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辉电器美国分公司于7月25日正式宣布破产,数万名员工下岗。
9月6日由于美国总公司方面自顾不暇,合伙企业顾氏低价收购腾辉,同日顾凌秋与夏家名媛订婚尘埃落定。
若石周末时和楚浔去约个小会,平时大多要为了生活去拼命赚钱,像现在——
“若石,你的提议是好的,但是你不觉得这份计划书是否有点操之过急,比如你要增加护肤产品的出产量,一旦市场预测出错很容易造成生产断线。”
若石摸着下巴,长发干净利落的挽着,早有预备从拿出市场分析报告,“王经理,这是今年自入冬以来与上年的市场对比图,事实上,每年我们出产护肤系列产品总是小心跟在消费者身后,护肤系列虽然不是我们公司最主打的,但是其中利润却是同产品中利润最高的,这是公司营利中的一段空白,提前出产并且加大产量一定能获得更大的利润。”
梳着大背头的销售经理想了会,手挠着脑袋说着,“听你怎么说也不是不行,先放着吧,我待会看。”
若石放下数据,出门后伸个懒腰,瞄了下表,正好五点,下班去。
阿狸连打五个夺命追魂call,正好到她哪儿蹭饭去。夕阳渲染的平白人行道上,若石不无寂寞的想,楚浔现在在干嘛?他那个慢性子一定磨磨蹭蹭的收拾东西,磨磨蹭蹭的改作文。
正想着,瞥眼看去,街道上,楚浔一身白色休闲棉袄,娴丽的脸被冻得有点发白。
若石正想过去,马上被怔住,楚浔站在的是一家奶茶店门口,有人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楚浔说,他很喜欢喝奶茶,不仅他喜欢,他的哥哥也喜欢。
那人大笑着楚浔,把奶茶递到他的手里还笑着比着两人的身高,最后颇为得意地点点头。
楚浔浅笑着,把奶茶又递回去那人手里,量下自己和他差不多后,付之一笑。
这一笑与那人出奇的相似。
那人就是韩函,爱笑,不喜时习惯皱眉。
相反的楚浔不爱笑,不高兴时只会平板着脸。
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这两人的相似。
若石深吸口气,莫名的惊慌,拿着手机的手不由得被冻的有点发抖,最后平着声线隔着街道拨通楚浔的电话。
若石似乎能听见街道那端楚浔的手机铃声。
“喂。”清冷的却着宠溺的味道一如哄乐乐入睡时的声音。
“楚浔……你现在,在哪儿?”若石的声音是平淡的,没有感情,甚至没有温度。
就在街的那端,楚浔愣了一下,身边的韩函看着手里的饮品推荐,一身黑色风衣,脸上有些清瘦。
楚浔说着,“我还在学校,现在下课,有点吵。”
听完,若石捂着眼,干干的笑两声,对着那端说,“楚浔,你的正前方有一个广告牌。”
楚浔顺着看去,若石穿着和楚浔同样白净的情侣冬季服。
“啪”,的一声,楚浔手里的杯子落到地上。
然后若石清晰的听见自己说,“楚浔,我们分手吧。”
如果可以再细心一点会发现,楚浔的哥哥原本住在北京,高中时突然转学去了南昌,那时候韩函刚转学去南昌高中还是若石的爸爸去接的新生。
楚浔的哥哥小时候得过自闭症,那时候韩函的母亲自杀,韩函整天的不说话。
楚浔的哥哥长的像女孩,可是楚浔不是,楚浔长的像他的妈妈,也就连带着像简洁,于是楚浔更讨韩伯伯喜欢。
若石拍着头,傻笑,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
身后,楚浔追着她,远处疾驰来的车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楚浔到底没有追来,若石苦笑着,缘尽于此,多说无益。
可是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就像她一直以为她是恨着韩函的,犹如阿狸,司言昭到死她都不肯原谅他。
韩函这人最会在若石最狼狈的时候出现,若石好好的割着腕,他好死不死的跑出来,她去住院,这个混蛋也喜欢来凑热闹,她……甩了他弟弟,他还在边上。
现在,综上所述,韩函就是命里和若石犯冲。
知道么?那年,韩函原先并不认识小石头,那天有个笨笨的女生,问他,同学,原来你有去女生浴室洗澡的习惯。
那时候韩函还不是南昌中学的学生,因为突发自闭症休学来南昌,那饭卡是孟建的,手机是孟建的。
可是却是他接的电话,于是他半年没有表情的脸,莫名的因为这句话笑了出来。
后来,从夏薇口中知道了那个女生的事,她像跟屁虫似的跟在楚寂身后,傻傻的连最基本的争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夏薇把楚寂拐去外国。
按原计划,只要让若石割了腕,再由他救下若石,此后若石再不原谅楚寂,他的报复也就到了头,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又能有多大的心计和狠心。
然后,他完了。
月光下,李若石双唇失血的苍白,她说着,要么就别管我,要管就得管我一辈子。
理智告诉他,不该沦陷的,可就是陷下去了,事情越来越超出掌控,以致于当若石质问他时,他只能低着头,握着拳,告诉自己,原来李若石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哪怕一点。
他撕掉最后一点尊严告诉她,李若石,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然后他生生把自己的尊严踏在脚下,冷笑着,偏偏,楚寂喜欢的是你。
而你,喜欢一直是他。
好吧!都他妈滚吧!我不稀罕!
随你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满意了?不满意?也好!挑着捡着,什么伤人心,我偏说什么,不就是个楚寂吗?!我认了!
若石最后没有走,在腾辉卖了一年命后,临走前递来份分居协议。
韩函左手拿着笔,冷冷笑了声。
李若石,以后,我不会再因你伤情。
可到底做不到那么狠心,李若石走了,也带走了他的呼吸,心里莫名的空了,于是,两个月前,韩函去南昌找过若石一次。
低头了又怎么样?爱信不信。不喜欢又能如何?死人还能跳出来和活人争?
公园里,若石和他的弟弟牵着小手漫步,阳光下,小石头飞快地亲了一下楚浔。
李若石,你又是什么时候和他走到一起的?
韩函捂着脸,感到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块块碎作名为李若石的执着。
真的到头了,此后…最好也不要有牵扯了。
韩函沉默的离开,原来,佛说的对。
不是放不下,痛了,也就放的下了。
那间公寓,想了想,划到了离婚后给若石的那份里。
也好,从今,两不相欠,再无关联。
阿狸沉默半晌,垂着脸,“小石头,我一直不认同你这种做法,毕竟是韩函犯的错,你为什么要招惹楚寂,因为韩函害了楚寂你就去玩弄他弟弟的感情,你不觉得…你做的有点过了吗?”
若石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纤长的眼睫安静的垂着,脸上没有表情,手边的咖啡泛着奶香,却没有让人一尝的欲望。
阿狸叹着气,“若石,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李若石终于开了口,看向阿狸,眼里分外的冷静,“你呢?你后悔了?”
她闭着眼,如果这么说可以让司言昭活过来,那么她会说,“对,我后悔了。”
若石愣了一下,笑意嫣然的脸上漫出一丝绝望,“后悔就后悔吧。”
阿狸抚着额,“若石,你变了。”
李若石看着阿狸的背影,最后还是端起那杯冷了的咖啡,入口满嘴苦涩,身心皆是辛酸。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后悔的事,活着的人从来都是满身错处,唯有那些死了的才最得人怜惜。
我,李若石,做了就由不得后悔。
杯子由于主人的摇晃溅出些许汁液,香气缭绕中似乎忆起三年前,若石点着烟,阿狸说,小石头,楚寂回来了。
现在,三年过后,楚寂走了,阿狸走了,留下她孤家寡人独自一人。
公司高层展开临时会议,那认识了没几天的同事要请假,托若石去做记录员。
李小姐,二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无论是打字,翻译还是外语接待都熟练的让人嫉妒。只要有人要换班,要找帮手,出门左拐,杂物室里有位奇才,找她准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