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使一样的脸上,笑容宛然,眼里只有阿狸的存在。
手竟然也扯住了阿狸的手,阿狸,阿狸的叫。
楚浔激动的要命,口上却说,“你个小东西,我养了你怎么久还不如一个美女让你回魂。”
乐乐扯着阿狸不松手,阿狸偷偷地要拽出来,那孩子不肯,死命扯着。
若石拉起楚浔,楚浔的手背上一层小小的水泡,白瓷一样的膝盖上通红一片,“怎么烫的这么严重,快去上点药。”
楚浔一瘸一拐的上楼去了,若石拍着阿狸,“你看,乐乐是不是长的有点像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司言昭。
阿狸细细看着乐乐,真的和司言昭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
假期过得很快,马上又周一,若石起来的时候阿狸捂着眼,睡意昏沉,“小石头,求求你把灯关掉…”
若石拉上窗帘,“大姐,那是阳光。”
若石用粉笔在黑板上写的飞快,转身,翻开课本正准备讲数学公式,猛地抬头一瞥,玻璃窗外站了个人,那人戴着眼镜,身材修长,一身米色休闲服,正抱臂看着若石。
若石放下书本,“大家自习。”
操场上,那人踏着草坪上柔软的草叶,回头浅笑看着若石,“李小姐,你好。”那人伸出手,“我是顾凌秋。”
若石回握,心想着这人从小在英国长大,倒真有点英国绅士的味道。
“李小姐二十二岁就获得经济学管理学双学位硕士,曾任腾辉电器中国分公司执行总监,腾辉一度捉襟见肘,李小姐一纸李氏提案保腾辉十年周转无忧。如果不是你给腾辉下的苦功,照韩函这么整治腾辉,腾辉恐怕熬不到今天。”顾凌秋顿了顿,看着若石的目光像是打量一件商品,“李小姐,经过这么多的大风大浪,难道甘心就这么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教小学数学课?”
说的可真好,若石挺佩服这人的口才,摆以前说不定再给若石说两句鼓吹的话,若石马上就跟着这人跑了,可是,若石心想,我老了,心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若石婉拒了顾凌秋,顾大公子浅笑着,无边镜框下的眼漂亮至极,“没关系,以后李小姐如果有这个意愿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一张素淡的浅蓝名片上,顾凌秋三字后缀一串数字,商场打摸多年,人家的千言万语有时都不如这几个字有用。
若石笑笑将名片夹在指尖把玩。
若石坐在草坪上发呆,直到顾凌秋走了很久以后才想着起来,回头,楚浔正站在教学楼上看着她。
若石对之一笑,起身,掸掸灰,还是我们名望小学的数学老师。
每月的月底,楚浔都要带小乐乐去他的爷爷奶奶家,通常会起个大早,像今天,阿狸还在睡梦里,小乐乐来拽阿狸,小手指一直点着阿狸的下巴,阿狸愤慨,一拳打到了若石身上。
“…啊!”
阿狸躲到一旁,“乐乐打的,和我没关系。”
若石扯着阿狸的头发,笑得阴毒,“你从那个角度想能认为他能够打得到我,我他奶奶是睡在床靠里的!!”
阿狸征救自己漂亮的金发,喊着一边的小乐乐,“喂!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根本没有自闭症,老娘快被你给搞出自闭来了!”
乐乐的模样极度委屈,大眼睛看着阿狸被欺负的模样,很久以前,每当阿狸乱谈男友时,有人也总用这种目光看着她,越看越心虚,越有负疚感,阿狸讨厌极了这种注视。
“喂!小鬼,看什么看!不许皱眉!信不信我扁你!”
阿狸扯出自己的头发蹲到乐乐面前,手揪着乐乐白皙的小脸,乐乐的脸被用力的掐弄现出一丝嫣红,咬着唇,可还是注视着阿狸,那模样越看越委屈。
“喂,若石和我都是女的,吃醋不带你这样的!”
乐乐不皱眉了,不委屈了,乖乖爬到了阿狸身上。
若石拽着阿狸的衣角,“乐乐,你有没有感觉对你…有点奇怪。”
确实,乐乐无论从脾气还是动作都像极了司言昭那个短命鬼。
阿狸拽开乐乐的手忽然顿住了,问着,“乐乐,司言昭和你是什么关系?!”
乐乐怔了一下,飞快跳下床,溜出了门。
阿狸追在后面,拎着拖鞋叫嚷着,“别跑,你给老娘交代清楚!”
若石苦笑着捂住脸,如果死人尚且能复生,那么,楚寂,你又在那里?
楚浔早上来叫乐乐时,乐乐正被阿狸绑在椅子上严刑逼供,楚浔条件反射似的上前把乐乐放下来,阿狸狠狠掐着腰,“楚家乐,你是哑巴了是吗?!”
楚浔瞪着阿狸,眼里骇然,秀美的脸上有些狠厉,“滚开!”
可能是楚浔一向是好脾气的人,猛地一发怒,这气场连若石都吓了一跳。若石拦在两人中间,“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楚浔瞪着阿狸,“这是我的儿子!你看她干了什么?”
若石一惊,楚浔为了乐乐到现在都没结婚,现在乐乐被人虐待他肯定不爽到极点。
乐乐拽着阿狸不撒手,阿狸躲了一下,“你别碰我。”
乐乐受了伤,心碎似的眼里泪光闪闪。
阿狸硬扭开头,“你什么时候愿意坦白了再来找我。”
乐乐猛地哭了起来,楚浔不明所以的哄着,乐乐却要去抓阿狸,刚碰到阿狸的衣角,阿狸拍掉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乐乐还是盯着阿狸消失的地方,哭泣声里像是含了血,哽哽咽咽。
楚浔慌了神,拍着乐乐的背,良久,小家伙才缓过气来。
若石出门,瞥见栅栏外面,阿狸捂着嘴,和屋子那位一样,痛哭流涕。
若石傻了会儿,慢慢转身,何时楚浔也站到了她的身后,黑曜石一样晶莹的眸子看着阿狸,眼里深不见底。
“楚浔,乐乐不是你的亲儿子对不对?”
楚浔叹气,良久点头。
若石笑笑,“我就知道,乐乐和你长的一点都不像怎么会是亲父子。”
楚浔倚在门框上,“乐乐是我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那时候他才两岁,院子里的护工说他有自闭症,很多人都不愿意要一个有残缺的孩子,我的哥哥小时候也有这种病,没那么难治,只要付出足够的耐性,总有一天自闭孩子也能成才,可是领养回来以后我发现乐乐并不像别的自闭儿童一样,他很聪明,除了不爱说话不爱动,和正常孩子没两样,然后我就带他看医生。”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这个孩子是受了极大的心理伤害,导致他的闷闷不乐,并不是自闭。这种情况和自闭很像,但没有那么严重,自闭是先天性的,可是这个是后天形成,确切的说,当年我哥得的就是和乐乐一样的病。”
若石明白了,“所以你对乐乐那么好就是因为你哥?”
楚浔笑笑,“乐乐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不是吗?”
若石听见可爱这个词无缘无故鸡皮疙瘩就冒了出来,是好可爱…
楚浔每月必回的家因为今天的闹剧被延误了,小家伙抱着阿狸的腿,死活不松手,阿狸也由着他,直到--
“你装什么?!老娘要洗澡,你难道跟我一起进去?!”
楚浔的父亲和蔼亲善,小小的院落和楚浔的有几分相似,院子里,楚浔的母亲在织毛衣,口里念叨不清。
若石想拍一下楚浔,阿狸拍了她的手,眨了下眼,若石会意,佯装不知的领着乐乐去找爷爷。
楚浔蹲在他的母亲面前,娴丽的眼看着老人手里从不停息的毛衣,“妈,怎么还没织完?”
老人看着手里的活计,眼也不抬的说,“这是小寂十岁的衣服,他的皮肤薄,耐不住寒。”妇人咬下线头,献宝似的又拿出来几件,“这是十五岁的,二十岁的,二十五的,三十的……等我身子再好点,再给他织后面的。”
阿狸推着若石,“小寂?”
若石点点头,“这应该就是简阿姨。”
没想到,当年号称南昌第一美人的简洁老来竟是这么个光景。
楚浔摇着妇人,“妈,我就是楚寂。”
简洁笑着摇头,“你不是,小寂不是这样子的。他才五岁大,对,五岁大…”
楚浔的爸爸抱着乐乐来到简洁面前,“阿洁,你看,这是小寂。”
简洁眼里顿时有了光彩,“对,这才是小寂。”
楚伯伯很好客,见游也广,根本不像是在镇子里没出过几趟门乡下老人,楚伯母每晚睡觉前要听英文诗歌才能入睡,楚伯伯念出来的英语纯正圆润,连阿狸都小吃了一惊。
若石躺到入睡前,把所有事情在脑子里理了一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她不仅对楚寂知之甚少,对韩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