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梦挑眉看了玉邪一眼,无奈摇了摇,这可是同她第一回见他时,判若两人啊!
“四王子,嫣然公主今早回狄胡了。”瞒着面具杀手一案的罪证搜寻,也就夜里才有空来了。
玉邪认真了起来,皱眉问道:“可知王妹为何突然回去?”此次,王妹可是冲着和亲而来的,想寻一个驸马一同回狄胡去的!何况他下落不明,王妹怎么会突然启程了!?
“这个便不知了,嫣然公主走得甚急,我也是今早去问案子的事,才知晓的!”唐梦说到。
玉邪眸子掠过了一丝复杂,又问道:“可有良马送到的消息?”
唐梦心下一沉,隐隐有些不安,道:“昨日刚到的,是殿下引玌大人去见公主的。”
玉邪迟疑了须臾,还是开了口,“不知唐大人可否安排一下,我想见玌大人。”
“四王子,玌大人已同嫣然公主一齐回去了。”唐梦答到,心中暗暗纳闷,看样子狄胡定有事发生了。
见玉邪一脸复杂,连忙安慰道:“四王子,放心,过些时日,在下定寻出这真正的杀手来,给皇上,也给狄胡一个交待,到时候四王子定能赶上嫣然公主的。”
玉邪笑了笑,道:“多谢唐大人了。”
眸子一丝阴鸷一闪即过,族内定是出事了,否则玌叔不会回去,只是他的仇得先报了,凌司夜纵使身份再尊贵,只要证据确凿,天帧帝亦要给狄胡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
林若雪根本没理睬他们谈论些什么,自顾自地吃着,现在心里就纠结一个问题,唐影要回来了。
唐梦同玉邪交待了案子的进程后,又坐了须臾才走,一边要制造天衣无缝的假证据对天帧帝交待,一边又要防着凌司夜,这几日可没把她累死,不过累虽然累,一想到结局便有动力,凌司夜把这案子交给谁不好,偏偏要为难她,这回定要他明白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林若雪收拾完东西后,便也要走,几日来夜里都到一旁的客栈睡,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之事,白日里可以做,入夜了绝对不行。
“女人,你不怕我三更半夜万一伤口又出血了,或者发烧什么的,一命呜呼了,你就一辈子别想取下那黑玉石来了!”玉邪笑着问到。
“我更怕你三更半夜兽性大发理智全无,或者梦游什么的,我一不小心毒死你了,我这辈子就真摆脱不了这该死的石头了!”林若雪说着便要出门。
“你要去哪?”
“睡客栈去呗,明日真得到寻一旁巷子里那苦师傅来改造间房间出来。”林若雪撇了撇嘴便打开了门。
玉邪却上前将门关了起来,挡在门前。
“你要干嘛!”林若雪立马瞪大眼睛,咬着牙,脸上没有恐惧,而是警告。
“外头风雪大,今晚留下来,床榻让给你,我在睡厅外。”玉邪笑着说到。
“不安好心。”林若雪没好气地说到。
“怎么,你怕了?”玉邪邪魅地逼近一步。
“是呀!”激将法对她没用,说罢推开玉邪,打开门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玉邪没有多留,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唇边浮起无奈的笑来,这个女人,他怎么会放了呢?黑勾玉虽戴在他脖子上,主人却是她。
正文 086能工巧匠
御书房。
唐梦刚要进去,便见洛觞匆匆走了出来。
“洛大人。”温尔淡笑,彬彬有礼。
“唐大人,你这是……”洛觞见唐梦手中包裹,纳闷了起来。
“证物,正要呈给皇上呢!”唐梦说到。
“怎么,那面具杀手一案进展如何了?”只要是个案子,洛觞便会关心。
唐梦叹了口气,道:“进展不大,洛大人那案子如何了?”那日去了躺大理寺,竟发现玉面木狐狸一案被提后重申了,这家伙胆子不小啊!
“呵呵……”洛觞笑了笑,挨近唐梦耳畔,低声道:“不瞒唐大人,此案破案在即,只是,尚不能透露。”
唐梦退了一步,笑道:“那是那是,机密之事,唐梦还是不知为好,呵呵。”
“待案子破了,我定同唐大人详细讲述,此案盘根错节,千丝万缕,唐大人若是……”洛觞兴致大起了,又开始没完没了了。
在洛觞把话题扯大之前,唐梦连忙打住,道:“那待洛大人破了案咱在慢慢聊,皇上正等着!”
“好好好,唐大人进去吧,那我先行一步了。”洛觞不好意地笑了笑。
唐梦点了浅笑,目送洛觞离去后,才转身踏入御书房。
一入门,便见凌司夜也在,站在天帧帝身旁,蹙着眉看着手中奏折,唐梦微微纳闷,何时见过这太子殿下关心朝政了?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拱手作揖,不卑不亢,唇边仍是那一抹淡然。
凌司夜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唇边泛起一丝冷笑,便又专注在奏折上了。
“平身吧。”天帧帝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谢皇上。”唐梦平身。
“唐大人已经半个月了,朕希望听到好消息。”天帧帝合起了手中奏折来,看向了唐梦。
“皇上,微臣有一好消息,一坏消息,不知该先禀哪一个。”唐梦问到。
天帧帝蹙眉,对身旁太子道:“司夜,你想先知道哪里一个呢?”
“在唐大人看来,哪一个是好消息呢?”凌司夜笑着问到。
“禀殿下,微臣看来,寻到出售狄胡官靴之人便是好消息。”唐梦说着
“狄胡官靴?”天帧帝眯着犀眸来。
唐梦取出手中黑色包裹里的一双长靴,呈上,长靴脚尖处微勾起,正是狄胡官靴。
一旁公公取了过去呈给了天帧帝,天帧帝瞥了一眼并没有动。
“皇上,先前李统领和嫣然公主皆证实面具杀手所穿长靴为狄胡官靴,微臣几日调查,终在皇城中有一家店铺中寻到了做这长靴之人。”
凌司夜取其那长靴,瞧了瞧,道:“唐大人如何能确定面具杀手所穿长靴出自这店铺?何况狄胡的官靴种类并不止一种。”
唐梦道:“嫣然公主昨日走时,微臣已先让公主过目过,公主确定那日所见是此类长靴。”
“即便是这一种,那又如何?”天帧帝问到。
“回皇上,此店铺名为能工巧匠,仅有能工苦师傅与巧匠肖师傅,这儿人皆有一双能收,不论任何东西,大到屋舍小到发饰,只要有样本,皆能仿造出来。”
天帧帝点了点头,示意唐梦继续说下去,凌司夜眸中的笑意越发的浓了。
“微臣已盘问过二位师傅,一个月前确有一个戴面具之人同他俩订制了一批长靴,样本便是殿下手中那双!”唐梦谈吐自如,一点儿也不因自己伪造证据而心慌,真正的证据可是得拿些假证据铺路的。
“呵呵,不愧是朕的御用廷尉,这算是个好消息,只是,你别告诉朕,线索就在这里断了。”天帧帝挑眉问到。
“皇上英明,唐梦惶恐,此案毫无头绪,物证极少,人证亦少,还望皇上多宽限几日!”唐梦的坏消息却是线索断了。
“狄胡王族已来函问朕要人了,唐大人,你记住,四王子的生死下落为先,缉凶为后,朕最后再宽限你十日!”天帧帝淡淡地提醒到。
“是,微臣明白。”唐梦低头,心中隐隐不安,玉邪似乎并不愿意多提起狄胡王族之事。
正文 087提醒
唐梦同凌司夜一起出了御书房。
仍是同上回一样,唐梦走在后头,一路静默无语。
凌司夜突然止步,唐梦亦跟着止步。
凌司夜转身、逼近,唐梦退后一步,淡笑、问道:“殿下,对面具杀手一案的进程还有不解之处?”
“满是疑惑。”凌司夜又进一步。
“何处不解,唐梦可一一为殿下道来。”唐梦不动,任由他逼近,眼鼻相对。
凌司夜挑了挑眉,退了回来,道:“唐大人如何寻到那能工巧匠铺子的?”
“很不巧,微臣是那铺子的常客。”唐梦唇畔隐隐牵起一丝笑意。
一群宫女从旁而过,停了下来欠了欠身,才离去。
“难不成唐大人也喜欢模仿他人之物?”凌司夜又一次逼近。
“难不成殿下也去过这铺子?”唐梦反问到,这家能工巧匠开在极为隐蔽的巷子里,鲜有知晓之人。
“只是不知这能工巧匠能否再盖出一家一模一样的红楼来?”凌司夜缓缓眯起犀瞳。
“这事唐梦便不得而知了。”唐梦正想退开,凌司夜却一手揽住了她的腰,迫使她贴近自己。
“殿下,大庭广众之下,请自重。”不做一丝无谓挣扎,只是瞳眸中的厌恶之色没有一丝的掩饰。
凌司夜对上那双毫无畏惧的眸瞳,却是笑了起来,“本太子不曾记得对你做过什么,何时招来你这般厌恶呢?”
“微臣岂敢,只是不习惯陌生的气息靠近罢了。”唐梦淡淡地答到,话语里不着一丝波澜。
“熟悉的气息便可靠近?”凌司夜蹙眉,甚是认真地问到。
“殿下,对面具杀手一案还有何处不解的?”唐梦说着,轻轻推开了凌司夜,退了一步。
“好奇唐大人接下来要如何寻出那杀手来。”凌司夜并没再为难。
“线索断了,尚无计划。”唐梦答到。
“父王给的期限可仅有十日。”凌司夜好心提醒。
“微臣知道。”唐梦仍是淡然答到。
“半个月已过,四王子仍旧下落不明,唐大人何不早做定论?”无论如何,耶律耀月必须死,这女人何苦将案子拖到现在?
“此案结局虽早已定下,只是皇上亲审的案子需有充足的证据合理的解释,殿下何须急于一时呢?”她说得一点也没错,当初他费尽心思要杀林婉儿一人而先杀六部各尚书之女,不就是忌惮天帧帝吗?
“你这是在提醒本太子吗?”凌司夜眸子掠过不悦之色,他好心提醒她,她倒好,反过来提醒他了。
“微臣说的是事实。”她会有充足的证据的,真正的证据,用不到十日。
凌司夜冷哼一身,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唐梦依旧跟在后面,拉开一定的距离,心中长叹,过了这长廊,便可分道而行了。
“嫣然公主走时,怎么不见你来送行?”凌司夜放慢了脚步。
“微臣不过区区一个廷尉,不是礼部之人,亦非皇亲国戚,岂能相送嫣然公主?”唐梦反问到,赐婚一直都是个传言,嫣然公主走了,一切便停止了。
凌司夜转过身靠近,道:“唐梦啊,本太子终于发现你哪一点像个女子了!”
唐梦一怔,微微蹙起眉头来,不太习惯他这样的语气。
凌司夜却冷不防低头,在她唇了印了一吻,点到为止。
“呵呵,牙尖嘴利!”说罢唇边扬起笑意,朝来路方向而去,御书房可有事呢,他不过是大发善心,陪她走一程罢了。
唐梦缓缓伸手,揩了揩唇,沉下双眸,没有回头,仍是迈着方才一样的步伐,朝前而去。
正文 088解除
阴沉了好几日的天气,今日终于放晴了,阳光很暖和,绿坊顶楼,屋顶上,一个修长的身子斜横着,正是传闻中极其可怕的玉邪公子。
“人呢?”林若雪在屋里寻不到了,走到露台上,仍是见不着玉邪的身影,今日请了能工巧匠的两位师傅来,玉邪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石头!你在哪啊?”林若雪大喊一声,紧蹙着眉头,这家伙不会出门去了吧,现在到处都在寻他,他还不安分点。
方要转身,头顶却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女人,我在这。”
骤然抬头,只见屋顶上,玉邪懒懒地坐了起来,一脸笑容,带着一贯的邪惑。
微微一怔,方才那么一瞬间,险些把他当作唐影了,唐影最喜欢坐屋顶上了,只是不会对她笑。
“没事你跑屋顶上干嘛?”没好气地说着,纵身跃了上去。
“该换药了吗?”玉邪说着脱下身上的披肩来,替林若雪披上,这么冷的天这女人怎么就不懂得要多穿点呢?
林若雪并没多在意,道:“应该不用换了,我看看伤口。”给他换了几回药了,现在都已经完全对那性感的胸膛麻木了。
玉邪解开衣领来,原本心口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已经淡化了,仅能隐隐见到痕迹,这几日用换的正是消除伤疤的药。
“嘿嘿,不用换了这下子名副其实地痊愈了!”林若雪开心地说到,连伤疤都帮他除了,看他还有什么借口!
“嗯。”玉邪点了点头,便在屋顶上躺了下来。
“喂!”林若雪俯身逼近,“这个,现在,就拿走!”扯了开衣领,那锁骨间那黑色菱形玉石在阳光下熠熠闪着光泽。
玉邪没有话说,看着那黑玉石,邪惑的眼眸温软了下来,修长的手指缓缓伸来。
林若雪没敢动,眼眸骨碌转着,心中微微有些紧张,那么久了,终于可以摆脱这东西了!
“乖,把眼睛闭上。”玉邪柔声说到。
“哦。”林若雪难得这么顺从。
良久,只觉得颈间异样而陌生的感觉缓缓传来,骤然睁开双眸,瞬间怔住,是吻!他竟吻在她锁骨之间。
玉邪抬起头来,邪惑地笑着,将手中黑玉石交给了她,道:“那东西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哦。”林若雪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的脸发烫着,好烫。
玉邪伸手要替她扣上领上衣扣,林若雪才完全回过神来,往后一缩,大声道:“我自己来。”
玉邪眼眸微微眯着,看着她不说话。
林若雪有些尴尬,低头打量着下手中那菱形玉石,很是普通,看不出什么特殊来。
“看清楚了吧,不是石头。”玉邪说到。
“要不……”林若雪贼笑了起来,“要不,这个跟你那个换?”
他脖颈上挂着那黑色月牙形玉石她惦记好久了。
“你想要它?”玉邪掏出那黑勾玉来。
“这是什么宝贝,我上回明明看到它全都裂开了的!”林若雪纳闷地问到。
玉邪眸子掠过一丝诧异,连忙将那黑勾玉收了起来,道:“传家之宝,你想都别想。”
“我就问问而已,我该走了!”林若雪撇了撇嘴,便起身跳下屋顶,本想还要多陪他耗几日呢,没想到今日就自由啦。
“你又要千里寻夫去了?”玉邪仍是打趣地问到。
“我找唐梦喝酒去!”林若雪说罢,便哼着小曲,进屋去了,今日心情大好。
玉邪长叹了口气,又躺了下去,看着万里晴空,看着手中黑勾玉,一脸复杂,咬破手指滴血而下,血仍旧无法再融到玉里去了……
林若雪把玩着手中玉石,下楼来,等候多时的能工巧匠两位师傅了连忙走了过来,皆是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手艺却不熟老师傅。
“林夫人,还好碰上你了,上面的人不让进。”苦师傅笑着说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老爷临时改了注意,这屋子不改了!”林若雪说着收起那玉石来,取出十两银子塞给了苦师傅。
“这……姑娘,我们都没做事呢,这样……”一旁肖师傅连忙说到。
“必须的必须的,劳烦两位师傅走一趟,要是错过一桩买卖,也不止这钱。”林若雪笑着说到,这二位师傅还是唐梦介绍的,否则怎么能请到绿坊来。
“那我兄弟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店里还有活还赶,就不多打扰了。”二人齐声说到,很有默契。
“慢走慢走。”林若雪将人送出了门,脸上笑容依旧灿烂,该告诉唐梦好消息去了!
苦肖两位师傅并没有走多远,看着林若雪的背影,皆一脸兴奋。
“这娘们是唐大人介绍来的吧!”
“正是,出手一样大方。”
“拿来。”
“什么?”
“银子啊,五两是我的。”
“都给你,上回那方茶几,你来做,如何?”
“成交!”
正文 089大婚之夜
十五之夜,皓月当空,夜色凉如冰,静如水。
皇宫深处,东宫所在,一片灯火通明,歌舞笙箫,觥筹交错。
花烛洞房之内,林婉儿一身凤冠霞披,端着塌前,下午吉时行大婚之礼,拜见父王母后,便被嬷嬷引入这房中,唯有云容姐来过,便再无其他进来了,新婚夫婿,当场太子,至今未还未踏入一步,屋外隐隐传来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之身,太子宴请文武百官,帝都名流,酒席轮番过,至今尚在热闹中。
突然,窗外黑影一一掠过,陪嫁的婢女顿时惊叫了起来,林婉儿亦是慌张,一旁蒙面黑衣婢女却不慌不忙,恭敬上前,道:“太子妃勿惊,那是洛大人的人,来保娘娘安全的。”
“洛大人的人?怎么回事?”林婉儿骤然蹙起眉头来,一脸不解。
“殿下交待了,太子妃安心等他回来便可,其他的事无需多问。”婢女仍是恭敬语气。
“那殿下现在在何处?”林婉儿心下隐隐不安了起来,洛大人来保护她的完全,难不成又有人想取她的命了!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连东宫都敢闯?
“殿下正同几位大人喝酒。”婢女如实回答。
林婉儿抿了抿唇,握紧贴身婢女的手,不再多问,东宫里的婢女她不是头一回见识,绝对的服从殿下,多一句闲话都不会说,她唯独就盼着云容姐能再来一回了。
屋外,长廊一路红灯笼高挂,宽敞的大厅内,大红的喜字贴在正堂前,到处都是喜庆的色彩,摆满了两列酒席,凌司夜一身大红华服,更衬出俊美而邪惑来,薄唇噙笑,端着酒杯回敬身旁几位大臣。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
“来来来,今夜本太子高兴,不醉谁都不许归!”凌司夜一饮而尽,心情大好。
在座的皆是三品以上朝臣,好几个都已经陪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了,仍旧不敢轻易离去,强撑着醉意和睡意,扯出一脸欢喜笑容,这几个人中,唐梦也包含在内。
似乎很喜欢靠门的位置,每每有何大的宴会,不管是谁相邀,皆是坐在很后面的位置上,远离主座是上的人,盘腿而坐,不管前方发生什么,她皆自顾自低头喝酒,有意无意同身旁人闲聊几句。
此时,唐梦仍就低着头,一手按在案几上,另一手支着头,面向门外那侧,远远看去似乎同一旁的人聊天。
凌司夜瞥了她一眼,又同几个大臣印了几杯,让身旁两名侍卫代饮,自己退到帘帐后去。
几名大臣本想可以稍稍送口气了,大厅内顿时寂静了不少,只是不过一小会儿便又传来了觥筹交错声,两名侍卫很是尽职。
“嘘!”凌司夜并没有走,却是绕到前门,从前门进,大厅太长了,前方热闹的大臣们根本没察觉到后面的安静。
后面坐着的都是在宫中当差的臣子,御前侍卫还有几名太医,众人见凌司夜的手势,便都闭了嘴。
凌司夜勾了勾手指,坐在唐梦身旁的那名御前侍卫便乖乖地起身退开来了,众人心下暗暗着急,这殿下看上去已有了些醉意了,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
……
ps:主角有话说
凌司夜:唐梦,你怎么还不跟我有花火呢?你没见咱留言区都急了?
唐梦:花火?火花?给我个理由。
凌司夜:一见钟情。
唐梦:我跟唐影都没日久生情,还跟你一见钟情?我一见你救躲!
凌司夜:唐影是谁!?
唐梦:我刚说什么了?一见钟情是不?你总给我个一见钟情的理由吧?
凌司夜:一见钟情还需要理由?!
唐梦:对我唐梦来说即便一见钟情也需要理由!
凌司夜:唐影是谁,回答我的问题!
唐梦:瞧那边,你那宝贝云容来了!(赶紧闪人……)
(哈,此文慢热,要展开的剧情比较多,男女主的对手戏再后头,不急不急。)
正文 090恩恩爱爱
凌司夜小心翼翼地在唐梦身旁坐了下来,学着她的样子一手握着案几上的酒杯下,另一手支着头,同她相对,眯着犀瞳,注视着她。
这女人竟然这样也能睡着了,难怪看了她那么久都不见她有何动作!
一旁众人皆面面相觑,揪着心不知该如何提醒唐梦,唐梦平日里虽行事低调,但同众人的交情都还算不错的。
凌司夜瞳眸中流露出一丝丝的醉态,心中却是清醒着的,静静地看着唐梦安静的睡颜,没有任何动作。
为何如此疲倦,她的酒量不是向来不错的吗?今日也没见她喝多少。面具杀手一案至今还悬着,凭她的能力,瞒过父王并非难事,上回不就试一次了吗?
锐利的瞳眸开始细细地打量起她来,清俊的眉目,高挺的鼻子,微薄的红唇,俊雅而温尔,确实是翩翩公子一个,只是此时却比平日里多透出了七分柔美来,掩盖不住静美。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只听得有侍卫大喊,“抓刺客,抓刺客!”
唐梦骤然睁开眸子,却一下子对上凌司夜那玩味的双瞳,不由自主地警觉退后,怎么这么不小心睡过去了呢!?
“保护殿下!”几名御前侍卫连忙护在了凌司夜和唐梦身前,而大厅中早已一片骚扰,几名黑衣人拼死闯进,大喊着要杀大理寺卿,禁军侍卫紧随而至,厅中更是混乱不已,人人皆往外逃。
“去保护陈大人,若有任何散失唯你们是问!”凌司夜站了起来,冷冷说到,身前几个御前侍卫没敢多说什么,皆翻身朝前方而去了。
殿外,另一处,新房外,一批黑衣杀手早已同禁军拼杀开来了,宫外不断有禁军赶到。
唐梦趁着混乱正想寻机离去,方要迈出步子,却整个人便拉入那重重的垂帘后了。
见了背后那人,心中一惊,却仍是镇定道:“殿下,此处不安全,还请殿下先行回避!”
说罢便要将几个御前侍卫喊来。
只是腰上一暖,要出口的话便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殿下……”唐梦微微蹙眉。
“怎么,怕了?”凌司夜从背后将她拥紧,邪惑的声音萦绕在她耳畔。
“怕,怕害得殿下在大婚之夜传出断袖之遥,更怕殿下不守承诺!”淡淡的话语,听似提醒,却是威胁。
“呵呵,今夜本太子大婚,你不祝贺我吗?”凌司夜那光洁的下颌轻轻地摩挲在唐梦颈间。
“方才不是敬过酒了吗?殿下若是喜欢,唐梦再祝贺一回便是,愿殿下同太子妃恩恩爱爱,子孙满堂。”唐梦笑着说到,任由凌司夜拥着,毫无一丝胜算的肢体挣扎她从来不会做。
“恩恩爱爱,子孙满堂……”凌司夜冷笑了起来,“呵呵,本太子记住了!”
前方已是一片混乱,大臣们都已逃了出去,唯有大理寺卿江大人仍就被困,禁军同黑衣刺客相搏着,几个御前侍卫保护着江大人且战且躲,却始终无法将江大人送出去,这帮黑衣刺客共有二十四人皆是训练有素的高手,手持短剑,腰佩长剑,招招狠绝,即便禁军数量很多,至今都无法伤到其他任何一人。
凌司夜仍旧没有松开唐梦,隐在重重的垂帘之后,深邃的瞳眸中却不再是方才的轻挑戏虐,而是紧盯着前方的战况,四名黑衣杀手躲过御前侍卫,抽出长剑逼向了洛大人。
正文 091压轴好戏
“殿下再不出手,江大人小命就不保了。”唐梦笑着说到。
“他欺压了你们这些廷尉那么多年,怎么,还舍不得他死啊?”凌司夜收回了视线,这大理寺卿是父王最倚重的,可是坏了他不少好事,趁机解决了,日后的事情也少些麻烦。
“唐梦直属皇上,还真没受过江大人欺压。”即便被紧紧拥着,唐梦依旧是气定神闲,爱抱多久就抱多久呗,反正他也很暖。
突然,一个禁军跌倒了进来,心口上正中致命一剑,直直后仰,重重倒落在低,见太子殿下同唐大人暧昧拥在一起,双眸骤然瞪大,随即一口气断了。
唐梦蹙眉,别过头去,大殿上的尸首越来越多了。
而就在这时,前方,御前侍卫护着江大人亦退到了帘后,黑衣刺客也追了进来。
“殿下……”
见凌司夜仍旧不动,唐梦不得不低声提醒。
“别怕。”凌司夜拥着她身影一闪,躲入了另一层垂帘之后。
“殿下不会是要唐梦陪着看着出戏吧?”再清楚不过的了,这又是他一手策划,看样子林婉儿是命中注定,在劫难逃了。
“唐大人不喜欢吗?”凌司夜仍旧依偎在她颈脖间,视线却不曾离开过前方垂帘下那凌乱的脚步。
“没兴趣。”唐梦淡淡答到,身子却冷不防被蒙着转了过去,一下子便同他鼻目相对了。
“再过会儿,你会很有兴趣的!”凌司夜的话语邪魅了起来,欺在唐梦唇瓣上,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唐梦条件反射地后仰,脸上依旧是不便的淡然浅笑,道:“既然如此,唐梦自然要留下来,只是更愿意同殿下坐下来,小饮一杯,等那压轴好戏上场。”
“是吗?”凌司夜笑了起来,“本太子更意愿……”
话语未落,便以行动告诉了她他的意愿,唇冷不防覆下,黑眸中带着笑意,瞥了帘下那越来越进的脚步一眼,便锁住了她的明眸。
明眸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并没有随着腰上力道的加紧而有丝毫妥协,反倒越发的厌恶,慢慢的厌恶。
凌司夜那带笑的黑眸渐渐沉了下来,终于放开了她,冷冷道:“本太子极不喜欢你这样的眼色,这一回原谅你,若有下回……”
骤然紧拥着她,轻松地一跃而上,落在了高高的房梁之上,气息一点儿也不紊乱,而地下,御前侍卫再次退了进来。
“又如何?”唐梦并不看他,注视着地下的战况,冷冷地问到。
凌司夜贴近她的耳畔,低声,十分认真,道:“若有下回,本太子直接要了你!”
唐梦回过头,仍是俊雅而笑,道:“若有下回,唐梦定会非常小心的!”
说罢,早已暗暗运气的一掌骤然打出,在狭窄的房梁上,有胜算的挣扎岂有不反抗之理?
凌司夜被迫放开她来,离身躲过,不怒反倒是笑了,道:“唐大人难道想同本太子比比拳脚?”
这一回如此公认反抗她,他就是乐于一层一层触碰她的底线,逼破她那份闲适淡然和不可侵犯!
“微臣岂敢,不过是想同太子殿下告退罢了,大臣们都逃了,微臣担心,亦不敢久留。”唐梦说罢扶着一旁木柱便要走。
凌司夜却一脚扫过,唐梦躲过,却失了一足,双臂连忙抱住房梁,险些就跌落下去了。
“看样子,唐大人需要帮助了。”不过一试,便知她武功如何,虽不赖,拿住她对他来说却也是轻而易举。
唐梦并不惊,反倒气定神闲,道:“殿下,此处却是太危险了,微臣不得不求助御前侍卫了。”说罢眯眼一笑,便主动放开了手。
凌司夜身影一闪,轻易地抱住了她,一掠身,便又落在了另一边的大梁之上了。
唐梦心中暗惊,方才就那么瞬间,他竟能毫无一丝误差接住她,而且速度极快,这家伙的武功远远超过她的估计!
“都说了留你下来看场好戏的,怎么就急着想走呢?”凌司夜懒懒地在坐了来,倚在木柱上,也不再挟制住她了,只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纸鸢来,自顾自地把玩着。
唐梦大惊,一眼认得出那纸鸢来,如丝一般透明的千丝纸,是唐影的最爱!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更,晚点哈,喵~~~~~~
正文 092太子妃死
新房中,林婉儿同贴身丫鬟紧紧拥簇在了一起,屋外的兵器的触碰声和侍卫的拼杀声不断传来,越来越近,房中原本那黑衣蒙面婢女早已不知何处去了,屋内就只留下了她主仆二人。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丫鬟比林婉儿还要害怕,浑身发抖着。
“定是又有刺客了,没事的没事的,洛觞大人应该有布下埋伏的!”林婉儿都不知这是在安慰这小丫鬟还是安慰自己,殿下都早有防备了,屋内仍是厮杀了那么久,这群刺客定不是等闲之辈!
“小姐,殿下呢?怎么不来,都说殿下武功深不可测的,怎么还不来救咱啊!”小丫鬟看着窗外那喷洒而上的血迹,吓得全缩到林婉儿怀里去了。
“殿下……应该就在外面了吧!放心,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林婉儿紧紧盯着窗外,话语很是肯定,只是心中却早已没底了,东宫中婢女侍卫众多,为何迟迟无人来救他们,而方才那个黑衣蒙面婢女又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就在这时,一个白影掠来,落在了林婉儿主仆二人身前,一身白衣,白纱蒙面,正是云容。
“云容姐!”林婉儿大喜,一下子站了起来,小丫鬟亦是大喜,却退在了林婉儿身后,只见过这云姐姐两三回,却总有股莫名的畏惧。
“云容姐,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殿下呢?”林婉儿的心全都放了下来,云容姐来了,她们定有救了。
“太子妃受惊了,禁军已将刺客都包围了。”云容上前欠身,恭敬地禀告。
林婉儿蹙眉,如此恭敬的云容让她完全不适应。
“姐姐快平身,殿下呢?”林婉儿搀扶起云容来,依旧紧蹙眉头。
“殿下在书房中,正同唐大人饮茶醒酒。”云容仍是恭敬地答到。
林婉儿心中一怔,只是,还未缓过神来,腹上一阵疼痛瞬间传来,一口鲜血顿时喷口而出。
“啊……”身旁小丫鬟一身尖叫,却没了尾音,分不清是小姐的血溅到了她身上,还是自己流了血,双瞳瞪大,保持着一脸惊恐,却再也动不了了。
“为什么……”林婉儿捂着腹部的伤口,一手抚在一旁的案几上,亦是一脸惊诧,不敢相信。
“禀太子妃,因为您知道太多了。”云容仍是恭恭敬敬,收起了手中的匕首来。
林婉儿突然笑了起来,“那你呢?云容……你是知道最多的……”
同为女人,云容同殿下之间的暧昧她当然看得出来,只是她没有能力去揭穿,也不敢去捅破,只想相安无事,安安分分当她的太子妃,只是,为何、为何殿下容得下云容,就容不下她呢?
“我的命一直都是殿下的。”云容仍是淡淡地说到,却有些走了神,她确实是知道最多的。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为什么……”林婉儿已经支撑不住,身子沿着案几缓缓滑落了下来,腹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鲜血将一身大红衣裳染得妖红异常。
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死于刺客之手,也不愿意死在云容手上,殿下这一个多月来的悉心照顾,统统都是假象!
云容蹲了下来,看着林婉儿一脸苍白,双眸轻合,仿佛睡着了一般,却依旧美地倾国倾城。
“因为,殿下喜欢让人死得明白。”话语中透着惋惜,将手中几近透明的纸鸢轻轻放在她身旁,这才起身,身影一闪,消失不见,而屋外打斗声已渐渐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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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3究竟是谁
书房中。
无情奉上茶来,一身合身的黑衣,却没戴蒙面,唐梦看似无意地瞥了他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甚久不见,这孩子似乎还长高了不少,也不似以前那么清瘦了。
凌司夜端起茶盏来,轻抿了一口,眉头微蹙,看向了无情,不悦地道:“这茶是谁煮的?”
“殿下,是无情亲自煮的。”无情连忙上前,面对笑容,云姨没空,只得他亲自上阵了,殿下的口可叼了。
“换一壶来。”凌司夜放下了茶盏。
“等等!”唐梦却开了口,道:“这茶正合微臣口味,清淡极了,不知殿下可否留给微臣?”
“唐大人若是喜欢这茶,日后多到东宫来坐坐,让无情专门煮给你喝便是。”凌司夜挥了挥手,无情才有退到了一旁。
“殿下这宫里不乏煮茶能手,既然殿下不喜无情煮的茶,干脆把无情让给微臣,省得微臣日日寻借口来讨茶喝!”唐梦调侃道,眸中却透出了一丝认真来,无情方才的笑容,让她顿时不安起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凌司夜笑了起来,对身后无情道:“难得唐大人看得上你,日后你就跟着唐大人吧。”
“殿下,无情若是犯了什么错,您大可惩罚无情,求殿下留下无情!”这一回没了笑容,很是慌张
唐梦心中一怔,这孩子中了什么邪了,竟不想离开凌司夜。
“唐大人,看样子不是我不放人,是你没这个福气了!”凌司夜一脸惋惜。
唐梦浅笑,道:“微臣自是没有这福气照顾这孩子的,难得他对殿下如此衷心!”
话里的话,两人皆心照不宣,唯有无情不解,却不敢多问,若是殿下真想赶他走,他也不会走的,云姨待他那么好,就像娘一样。
凌司夜眸子掠过不悦,端起茶盏来,沉着眸子不再说话,那么久了,洛觞也该来了。
“无情,你可记得自己的生辰?”如此她没记错,应该是今日了,仲月十五,那个冬天雪可大了,亦是她穿越到这个国度来,过的第一个冬季。
无情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无情,唐大人问话呢。”凌司夜懒懒地倚了下来,他开了口,无情上前来,恭敬俯身,答到:“无情不知。”
养父养母都不知,他又岂会知晓?家中清贫,并不会在意生辰之事。
“为何不知?你父母呢?”唐梦一脸纳闷,蹙眉问到,见凌司夜的不悦,她就越发的想刺激他,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却可以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拿这五岁的孩子当下人使唤。
凌司夜喝着热茶,眸子掠过冷笑,并不做声。
“无情不知生父生母为何人,只有养父养母,双亲被奸人所杀,是殿下救了。”无情心中纳闷,隐隐记得这位大人曾经问过他同样的问题的。
凌司夜仍是气定神闲,唐梦心中冷笑,继续问到:“可知奸人是何人。”
“一个黑衣人。”无情答到,说着小手伸到唐梦面前,“他有这个。”
唐梦微微蹙眉,这是鲛人珠。
而无情又伸出了另一手来,小手打开,笑得一脸天真,对唐梦道,“还有这个。”
唐梦极力想掩饰慌张,却如何都掩饰不了,是纸鸢,同方才凌司夜手上的一模一样,唐影的纸鸢!
凌司夜眯眼,将唐梦的反应尽收眼底,究竟何人,能这般轻易地打破她那份悠笑自若?
正文 094自作孽
“唐大人你认得这纸鸢吗?”无情仍是天真地笑着,带着稚气,一点儿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唐梦却是大惊,这个孩子,今后她不得不防了。
凌司夜果然一直在追寻当年出现在相府中的那个黑衣人,只是,唐影的纸鸢为何会落在他手中,为何唐影一句都没同她提起过呢?
“唐大人……”凌司夜故意拉长了语气。
唐梦缓过神来,取过无情手上那纸鸢来,看了看,道:“殿下,微臣方才就认过了,这东西,微臣是头一回见到。”
“是吗?”凌司夜懒懒起身来,一脸叹息,道:“本太子还以为唐大人能提供什么线索呢,这纸鸢的主子犯下的可不止一件案子!”
“看样子殿下对这纸鸢的主子颇为关注,不知这人都犯了哪几件案子能引起殿下的注意呢?”唐梦锐瞳微眯,一丝阴鸷一闪而过,稍纵即逝。
“还是等洛大人来吧,本太子也不甚清楚。”凌司夜亲自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唐梦接过,凌司夜却不放手,眯眼锁视她,低声道:“此人罪大恶极,若是落入本太子手中,本太子定会严惩不贷的!”说罢才放开了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