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石苦笑着,“韩函,事到如今,你还要娶我,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韩函面无表情,“楚寂他还不够痛,比起我。”
若石笑着,“我可以不嫁。”
“可以。”韩函转身,“你等着记者来告诉你楚寂的死期,葬里办在哪。”
阿狸狠狠地看着韩函,说着,“我们不用问他,我们自己去找,别又着了他的道。”
对,这是个陷阱,可是
给若石的诱惑是,她可以看见楚寂的葬礼。
“错过了一辈子,不能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吧。”
可是像韩函说的,她确实没有阿狸聪明,婚礼过后,她去的再快,能见的也只是葬礼而已,就连最后一面也没看见,楚寂刚刚下葬,墓地上鲜花尚未枯萎,连土也是新的。
韩函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一身纯白的西服,衣上别着鲜花,若石再看自己,婚纱簇新。
站在楚寂的墓前活像是一个讽刺。
韩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快天黑了,夏薇站在她的面前,说着,“若石,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出奇的没有再叫她姐姐。
若石问她,久没说话,开口有了一丝沙哑,“楚寂…是怎么没的?”
夏薇笑着,“人都死了,现在再问这些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早你没告诉我!夏薇你要爱着楚寂你就告诉我,你就想他死了还不瞑目!”
夏薇被她怔了一下,艰涩的开口,“晚期肺癌,割腕自杀,他临死前让我告诉你,他欠你一刀,你不肯原谅他,现在他还给你,只想他死了你能……。”
原来傻的不只若石,还有楚寂这个大傻蛋。
夏薇泪水挂在脸上,说不出的凄美。
那天楚寂临出门时肺疼得厉害,如果不是夏薇去找他,或许会疼昏在屋里。
让夏薇给若石带话时还特意嘱咐,“就说我有点事情回了美国…她就要结婚了,我不能耽误她。”
然后楚寂对外封锁了消息,除了去美国总公司,否则谁也猜不到楚寂已经住进了私人医院。
那天若石打电话给夏薇时,楚寂正吊着化疗药物,听见若石的声音猛地攥紧了手,夏薇回来时见他的手上鼓了包,连忙拿来冰袋给他敷,该是生疼的可他连眉都皱一下,佯装不在意的问,“若石说了什么?”
夏薇心里有一种嫉妒的感觉,火烧火燎的难受,闷闷的说,“能有什么事,通知我们去她的婚礼而已。”
楚寂沉默了会儿,“那她的婚礼在什么时候?”
夏薇手一紧,冰袋的棱角划在楚寂的手上,可他没有一丝反应,怔怔地看着夏薇,夏薇心里揪痛着,“你下次化疗的时候。”
“这样啊……”楚寂翻出手机找着主治医师的电话号码,夏薇猛地夺了过来,大声喊着,“楚寂,你清醒点!”
楚寂愣愣地看着夏薇,颜容枯槁,夏薇说着,“李若石……有什么好的,我跟了你五年……五年了你对我说过一声喜欢么……楚寂,李若石嫁人了,她不会再回到你身边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楚寂垂着头,门外忽然传来两个护士的说话声,议论着几天后韩函与李若石的婚礼。
良久,楚寂笑着,“你先回去,我安静会儿。”
两天后,楚寂问着夏薇,“你说我如果死了,若石会不会原谅我。”
夏薇微怔,“胡说什么。”
楚寂笑笑,“我当时伤了她的心,害她去割腕,现在如果还她一刀,她会不会想着这人还是不错的,起码欠了的知道要还。”
夏薇以为他是在说笑,两人笑闹了半天,楚寂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夏薇就回家拿了些衣服。
回来时塞了车,夏薇心里有些乱糟糟的,按着喇叭,一声声像极了心脏起搏器的频率。
然后主治医师打了个电话,内容大概是,深更半夜里的,谁也没想到病人会割腕,没能抢救过来,已经逝世了。
夏薇尖叫一声,放了电话,在车里大哭着,也许是声音太大了,有交通员来问她,“小姐,有什么急事么?”
夏薇看着交通员,快速却哽咽的说着,“能不能……最快把我送到北京医院。”
若石听着,良久,想起楚寂那时穿着学生服,走的很快,若石快跟不上时,楚寂猛地回头,若石正撞上他,楚寂说着,“你怎么老跟在我后面?”
若石傻傻笑着,没回答。
可她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楚寂当时的本意是,你怎么老跟在我后面,不能走在我旁边么?
那时她写了纸条给楚寂,楚寂见字迹格外清晰与若石相似又有些不像,本着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心想着不能让若石误会,当着若石的面一点点撕碎,当时心里还很得意,想着这样她总不会以为自己勾搭上别的女生了吧!
可是不知怎么若石和他生起了闷气,楚寂很不公平的想,我为你拒绝了这么多女生,你凭什么还不满意!
可是真的几天下来,楚寂小声地说,若石,我们和好吧。
楚寂没对她告白,总以为她是明白的。
可是他不知道,就是这个给了韩函拆散他们的机会。
韩函指着远处怄气的楚寂对夏薇说着,那个就是楚寂,我们学校的校草,你今天刚到,指给你看一下。
从此,楚寂陷入困境,万劫不复。
若石离开本市时,天下着小雨,阿狸抱着她,“小石头,以后去了外地记得给我打电话,没有话费也要给我写信……若石,我舍不得你啊!”
若石僵了一下,抽了抽嘴角,“你怎么不提给我充话费的。”
阿狸干笑,“急着煽情了,这么粗糙的字眼怎么能出现在离别的话里?”
若石背上背包,快速的挥了下手,“别说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阿狸黑线,“若石你伤了我的心!”
若石敲了下她的头,“我好对不起你哟~~”
阿狸点点头,拉着她的手,“若石。”吸了一下鼻子,“真心的想你。”
若石看着她,半天吐出一句,“我也是……唔,好糁人,你不糁的慌?”
阿狸想了想,“还真有点。”
两人嘻笑打闹了半天,晚点的火车才开来,上了车,若石回头看一眼这个城市,它装载了若石太多的疼与痛……以致于在这的每一口呼吸都是辛辣的,迫使她不得不离开。
李若石穿着纯白的衬衫,紧身牛仔裤,额上是细细地汗液,桃花眼眯着,唇下轻咬,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数学题,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于凶狠,小孩子颤着手拿回了作业本,“老师……我家里还有事,下次再来问你。”
说完快速地溜了。
若石鄙了一眼,“切,我当学生那会儿可比你的胆子大多了。”
桌上摆着时钟,下午6点,若石打了个电话给阿狸,那丫头晕晕乎乎的刚睡醒,若石心里暗骂,拷,我辛辛苦苦的工作,你丫居家还有钱花,世界好不公平!
打完电话,临桌的老师刚刚改完学生作业,那是个男老师,单身未婚身边却有个五岁大的男孩跟他过,以前听别人说过,很久以前他来到这个小镇当的教师。
男人很年轻,才二十来岁,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楚浔。
楚浔批改完作业,整理好笔记,看了一遍钟,漂亮的丹凤眼看着若石,说着,“李老师,你现在回去么?”
若石把手头的本子丢掉,快速地说,“回去,马上就走。”
“哦……我还要安排下课表,你先回去吧,不用……”
楚浔还没说完,若石抢话,“呀!我的作业还没改完……真是……”
楚浔愣愣地瞧着若石从书柜里扒拉出一堆作业,不由有点心惊,“李老师,您的存货可真是……壮观。”
若石嘻嘻笑着,“我可是存了五天的。”
夏季天气有些干热,若石手边下了一层的汗,临近七点,楚浔伸展着四肢,看向若石她正努力攻克着作业本,于是楚浔拿起手边一份杂志,悠闲的看起来,直到若石整理好书桌,楚浔问着,“李老师,我的课表安排好了,现在你走么?”
若石快速地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