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石回头,以一种十分漠然的眼神看着楚寂,“我让你放手。”
“是不是?”
若石冷笑,“楚寂,大厅广众的你不要脸,我要。”
高中时,若石偏胖,现在已经是标准的身材,以前被隐住的眉目也分外清秀。冷笑时,腮边有一个小小的酒窝,十分好看。
楚寂慢慢松了手,叹息,“小若,离韩函远点,他不是好人。”
若石揉着手腕,“他不是,你是?”
“若石,我们和好吧。”
若石突然僵住,慢慢地转过头,眼里竟有一丝血红,“滚!”
楚寂怔了一下,猛地扯过若石,狠狠地吻下去。
远处,夏薇一身鲜红的短裙满脸的不可置信,夏薇家境优越,向来顺遂,想必从没有得不到的人,可越是得不到,越是好,越是想要,这不仅男人是,女人也是。
她追了楚寂五年,呵,眼看到手的猎物就这么溜了,想必是不甘心的。
若石轻轻推开楚寂向着夏薇的地方挑了挑眉,漫不经心,“楚寂,什么人玩的起,什么人玩不起,不用我来教吧?”
若石以一种楚寂从未见过的样子妩媚的笑着,桃花眼微挑,勾人心魄。
楚寂皱着眉,“若石,你变了。”
若石不语,擦着嘴,路过夏薇时,不经意的笑着,“我要结婚了,你是知道的。”
言下之意,管好你的男人。
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高中时有一次住院,不敢告诉韩函,也让阿狸瞒着。
结果刚住下韩函就跑了过来,漂亮的脸上一层晶莹的汗水,喘着气问,“若石……你,怎么…”
若石笑着说,“慢点说,不急。”
韩函却不问她了,走到医生办公室里,问的仔细。
可是若石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中,就泛出一丝冷笑。浑身像掉进冰窟里,冷的心疼。
韩函回来后,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偶尔开着玩笑,若石接两句,倒也过得不错。
高考时,令人大跌眼镜的,韩大才子,院里的理科尖子,考得分数勉强够上二本,和若石不分伯仲。
学校指着怎么个人考个重点给学院争争光,一听分数差点懵了,不少老师劝着韩函复读,韩函却铁了心报了与若石一样的大学。
若石斜了他一眼,韩函笑笑,“学校可以选,可你只有一个。”
若石听了不喜不怒,面无表情。
若石回忆着就到了家门口,阿狸趴在门前,哀怨着,“若石,你可回来了。”
若石翻出手机,十五个未接,两个楚寂,五个个阿狸,八个韩函。
“怎么了?”若石掏出钥匙。
“韩函出车祸了!”
“啪!”的一声,钥匙掉到了地上。
阿狸说,她去找若石的时候正看见韩函苦笑着从若石的公司离开,她追上去问,韩函指着远处,若石在那儿。
阿狸刚转身,就听见一阵汽车刹车的声音,韩函被汽车撞到,整个身子呈着抛物线似的划过半空,落到地上时韩函脸肿着,嘴里不住流着血,抽搐着。
他的手里还拿着手机,手抖的都快拿不住,对着电话,语气平静温柔,小石头,我没事,你可不要急。
那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力,竟然一下都没有断开。
阿狸疲惫的掩着面,说,若石,我用他的电话打了那么多次,你一次都没接。
坐在医院走廊,若石一遍遍地听着留言。
“若石,我有一件事一直没说,其实……”骤然间听见的刹车声分外的刺耳,物体落地声,闷哼声,阿狸的高跟鞋敲着地由远及近的传来,韩函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说着,“…小石头,我没事,你可不要急。”真如阿狸所说的,平静。
电话猛地挂断,可仍是没能切断那一瞬阿狸的一声尖叫。
阿狸拿着湿布一点点擦着韩函手机上的血渍,若石看着不觉中竟有一丝恼意,夺过手机狠狠掷到地上。
“韩函,你出来!”
仿佛那手机和她结了仇,若石踩了一遍又一遍,手机的外壳被踩扁,露出里面的电池。
若石忽然停住,捧着手机的碎片,心止不住的疼,“韩函,我疼,你知不知道。我最怕疼的。”
外科室的手术灯亮了一夜,若石和阿狸依偎着,盯着门生怕推出来的是一具尸体。
阿狸顺着她的背,头挨着若石,轻叹,“若石,你这名字取得真好,真真的心若磐石。”
若石盯着她,不大明白她的意思。
“韩函待你虽不说掏心掏肺,但好歹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的。那个楚寂有什么好,你就忘不了。
若石知道韩函刚开始对她利用,可是后来对她确实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且他是来找自己才出的车祸,更可能看见了她和楚寂接吻。
没来由的,若石掩着面,关了手机。
走廊里一片寂静。
医生是第二天清晨出来,若石跑过去问着,医生摇摇头,病人的心脏壁破裂,且多处内脏受损,造成失血过多,抢救失效,已死亡。
若石回头正对上阿狸同样茫然失措的脸,不觉中觉得心里的疼顿时没了,一片死寂。
猛地想起往昔明里暗里的找着韩函的茬,那个狡诈无比的人就这么没了。
若石像是没了感知,医生说什么她都没听,然后阿狸拽着她问着医生,韩函呢?
倒是奇怪了,什么韩函,这床的病人叫李为。
若石这句倒听的清楚,重复着,是李为啊。
阿狸马上一抹脸擦了眼泪拽着若石跑到前台,“韩函,车祸病人,帮我查一下病房,快!”
护士报了病号和病房,说着,其实没什么大问题,你们也不要这么紧张。
若石忽然笑了,无厘头么?
阿狸猛一甩手,笑,对呀!谁急了?
两人也不急着找病号了,一起出去吃了饭慢悠悠地进了病房,可怜的韩函同学,昨天手术没人照顾,今天出了手术室也没人,正在那儿怨念的揪着床单,看两人进来,也不搭理。
阿狸拽着若石,他该不会摔坏了脑子,失忆了吧!
韩函一听,这倒是个好主意!
于是佯装不经意的抬头,两位是来找谁的?
若石笑问,“先生得的什么病啊?”
韩函痛苦的捂着脸,颤着手指着腿,“截肢。”
若石,“奥。”的一声,对着阿狸说,“他不是摔坏了脑子,看他的样子压根脑子就没了,变成了白痴。”
韩函隔着手掌,偷偷看着,他的脸型尖细,头上缠着白布,一手遮着眼露出的下巴给人一种嬴弱的感觉。
若石冷笑,“听说失忆的人如果拿重物敲击,说不定没敲死还能治好失忆症。”
说着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花瓶,往手里掂了掂。
韩函咕噜两声,往病床里挪了挪。
眼瞧着一旁的阿狸,示意着,阿狸,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阿狸扭头看着窗外,大声喊,“这里的风景可真好。”说着移到了窗子旁。
韩函眼看着若石越来越近,猛的拿起枕头护住头,“要打可以,可是别打头,昨天刚做的手术,再碰会坏的。”
若石的花瓶迟迟未下,韩函探出了头,看着若石正怔怔地望着他,于是他尽量让声音不抖,小声地说,“好吧,你想打就打头吧,不过轻点。”
说着还把枕头放下,一副壮士断腕似的豪迈。
若石冷笑,“你说你失忆了,谁会信。”
韩函一愣,心想,真他妈窝囊,一吓就露了原形。
韩函讨好似的说着,“我幸好没失忆,不然岂不记不住你了。”
若石讽刺他,“你应该庆幸没丢了脑袋,不然命岂不没了。”
韩函决定文艺一把,柔情万分的说,“如果在最爱你的时候死去,那你就会永远记得曾有一个人很爱很爱你,那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站在窗前的阿狸听见猛的一怔,眼睛看着窗外,想起曾几何时,也有个人说,如果在最爱你时死去,那么,你会不会原谅我,记我一辈子。
阿狸说,不会。
那人后来果然死了,可是阿狸却会时时想起那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这种感觉并不幸福,空,痛。
若石果然被恶心到了,一手甩过去,“去你妈的!”
韩函被吓的躲起来。可怜兮兮的揪着床单,“又打我的头,我是病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