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荏弱的灯光在天际微暗的映衬下就像天上最美的星星。
若石踢着路边的石子,站在公交车站的站牌下面,楚浔戴着耳机,浅黄的灯光在他柔白脸上映了一层微黄。
细长的微眯着的眼睛看着若石,露出一丝浅笑。
若石因为那么一丝笑意心里怦怦乱跳,楚浔不久又移开目光,看着天际,从侧面看去,楚浔的下巴尖削精致,鼻子直挺,头发渲染了一层浅黄,普通的牛仔裤,白色T恤衫。
根本不像结了婚还带着孩子养家的男人。
若石敲着头,色字头上一把刀!
楚浔询问似的眼扫过来,若石干笑,“没事…”
楚浔离了婚,带着一个孩子,每天按时回家,每月工资养活完孩子老人也就不剩多少,若石给他算过这笔账后说着,“反正你这套房子还剩一个房间,租给了我你还能搞到一笔外快何乐而不为哩?”
楚浔看了她半天。
“作为一个外来户,我的日子过得是很幸酸的,背井离乡,孤苦可怜,难道你就没有不能给我一点侧隐的良心吗?”
楚浔好看的眉皱起来,半天才点了点头。
反正强取豪夺的事情若石干的一点也没有羞耻心,当天就搬进了楚浔温暖的小窝。
直到晚上才知道楚浔有一个五岁的儿子,那孩子有幽闭症,见了若石只是拉了一下楚浔的衣角,楚浔抱着他,搂在怀里,对着小孩子笑得温润,“以后李老师和我们住在一起,乐乐不要怕哦。”
小孩的学名叫楚家乐,今年夏天刚上幼儿园,若石问过楚浔,“为什么不让孩子的爷爷奶奶带他,你每天忙东忙西不会不方便吗?”
当时小家伙听了这话差点哭出来,楚浔把孩子带进去后安慰了好一阵子才出来,若石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乖乖闭上嘴,安静的吃饭,不时偷偷看楚浔两眼。
楚浔让她看的烦了,给她说了个故事,当然是很久以后若石才知道这只是个故事,楚浔细长漂亮的眼看着若石说,“我离了婚,孩子的妈妈不要乐乐,所以孩子由我带,至于乐乐的爷爷奶奶……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忙,乐乐有自闭症,所以只和我亲密,以后你不要拿让他离开我来吓他。”
若石点点头,补充一句,“我没吓他,是你吓我。”
公车开来的时候若石快一步跑上车,给楚浔抢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拍着座说,“来,坐这儿。”
楚浔摘了耳机,疑惑地看她一眼,“李若石,你今天怎么了?”
若石笑得甜甜,酒窝微现,“没事,回头再说。”
楚浔坐在若石对面,极力压抑的气场在告诉若石,李若石,你这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楚浔形状优美的唇轻轻吐出来两个字,“不行。”
若石捂着头,装可怜,“我一个可怜的外乡人为了讨口饭吃,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个镇,呜呜,现在我的姐妹来投奔我,我难道可以把她拒绝在门外吗?”
若石偷偷拿袖子擦擦眼角,瞄了眼楚浔,楚浔的白玉额角上薄薄的皮肤下青筋显了出来。
若石干脆威胁,“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告诉乐乐你要结婚,要把乐乐送走!”
明显的楚浔狠狠剜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若石在楚浔身后大叫,“那你就是答应了?”
没人搭理她,可若石还是以一幅胜利者的姿态迈进乐乐的小屋。
时针指着8点,蓝色壁纸的墙上有楚浔和他的涂鸦,让一个自闭的孩子玩的这么开心,可见楚浔多么的努力,乐乐正睡在床上,一张小脸可爱的招人怜惜。
若石上前把他踢掉的被子放好轻轻地出门,转身时,感到一阵凉风,楚浔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在她面前。
若石干干笑两声,“楚浔,晚安。”
楚浔的眼里像含了光彩,奕奕生辉,欲语还休。
良久,他颔首,“晚安,好梦。”
事实上若石每晚做噩梦,一度觉得是楚浔在暗地里再诅咒她,扎她的小人,害她睡不好,现在看来可能是她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今晚若石真的得了好梦。梦里大把大把的玫瑰堆在她面前,楚浔小人给她捶腿,那叫一个快活。
去车站接阿狸时说给她听时,阿狸摸着下巴,一双妩媚的丹凤眼上下打量若石,侬软的说着,“你现在是在办分居,楚浔就算插队也是个小三。”
若石抚额,“你失恋了也想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阿狸西子捧心,“小石头,偶素好桑心。”
楚浔的房子是镇上的一个普通两层小楼,白色栅栏,院里种了几株月季和其他花类,阿狸入门时大叫,“世外桃源,偶以后也要在这盖个房子!”
楚浔正在院里拿水管给花浇着水,白皙秀美的脸上染了一点污垢,赤着脚,白玉一样的腿踩在黑黑的土上显得腿更加白的胜雪。
小乐乐玩着泥巴,小手乌黑乌黑,乐乐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泥巴半天才动一下,对于阿狸的尖叫连头都没抬一下。
楚浔放下了水管,进屋里换上鞋,身上都弄得干净了才出来,一双秀净的手伸到若石面前,楚浔的大拇指因为拧了水管还有一层嫣红,递到若石手里一串钥匙,“今天早上去配得。”
若石感动的无以言表,没办法,只能搂着阿狸大叫,这时候乐乐才抬了下头,黑漆漆的眼像在瞧着发生了什么事。
楚浔丢下两人,抱起了乐乐进屋,乐乐还是盯着两人发呆。
远远地,若石听见楚浔柔声的对乐乐说,“那是李老师的朋友,以后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又有人陪着乐乐玩了哟。”
阿狸拽开若石,“以前我也给过你大门钥匙,卧室钥匙,后门钥匙……我看你也没这么开心,你这见色忘友的!” 若石瞥了阿狸一眼,“我见色忘友又不是一天的事儿了,你今天才知道?”
阿狸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若石拿着钥匙乐颠颠的拿着钥匙溜了。
卧室里堆着今早的报纸,头条是腾辉电器中国分公司与顾氏合作的详情,最近这事传的沸沸扬扬,阿狸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若石身后,笑嘻嘻地说,“腾辉是给韩氏逼急了,顾名臣无缘无故拉他一把,肯定有□。”
若石放下了报纸,笑着,“韩函要腾辉做什么?”
阿狸笑的狡诈,挑起了若石的下巴,“你知道吗?韩函放出了话,腾辉志在必得,只因一位故人。”
若石扯开了她的手,又拿起那份报纸,头条下一行小字,“顾氏继承人顾凌秋与名媛夏薇订婚在即”。
若石冷笑,“韩函这是要把腾辉当礼物送给夏薇做订婚贺礼不是。”
这算盘打得可真灵光,等腾辉急得跳墙再让顾名臣低价收购,反正夏薇要嫁到顾家,全当是便宜了自家人。
好个无奸不商。
韩函以前就说过,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今若石非入战场却被他整的遍体鳞伤。
楚浔敲着门,若石隔着门板听见他略带低沉的声音,“吃饭。”
阿狸拍了若石一下,“居家好男人噢。”
若石摇摇头,“忘了吗?以前你也这么说韩函,最后还不是这样。”
阿狸猛地抱住了她,“小石头,忘了以前吧!好好过你的日子,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还有我,我还有你,明天依旧光明。”
若石埋在阿狸的怀里,忍着眼里的酸涩,忘不掉,每夜梦回,想起楚寂来,泪流满面,心痛的仿佛呼吸都会停止。
她,李若石,平生最怕的就是疼,无论是心上还是身上。
偏偏就是拿一把刀子在她心口上割肉,撒完了盐再拍拍手走人,留得她一人疼得死去活来。
饭桌上铺着一层雪白纺纱镂空桌布,乐乐趴在桌沿看着桌上的食物眼睛动也不动。
若石解释着,“这是楚浔的儿子,有点自闭。”
阿狸摸着乐乐的头,蹲在乐乐面前,“我是阿狸,你叫乐乐对不对?”
一直没有反应的乐乐,不对,应该说若石从没见过乐乐笑,这个孩子居然对着阿狸笑得欢喜。
正端着汤的楚浔看见这一幕,手里一滑,滚烫的汤汁撒在身上,顿时红了一片,可是他丝毫没有在意快速跑到乐乐面前,确实,乐乐在笑,每一丝笑意都这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