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唐梦眯眼笑了笑,这还是第一回听云容用这个“字”。.3
“配不出药吗?”宁亲王的声音却很冷很冷,依旧背着身子。
“恕老身无能无力,如果老身没猜错,这毒,应该是那丫头自己研制出来的,唯有她才有解药。”孟婆婆如实回答。
“毒性如何?”宁亲王又问到。
“毒性会一日一日延伸,直到全身疼痛麻痹才大爆发,死是一定的,怎么死就清楚了,老身试出这毒七分,还有三分不知,毒性也只能保守估计。”孟婆婆说的是实话,心下暗暗纳闷和佩服,若雪这丫头哪里学来的这身配毒本事,都是小毒物,加起来却足以之命。
“真无其他办法吗?”宁亲王的声音依旧冷漠。
“宗主怎么这么不小心?”孟婆婆问到,以宁亲王的武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伤了。
“本王让着她罢了。”宁亲王冷哼,仍是重复方才的问题,“真没办法解毒?”
“这毒皆是小毒物配制而成,只要知道配方,临时配制解药并不难,只要能让那丫头开口,一两日的事罢了,老身带了好些药来,应该就是其中的几样了。”孟婆婆这才发觉宁亲王的异样,似乎很僵硬,一直背着身不动。
“几样?”宁亲王的声音透着不悦。
“寻不出到底是哪几样,都是毒,一味错了,后果难料。”孟婆婆淡淡解释,这个险断断是不能冒的。
“难道本王真只能答应那臭丫头?”宁亲王手骤然握拳,只是左手。
“王爷,这事怕是麻烦了,玉邪怕是没那么容易醒。”孟婆婆眸中复杂掠过,道出了实情。
宁亲王却是骤然转过身来,怒声,“你能救了他的命,就救不醒他?!”
孟婆婆一愣,只见宁亲王满脸的红疹,仿佛被群蜂围攻过一般,惨不忍睹。
正文 190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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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宁亲王那一脸出麻疹一般的老脸,孟婆婆终于收敛起一贯的慈笑,小心翼翼地问到,“宗主,你的脸……”
“还不是拜那臭丫头所赐!”宁亲王怒声,急急又是背过身去了。
“宗主,老身瞧瞧吧,不碍事吧?”孟婆婆忍住了笑意,上前了一步。
宁亲王连忙又是侧身,道:“一般蜂毒罢了,玉邪到底能不能醒?”
“老身确是不知,看他的意志了,王爷可能听说过活死人?”孟婆婆问到。
“活死人?真有此事?”宁亲王心中顿时大惊,这下可真真麻烦了,真不该如此大意对那臭丫头不设防备的。
“嗯,活着,只是长睡不醒,外界的声音,也许听得到,也许听不到。”孟婆婆隐隐叹息,那晚玉邪本就命该绝的,只她强行挽留了。
宁亲王没再多问,冷下了双眸,缓缓朝船舱里而去了,孟婆婆紧随其后,才几日不见还真有些想见见林若雪这丫头了,王爷的毒虽然发作了,她却并不急,好歹也是她把玉邪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也算是半个救命恩人了,应该能劝得动那丫头吧?
船舱内,最里的屋子里,百里醉他们三人都站在门外,房门紧闭,欧阳晴明敲了许久了,若雪依旧不开门。
三人见宗主来了,连忙退开,欧阳晴明偷偷瞄了宁亲王一眼,立马低着头不敢再看,方才就听惜若说了,宗主这几日,大大小小的毒可没少中过。
孟婆婆仍是慈爱地笑着,主动上前敲了门,“林姑娘,老身到了,开门吧。”
话语一落,门立马开了,只见林若雪一脸老神在在地站着,一身素雅的衣裳是惜若借的,很合身,清瘦了一些,依旧清秀动人,只是,那明亮的双眸却仍是红着,哭红了,血色再也退不下去了。
如今这船上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她能相信的,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视线落在了孟婆婆身上。
“你这眼睛……”孟婆婆心中顿时一惊,血色竟还没有退去。
“废话少说,解药呢?”宁亲王离她几步之遥,冷冷打断,这架势,像极了谈判。
“他一醒,我立马给你配药!”林若雪冷冷的视线这才扫向他,亦是干脆。
“他要醒需多少时日还尚且未知,本王答应救他,没答应等他醒!”宁亲王怒声。
“你这老家伙没有信誉可言,本姑娘不相信你!”林若雪毫不客气,一旁欧阳晴明不由得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隐隐不安,而百里醉和惜若却是司空见惯了,这几日再放肆的话,他们都听过。
“那你就一辈子守着他吧。”宁亲王冷哼,转身便要走。
林若雪看了孟婆婆一眼,冷冷一笑,嘭地一声,把门重重地甩上了。
“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宁亲王骤然转过身来,左臂一震,整个船舱一阵颠簸,而前面的那木门轰然一声,重重朝内倒了去。
宗主真怒了!
“宗主……”欧阳晴明想劝却被百里醉和惜若给拉住了,远远退到了一旁,孟婆婆亦退到一旁,静观其变,这丫头的命如今就等于宗主的命了,岂会轻易有事?
“别怪我没警告你,我死了,你也……”林若雪话语未落,宁亲王身影一闪,却是躲过了她,落在了那大塌前。
塌上的人安安静静地睡着,俊美的容颜干干净净,唇畔似乎还噙着一丝浅笑,像个孩子一般。
“不许动他!”林若雪说着,手中银针早已射出。
宁亲王却左臂一挥,一一扫落,随即骤然侧身,再次躲过了银针落地喷射而去的毒烟来,大意了几回,如今即便再刁钻的把戏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一把狠狠擒住了玉邪的脖颈,骤然将他提了起来,看向林若雪,厉声,“告诉孟婆解药的配方,否则本王再加一层力,立马成全了他!”
“你小人!你答应过唐影的!”林若雪几乎的怒吼,急急要上前,宁亲王眸中阴鸷顿起,加重了力道,冷哼,“本王耐心有限,不可能等他一辈子!”
“放开他!”林若雪止步。
“解药!”宁亲王丝毫不让。
“放开他,让孟婆婆救醒他,我便给你解药。”林若雪的声音冷了下来,手中一把匕首竟然抵上了自己的脖颈。
“若雪!”欧阳晴明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傻丫头究竟再想些什么?
“丫头,你这是何苦,告诉婆婆解药的配方,婆婆答应你试试看能不能救醒他。”孟婆婆亦开了口,不想说谎,只能说试。
“我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人的!要么救醒他,要么他死,我也死。”林若雪淡淡说着,一手指向了宁亲王,一字一句道,“你,也得死!”
唐影都瞒着那么多事,都不能轻信了,何况他们?
她只要相信一个人,玉邪!
“你真相信这点小毒为难得了本王吗?”宁亲王冷哼,老眸中浮现了一丝复杂。
“相信!”林若雪说着,手中匕首骤然加重,雪白的脖颈上顿时被划出了一道血迹,就在那枚黑色菱形玉石之上。
“丫头,你别冲动,相信婆婆,婆婆答应你试着救她,没有什么条件!”孟婆婆终于也着急了,也顾不上宁亲王,脱口而出!
“我不相信!尤其是你!就是你,都是你,第一回你若尽力,他不至于至今还不能醒!”林若雪却是厉声,几日冷静回想,如何会想不明白,医术她不会比这婆婆差到哪里去的!
孟婆婆不由得退了一步,似乎第一回被一个晚辈这般指责和不信任,先前在西界里见过她几回的,这么个看似迷糊活泼的丫头,没想到竟是有这么多的戒心和不安全感。
“本姑娘最后问你一次,你放不放开他!”林若雪依旧看向宁亲王,声音有些吃痛,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
宁亲王没有说话,眸中有些些复杂,却是将玉邪甩在了榻上,语气有些烦躁,道:“本王也不瞒你,他已经是活死人了,生和死没有两样,醒更是不可能!你自己说,这笔交易,本王如何答应你?”
林若雪一怔,手中匕首骤然落地,铿铿铿直响。
正文 191只要他醒&假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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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
惜若连忙上前,夺了那匕首,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在宗主面前总不敢多放肆,心中却是喜欢急了林姑娘这股倔强。
欧阳晴明和百里醉相视了一眼,视线都落到玉邪身上,活死人,这意味着玉邪将永远这么躺着了!
“骗人,我说过,不相信你们,谁也不信,什么话也不信。”林若雪淡淡地说到,没多少反映,仿佛方才的那场建波弩张根本没发生过一般,没多少表情,缓缓朝床榻走去。
“丫头,你不妨探探他的督脉,督脉总督一身之阳经,行于脊里,上行入脑,你自己亦是学医之人,应该清楚的。”孟婆婆亦走了过去。
“我不要!”林若雪脱口而出,完全没了方才的气魄,却像个孩子一般。
孟婆婆却是无奈地笑了起来,“丫头,你连自己都不信吗?”
“我不要!救他,救醒他我立马告诉你解药的配方。”林若雪不再理睬孟婆婆,看向一旁的宁亲王,小脸上尽是倔强,红彤彤的双眸里骤然满了泪水。
“他醒了,我就救你,只要他醒!”
“只要他能醒”
“只要他醒……”
死死地盯着宁亲王看,却更像是自言自语,只要他醒!
宁亲王蹙起了眉头来,看着她那双眸噙满了泪水的红眸,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似乎真的拿这丫头没办法。
“丫头,你已经试过了对不对?”孟婆突然明白了过来,缓缓开了口。
“没有!”林若雪猛地回头,语气很凶很凶!
“丫头,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吗?你何必自欺欺人?”孟婆婆蹙眉逼问。
“我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林若雪拼命的摇头,一把推开了孟婆婆,将玉邪抱在了怀中,终于放声哭了起来,“你们救他,只要他醒,我就给解药,我一定给解药。”
“他一定能醒来的,再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醒来的。”
“我谁都不相信,我只想相信他,他一定会醒来的!”
“唐影说了,谁都不相信,只相信他,我只相信他!”
……
一屋子安安静静,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有林若雪的哭声,本就血红的双眸此时红得可怕,眼泪一滴一滴打在玉邪那苍白的脸上,他仍是就安安静静,睡着很深很深,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若雪一直在哭。
宁亲王沉着眸中,却是取出了一直贴身藏着的黑勾玉来,放在了玉邪身旁,什么话都没有便走了出去,唯有隐隐一声长叹。
“丫头你不能再哭了。”孟婆婆却是一把将林若雪拉了过来,一脸认认真真,这双眼睛,若是再哭下去会瞎掉的!
“走开!不关你的事!”林若雪却是冷不防一把推开了孟婆婆。
“若雪,你别这样,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宗主心软了,一定有办法的!”欧阳晴明连忙上前拾起那黑勾玉来,急急安慰,他也没想到宗主竟会把黑勾玉还给她。
“是呀,若雪,别胡闹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若不是宗主,你俩早命丧崖下了。”百里醉亦是上前,不知如何安慰。
“我们?”林若雪却是冷笑了起来,厉声指责,“你们骗了唐梦,唐影也骗了她!”
百里醉和欧阳晴明都沉默了,这事真不知如何解释,若雪和唐梦最亲了,知道的自是最少。
“那老家伙救了我们?那还不是为了这破石头!”林若雪满腔的怒气一直往上涌,狠狠抓起那黑勾玉来重重朝地上砸了去。
就这么瞬间,安安静静,只有那玉石噌噌噌的声音,除了静静睡着的玉邪还一无所知的林若雪,一屋子里的人全愣了。
孟婆婆最先缓过神来,神色复杂得拾起那枚黑玉石来,咬破了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那血凝成露珠状,久久不散,和宁亲王先前试过的一模一样。
林若雪这才发觉不对劲,蹙了眉头,一脸不解,从崖顶落下来的时候,玉邪手中正拿着这东西,醒来的时候就在他们手中了。
“好好照顾他吧,多跟他说说话,也许上苍会怜悯你的。”孟婆婆没心思再多劝说,淡淡说罢便快步走了出去,欧阳晴明和百里醉亦是一脸神色复杂地走出去,除了玉邪,谁都没见过真正的黑勾玉,只是,稍懂玉之人,听方才那声音便知,这是一枚足以乱真的假玉!
惜若没有走,看着林若雪那一脸泪迹,无奈地道:“林姑娘,我跟你说一件往事吧……你若不相信,就权当个故事吧。”
……
船舱外,宁亲王严肃的脸上满是红点,坐着茶几旁,一口一口不停地喝着茶,很是烦躁,也不知道是不是同那臭丫头投缘,看着那双兔子一般的红眼睛就狠不下心来了。
孟婆婆却是一脸神色慌张地走了过来,百里醉和欧阳晴明紧紧跟在身后。
“怎么样了?”宁亲王冷冷问到。
“王爷,你这黑勾玉是如何来的?”孟婆婆蹙眉问到,将手中那玄色月牙状玉石放在了案几上。
“惜若在那臭丫头身上搜到的。”宁亲王答到,凝眸,出了什么事了?
“王爷如何就断定这玉石之主就是那丫头了?”孟婆婆又问到。
“怎么回事?”宁亲王看向了百里醉和欧阳晴明。
“禀宗主,那夜在崖顶,玉邪拿出的确是这枚玉石,我等追下崖,是惜若从若雪身上找到的,确定就是这一枚!”百里醉如实禀告。
“宗主,你听这声音。”孟婆婆却是将那玉石扫落在地上,已经是方才那噌噌噌的声音,声音很闷,一点儿都不清脆。
宁亲王顿时大惊!白狄盛产玉石,人人对玉石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这声音十有八九是假玉!
竟能假得如此逼真,宁亲王带在身上,虽此玉特殊,色泽鉴别不出,其他办法却也多少能鉴别出一些来的,舌尖轻舔,味涩,指轻扣打,声脆,都是真玉,只是没想到如果猛力的摔,却是这般的声音。
“假玉!”宁亲王一脸不可思议,亲自拾起那黑勾玉来,咬破了手指,滴血而上,血依旧如先前一样,凝而不散不融。
黑勾玉滴血认主,正是这一点让他忽视了,主人将死,才会易主,血才会散开融进去,正是这一点让他忽视了,假玉亦有如此现象,滴水滴血,皆凝为珠,不散。
正文 192都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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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亲王双眸顿时阴冷,这是怎么回事?黑勾玉本来就是假的,还是被换了?!
“宗主,看样子事情没那么快了,老身先行告退,宗主身上的毒,只有若雪能解,需要的药材老身都带来了,宗主保重。”孟婆婆淡淡说罢,便起身来,没了先前那慈爱的神情,这些事她本不该管那么多的,她只是借西界给宁亲王一用罢了。
拧着眉头,思索着方才那丫头的话,不相信她,都是她害了玉邪,似乎真的是这样的吧,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缓缓下来船……
船舱内,林若雪仍是抱着玉邪不放,小脸带着泪迹,一脸安安静静地听着,关于唐影唐梦的故事……
不一会儿,船便起锚了,缓缓动了,朝前方驶去,前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尽头还很远很远,船下的水却是明显能看得出在往后流动,往下游而去,仍是墨色的河水,仿佛染了毒一般,整条河不管哪里都是这样,不曾有过清澈的时候……
然后,暗河中游,有一个老者却依旧在垂钓着,一身衣裳褴褛,戴着个破毡帽,不再是借宿在暗河上的渔舟客栈里了,而是坐在岸旁。
一个妇人就站在他身后,一身玄色绸缎,外披着的依旧是玄色的披风,面容精致,气质不俗,鬓边却有了些花白,这年纪还不至于白了发,似乎是劳心过渡。
站了良久,妇人终于开了口,道:“剑空师弟,好久不见了。”
剑空,空山长老之一,当年因救了唐大将军触犯了门规,被主掌戒律堂的殷娘亲手逐出师门。
空山掌门,不论出身,不论男女,只问天资,由前任掌门钦定,为掌门者,一生都必须禁足空山,守卫空山,潜心研究各类毒药,历代掌门皆需调配出一样无药可解之毒的解药来,续写毒经,方可继位。
“剑空师弟,别来无恙啊。”见剑空没有回答,殷娘又问候了一句。
只是,剑空依旧不理不睬,收起鱼竿来,提着小木桶,起身便要走。
殷娘伸出一臂来,轻易拦下,“师弟,我千里迢迢老看望你,你就这般待客之道?”
“西界从未有主客之分,夫人,可有何事要问?”剑空这才看向她,双眸澄明。
“毒经。”殷娘的声音冷了下来,空山丢的不止血狐,还有最重要的毒经,那是空山历代掌门的心血。
“十俩银子。”剑空伸出手来,掌纹纵横交错满满是茧。
殷娘蹙眉,将一整袋重重放在了他掌中。
剑空掂了掂,这才认认真真说到,“本该由即将继位的唐梦保管,因掌门尚未寻到血狐,职责未尽,新任掌门不得继位,空山毒经由戒律堂殷娘长老替管,殷娘长老五年前丢了这本经书,不尊门规,私自瞒下此事,毒经,至今下落不明。”
“你!”殷娘双眸瞬沉,尽是凌厉。
“夫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剑空却没有多少情绪,继续问到。
殷娘攥紧了双手,忍着怒气,又是低声说出了三个字来,“淑妃墓真的打不开了?”
“千年玄铁唯有黑勾玉能裂。”剑空如实答到。
“当年她真的死了?”殷娘眸中透出了一丝复杂来,当年一场莫名的大火烧尽后宫,她就不信区区一场大火能拦得住凌霄。
“传言淑妃尸首藏于万年玄冰棺栙中,陵墓由千年玄铁封住,一个女子,即便不死,二十多年了,能活多久?”剑空反问到。
“当年的大火究竟是何原因,天帧就没追究了吗?”殷娘隐隐有些激动。
“淑妃病逝,中毒一事揭发,天帧帝怒,火烧后宫,宫内妃嫔皇子官吏无一幸免,这事人人皆知。”剑空答到。
“我买的是人人不知的!”殷娘冷哼。
“老朽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夫人问别人去吧。”剑空说着,却是将钱袋还给了殷娘,摇了摇手,便转身离去了,入了西界,不是要忘记一切牵挂,而是要断绝一切牵挂,知道太多,藏着太多,唯有留在这里了,静静地钓他的鱼,也许哪天真能被他钓出什么来。
殷娘却急急追了上去,仍是低声问到,“我的孩子呢?”
剑空手有些僵,没有回头,道:“夫人,西界里若真能什么事都问出来,这天下早就该易主了,夫人还是回去吧。”说罢摇了摇头继续朝前而去。
殷娘止步,看着剑空远去的落寞背影,微微拧起了双眉,并没有听出剑空话里的话来,缓缓拉起了黑色的面纱,一身黑衣,鬓发微白,双眸凌厉,一看便知是武林中人,只是在这里,谁也不会关心。
犹如前方迎面走来的那两个男者,皆是一身黑衣蒙面,一个双眸犀利,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负在身后,而另一个白发苍苍,手中交差搭着,跟在身后态度甚是恭敬,俨然主仆二人。
三人错身而过,谁也没有刻意去留意谁。
两黑衣人走得甚急,朝那高高的阶梯而去。
“主子,依奴才看,这地方,或许,真的有诅咒?”李公公揪着眉头,这些年了总放心不下,暗河源头和尽头自是差了许多手下去探过了,皆如传说中一样,有去无回,仿佛中了诅咒一般,而他自己曾经试过,终究是退了回来。
“诅咒?”天帧帝冷哼。
“刚刚您也见了,上游留回来的衣裳都是咱年前派出的人的,已经是第十批了,入了黑暗地带,连船舱里的灯火都亮不了。”李公公低声,这回到西界来,便是来看看那批死士的下落的,不止他们,很多人都好奇,派出的人却皆是有去无回。
天帧帝眸中隐着复杂,没有说话,踏上了高高的阶梯。
李公公连忙跟上,又是低声,“主子,要不问问那守门的黑白无常?”
天帧帝止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悦冷冷道,“不管是人为,还是鬼神作祟,纵使深藏地下千万里,也必属我天朝所有,勿打草惊蛇,时机还未到!”
正文 193飞刀又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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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元霄夜。
大街小巷,家家户户花灯高挂,五颜六色,很是漂亮,大街上即便是年纪大的男男女女也都会提着个灯笼,年味依旧很浓很浓。
这是帝都最热闹的晚上了,大年三十开张的红楼生意不错,却不似先前那么好了,另一条街,鞭炮声传来,轰轰作响,接连不断。
绿坊今夜,从新开张了,高调无比,几乎是满街风雨,都在讨论着,一改以往低调的作风。
唐梦一身男装,白衣玉带,玄色的披风,墨发高俗,翩翩公子,一脸闲适无比。
站在街头环视了热闹的人群一眼,唇畔泛起一丝浅笑便大步踏进人群中去了,似乎很久很久没这般自在过了。
凌司夜这会儿估计还在云烟谷里疗伤吧,昨夜以为他没事了,没想到大半夜翻个身去不见人,找了很久才在一间密室里寻到他,伤得确实是重了。
在大理寺待了一下午终于是把这个该死的案子给结了,终究还是重复了那栽赃家伙的老把戏,明日折子应该能送到皇上手中里,耶律耀月,跌落万丈山崖,凶多吉少,这个结果狄胡如今的王,应该很满意了。
不知不觉到了红楼门口,仰头打量了一眼那高高的牌匾,心中不由得暗叹,这哭笑二人果真是能工巧匠,连这牌匾都一模一样。
“唐七少,好久不见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门口的一个姑娘连忙步下台阶,同唐梦拉扯起来了。
“呵呵,奉命出城办案呢,想我了没?”唐梦大步踏了进去,手还不忘在那姑娘水嫩嫩的脸上掐一把。
“那是当然了!”姑娘把她迎了进去,便推开了她的手又到了门口。
“哎呦,这不是唐七少吗?好些日子没见了!”
“唐七少,皇上是不是给你指派了啥重任了,你这无声无息的就给消失了。”
“我问了你大哥好几回了,他都守口如瓶哦!”
……
屋内几名比那些个姑娘们还早围了上来,只在衙门里当差,不在宫里,却都是在这红楼里认识了唐梦,都很熟悉。
“哎哟,这不是唐大人嘛!来来来,找你很久了!”一个沉沉的声音传来,是一个年纪微微大些的男子,一身华贵,身份比四周几个都高很多。
大大咧咧地一把揽在了唐梦肩上,将她拉了过去,低声,道:“皇上真派你出城办事了?”
“能有假吗?”唐梦的声音亦是沉沉的,眸中掠过一丝厌恶,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推开。
“我还以为你躲哪里去了,呵呵,绿坊被烧的事你知道不?”男子又是低声,挨得很近。
“不是吧?什么时候?”唐梦一脸惊讶。
“就大年三十那晚,跟这红楼一模一样,今日刚开张,听说整座楼都没有变!”男子说得很是神秘。
唐梦退了一步挑眉道:“梁大少爷难不成有什么内幕?”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对欧阳晴明情有独钟的大爷,礼部尚书的公子,梁少爷。
梁大少爷撇了撇嘴,手又是大大咧咧地搭到唐梦肩上,低低叹息道,“你是不知道欧阳晴明还在不在,怪思念得紧的。”
唐梦心中一乐,险些笑了出来,也顾不上他搭在肩上的手了,低着头,贼贼笑到,“怎么,你父王又怎么着你了,你这不会是要我帮你过去请人吧?”
“对了!”梁大少爷的手重重一拍,乐了,“就等着你呢!我爹最近看得紧,你同那老板的交情好,跟他商量商量,我出双倍的价,让晴明出……”
“啊……”
“死人了……”
“又死了人……”
梁大少的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完,整个人便仰倒了出去,重重落地,额上正正射入了一把金色的小飞刀,极其精致。
“来人啊,快报官,又死人了。”
“有刺客,梁大少爷被杀了……”
整个大厅顿时沸腾了起来,如此红袖最后一次登台那夜,一片恐慌,一群人全部一个劲地往屋外去,险些造成踩踏事件。
一见那金色小飞刀,唐梦立马缓过神来了,第一个反应依旧是逃,低着头,故意往人群中挤去。
整个底楼,包括二楼都混乱了,三楼的走廊上,一个华服男子高高在上、凭栏而立,脸色有些苍白,却更显示出俊美和邪魅来,冷冷看着唐梦在一群男人中拥挤着,犀眸一眯,把玩在手中的金色小飞刀骤然射出。
唐梦止步,右边肩膀上一痛,条件反射一般要回头,却被人群挤着朝前而去,缓过神来,忍着痛,主动朝前挤,还有一小段距离就到门口了,反正不能看到他,到时候来个死不承认便是。
“啊……”
方到门边,突然一呼一声,没忍住痛。
左肩又是一刀,不知这刀上到底下了什么药,痛的她几乎要晕厥,扶着墙壁,好不容易退到了门的另一侧,而这时候,往外跑的人都疏散地差不多了。
扶着墙,仿佛面壁一般,只是额上冷汗直冒,突然想起什么来,急急想缩起右腿来,只是已经晚了,右大腿上结结识识又挨了一刀。
吃力地撑着,猛地转身,恨恨地朝楼上望去,却见凌司夜手中还把玩着一把小飞刀。
“门关了,人都散了。”凌司夜冷冷开口。
“是,殿下!”身后李妈妈一脸恭敬,丝毫都不敢怠慢,不曾想过接手红楼的会是太子殿下,更是纳闷,这前任老板究竟哪里得罪了殿下。
不一会儿,整个大厅里便都没人了,凌司夜一步一步缓缓走了下来,沉着脸,他还等这女人办完案子回去给他端药呢,她倒好竟能逛到这里来!
唐梦早已疼痛地站不住,前跪了下来,咬着牙将身上三把飞刀狠狠拔下,这是第二回了,第一回真是在宫里第一次被他注意到。
凌司夜在她面前驻了足,高高在上地睥睨她,冷冷道:“打算什么时候回宫呢?”
唐梦没有回答,只觉得晕眩感一直袭来,伤口很疼很疼,一身神经一直抽痛着,眼前突然黑了,终于是再无气力整个人朝前倾倒而去。
给读者的话:
看了留言,会试试写一章夜夜和梦心理活动的番外的。
正文 194这个也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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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顶楼,很高很高。
整个红楼便只有这顶楼同先前的不一样,一直没完工,前几日才建成的,竟是完全仿造了留梦阁的样子建造的,只是规模小了一点罢了,说不出的奢侈。
整个屋顶是一个大水池,池正中央一间屋子,四面垂着厚重的帘子。
屋内完全仿造了留梦阁里唐梦的卧房,分为上下两层,高的一层便是床榻。
此时,榻上,唐梦半裸着身子,无力地趴在暖暖的被耨中,双眸紧闭着,似乎还未清醒过来。
“真有那么疼吗?”凌司夜盘腿坐在她身旁,径自嘀咕着,一脸认真专注地替她上药,光滑的裸背上伤口并不大,血流不多,只是刀上药起了效用,不是什么毒药,却极有效用,即便是力大如牛的大汉也支撑不了多久。
突然,唐梦动了,仿佛要翻身一般,凌司夜连忙轻轻按住她,微微蹙起眉头来。
唐梦迷迷糊糊地睁开眸中来,有些恍惚,定了定神便冷不防猛地翻过身子。
“啊……”
吃痛地叫出声来,连忙又翻过身子来,双肩痛得仿佛要裂开一般,这才发现了自己一身衣衫不整。
“趴着!”凌司夜不悦地将她按了回去,药效还未起呢!
“这是哪里?”唐梦环视了四周一样,心下纳闷了起来,一眼便能区分开来,虽然很像留梦阁,但又不是,小了很多很多。
“红楼顶。”凌司夜这才支着头侧躺了下来,淡淡说到。
“盗版。”唐梦嘀咕了一声。
“什么?”凌司夜不知是没听清楚还是没听明白。
“没什么。”唐梦说着,小手偷偷伸过去,想拉锦被。
凌司夜冷冷扫了一眼,毫不温柔地拉起锦被往她身上盖起,声音仍是很冷,重复方才的问题,“凌妃娘娘打算什么时候回宫呢?”
唐梦看了他一眼,讪讪笑到,“一会就回去了,殿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本太子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凌司夜怒声,本来说好了,等她把案子办完带她一起来看看红楼和绿坊的,这女人竟然把他丢在东宫自己来了。
“大理寺离这儿近,臣妾这不是顺路吗?正想差人去同殿下说一声呢!”唐梦解释到。
“唐大人倒是同那姓梁的关系不错啊?”凌司夜说着,同梁大少爷方才那般,一手大大咧咧地按在了唐梦肩上。
“命无论贵贱,皆是珍贵,殿下有何权利如此平白无故杀人性命?”唐梦甚是认真质问道,很是不喜欢他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本太子警告你,即便是着男装你也得记住男女有别!”凌司夜冷哼,那梁聿恶名昭彰,可不是什么善类,杀他根本不需多考虑。
“男女有别?哈哈。”唐梦突然笑了起来,这话竟也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笑什么?”凌司夜蹙眉,他可没开玩笑。
“男女有别?你这是什么时候学会了男女有别的?”唐梦一脸不可思地说罢又是哈哈笑了起来。
凌司夜手上力道骤然加重,狠狠按她肩上,厉声,“有这么可笑吗?你最好记住了梁聿今日的下场!”
唐梦骤然蹙眉,没再开口,他的手正正地按在她肩膀上的伤口上,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这刀上的药究竟是什么?!
“很疼吗?”见她一脸疼痛,凌司夜这才放开了手。
唐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想理睬他,也没多少力气理睬。
“很疼?”凌司夜挑眉问到。
唐梦索性埋头在被耨中,不理睬丝毫。
“药效该起了。”凌司夜蹙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唐梦依旧一动不动,不理不睬。
“生气了?”凌司夜挨近,认真问到,见惯了她伶牙俐齿,反唇相讥,极少这般的。
“你自己试试就知道多疼了?”唐梦骤然抬起头来,怒声,直视他,很凶。
见凌司夜没开口,又是怒声,“我不就是出宫一会儿吗?有说不回去吗?你用得着这般欺负人吗?用得着开杀戒吗?!”
凌司夜看着她,眸中有些复杂,依旧没开口,难得这么乖乖地任由着她凶。
“太子殿下,我不过暂时当这个凌妃娘娘罢了,我也有我的自由,断然没有处处受制于你的道理!”唐梦这一怒,没控制住,把好几日来的怨怒都给倒了出来,大年三十夜至今,似乎真就完完全全被他困住了。
没注意到凌司夜的神情变化,自己越想越发地觉得不公平,又道,“殿下保我的命,我助你对付皇上,这份关系应当是平等了,凭什么你主导?”
凌司夜看了她一眼,淡淡开了口,“真的很疼吗?”
“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唐梦依旧没好气,胸口起伏着,没发觉自己原本的好修养和隐忍在慢慢消磨,很轻易便会动怒了。
凌司夜看了她一眼,竟真取出了一把精致的小飞刀来,随意地往自己手臂上划了去。
强有力的手臂上一道长长的口子很快便出现了,血顿时冒了出来。
唐梦一怔,他这是做什么?!
凌司夜却是骤然蹙眉,原来,真的很疼,很痛。
“你做什么?!”唐梦不由得一急,想都多没想便连忙撕扯开了一方衣角,替他包扎住,这才发现凌司夜的不对劲,若是平日里早同她对吼了。
“不会有第三次了。”凌司夜递上了药给她,淡淡说到。
“第三次?”唐梦蹙眉,没明白过来。
“嗯,以后都不伤你了。”凌司夜仍是淡淡说到,眸中掠过一丝认真,这是个承诺。
“怎么,内疚了?”唐梦心下微微纳闷,手中力道却不忘加重,第三次,得确,这是他第二次如此伤她了。
凌司夜的疼痛声险些脱口而出,额上微微有些冷汗了,却仍旧满眼复杂地看着她,这药是在西界里花了高价同一个垂钓的老头买来的,果然没让他失望,好疼好疼!
“你道歉。”对于某人寸尺的让步,唐梦向来习惯得寸后再进尺。
凌司夜这才瞪眼,将手中那精致的小飞刀交到她手上,重重仰躺了下来,冷冷道,“这东西以后就是你的了。”
“就当道歉了?”唐梦不由得笑了起来,方才说的什么暂时的凌妃娘娘,什么公平平等,早就又给暂时抛脑后来,心下纳闷着,这家伙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昨夜起就好生的奇怪。
“不要拉到。”凌司夜没有看她,语气不善,翻过身便要伸出手去。
“谁说不要了,你反悔不了了!”唐梦急急扬开手,这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尤其是他的。
“还疼吗?”凌司夜并没有抢,而是伸手将她捞入了怀中。
“还好。”唐梦任由他拥着,把玩着那小飞刀,好奇了起来,“这上头的涂了什么药?”
“跟西界里一个钓鱼的老头买的,他也没说叫什么名字。”凌司夜答到,却是纠起了眉头,不知道又在思量些什么了。
唐梦心下一惊,钓鱼的老头,这不是剑空师父吗?!
“那老头到是奇怪地很,暗河有剧毒,万物不生,也不知他想钓什么。”凌司夜淡淡说到。
“西界里什么怪人没有?”唐梦说着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他的手,起身来。
凌司夜亦是起身,从身后仍是将她拥入怀中,淡淡问到,“唐梦,你要的平等是什么?”
唐梦心中一咯噔,转过身,一脸复杂地看他,一定有问题,这家伙怎么了?!
“看什么看,说得那么委屈,本太子对你哪里不平等了吗?”凌司夜眸子一丝尴尬掠过,又是恢复了那不可一世的高傲表情,一直思量着她方才的话。
“你限制了我的自由!”唐梦眸中掠过一丝复杂,语气亦是认真了起来。
“入东宫你为妃,出东宫,你为本太子护卫,早就说好的了。”凌司夜淡淡说到。
“所以你限制我的自由!”唐梦白了他一眼,这个白痴!
“你!”凌司夜手中力顿时一紧。
“难道不是吗?”唐梦反问。
“你也限制了本太子的自由,有何不平等之说?”凌司夜亦是反问。
“我哪有,你血口喷人!”唐梦蹙眉,小脸上尽是认真和不解。
凌司夜却是笑了起来,轻轻攫取她的下颌来,道:“本太子每日行程都同爱妃报道,东宫一切都由爱妃掌管,难道不是吗?”
唐梦一愣,推开他的手,双眸骨碌一转,唇畔泛起一丝算计的笑来,道:“殿下,要不这样吧,咱……”
这心里的鬼主意还未说出口呢,凌司夜的双唇早已抵了下来,吃在她唇上低语,“这样就挺好的了,很公平也很平等!”
暖暖一笑,轻轻一推,欺身而上,吻随即落下去,唐梦一动不动,愣了,任由着他在唇上的厮磨辗转,这家伙好温柔啊!竟能笑得那么好看?
吻辗转而深,修长的手轻抚着她的颈,游抚而下探入凌乱的衣襟内,唐梦这才清醒,急急拦下。
习惯地运气挡住了他的手,另一掌急急朝凌司夜心口打了去,竟是一下子将他震开了。
凌司夜一愣,随即便是怒声,“唐梦!”
而血早沿着唇畔流了下来,一身内伤其实一直都没有好呢。
“我……你……”唐梦亦是愣,根本没想到他会没有防备的,这么轻易就被她给伤了。
“过来!”凌司夜方才那万年不遇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
唐梦不由得往后退,怯怯道,“殿下,臣妾送你回宫,你这伤……”
“你给我过来!”凌司夜一脸风雨欲来。
“要不臣妾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