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建拉着小女生的手问,“到了几个?去哪吃饭?”
阿狸斜了他一眼,“开口就吃饭,没素质。”
阿狸领着几人进了教室活像当年班主任领人进办公室,周日学生放假,阿狸又和学校主席有些关系,借的就是高三(六)文科班。
进了教室才发现来的人可真多。
犹记某某同学因为个子不高,被人叫根号2,某某因为太胖被叫卡门。原来的名字叫什么也没几个人知道。
隔了五年,晃如隔世,当年如果割腕没被韩函发现也许这一切都与她无缘。
韩函牵着她笑着,“小石头,咱们也来玩把浪漫。”
当着全班的面,韩函屈膝半跪,将李若石的手放到掌心,“若石,嫁给我。”
李若石懵懵的,没反应过来,当然这种情况摆任何人身上,只要不是经过排练都会像小李同学。四周的人叫着,“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小李同学想想她和韩函在一起五年,五年了,换别人早结婚了。
韩函从怀里拿出戒指,一点一点戴到李若石无名指上,然后,听见有人鼓着掌,“郎才女貌,天作之和。”
夏薇揽着楚寂出现在他们面前。
夏薇一身鲜红的短裙,长直如瀑的黑发,笑的妩媚,楚寂西装革履,几年不见,越发风采。
夏薇笑着,“恭喜。”
李若石忽然觉得手上的戒指热的让人发烫。
楚寂看着李若石,无声亦无语。
若石笑笑,将韩函拉起来,韩函也大笑。
看,多好的结局,众人欢笑无人泣。若石揽着韩函,笑的无声。
韩函,就算是演戏,我也得感谢你。
阿狸安排的这次聚会最终站是学院后面的酒吧,热舞。
若石灌着酒,韩函陪她喝,若石喝大的时候,搂着韩函的脖子,大着舌头问,“说!你是不是还爱着爱薇!”
韩函捧着她的脸,轻声说,“傻瓜,我爱的是你呀!”
若石甩开了他的手,大喝,“我不信!我亲眼看见你亲她,楚寂,你还不认!”
韩函僵了一下,苦笑,“若石,你醉了。”
“我没醉,楚寂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你当初来求我别走,瞧你说的多可笑,告诉你,逼走我的不是爱薇,是你,不是你的得一想二,拖泥带水我们不会是今天这个结局,当初我割腕的时候你不闻不问,现在求我回头,门都没有,告诉你,我不是没的选,是我选了你,我不是不会放手,我是怕你哭!”
若石哭着又笑着,周围的人停下问韩函需不需要帮忙,韩函摇摇头,将若石揽在怀里,柔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从没见过若石哭过,高三那晚若石割了腕,血流如注时她依然冷笑,一边笑一边说,“没用,做什么都没用。”
当时韩函手都不稳了,若石甩开他的手平静说,“要么你就别救我,要么你得负责我一辈子。”
韩函当时捂住她的手,没管她的无理取闹,若石又说了一遍,韩函大声说,“好。”
若石倒是懵了。
韩函紧紧攥着她的手腕,说着,“楚寂不要你是他有眼无珠,他不要,我要!”
眼下,若石慢慢睡过去,不同于五年前失血过多的苍白,脸色红润,双唇水样的光泽。
韩函抱着她,轻声说着,“若石,傻瓜。”
开了灯,韩函把若石抱进卧室。
床上,若石像个娃娃斜躺着,长长的发洒在被上,眼睛半眯着,眼睫幽长。
韩函搂她入怀,“若石,我是韩函。”
韩函吻着她,五年来最亲密的动作,紧紧的搂着,越发的不可收拾,直到若石扑腾着,挣扎着。
韩函咬着她的唇,若即若离,“忘了他,看着,我是韩函,不是楚寂。”
若石敲着头嘟哝,“宿醉啊!头痛啊!韩函,拿药来!”
看看四周,韩函早已离开,桌上留着纸条:桌上有面包,药在旁边,牛奶热一下再喝,我帮你请了一天假,好好休息。
若石放下纸条,抚着额,随手拿着药塞进嘴里。
拖着鞋,穿梭在客厅,如鬼魅。
韩函回来就看见若石乱糟糟的游荡在客厅,皱着眉问,“没吃饭?”
若石摇摇头,抓着头发,纠结着,“韩函,我错了。”
韩函问,“错在哪?”
“我不该不做饭就睡觉的。”
“……”韩函无视她。-_-×|||
“我错了…”
“……”-_-
“别气了…”
“……”^_^
韩函拉着她,手顺着她的发,“若石,我们结婚吧。”
若石小小吃了一惊,“刚求婚就结婚?”
“小石头,我怕。”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业人士,你有什么好怕的?”若石环着双臂,打量着他。
“我怕你跟楚寂私奔。”
“丫的,你想象力可真丰富。”
“若石…”
“嗯。”
“我们结婚吧!”
“你今天抽风啊!”
“若石,从我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疯了,入骨想思,痛彻心扉。”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文艺?!你妈能不能别恶心我。”
韩函满腹要说的文艺腔硬生生的卡到了嗓子里。
比如:凭槛抚额君笑对,
入骨相思知不知。
若石大喝,“我看出来了,你他妈不是害怕,就是找抽来的。”
韩函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嘴巴紧闭。
形势严峻啊!刚才若石还楚楚可怜的向韩函道歉,现在马上翻身做地主,李大地主瞧了韩奴隶一眼,慢慢悠悠地回卧室补觉。
韩函苦笑,“反应这么大,还是不行么."
以前楚寂和若石也算是青梅竹马,楚寂小的时候,楚寂的爸爸还没发家致富,那时两人同班同桌同路,楚寂从没对她说过喜欢,若石也没问过,两人在最懵懂的时期遇上。
全部的情感孤注一掷的放到一个人身上,每每看到楚寂和别的女生走一起,心里满是酸涩。
阿狸说,你那嫉妒。
可是嫉妒还是喜欢,楚寂一直没有谈恋爱,若石在疲惫与自厌时会想,我只要一直站在他的身后,他一定会看见我。
初中,她极认真的写了一张纸条偷偷放到楚寂的位子里,上面写着:凭槛抚额君笑对,入骨相思知不知。
然后,亲眼看着楚寂来时,冷笑着,一点点撕碎。
若石佯装不在意的问他,“你撕的什么?”
楚寂面无表情,“一点垃圾。”
若石僵笑,“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干净,一点垃圾都容不下。”
楚寂轻笑不语。
若石心里有一点微微刺痛的感觉,不深却伤人。冷战许久,楚寂也不语,以为就这么结束时,楚寂说,小若,我们和好吧。
若石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楚寂一句好话,一个微笑,她就找不着了北。
傻傻的跟在他后面追着名为楚寂的幸福与苦涩。
高中,夏薇出现在楚寂身边,夏薇漂亮阳光,那时的若石站在她身边像极了一只丑小鸭。
阿狸说,喜欢就说出来,瞎子都看出来夏薇对楚寂有意思,等楚寂和她在一起你可别哭。
若石不信,楚寂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是那么容易定下来的么?
以前的两个人上下学变成三个人,夏薇和楚寂仿佛天生的默契,合拍而养眼,若石隔在两人之外挤不进,走在两人之间离不开。
就这么和楚寂,渐行渐远。
阿狸说,这丫头不简单。
若石笑,阿狸你整天怎么神神叨叨。
阿狸嗤笑,若石,你喜欢的不该是楚寂。
若石不信,可心里越来越抵制夏薇,凡是夏薇在的地方她尽量绕道而行,可是她忘了,楚寂每日和夏薇走的最近。
每天这么下来,越来越敏感多疑,越来越不可理喻,别说楚寂连她自己都反感,厌弃。
可还是喜欢,痛彻心扉的喜欢,她有一天躺在床上告诉阿狸,我好痛。
阿狸一跳起来,怎么了?
若石说,我的心好痛。
阿狸说,你活该,早干什么去了?
若石看着天花板,怔怔地说,对,咎由自取。
夏薇涂着鲜红的指甲,眉眼美的勾人,不同于同龄女孩的羞涩,大大方方的坐在若石对面,
姐姐,姐姐甜甜的叫着。
若石尽量平复着心情,笑对。
姐姐,楚伯父要送楚寂出国,楚寂要是去了,我也会去。
若石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楚寂要留下,你帮我去劝劝他吧。
若石苦笑,你找错人了。
回到宿舍,楚寂等在公寓大门前,若石无视他继续向前走。
他听见,楚寂在她身后说着,李若石,我要走了。
若石笑笑,尽量让声音不那么颤抖,淡淡地说,眼不见为净。
楚寂的声音闷闷的,原来,是你要走。
若石感觉心翻搅着难受,没管他说什么,径直离开。
楚寂,没理由你让下场就下场,要上台就上台,戏已落幕,任人戏耍的戏子也要休息。
相思入骨,就剜骨抽筋。
可是疼呀,若石最怕的就是疼。
那段时间疼的只想死。
尤其是楚寂走的那天,疼的要命。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已死的人。
阿狸狠狠甩了她两个巴掌,她干了这辈子最蠢的事,自杀。
一个人溜到女生操场上,那时远远听见有人在吵架,是公寓的阿姨,揪着一个男生的头发大声骂,“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女生公寓外面乱转什么?!”
吵闹声越见沸腾,然后听见韩函吹着口哨,路过时对着阿姨说,
“张阿姨,那可是孟家的少爷,您轻着点。”
慵懒的语气,散漫的调调,阿姨红了脸,讪讪松了手。
韩函笑了笑,对着孟建说,“笨蛋!还不滚过来!”
两人路过操场时,孟建追着韩函大声喊,“韩少,你看!女鬼!”
韩函回头大骂,“让你积点阴德,拷,这又得是你什么时候交上的女鬼。”
“真、的…真…真是…”
当时,韩函拉着若石说,“同学,你这得包扎一下。”
那是若石第一次近距离看韩函,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眉皱着,却很好看。
老实说,那时候韩函的模样还没长开,但已经漂亮的惊人。
傍晚了,若石伸了伸懒腰,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韩函叫着,“吃饭了…”
若石慢腾腾的穿鞋,慢腾腾的梳头,慢腾腾的洗脸,然后拖着鞋问,“韩函,你是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若石抬头大睁着眼睛,客厅里,一位年愈半百的老人坐在那儿,花白的头发,手边放着拐杖,鼻梁上架着眼镜,棕色西服,看见若石和蔼的笑着,“若石啊!来,坐。”
老人笑时眼睛会半眯着,细看下会发现与韩函有三分相似。
若石懵了,飞快地理了理头发,整整衣服,像个好孩子似的蹲在老人身边,“爷爷,您好。”
韩爷爷摸着她的头,
“若石又漂亮了不少。”
若石一副娇羞状,摆摆手,“哪有…”然后偷偷看了眼旁边的镜子,镜子里的老人身旁蹲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女,长发齐腰,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细致的眉。不是很美,却很耐看。
韩函端着菜出来时若石正和老人说的欢快,于是轻轻咳了咳,将菜放到桌上,“吃饭了。”
老人看了看表,摇摇头,“老婆子现在肯定在骂我怎么还不回来,哎,回去了。”
韩老爷子慢悠悠地走了,若石看着老人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一种酸疼的感觉,羡慕,不是,只是难受。
“老爷子的病还没好么?”若石靠着门,韩函从后面搂着她,下巴枕在她的肩上,“还没彻底,只有傍晚的时候,会想着快点回家和奶奶吃饭。”
老爷子本来是军队里的首长,平日里不着家,奶奶还在时催着他吃饭的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老爷子每天都没空没空的回着,直到那个烦人的老婆子去世了,老爷子一夕间老了,垮了,拄着拐杖,望着夕阳说,“老婆子,我回来了,你去哪了?”
韩函觉得老爷子越来越不对劲,请了医生来,诊断,是老年痴呆,好好调养,能不能痊愈得看情况。
韩老爷子在军队里弛骋了一辈子,晚年安稳的在家里养老也还不错,如果老来有伴,必定是天伦之乐。
下班后,若石出了公司门,看见的却是楚寂,韩函早打了电话,公司有临时会议。
若石看了他一眼,眉目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更消瘦了,皮肤白皙的有些过分。
若石移开眼,经过他身边时猛地被他拉住。
“放手!”
那人没理她,质问着,“阿狸说你割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