原因时,楚浔看着窗外,浅笑着,“我想给他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阿狸等待审查核批的那两天比高考结束后等大学通知书还紧张,若石守在她身边,问着,“不如我把楚浔先借给你?听说结了婚的领养起来更容易。”
阿狸白了她一眼,“我在这件事上走了很多关系,肯定能成。”
“那你还紧张?”
阿狸说不好,就像知道司言昭结婚的那两天,阿狸满心的不能接受,最后沧海桑田,形同陌路,突然听说言昭死了,好吧!死了就死了,可又出来一个楚家乐,阿狸现在还懵懵懂懂的像在云雾里。
对于楚浔的背叛行为,乐乐绝食抗议,楚浔心疼的瘦了一大圈。
阿狸和楚浔不一样,端着粥放在乐乐面前,“我可没楚浔那么好脾气,吃!”
乐乐眨巴着大眼,无辜的看着阿狸。
阿狸冷笑着,“别给我装可怜,我可不吃这套。”
乐乐可怜巴巴的端起粥,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阿狸对上楚浔惊诧的眼神,惬意的说,“看吧,这家伙精的很。”
楚浔抚着额,如果说先前把乐乐交给阿狸还有一点犹豫,那么现在,他确定了一件事,阿狸要比他更了解乐乐。
乐乐跟着阿狸,温饱问题是肯定能解决,别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的。
若石面试时看见了夏薇,眼看要订婚的人了,没一点新娘子的那种欢快气息,那天夏薇穿着纯白色蕾丝露肩束腰及膝裙,短袖外面纤弱的的手腕似乎一折就会断。
上次看见她是在一年前,那时在楚寂的墓地前,夏薇眼睛通红着,质问她,“李若石,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阿狸也说过她,小石头,你是真真的心若磐石。
夏薇捂着脸,“楚寂最爱的,是你。”
一个个都说,李若石,你对不起楚寂,李若石,你对不起韩函。
若石郁闷,这一个个都说是她的错,可是除了阿狸谁想过来安慰她受伤的小心灵?
夏薇也看见了她,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却还是过来打了个招呼。
露天咖啡小馆里,夏薇搅着拌了牛奶的拿铁,指甲涂的鲜红,以前若石也喜欢这么涂,那是多久以前了,若石心想,真的记不住了。
夏薇看着若石盯着自己的指甲看,笑笑,“楚寂喜欢我这么涂。”
若石顿了一下,浅笑着,“是么?”
她不提若石倒忘了,在英国和楚寂生活五年的是夏薇,最后陪在楚寂身边的也是夏薇。
夏薇看着手里的咖啡杯,“若石,我没想到你会回来。”
“我也没想到你会和顾凌秋订婚。”
“他……对我很好。”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其中得包含了顾凌秋的多少心血,连若石都觉得顾凌秋能得夏薇这么一句也算是苦尽甘来。
《梦中的婚礼》悠然的响起,夏薇接起电话暂时离座。
若石念的高中,音乐课的合格指标是每个学生学期结束前都要娴熟的弹一首钢琴曲,若石老是按错键,楚寂就手把手的教她。
练了许久,现在若石闭着眼也能记得琴谱。
那时楚寂在病床上每天听得就是这么一首曲子。
夏薇接完电话,眼角含着笑意,“若石,下次再聚。”
若石笑笑,“再见。”
夏薇才出小馆老远就看见顾凌秋跑过去,夏薇站在顾凌秋面前,他给夏薇缕好有些乱开的头发,轻浅温柔的与商场上那个冷面冷心的商业新贵简直判若两人。
夏薇挽着他的手,一起漫步在秋季纷飞的落叶小道上,笑语温存。
若石看着他俩渐渐走远,手里的咖啡渐凉,心里却慢慢地暖起来。
杯子徒生一抖,浅黄的液体溅到袖子上,翻开袖口,一条狰狞在手腕上的疤痕映入眼帘。
好像她和韩函的真正相识就是因为这个。
若石别开目光,这个人,和李若石再没有一点关系,若石攥着拳,往日她势不如人,他日若石必让韩函血偿三分。
若石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现在工作的公司会被收购,收购的那位,竟然是商场传奇连城企业。
自从司言昭去世,连城企业虽不如前,但仍是东南亚市场的龙头老大,交易遍布之广是中国商业的一个奇迹,能够轻易把一家资历平平的上市公司推到风尖浪口还不受其害,连城算是其中佼佼者。
司言昭十年呕心沥血,不惜和钟氏联姻才缔造出连城,死后却将他所持有股份中的百分之二十交给了韩函,犹记当时垂危之际,若石和韩函站在他面前,司言昭戴着氧气罩,一向有些苍白的脸竟一点血丝不剩,手里拿着股权让渡书,请韩函在他去世后保护好阿狸。
“我这辈子欠她良多,只希望以后她能幸福。”
事后阿狸冷笑,“到底还是死了……可我还是不想原谅他。”
那时司言昭尚有心情开玩笑的说,“李小姐,你算是我和韩函的见证人了,请不要告诉阿狸关于股权的事,日后若是她问起,你就说……”司言昭顿了一下,浅笑着似乎想起什么美好的事情,“司言昭死了。”
“不求原谅,但求永记。”
若石浅笑以连城百分之二十股份保阿狸一世无忧确实是司言昭会干出来的事,司言昭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为了对付钟家娶了钟老头的宝贝女儿,钟家自以为钓了一个金龟婿,却不知道被司言昭暗坑了一笔,现在估计还在陪着那个守寡的女儿哭呢吧。
司言昭在婚前就说过,如果钟倩在婚后不能为他生下孩子,那么钟家分不到司言昭一分钱的财产。
阿狸那时看着这项遗嘱条款时愣了半天,若石推她时,阿狸拽着遗嘱,“那混蛋,肯定早知道自己短命。”
若石摆正桌子上的照片,在办公室里,同事们正埋头苦干,落地玻璃窗外,老板正极尽谄媚的迎着夏薇,夏薇不耐烦之际扫着周围,若石低头,大小姐,您可千万别逮着小的。
果然,天不遂人愿这话不是白来的,夏小姐秀手一指,“呀!若石,原来你在这儿。”
李若石恨不得头再低一点,夏薇走到她身边,“若石,凌秋出了大价钱你都不肯赏脸却窝在这个鬼地方,你这脑子装的什么?”
夏薇牵着若石的手,“陈老板,这是我的好朋友,还请您关照。”
当天下午,若石就辞了职。在诸位同事探究的眼神下,若石收拾东西离开。
后来去工作也好,面试也罢,总是“不期而遇”夏薇。
若石恳求,“夏小姐,您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夏薇扬起鲜红的指甲,像一只舔了血的猫,“姐姐,我这是在帮你。”
若石无奈,“小的不用您帮,您高抬贵手如何?”
夏薇冷冷看她一眼,“不识好歹。”
若石擦汗点头。
夏薇小姐昂着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