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邪终于看够了,也听够了,眯眼一笑,道,“你第一回叫我的名字。”
林若雪一愣,连忙迎上笑颜,亦是眯眼,“你答应了?”
“乖乖地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好好地考虑清楚我刚说的话!”玉邪却是一字一句认真说到。
……喵分割线……
夜了。
后宫中依旧一片寂静,唯有东宫灯火辉煌。
侧妃甚多,地位最高的是狄胡和亲而来的琴箫二妃,和亲而来甚久了,今日却第一回得殿下召见,两人皆是一身华丽打扮,一人抚琴,一人吹箫,配合地十分默契,而身后伴奏的都是些侧妃,很是面生,几乎是一入东宫便再没有露脸的机会了,比婢女还不如。
凌司夜倚在暖塌上,眯眼静静地听着,另一旁云容娴熟地煮着桂花酒。
门外黑衣婢女止步,见云容点头,才快步进来,低声禀到,“殿下,猎场的萧老来了。”
凌司夜心中一怔,缓缓睁开眸子,挥退了琴箫二妃,道,“带进来。”
琴箫二妃一丝都不敢怠慢急急收拾了东西,小心翼翼地同一干伴奏的侧妃退了下去。
无情进来的是一个老者,裹着毛毡子,一脸风霜,正是每年围猎唐梦都会去拜访的萧老。
萧老一进门便嗅到了桂花酿的味道,心下一暖,当年他酿的酒,太子不过喝了几次,至今却还记得。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萧老恭恭敬敬地单膝下跪,双手却奉上了一件紫狐裘大袍。
云容正要上前取,却被凌司夜挥手拦下。
“多少年了?”凌司夜眸子掠过一丝复杂,起身来,懒懒问到。
“十六年了。”萧老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太子十岁,那一回以后便再也没见过了。
正文 117眼睛
紫狐裘,天下唯一一件正品在天帧帝手中。
凌司夜上前,亲自取过那那件袍子,仍是冷冷问道:“可是正品?”
“正是老臣养的三只紫狐,养了十五年,缝制了一年。”萧老抬头看向了凌司夜。
这是殿下十岁那年围猎下的命令,要他亲手缝制出一件紫狐裘袍来,送给今后的太子妃,十六年前那段对话至今清清楚楚印在他脑海中:
“殿下,别骑那么快,眼睛会被风吹坏掉的。”
“已经坏掉了,现在吹再快的风都不会流泪了!”
“殿下,在这里,只有老臣在,你想哭就哭吧,你这样,让淑妃娘娘在天之灵怎么安息!”
“父王高兴便好。”
“皇上是一时难过,过些时候就会好起来的。”
“七年了,不需要好了。”
“殿下,皇上也是太爱淑妃了,你就原谅他吧。”
“可是他不爱我。”
“还有很多人爱着你的。”
“因为我是太子。”
“殿下,等你以后遇到太子妃了,她会爱你的,不因为你是太子。”
“是吗?那你替我缝制一件紫狐裘,同母后缝制给父王的那件一模一样!等本太子纳妃那日送上来,否则,你一日也别想出这猎场!”
……
萧老的眸子不自觉地湿了,当年那个倔强的孩子,如今已经完全长大成人了。
每每一想哭便去猎场,迎风纵马疾驰,疾风贯入双眸,眨都不眨眼。
太子殿下,十六年了,你的眼睛好些了吗?
凌司夜轻轻地抚摸着手上的紫狐裘袍,亦是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缓过神来,冷冷地开口,“你来晚了,不会有太子妃的,带回去吧。”说罢便将那紫袍丢给了萧老,大步朝门外而去。
爱,什么是爱?
父王的爱,是他这辈子最痛恨的!
“殿下!”萧老正要追出去,云容却拦下了。
“大人,给我吧,我先代殿下保管着。”
萧老打量了云容一眼,没想到这丫头竟那么大了,至今还在伺候太子,当年皇上正是派了这丫头监督太子的。
心中戒备顿起,连忙将那紫狐裘袍收了起来,“不劳云姑娘了,还是老臣代殿下保管吧。”说罢,也不多停留,便急急离开了。
“云姨,那袍子好美啊!”无情忍不住开了口。
“可惜殿下不要了。”云容淡淡地说着,眸子里尽是复杂。
……
宫外。
大街上热热闹闹的,明日便是大年三十了,凌司夜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随从,不似平日里那华丽盛装,却只是一袭锦白长袍,墨发随意地挽起,低着头在拥挤的人群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太子妃?
那么多年了,他都忘记了曾经对这三个字还有过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到了绿坊门口,停留了须臾,唇边泛起一丝冷笑,转身朝唐府方向而去了,这个时候,那个女人应该在唐府吧,倒是很好奇,她的闺阁究竟如何掩饰的,那么多年了,女儿身竟能瞒着这般密不透风。
正文 118是谁
唐府,大门前早已换上了崭新的红灯笼,平日里清清静静的,此事却是全府灯火通明,一派喜庆,天气回暖了,下人们不似先前那么早就入睡,几处长廊小苑都能见一小群人围在一起闲聊,几位少爷亦都留在府上,正陪着唐夫人用膳呢,一入既往,只留下管家一人伺候着。
“唐梦怎么还没来?”大少爷朝管家问到。
“小姐说还在忙着,一会送房里去便可。”管家如实答到。
“梦儿那案子怎么样了?结案了吗?”唐夫人蹙眉问到,大过年了,唐梦这几日却还在忙着。
“我看也快了吧,皇上亲派的案子,不好多问。”二少爷答到。
“唐影呢?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也不见人影?”大少爷又问到。
“一年到头就没见过他几回,见了你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六少爷笑着说到。
唐夫人没再开口,静静地吃着,这时,惜爱匆匆走了进来,笑着将一封信函递上,道:“主子,老爷的信!”
唐夫人顿时大喜,接了过来,正要打开,见六个少爷靠了过来,就又收了起来。
“你们快点吃,菜都凉了!我先回房了。”柳眉慈目里尽是欢喜,竟有了些女儿娇态,说罢便起身快步朝屋内而去了。
六位少爷司空见惯了,皆是摇头无奈的笑了。
唐夫人一走,这饭桌上的话题便扯开了,红楼的姑娘,绿坊的伶人,白宫的赌局,可都是他们哥儿几个最爱聊的话题了。
此时,整个唐府皆是热热闹闹,而留梦阁倒是显得安静而有些冷清了,良辰美景走后,唐梦亲自挑了两名婢女伺候,很是听话懂事,不似良辰美景那般聒噪多事。
原本层层轻纱幔帐被一层层厚重的垂帘取代,依旧是将留梦阁隔开为几个部分,最前方是临水的露台,两名婢女便守在这里,再往里便是一层层的垂帘,右侧是茶厅和书房,左侧则是一个人工温泉池子,建得十分奢华,而最里头便是卧房了。
此时,唐梦正泡在温泉中,闭目凝视,将明天的一切安排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切都稳稳当当,即便最后天帧帝知道真相后有心包庇,亦非那么容易的!
明日午时开始,所用的时间都算得十分精确,定能赶回来吃连夜饭的。
精致的小脸上,微带的红晕,双眸缓缓睁开,娇唇边不由得勾去了一丝欣喜的笑意,这个案子总算能在今年内完结了。
缓缓起身,三千倾泄而下的长发难掩曼妙而玲珑的身子,一身肌肤如雪,白璧无瑕,冰清玉洁。
拢了拢长发,拉过一旁夸大的浴巾裹身,这才转过身子来,不似平日里墨色高束的俊雅,却是清新秀丽,如出水芙蓉一般脱俗而不失柔媚。
赤足刚踏出,却突然怔住,终于觉察到身后有人,到底来了多久?
迟迟不敢转身,能如此悄无声息靠近的,武功定不在她之下,除了唐影,还会有谁?
只是,他刚走,而这浴池他断然是不会踏入的。
正文 119讲理是枉然
唐梦很快便定下心来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仍是朝前而去,而掌心中早已运足了气,没走几步,便冷不防转身,一掌横空扫过,硬生生将那高大的屏风劈成了两半,只是屏风后却不见任何人影。
“呵呵,连武功都藏着那么深。”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梦骤然回头,便见凌司夜一脸玩味地站在温泉池的对岸,难得一见的简洁雅致打扮,白袍、玉带、墨发轻挽,没了平日的一贯的嚣张和不可一世,而俊美依旧,眉宇间的高贵依旧不容忽视。
“你如何寻到这里的!”唐梦紧蹙眉头,心下又怒又慌,幸好唐影刚走!
“唐府每一处都逛了,这里还真难找。”凌司夜眸子掠过笑意,这女人倒是第一回没一见他便恭恭敬敬地行礼。
“殿下,微臣有一不情之请。”唐梦裹紧浴袍,跪了下来,一脸认真。
凌司夜蹙眉,双眸骤然沉下,不悦地道,“本太子微服私访,那些繁文缛节,唐大人就统统免了吧!”
唐梦这才缓缓站了起来,亦是不悦,认真道,“殿下下回屈尊微服私访,可否请往正门进?”
“你生气了?”凌司夜见她这不曾有过的一脸娇怒,方才的不悦竟消失殆尽。
“是。”唐梦仍是沉着眸子,自是发觉他今日的不一样,却也顾不上多想。
“好,下回来我先知会你一声。”凌司夜走了过来。
“殿下下回还是不要来了,若有事要寻唐梦,差人来传便可。”唐梦的语气依旧强硬。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凌司夜挑眉问到。
“私闯我闺阁,这就是你的做客之道?”唐梦反问。
“我说过,下回来,我会先只会你一声!”凌司夜已经走到唐梦身前了,蹙眉,有些不悦,难得有这般耐性。
“殿下,我们的约定,唐府的人亦无人知晓,微臣不想多生事端!”唐梦退了几步,所作的一切,只想保护身边的人,脱离他的掌控,此时却有种无力感,仿佛越牵扯越多,越摆脱不了,如今,此事若暴露,怕是唐影也替代不了她来应付这个魔鬼了,真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我们的约定……”凌司夜若有所思,一脸甚是认真,“你放心,本太子既然进得来,定不会让任何人有所察觉的!”
“那,殿下寻唐梦有何要事?”唐梦眸子掠过一丝不耐烦,同这家伙费再多的唇舌都只会是枉然!她还是寻个借口,直接换地方吧!
“明晚到东宫来陪我……”凌司夜眯眼瞳眸,逼近,顿了顿,继续道,“陪我吃连夜饭。”
“殿下,唐梦不过是一名臣子,如此恩宠,承受不起。”唐梦很是习惯地连连退了几步,恭敬地说到,心中冷笑,连夜饭他该陪着天帧帝吃吧,而且,天帧帝和他可都不一定有这闲情了!
凌司夜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步步逼近,唐梦也懒得提醒,蹙眉,步步后退。
“到墙了。”凌司夜终于开了口,好心提醒。
“你到底想怎么样!?”唐梦怒声,重重地靠到墙上去,这才缓过神来,背后哪里是墙呀,垂帘根本没有墙,只听垂帘上传来断裂的声音,整个人冷不防地朝后仰倒而去。
凌司夜急急一把将她拦腰捞起,甚是认真,道:“以后还是得筑几道墙。”
“不劳殿下费心!”唐梦恨恨地说到,一贯的淡然自若全部消失不见,终于忍够了。
正文 120较量不过
凌司夜玩味地打量着她,今夜不过是一时兴起来看看,却让他收获不小啊!原来这女人表情并不那么单一。
“不想怎么样,明晚来陪我,没来的话,后果自负。”凌司夜眸子掠过一丝阴险,明日寻出那黑衣人后,他可有得是闲情陪她玩,玉邪一案,这女人定再谋划着什么的。
“好,明晚唐梦定不会让殿下失望!”唐梦直视他,眸子阴险亦是稍纵即逝。
凌司夜犀眸中这才透出笑意,手臂力道缓缓加重,迫使她不得不贴紧他,唐梦骤然大惊,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过裹着一件浴袍罢了。
“殿下……唔……”
不好的预感一涌上,他的双唇早已覆下,不安分的大手探入了宽大的袍子里,唐梦伸手拦下,掌心足了气,只是就在瞬间就被死死制住,掌心一疼,吃痛声骤然溢出,唇舌便把守不住,任由他撬开了。
良久,凌司夜这才放开她的唇,大手仍旧暗暗同她较劲着,俊美而邪惑的脸上却无一丝异样,唐梦额上却渗出了丝丝冷汗。
“哪里修得这一身内力?”低声问到,手终于收起,回到她腰上。
唐梦根本就开不了口,气息大乱,大口地喘气,险些窒息,心下大惊,这家伙的武功竟藏得比她还深。
凌司夜不自觉地轻轻吻去她额上薄汗,很有耐性地等她气息平稳下来。
“爹爹教的,自小便时常修炼了,殿下面前,不敢班门弄斧了。”唐梦仍是微微喘息着,心中清楚,他方才手下留情了。
“不敢?”凌司夜挑眉,这女人似乎很喜欢先做了后才说不敢。
“下回不敢了。”唐梦心中早暗暗咒骂了起来。
“很好。”凌司夜说罢,双唇却又是冷不防地覆下,大手毫不客气地再次探入她袍内。
唐梦一身僵硬,一动不动,眸子却难掩恐慌,她根本就没有能耐反抗,毫无疑问,永远都不要同这个男人正面对抗,这是最错误的选择。
凌司夜的双眸渐沉,湿热的吻已经流连到颈脖,渐渐贪婪而下。
“殿下别……唔……”她顾不上什么,想开口求他了。
只是,后面的话语又尽数被他吃了去。
抵着他胸膛上的小手清清楚楚感受到了炽热感,渐渐冷静下来的双眸掠过一丝狠绝,或许,不用那般大费周章,这便是最好的机会,他死,一切便可恢复到从前。
小手上,小指和无名指上黑色的利甲突现,正要动手之际,那抚上她光裸薄背的大手上突然停下,唐梦顿时收手。
凌司夜放开了她,微微蹙起双眉,似乎这才注意到这女人长发未干,整个背后都湿透了,冰凉凉地。
“去换身衣裳,明晚别忘了。”仍是那不容违逆的命令语气,说罢转身便走,走得竟有些急,一向放纵惯了,头一回克制住自己,连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一离开凌司夜的怀抱,唐梦这才感觉到冷,一下子喷嚏连连,沉着眸子快步朝卧房而去,心仍是控制不住扑通直跳,方才,好险好险!
给读者的话:
最近都是零点后更新,亲们睡醒后随时都可以看,注意休息!别熬夜等文!
正文 121好戏上场
大年三十。
大街小巷里到处都充满了节日的喜庆,帝都几条主要街道上更是人满为患,然而最热闹的两处便是红楼和白宫了。
红楼前的鞭炮声根本就没断过,老板娘生得貌若天仙,一袭轻纱白衣,披着华贵的墨色貂皮大袍,亲自在门口迎客。
议论又四起,众说纷纭,为何红楼一夜成空,为何一场大火烧得精光,又为何短短十五日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原班人马都到期了,连幕后的老板亦露脸了。
另一条大街上,却是另一番盛况。
站在街尾,便可见街头处那气势恢宏的白宫,一楼的大赌场依旧开放,上不了二楼贵宾室的赌徒们,只得守着一楼里那块大牌匾。
只是,目前牌匾上依旧是空空如也,迟迟没公布三位参赛者的姓名,大伙惦着银子,等不到下注的机会。
午时还未到呢!
大门前,多了几个侍卫,百里醉亲自站在门外,一脸笑颜地迎接各位贵宾。
达官贵人、帝都名流们已经陆陆续续到来了,此次大赛在二楼的第一间房间,贵宾室,举行,那房间最白宫最大的,可容下三百多人,座位亦分了等级,最前三排右侧通常是给三品以上官员留着的,左侧则是外族的贵宾,再后面才是富商名流。
这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匆匆而来,低声问到,“主子问为何名单还迟迟不公布,还有,怎么选在了贵宾室。”
百里醉那迷人的蓝色眸子里透着笑意,低声道,“都是三位贵客要求的,让殿下稍安,午时快到了。”
小厮点了点头,便又匆匆忙忙朝一旁的茶楼里跑了去。
茶楼,二楼雅座。
凌司夜一脸闲适地临窗而坐,俯视着白宫门前的人来人往,唇边噙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冷笑。
“殿下,百里老板说那都是三位贵客要求的!”小厮低声恭敬禀告。
凌司夜挥退了小厮,沉着眸子,轻抿了一口茶,把玩着手中纸鸢,没有说话。
绿坊。
唐梦并没有来。
欧阳晴明同玉邪皆是一身华服蒙面,匆匆从一旁密道下了楼,只是,一到楼梯口便见林若雪一身玄色绸缎,墨色裘袍披风站在门口。
“回去!”玉邪蹙眉说到,这女人怎么一眨眼就到楼下来了?
林若雪瞥了他一眼,脱下那宽大的披风来,替玉邪披上,没好气道:“你小心点!”
玉邪一愣,随即一把将她捞了过来,撤下蒙面,在她额上重重地印了一吻,道:“知道!”
林若雪替他拉上蒙面,便推开了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白了他一眼,就上楼去了。
“女人,好好考虑清楚!”玉邪对着她的背影大喊,林若雪却头也不回,踩着重重的步子朝楼上而去。
欧阳晴明连咳了好几声,玉邪这才转过身来,笼了笼那墨色的披风,笑着道:“这女人真麻烦,走吧。”
楼梯口的门很小,出了那门,却又到了个院子,虽小,却很是雅致,似乎是个大隐于市的地方。
“这是我住的院子,四王子这边请。”欧阳晴明在前面引路,玉邪挑眉朝前看去,这长廊似乎没有尽头一般。
正文 122万事俱备
“这通往何处?”玉邪蹙眉问到。
“通往白宫红楼旁的小茶楼。”欧阳晴明并不隐瞒。
玉邪一惊,连忙道,“何故这般大费周章?绿坊被盯上了?”红楼同绿坊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而白宫却在离绿坊不远处的另一条大街上。
“是白宫被盯上了,不得不谨慎!”欧阳晴明低声答到。
“这么说这一整条街,至少这一侧,都是唐大人的产业了?”玉邪眸子掠过一丝惊诧,走地这条长长的长廊,从外头看定都是只是民居吧,这唐梦真不可小视!
“老板经营有道啊!”欧阳晴明亦十分佩服老板的经营头脑,这帝都里,红楼绿坊白宫,还有紫阁,加上规模最大的酒楼“醉生梦死”,唐梦的财产富可敌国!然而,除了唐影和林若雪,还有远在白狄的白少爷,这一切再无他人知晓。
“唐大人可都部署好了?”玉邪淡淡问到。
“一切都准备好了,禁军和大理寺手下的收有捕快都已埋伏好了,尽数是弓箭手,还有此次邀请的全是当朝三品以上文武官员,还有几位狄胡名商。”欧阳晴明答到。
“这么大的动静,皇上可知晓了?”玉邪蹙眉问到。
“都动用了禁军,定是要禀告皇上的!”欧阳晴明心中微微不解。
“唐大人岂能这般肯定,太子一定会出手?”该是问明白的时候了。
“四王子放心,老板自有她的办法。”欧阳晴明可不敢多嘴,连忙又问到,“四王子,那第三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玉邪眸子掠过一丝阴鸷,冷冷道:“我皇妹,耶律嫣然!”
父王和母后被软禁,短短一个月,二皇子独揽大权,几个皇子皆已经惨遭毒害,诬陷入狱的,暗杀而死的,皇妹听了玌叔的劝,终于赶到了!
即便宫变做得滴水不漏,但是以皇妹在朝中的威望,他到要看看二哥如何应付那帮顽固的元老朝臣!
…分割…
几乎是同时。
三辆马车在白宫门口停了下来,茶楼上,凌司夜微挑眉梢,难得有人同他一样喜欢如此奢华华丽的马车,今日这三人究竟是何来头?
车上下来的人皆是一身华服,蒙面,有一名为女子,三人出示了凭证,百里醉连忙迎了进去。
“主子,应该就是他们了!”苦肖二师傅齐声说到,皆是一身整齐黑衣,脸上并没有带面具,年纪不大,很是清秀,一人姓苦,殿下赐名哭,一人姓肖,殿下赐名笑,如此怪异的名字,唤了几年倒也很习惯了。
“玉邪那边这几日可有动静?”凌司夜仍是一脸闲适,轻抿了一口热茶。
“差人把守着,没有见什么动静,唐大人很少过去,那个林夫人消失了几日,昨日又出现了。”苦哭答到。
“主子,唐大人不会是要过完年再行动吧?”肖笑说到。
“唐大人今日可有入宫?”凌司夜蹙眉问到,眸子掠过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
正文 123谁是主宰
“属下不知,要不要属下派人跟踪?”苦哭答到。
“不用。”凌司夜仍是蹙眉,父王给的期限到了,那女人总该先寻出个替死鬼吧!
“主子,千丝纸的事瞒着皇上,不妥吧?”苦哭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大年三十在帝都最热闹的大街上大动干戈,要天帧帝不知道也难。
凌司夜看了二人一眼,冷冷道:“若是让父王查出蛛丝马迹来,你二人就别回来见本太子了!”
那个黑衣人,他定要亲自审问的,可没打算交给父王!
苦笑二人无奈,相视一眼,便走了出来,一下楼,却只是用黑布蒙上了脸,一贯出手时都戴面具的,这一回真是个例外。
隔壁雅座包厢。
唐梦撩袍落座,临窗,姿态闲雅,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将白宫二楼那贵宾室看得清清楚楚。
“唐大人今日可是等人?”店小二端上了茶水,笑着问到。
“就坐坐,无人可等了。”唐梦眸中掠过一丝复杂,浅笑着答到。
“那唐大人慢用。”小二说罢便退了出去。
唐梦沉下双眸,轻抿着茶,大理寺的数十名捕快都已经潜伏在白宫里了,禁军一千弓箭手亦将白宫团团围住,她倒要看看今夜他还有没有闲情吃连夜饭!
不过隔着一睹竹墙只隔,两人皆是临窗而坐,一脸闲适地品着名茶,皆是主宰,却犹如旁观者一般,不动声色地远远旁观,静待今年帝都最后一场风波的开始。
只是,他们都不知,真正的主宰者正坐在顶楼的雅座上,亦是临窗而坐,一脸闲适地品着茶。
“皇上,不过寻一名凶手罢了,唐大人不至于调用禁军吧,这白宫里可还有还多大臣在呢!”今日跟在天帧帝身旁的是难道一见的李公公。
“朕正好奇着呢!”天帧帝眸子掠过笑意,唐梦秘密调用了禁军,只说凶手出现了,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皇上,依奴才看,咱还是回宫去吧,一会凶手伏案了,唐大人自会来报的。”真正贴身伺候天帧帝的不是徐公公,而是这李公公。
“唐梦今年多大了?”天帧帝却转移了话题。
“有二十了吧。”李公公答到。
“呵呵,唐文这个小儿子倒是比其他六位公子都有能耐!”天帧帝唇畔泛起一丝笑意,又朝白宫二楼看了去,若非早知此事真相,这般大动干戈做戏,兴许唐梦还真有本事用今日这替死鬼瞒过他。
白宫内。
三名华服蒙面人被拥簇着上了二楼,贵宾室是个富丽堂皇的圆形大厅,中央放置着大赌桌,观众席便是环着中央的赌桌一圈圈排开的,此时已经都坐满了。
三人落座,皆静默不语,仍旧不揭去蒙面。
百里醉一挥手,下人便将三人先前送到的赌注端了上来,最新是那两箱子的黄金,纵使数目大,在座皆是富贵之人,司空见惯,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而后,百里醉亲自上前接过下人送上的宝箱,往赌桌正中央一放便退到了一旁,却迟迟不打开。
正文 124真正的饵
“醉,今日这大赛安排就够特殊的了,怎么,现在连赌注都不公开了?”第三排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轻笑着问到。
“呵呵,百里老板,这一局定胜负,玩的是什么呢?”坐在第一排的兵部侍郎也开了口,赌桌上至今空空如也,怎么赌都不知。
“就是,百里醉,你这回玩什么名堂,本少爷花了那么多银两都不让参赛!”后面怒声传来了。
一时间,四周议论声起,质问声亦起。
这时,一名华服男子缓缓站了起来,亲手打开了那锦盒。
顿时,一室寂静了。
玉邪取出一只纸鸢来,心下疑惑,并不知天下通缉之事,只是纳闷唐梦哪里寻来了那么多千丝纸当赌注。
一室的寂静,所有的人视线都集中那那一箱子的千丝纸上面,这个黑衣难不成就是刺杀太子妃的凶手!
一旁百里醉轻咳了一声,玉邪眸子掠过笑意,缓缓揭开了蒙面。
这时,一室更是死寂了,仿佛这那薄如轻纱的千丝纸落地都能听出声响来。
“四王子!”
“四王子!”
“耶律耀月!”
“四王子没死!”
“他有千丝纸鸢!”
……
不知是哪位大臣率先喊出了口,顿时一室哗然,后面几排的几名胆小的商人偷偷地往外逃了。
只是才出门便命丧当场,无声无息,门外早已经围满了黑衣蒙面人,皆手持双刃长剑,屋内却仍旧无人知晓。
“哭,那里可不少大臣,都要杀吗?”肖笑说着拉了拉蒙面,还是戴面具习惯着。
“不杀的话,千丝纸的事怎么瞒得住?”苦哭白了他一眼,亦拉了拉蒙面。
“百里醉那厮是怎么回事,主子不是交待了把那千丝纸赌注换掉的吗?”肖笑恨恨地问到。
“等事情解决了,有他好受的!”苦哭冷哼。
两人相视一眼,这才缓缓步入屋内,同时,四周的几面落地琉璃窗顿时全部落下了垂帘。
本就一室哗然了,这时惊叫声顿起,一片骚乱,皆朝门口涌去,只是,见了苦笑二人和地上几具尸体,便都退了回来,不敢再上前。
“有刺客!”
“来人啊,有刺客!”
“百里醉,这是怎回事!”
……
这时,一旁垂帘后,埋伏已久的捕快终于现身了,齐齐上前。
“保护四王子!”
“他们就是刺杀四王子的面具杀手!”
这几句话一落,众人皆缓过神来,几名外族商人最先退到了玉邪这边来,随即所有人也跟着退了过来了。嫣然早已经解开了蒙面,同玉邪站在一起。
“哥,那千丝纸是怎么回事?天帧帝正通缉有这千丝纸鸢的人呢!”嫣然亦是昨日赶到帝都才注意到此事的。
“通缉?”玉邪始终注视在对面那一批黑衣人身上,二十四名,两个首领,双刃长剑,果然如唐大人所料,他们出现了。
“刺杀太子妃的凶手留下的证据就是那千丝纸鸢,你什么时候对千丝纸起兴趣了?”嫣然亦是一身戒备,低声说着。
西边白狄产玉,四哥哥常往白狄跑,却不曾见他带回来过千丝纸啊!
玉邪眸子掠过一丝无奈,终于明白为何唐梦那么肯定凌司夜会出现了,这麻烦还未能解决呢,便先栽赃了他一条大罪名!原来,他并不是真正引蛇出洞的饵啊!
正文 125天帧帝怒
门前,二十四名黑衣人分列两队,各站在哭笑二人身后,一时间,偌大的大厅内形成了两大对峙的阵营。
“大胆刺客,竟敢如此明目张胆行凶,在场的可都朝廷命官,贵族豪商,本大人劝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兵部尚书拔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剑来看,同十来名捕快一齐站在最前列。
“究竟是何人指使你们杀害我和皇兄的!”嫣然亦上前来,怒声问到。
一名捕快却冷哼,“待将他们都活抓了,大理寺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供出背后之人!”
对面,苦笑二人并没有搭理,两人相视,皆紧蹙眉头。
“怎么会是玉邪跟这娘们!”
“绿坊那边明明有人把守的!”
“去禀告主子了没?”
“刚就差人去了!”
“这下子怎么办?”
“主子交待过,千丝纸的事不许传出去!你说怎么办?”
苦哭沉了沉眸子,道:“你有把握打得过玉邪?”
“没有。”肖笑叹息到。
“那怎么办?”苦哭索性再一旁坐了下来。
肖笑亦坐了下来,“等主子命令吧。”
二人齐齐长叹,终于朝对面那一群人看了过去,却骤然站了起来。
只见对面众人皆坐了下来,十来名捕快和几位佩剑的武官护在前方,玉邪同嫣然公主亦坐在一旁,低头不知谈些什么。
“哈哈,唐大人果然是足智多谋,如此布局周密,我肖世深佩服佩服!”
“哎呀,也不早知会一声,害我白白担心了!”
“这消息怎么能走漏,背后之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众人完全没了方才那惊慌,皆是气定神闲,欢笑闲扯了起来。
“这帮人,死到临头了,倒是比咱还镇定啊!”肖笑蹙眉,不解地看向了苦哭。
苦哭却仰着头,看着屋顶,长长叹息一声,“是啊,比咱还镇定啊……”
肖笑连忙抬起,却是倒吸了一口气,只见房梁上满满是禁军弓箭手,手中满弓、箭在弦上,齐齐对着他们。
两人终于完全明白过来了,齐齐朝对面看去,能瞒过殿下耳目在白宫布下人手的,只有白宫的老板,百里醉一人了!
百里醉就站在一旁落地窗前,淡蓝色的眸子里至始至终都是那迷人的笑,当年他答应卖给太子的只是二楼,一楼的收入他依旧保留着,本只是想赌场有个不倒的靠山,没想到今日能派上这用场,他背后真正的主子,自然是唐梦大人了!
虽算是太子手下,但知晓的并不多,亦是今日才见到这帮训练有素的杀手。
“百里醉!”苦笑二人齐声,皆是咬牙切齿。
百里醉仍旧是那醉人的笑容,缓缓拉开了所有的垂帘,原本昏暗的大厅,渐渐明亮了起来,众人朝窗外望去,更是大喜,只见楼下,四周都不满了身穿深蓝色官府的禁军。
“走!”肖笑沉下了声音,即便是如此形势,要逃如此轻而易举,去报信的人迟迟未回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那千丝纸……”苦哭仍是迟疑,如此多人看见了那千丝纸,且是出现在玉邪手上,皇上岂能不知!
“难不成你想送死?”肖笑厉声,要战的话,那必定丧命。
话语未落,阵阵脚步声传来,楼下的禁军上来了。
“大胆刺客,速速束手就擒,否认别怪本大人箭下不留情!”话音一落,房梁上的利箭便齐齐射下,皆落在脚旁,唐大人交待了,这一干人都要活抓。
“走!”苦笑二人齐声,手中长剑齐齐一挥,剑气破竹之势直直朝房梁而去,挡去了如骤雨一般利箭。
二十三人断后,两人急急朝门外而去了,一出门,便撞上了上楼来的禁军,而身后弓箭手和数十名捕快追了出来。
两人皆不见平日里的闲适,一场恶战开始了……
屋内众人被禁军保护着从一旁下了楼,虽知道唐大人埋伏周全,却仍是心慌惊恐,无人敢多留。
“四王子,公主,这边请,入宫的马车已经备好了,老臣这就带二人进宫面圣!”新上任的大理寺卿陈大人见一旁恶战亦是心中惶恐着。
“有劳大人了!”玉邪拉着嫣然同陈大人下了楼,眸子掠过一丝阴鸷,这幕后的人是时候出现了吧!
不一会儿,偌大的贵宾室便空荡荡了,赌桌前,欧阳晴明仍是戴着蒙面,把玩着那千丝纸鸢,笑着道,“这真是少主的东西。”
“只有老板能拥有那么多吧。”百里醉亦是笑。
“你这白宫估计待不下去了。”欧阳晴明眯起狭长的眸子来,“当我绿坊当个头牌,我勉强考虑考虑。”
“哈哈,我若是去了,头牌还没当上,估计你的绿坊也要遭殃了!”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一闪便都消失不见,留下了一桌子的千丝纸鸢。
原本热闹的大街上,此时早是一片恐慌,白宫为禁军团团围住,谁都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只见达官显贵、名商富豪从大门里不断涌出。
一旁茶楼上议论声又起,顶楼雅座,天帧帝沉下了双眸。
“皇上,大理寺卿来报,真是四王子和嫣然公主,依旧带往宫里去了,还有一人身份不明,估计是唐大人安排的人,还有……”李公公怯怯地不敢继续说下去。
“说。”天帧帝那冰冷的眸子仍是看着白宫。
“还有千丝纸,四王子的赌注是满满一箱子的各色千丝纸。”李公公小心翼翼地禀告。
天帧帝眸子掠过一丝不悦,冷冷道,“去把司夜叫来!”
“皇上,太子殿下他……”李公公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便将人带了上来。
黑衣蒙面,手持长剑,肩上中了一箭,血还在流着,正是方才被肖笑派出报信的手下。
“属下参见皇上。”一进门便慌张地跪了下来,他们这批面具杀手的存在皇帝是知道。
天帧帝瞬间沉下了双眸,冷冷对李公公道,“先把禁军统领给朕叫来!”
此时,楼下两间雅座上早已空空如也,人不知何处去了。
给读者的话:
一二更合一章啦!
正文 126改道
华丽丽的马车,似乎特意选择闹市一般,在最热闹的大街上穿梭,朝宫门方向而去,声势浩大,却很是扰民。
驾车的一命白衣男子,腰系玉带,墨发高束,一脸俊雅,正是唐梦唐大人,而一旁跟着的皆是身着深蓝色官府的禁军,前面开道,后面跟随,高调不已。
车上,只有玉邪和嫣然二人。
“四哥哥,他们能查出真凶来吗?”嫣然仍被蒙在鼓里。
“族中可都知道你来了?”玉邪转移了话题。
“都知道了,昨日一道帝都便让玌叔把消息放出去了,说我到帝都寻你来了。”嫣然点头,答到。
“父王和母后都还好吗?”玉邪淡淡问到。
“二哥都不让我见父王和母后!四哥哥,等这里的事结果了,我就禀明天帧帝,让他出兵帮咱!”嫣然仍是天真。
玉邪却是冷哼,“刺杀我俩的幕后真凶正是太子殿下,嫣然,你说天帧帝若知道了真相,会站在哪一边呢?耶律耀辰早就密函天帧帝,只要天帧帝不出兵干涉,便不多追究你我遇刺一事。”
嫣然大惊,顿时怔住,怎么会这样!?玌叔明明说到帝都来寻四哥哥便能救出父王和母后的!
“那现在怎么办呀!唐大人若真找出凶手,天朝定是会包庇太子,杀我们灭口的!”
“没那么容易的,放心吧。”玉邪的语气软了下来,轻轻揩去嫣然眼角的泪,“玌叔已经都安排好了,只要凌司夜一现身,纵使耶律耀辰有再大的本事,狄胡亦同天朝势不两立!”
“四哥哥不许骗我!”如此形势,嫣然并不抱多少希望了。
“嗯。”玉邪点了点头,将嫣然拢了过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眸子却掠过了一丝阴鸷。
帘外,唐梦听得明明白白,心中冷笑,若是这最尊贵的嫣然公主公然死在凌司夜手上,狄胡和天朝这一战定是难免了,玉邪呀玉邪,本以为你很疼爱这嫣然公主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突然,前面开道的禁军停了下来,只见禁军统领骑着马急急朝这边而来。
“怎么回事?”唐梦蹙眉问到。
“唐大人,皇上有令,改西陵道,不许打扰百姓。”禁军统领急急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