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唐梦眯眼笑了笑,这还是第一回听云容用这个“字”。.5
凌司夜却是笑了起来,父王想开启淑妃陵一事并不瞒着他的,如何怀疑?不论什么事,他永远不会有被作案动机的。
唐梦也懒得多问,窝在他怀里,闭上了双眸,趁着这机会好好睡一觉,夜里还不知道会在哪里过夜呢!
凌司夜亦是无话,将她拥紧,扬起马鞭,便朝前方疾驰飞奔而去了。
今日,果然是个好天气,阳光甚好,一路上到处都是春的气息,绿意随从可见。
风若是拂面,没有多少凉意,只是,马儿一直疾驰着,唐梦被紧紧护着,埋首在他怀中,只听得耳畔风声呼啸,速度很快很快。
突然,凌司夜骤然放慢了速度,双眸顿时沉下,唇畔勾起了一丝冷笑,却有冷不防挥鞭,马儿似乎通宵人性一般,疾驰而前,
突然,前方埋伏在尘下的缰绳骤然扬起,马儿却早就高高腾空纵起,轻易地跨了过去。
凌司夜冷敛双眸,静而不语,掉转马头,冷冷地扫视了四周一眼,只见一群黑衣人接连从两旁林中走出,来者颇多,皆手持大刀,似乎是剪径的山贼。
唐梦早已醒了,犀眸微眯,看着这帮打扰了她做美梦的强盗,一脸的不高兴。
“今儿个爷高兴!留下买路钱就放你小两口走!”为首大汉一人提刀上前。
“可是,我不高兴!”唐梦低低开了口。
“不高兴也得留下买路钱!”大汉怒声,一柄大刀直指唐梦。
“怎么不高兴了?”凌司夜却是一脸温和,低头问唐梦,根本没有理睬众人。
“吵醒了,刚做美梦呢!”唐梦娇声答到。
“那乖乖继续睡,若是梦到了为夫,这梦就更美了。”凌司夜依旧柔声,将她拥紧,掉转马头的同时手中长鞭作剑,朝后利索一挥,一个动作罢了,身后却顿时已尘土飞扬,什么都看不见,只隐隐可听地见凄惨的叫声。
白马依旧地朝前而去,渐行渐远,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方才梦见什么了?”凌司夜淡淡问到。
“忘了。”唐梦睁都没睁眼,懒懒答到。
“忘了还是美梦?”凌司夜揽在她腰上的手朝下移去,覆在了她那微微笼起的小腹上,这肚子还是桂嬷嬷给指导的,他本以为两个多月大的孩子应该很大了。
“真记不住了。”唐梦拨开了他的手,这假肚子可不好整,她又没怀过孕,险些连位置都弄错了。
“难不成夫人梦见了为夫了?”凌司夜打趣地问到。
唐梦一愣,双眸顿时复杂了起来,确是梦过他,噩梦,不由得想起了唐影来,他到空山了吗?
突然,身后杀气顿起,两人皆是警觉,急急跃起,脚下白马却顿时翻到在地上,痛苦抽搐呻吟,很明显,是中毒了。
身后,方才那大汉追至,提刀怒吼,“还我弟兄性命来!”
话语一落,不由分说却是朝唐梦而去,唐梦眸中复杂掠过,这么远的距离竟然下毒,着实不简单,任由那大刀朝她而来,一动不动,又不是她杀的人,找她作甚?
凌司夜亦是不动,蹙着眉,这人不可能是剪径的山贼这么简单!
见两人皆不动,那大汉眸中掠过一丝诧异,手中大刀却依旧朝唐梦那微微笼起的小腹而去。
正文 199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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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剑气划过。
那大汉的刀还未刺去,整个人便骤然在唐梦身前止了步,手中大刀嘭铿掉落,双眸大睁。
“还愣着作什么?”一旁凌司夜缓缓收起冷玄剑来,朝唐梦喊到。
“哦。”唐梦轻轻一推,那大汉便仰倒了下去,唐梦也不知道他伤在哪里了,方才那剑气,差一点点就伤了她,只是,他却拿捏地恰到了好处。
“你这胆子是大了还是小了?”凌司夜挑眉问到。
唐梦蹙眉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凌司夜白了她一眼,道:“刀都刺到身前,不知道躲吗?”
“有你在嘛。”唐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也没多想,自己懒,反正他一定会出手的。
凌司夜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玩味地问到,“唐大人,似乎你才是本太子的贴身侍卫?”
“殿下你瞧属下这身打扮哪里像个侍卫了?”唐梦又是白了他一眼,懒得同他贫嘴,转身便要走,这帮刺客太过诡异了。
“他们是什么人?”凌司夜不再开玩笑了。
“什么什么人?你瞧瞧你都得罪些什么人,连累了我这可怜的孩子。”唐梦转身,夸张地抚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一脸哀怨地问到,心中早就纳闷了,这帮人似乎是冲着她腹中孩儿而来的。
“赶紧过来为夫好好瞧瞧,别受了惊吓。”凌司夜心中冷笑,却是一脸故作的担忧,却是毫不温柔地一把将唐梦拉了过来。
“看什么看,我这一身女装,鲜有人能认得出,这帮人肯定是你给惹来的!”唐梦没好气地说着,又是推开了他。
“呵呵,惹来了又如何?”凌司夜笑了笑,眸中掠过一丝怀疑,却是朝那已毒发而亡的马儿走了去。
蹲了下来,轻轻抚拍着,隐隐叹息,这匹白马陪了他许多年了。
“能下这毒,定是个用毒高手。”唐梦亦走了过去,蹙眉打量地马儿。
“你也懂?”凌司夜挑眉看她。
“这不是明摆着嘛,你都没躲过,定是高手了。”唐梦打趣地说到,心中微微一惊,方才第一个念头便是空山,空山惯于用毒,她虽不了解却也是知晓的。很多毒物,她都似曾相识,却又很陌生。
“确是高手。”凌司夜起身来,眸中掠过一丝阴鸷,这帮人,可不是一次出现,只是,这一回似乎心急了,轻易便暴露了。
明显是冲着唐梦而来,确切的说是冲着她腹中孩儿而来,他惹的人,敢报仇的似乎至今只有这女人一人,知道这么多的,唯有父王和唐府了。
“这下怎么办?路还那么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唐梦亦是起身,不经意地问到,眸中隐着一丝沉思,心中自是明白,这帮人可不能是皇上的人,唯有唐府了。
唐夫人为何要这么做?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是她一直遗忘的?
“前面有个村庄,专门供过路人留宿、补备干粮的,走快点天黑前能到。”凌司夜说罢便朝前而去,沉着眸子,也不再多谈刺客一事了。
“哦。”唐梦跟了上去,亦是不多问。
两人皆是各怀鬼胎,皆是沉默,并肩快步走着。
不一会儿,凌司夜的手便又不知不觉牵了她,一路无话,一路无聊,唐梦这才有了心思,注意到这十指相扣的双手上。
蹙了蹙眉头,便是不着痕迹地抽了开来,也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便覆在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了。
有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想远离他,越远越好,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累了?”凌司夜却是一把揽在她肩上,挑眉问到。
“还好。”唐梦笑着答到,又是不着痕迹推开了他的手。
凌司夜眸中玩味掠过,大手又是搭了上去,只是,这一回的力道不一样了。
唐梦一下子便觉察了出来,撇了撇嘴,不动声色,任由他按着。
凌司夜手中力道却是慢慢加重,两人仍是快步朝前着,不曾停步。
只是,还没走多久,唐梦不由得蹙眉了,脚步亦是放慢了,这家伙是再逼她出手,方才那刺客,他怎么可能不猜测到是唐府,又怎么会不问丝毫?
仍旧是不动声色,脚步却放慢了,额上隐隐有了些冷汗。
“还不还手?”凌司夜挑眉问到,手中力道始终都保留了几分,说过不会有下一回的,再重伤她的。
“你又想干嘛?很痛你知不知道?”唐梦终于是怒声,冷不防运气,一下子便将他的手给弹开了。
“你这身武功真是你爹爹教的?”凌司夜认真问到。
“可惜没学到精髓,今日才被你这般欺负。”唐梦没好气地说到,快步而前。
“呵呵,你爹爹武功可还在你之下呢!”凌司夜冷笑,先前就派人远去边境试探过了,他更感兴趣的,是唐夫人。
“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唐梦反驳到,然而,眸中慌张难掩,爹爹的功夫如何,她还真是不怎么了解!
“你娘呢?她的武功也是你爹爹教的?”凌司夜眯眼笑到,唐夫人这丈母娘的娘家他怎么会没查呢?越是查不到的,他兴趣越大。
“我娘会武功?”唐梦故作一脸震惊,其实,她还真不知道唐夫人会多少武功的。
“不会吗?”凌司夜挑眉问到。
唐梦讪讪笑了笑,道:“会也是防身罢了,娘亲常年独自一人,爹爹定也不放心的。”
“唐府上下都由唐夫人打点管理吧?”凌司夜仍是极有耐性地问到。
“母亲身体不好,府上好些琐事都是官家打点着的。”唐梦答到。
“是吗?那大事呢?”凌司夜眯眼一笑,继续问到,“像方才那刺杀,是夫人亲自派遣的吧?”
“这事可大可小,你可别含血喷人!”唐梦故作一脸娇怒,止步,姣好的凤眸怒瞪,直视他。
“难不成是我父王的人?”凌司夜问到,语气依旧很好,提醒到,“知道你怀孕的人不多吧?”
“还好……”唐梦双眸一转,双手覆在小腹上,气定神去道,“我娘亲可是比皇上还宝贝我腹中这孩子,他可是唐府的保命符,岂会指使这刺杀,怕是殿下欠了太多情债,惹了这麻烦。”
“你少怀疑云容!”凌司夜却是突然怒声。
“难不成我说中了?”唐梦心中一怔,他还真是一下子就明白她所指的了,故意要激惹他,心中更多怀疑是唐夫人,只是不希望凌司夜也牵扯到这件事里来。
那日回府的责骂不过是她败坏名声罢了,现在为何要这么做?她究竟瞒了什么?
唐影,不知为何,谈起这些事来,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来,如今只盼着早早同这家伙扯起了关系,好一心去找唐影,他自小就跟着真正的唐梦,定是知晓一切的事的!
话题就这么扯到了云容身上去了。
凌司夜还没开口,唐梦便急急又开了口,“云容自小就伺候你了,这么贴身细心照顾着,你还不纳她为妃,连我都看不惯了。”
“怎么,爱妃如今允许本太子纳妃了?”凌司夜冷冷问到。
“当然,早就允许了。”唐梦笑着答到,心中窃喜,暗自得意,似乎越来越容易引开他的注意,扯开话题了。
“她自己不愿意,爱妃若是闲了,好好劝劝。”凌司夜眸中掠过一丝冷笑,难得地商量。
“好,回宫后,臣妾定会好好劝劝的!”唐梦连忙答应,笑容很好看。
“那有劳爱妃了。”凌司夜亦是笑,直视她。
“不碍事。”唐梦答到,躲开他的眼神,快步而前,却没察觉到自己的脚步明显快了好多好多。
凌司夜跟了上前,却只是走在她身后,又是沉默了,两人在一起鲜有那么安静过的,气氛诡异无比。
“相公,你说这孩子也那么大了,该怎么办?”唐梦玩笑般问到,止步,拍了拍自己那假肚子,没话说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呵呵,孩子……”凌司夜走上前去,一手揽住了她,另一手轻轻覆了上去。
“怎么办?”唐梦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是该想想办法了,两个多月了,时间越长越是麻烦了。
“你自己看着办。”凌司夜笑了笑,眸中却掠过了一丝复杂。
“明白!”唐梦亦是笑了笑,眸中掠过了一丝算计,等回了宫,就把这累赘给解决了,带着个小肚子还真是辛苦。
凌司夜不知凝眉沉思着什么,没有再多说话,手仍是小心翼翼地覆在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而唐梦亦是蹙着沉思,心里盘算了流产的计划,这可是件大事,得小心翼翼地,虽有这家伙护着,惹了天帧帝毕竟不是好事!
两人渐渐远去,看着就像对恩爱的夫妻一般。
知道身影都不见了,这时,两个黑衣人这才缓缓从旁边树林里走了出来,皆一身利索的夜行衣,蒙着面,纵使离着这么远的距离,双眸却依旧谨慎无比。
两人相视一眼便急急快步往回走去,认认真真地检查起那被毒死的马儿来,毫无疑问,是空山的毒!
唐夫人真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啊!
“少主交待的事办了吗?”一人问到,
“办妥了,只是,太子殿下未必会上钩。”一人甚是担忧。
“会的,他可一直当初那黑衣人耿耿于怀。”另一人说到。
“因为唐梦吗?那少主这是利用了唐梦啊!”一人无奈笑了笑。
“还不是宗主给逼的!”突然,一个女声传来,担着丝丝怒意,白色身影掠过,在二人身后落了下来。
二人急急转身,见了来者,这才定下了心,是惜爱。
“怎么能说是逼呢?他即便是少主,亦同我等一样,奉命行事罢了。”一男子反问到,少主一路留线索,不止给了天帧帝,亦是给了太子殿下,只是,谁都不知道他究竟要如何让殿下亲自去查出自己的身世来,并且相信。
“唐夫人这打的是什么算盘,这么做,毫无疑问是引着殿下怀疑!”一人笑着转移了话题。
“下人们一时失手,一个活口都不留,夫人能知道什么?”惜爱眸中阴狠掠过,方才那大汉的刻意,除了她逼迫,夫人怎么会有如此的命令呢?
少主一边要寻血狐,另一边又把引殿下去查千丝纸之事,如何有暇顾及唐梦了,他再这么等下去,也许,唐梦即便是记起他来,一切也都晚了。
只是,只要太子殿下怀疑了,定是能查出当年的事来的,她想做什么多,只是能帮的就这么多了。
正文 200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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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沉,月色甚亮,树林间一切依稀可见。
白日里天气虽好,入夜了,便又凉如水了,毕竟只是早春时节而已。
远处,稀稀疏疏灯光隐隐可见,再几步路便能入那村子了,这儿离皇城很远很远了,过了这村庄,
小径上,凌司夜背着唐梦慢慢地走着,俊朗的眉宇间的疲惫并不掩饰,然而,唇畔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背上的人儿,双臂揉着他的脖颈,小脸贴在他肩上,双眸微眯,一脸的很是自在和闲适,理所当然。
“快到了没,我都饿死了。”唐梦瞥了前面的灯火一眼,懒懒问到。
“就在前面了。”凌司夜驻足问到,本来就计划傍晚在村子里休息一会儿继续赶路的,明日一早便能达到了,没想到会遇到那帮刺客,此行身旁更是没有带任何护卫。
“快点走吧。”唐梦无力地催促,拿他当苦力使唤,竟也很是理所当然。
“抓紧了!”凌司夜无奈一笑,足尖轻点,却是骤然飞身高高而起,朝前方飞了去。
唐梦自然而然地揉紧了他,这才有了精神,难得享受这般待遇,仿佛御剑飞行一般,笑着打量着地下风景。
这片村子并不大,很是独立,离城镇甚远,不耕织,不做什么买卖,赚的都是过路留宿客人的钱财,天朝往北边而去这是最近的路,村子右侧有一条大道,明显修缮过的,很是平坦,只是无人敢踏入,从那大道入,不远便淑妃陵所在了。
很快,便入了村子,凌司夜还没落地呢,唐梦便迫不及待先跳了下来,伸展了胫骨,在他背上赖了好久,舒服是舒服,时间久了也蛮难受的。
凌司夜玩味地看着她,道:“肩膀好了?”
“好了。”唐梦笑着答到,下午佯作肩膀被他伤了,理由充分地要他背她,省去了这一路疲惫。
“晚上继续赶路还是留宿?”凌司夜问到,难道体贴征求她的意见。
“当然是留宿,这大半夜的,要走你自己走。”唐梦白了他一眼便径自朝前方一户人家而去了,这地方就怪荒凉的了,她才不要连夜往一处坟墓赶呢!
轻轻扣了扣门,屋内便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等等!”
只是,等了良久,仍是没人来开门,凌司夜早走了过来,重重扣了几声。
“你小声点,这么晚了,人家都睡下了!”唐梦没好气地说到,拨开了他的手。
“这么晚了,灯还亮着,就表示主人还想留客!”凌司夜亦是白了她一眼,又是重重敲了门。
这时,门突然给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光景,打量了二人一眼,道:“留宿还是吃饭?”
“都要。”凌司夜取出一锭金子塞给了那孩子便拉起唐梦推门而进。
小男孩咬了咬那金子,这才一脸的欢喜,前阵子弟弟和娘死后,就再也没有人敢留宿这屋子了。
屋内,凌司夜和唐梦早围着那圆桌坐了下来,径自倒茶,都很不客气。
见小男孩走了来,凌司夜蹙眉问到,“就你一人?”
“嗯。”小男孩点了点头。
“家中长辈呢?”唐梦亦是纳闷,急急开了口。
“很早就过世了,就留个屋子给我。”小男孩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攒着。
“是吗?”唐梦并不轻易相信。
“会做菜吗?”凌司夜却并不想多追究,不过留宿一晚罢了,这天下身世可怜的孩子多得去了。
“会的,这就去做来,两位稍等!”小男孩连忙答到,急急退了下去,自小就跟在娘亲伺候留宿的客人们,耳濡目染,话都能说的顺溜,只是,这做菜,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出来了。
“这孩子倒是和无情蛮像的。”唐梦轻抿了口热茶,不经意说到。
“差远了。”凌司夜却是冷笑。
“怎么说?”唐梦明知故问,无情是云容亲手调教的,年纪小小,知道的,懂的可不少,如今在御书房里当差,假以时日,定会是个好助手的!
“无情不会说谎,他会。”凌司夜笑到。
唐梦亦是笑了起来,道:“看样子,我也同无情差远了,呵呵。”
她亦是有一回听了桂嬷嬷说才知道,云容并不许无情说谎,尤其是回答天帧帝的问题时,不说谎,但也不说真话,这说话的艺术,他小小年纪可是玩得利索极了。
“你倒是也明白自己是个说谎儿精嘛!”凌司夜笑到。
“比起不说真话的来得不那么可恶一些。”唐梦反驳。
“小时候常骗你娘吧?”凌司夜挑眉问到。
“还好吧。”唐梦微微蹙眉,又提起小时候了,似乎没有吧,记忆里那位娘亲也都还蛮好商量的。
“你呢?定是同无情一样吧,呵呵,虎父无犬子!”唐梦并无多少顾忌,说得很是讽刺。
“差远了,不是太子妃所出,本太子可不认!”凌司夜冷哼,眸中掠过一丝不悦,没有得到他允许便擅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的孩子,他不会认的。而他认的孩子,定是亲手调教的,岂会同无情一样?
唐梦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那假肚子,随即又是嘻嘻笑了起来,问到:“说说吧,当年怎么跟那晴儿好上的?”
“怎么,这陈年往事爱妃还惦记,想翻旧帐不成?”凌司夜却坐了过去,一手大大咧咧地揽在她肩上,一手轻轻覆在了她抚在小腹上的手,眸中竟是邪惑而玩味。
唐梦心中一愣,亦是迎上笑容,道:“殿下这旧账若真是要算,怕是几日几夜都算不完了,臣妾没这力气,自个迟早也是旧人,还是留给以后的人一起算吧。”
“是吗?”凌司夜揽在她肩上的手骤然一紧,却也是笑着道:“本太子可没爱妃这般胸襟,现在就想同你翻翻旧账。”
唐梦挑眉看他,心下有些迟疑,却还是开了口,认真道:“殿下,不会是真爱上唐梦了吧?”
凌司夜手顿时僵住,何曾被一个女人如此质问过?
“爱妃一向伶俐聪明,不会是现在才发觉吧?”打趣地问到,似乎玩笑之话。
“那臣妾还是劝殿下平日里多留个神,先前可是说好了,别到时候失了信用,不放我走。”唐梦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他的手。
“呵呵,本太子同你开个玩笑,你倒是当真了,爱是什么东西,少跟本太子谈这东西,专心当你的妃子便好。”凌司夜却是冷笑了起来。
“那便好,臣妾笨了些,确认下,心里有个明白嘛。”唐梦仍是笑着,不知为何手却不由得一紧。
凌司夜看了她一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便起身朝一旁火房而去了,手不自觉抚上心口,她当日咬的伤一直被他刻意留着。这个聪明的女人确实很笨。
火房里,那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忙得晕头转向,并没有注意到门外的脚步声,拿起小竹筒来便使劲地朝灶里吹。
凌司夜扫了灶台上一眼,没有多少新鲜的东西,倒是一旁隔着一些干粮。
“你父母离开多久了?”冷冷地开口问到。
小男孩连忙转身,原本甚是白皙的小脸却是黑了脏了,一见凌司夜便立马站了起来,怯怯道:“离世很久了。”
“说实话。”凌司夜的声音沉了下来。
见他那阴沉的模样,小男孩脚一抖,险些站不住脚,方才一见这大哥哥心里便怯了,总觉得有股凌厉,不可触犯。
“不说吗?”凌司夜缓缓走了过去,本就没打算多问的,只是,不想在客厅里同唐梦待着,只能到这里来了。
“我说,我说。”小男孩一下子哭了出声,“前几月爹爹走了没再回来了,娘也走了,只就留我一个人了!”
“你又想做什么?”
凌司夜还未开口,唐梦便赶了过来,紧缩着眉头,连忙上前将那孩子护在身后了。
“听实话罢了。”凌司夜淡淡说到,见那孩子的泪水,心中顿时一阵烦躁。
“你也别吓着他嘛!”唐梦没好气说罢,正想替那孩子擦眼泪呢,凌司夜却知何时掠身到了身前,一把将那孩子拉了过去,竟是小心翼翼地替他擦了眼泪,神情甚是认真,道:“男儿的泪很宝贵的,以后不许轻易哭了。”
唐梦微微一僵,双眸掠过了一丝复杂,而那孩子却更是一身僵硬,动都不敢乱动。
“到底怎么回事?”凌司夜好一会才放开那孩子,仍是冷冷问到。
“那天晚上来了两个客人,一个是上了年纪的夫人,一个是戴着面具的公子,后面那公子走了,夫人就甩死了弟弟,娘追出去就再没回来了……”小男孩说着说着,便又是哭了起来,根本没把凌司夜方才的话记在心上。
“戴面具的公子?”唐梦蹙眉。
“他带着半边的面具,银白色的,走的时候,给了我这个说能换很多银两的。”小男孩说着从怀中掏出了样东西来,立在手心中,好不漂亮。
唐梦瞬间愣住了,是千丝纸鸢,那银白面具男子果然是唐影!
正文 201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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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丝纸鸢,怕是唯有那个黑衣男子才拥有吧!
“确是能换很多银两!”凌司夜唇畔浮起冷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唐梦一眼,取过了小男孩那千丝纸鸢来,便是将十枚金叶子放在他手心中。
“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吗?”难得的耐性,蹲下身子,轻声问到。
“面具都遮住了,看不清楚,很清瘦,和她差不多高。”小男孩指着唐梦说到,紧紧握着那金叶子,眼泪早止了,依旧带着些哭腔。
这奇怪的纸鸢是昨日来的人给的,只要他骗过了这两个人,还能拿到更多的银子,不用天天愁着没人敢留宿这屋子了。
“他叫什么名字呢?要去了哪里?”凌司夜继续问到。
“不知道,他说要去北边很远的地方!”小男孩答到。
“那个夫人同他认识吗?”凌司夜仍是淡淡问到,并不在意唐梦在场。
“不认识,他们不是同路的,那夫人要去皇城的。”小男孩如实回答。
凌司夜缓缓起身来,手中尚存的一枚金叶子却骤然飞出,只是,铿的一声却被唐梦射过来的小飞刀打落了。
“他不过是个孩子!”唐梦怒声,挡在了小男孩面前,他会灭口,一见那千丝纸鸢,她便知道了。
凌司夜蹙眉,犀眸中算计掠过,冷冷道:“让开。”
“不过个孩子,能知道什么能说些什么?你何必为难?”唐梦不动。
“那你知道些什么,能说些什么呢?”凌司夜冷笑道,这么难得的机会,岂能不威胁?
“你!”唐梦怒声,一下子明白了他的威胁。
“说!”凌司夜声音冷了下来。
“你卑鄙!拿孩子威胁女人算什么男人?”唐梦不屑地说到。
“本太子一向卑鄙。”凌司夜挑眉,他就是一向卑鄙,尤其是某人面前。
意料之中的回答,唐梦冷下了双眸,掌中暗暗运气,心中盘算着以他现在的伤势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凌司夜将一切看在眼底,眸中怒意掠过,这女人至今依旧动不动就想对他出手,她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处境?
唐梦却没心思考虑那么多,打量着四周,脑袋了纠结着怎么逃过,灵动的双眸微眯,挟住那孩子便要往凌司夜左侧逃去。
凌司夜却是没有丝毫防备,更没有丝毫阻拦,只是在一旁坐了下来,缓缓开了口:“爱妃这是想去哪里呢?救走了这孩子,那又如何?”
唐梦早已到了门前,却是骤然止步,心中一愣。
能去哪里呢?一逃了之?
同是一条船上的人,目前,准确的说,她根本离不开他,愤愤地看了他一眼,这才不甘愿地放开了那孩子,却见那孩子,一脸呆滞,显然方才被吓得不清。
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朝他颈间劈了一掌,那孩子便一下子晕死了过去。
没多理睬凌司夜,看都不看他,只是抱着那孩子径自出了火房。
凌司夜亦没多言语,心中竟有些欣喜,她终于肯说了吧。
唐梦将那孩子安顿好,这才出了卧房,凌司夜早已替她倒了热茶,等着她。
给读者的话:
系统老吃我留言,什么时候才开放个回复功能啊!!!
正文 202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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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一切要摊开来讲了!
“别再对我说谎。”凌司夜好心提醒。
“我饿了。”唐梦坐了下来,没好气道。
凌司夜蹙眉看她。
“我饿了,没力气说话,你去下碗面来,我就告诉你。”终于是承认了这件事,只是如何解释,她真的不知道。
凌司夜却是取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几只纸鸢来,道:“那黑色千丝纸鸢也是他的?”
那夜山谷中的侍卫皆是死相恐怖,若真是他,这人的武功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究竟是何人?同唐府又是什么关系?
“我饿了!”唐梦双手支着下颌,再次重复,没有正面回答。
“他是你唐府的人,还是唐府听命于他?”凌司夜继续问到,无视她的话。
“去下碗面来,我就告诉你。”唐梦亦是无视他的问题。
“他叫什么名字?为何要戴面具?”凌司夜摩挲着下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饿吗?我去下碗面,你要吃吗?”唐梦起身,淡淡说到,心情很不好。
凌司夜急急起身,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按着坐了回去,道:“我去吧,好好等着。”
唐梦没阻拦,双手支在下颌,秀眉紧紧锁着,一脸的无奈和纠结。
唐影啊唐影,其实,我真的也不知道你是谁啊!
等好很久很久,凌司夜终于是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出了火房,毫无疑问,这是这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第一次亲自下厨。
“吃吧!”亲自端到了唐梦面前,连筷子都备好了。
唐梦这才缓过神来,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他,眸中尽是不信任。
“看什么看?赶紧吃完了给本太子老老实实交待清楚。”凌司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语气又不善了起来。
“他……”唐梦似乎纠结清楚了。
凌司夜也再不催促,坐了下来,等着她继续。
“他……”唐梦似乎又纠结了。
凌司夜,手中把玩着千丝纸鸢,薄唇轻抿,仍是没有开口。
“他……”唐梦的语气里却透出了一丝烦躁来。
凌司夜只是看了她一眼,鲜少有这般耐性,掌中微微运气,那千丝纸鸢将缓缓浮起,在两人间静静漂浮着。
唐梦骤然蹙眉,这一幕,是那么的熟悉,过去的五年里,几乎是每回见到唐影便能见到这场景,五彩的纸鸢漂浮,萦绕在白衣如雪的他身旁,远远望去犹如谪仙入了凡尘。
似乎沉浸在回忆里,看得有些出神,缓缓开了口,“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突然,纸鸢猛地掉落,唐梦猛地抬头,一下子便对上了那双眸风雨欲来的双眸。
“他叫什么名字。”凌司夜蹙眉,不悦地问到。
“唐影。”唐梦如实答到。
“唐影?是你唐府之人?”凌司夜心下微微一惊。
“我娘的人。”唐梦撇了撇嘴。
“白日里那些刺客也是你娘的人?”凌司夜又问到。
唐梦双眸骨碌一转,突然一计上了心头,关于唐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一直瞒着他,只是直觉就这么做了,直觉要保护他,让他远离这一切。
“是!”重重点头回答,虽然没有证据,但也八九不离十,只是隐隐纳闷这帮人为何要做得如此明显。
“你娘又是什么人?”凌司夜沉下了双眸,果不出他所料,这唐夫人不简单。
“我也不知道……”唐梦有些支支吾吾了。
凌司夜却是站了起来,气定神闲地走到了她身旁,挑眉看她,一脸极有耐性。
“我真的不知道。”唐梦亦是站了起来,这家伙那么高,坐着她会有压迫感!
“你亲娘你会不知道?”凌司夜逼近。
“她瞒着了我好多事,我只知道她是空山之人,唐影是她的手下,先前是我的贴身侍卫,现在他回空山去了!”唐梦心下有些慌,却还是说得很淡定。
“空山?”凌司夜微微蹙起了眉头,竟会是空山。
唐梦迟疑了须臾,还是开了口,道:“是空山,我只知道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发生过什么也都记不得了,就是有点害怕我娘。”
凌司夜原本紧锁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事情似乎有些复杂了,挨着唐梦坐了下来,继续问到,“你这一身武功是那里学的吧?”
“记不住了,只知道是师父教的,空山是惯于毒门秘派,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没教我用毒,就教我武功。”唐梦如实答到,现在并不怎么在意这些被遗忘的记忆,只是,这段时间以来,心中早就把一切反复地思量了许多次了,毫无疑问,这里头有太多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了。
凌司夜眸中冷笑掠过,却从身后将她缓缓拥住,唐梦没有挣扎,自是明白这家伙不会相信的,换了她,换成是她,她亦不会相信,唐夫人的女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事情嘛!
“不是说了吗?别再对我说谎,你害怕什么呢?”凌司夜的声音就抵在他耳畔。
“我没有真的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全忘记了。”唐梦淡淡说到。
“那这千丝纸又是怎么来的,难不成你唐府和空山私通白狄?”凌司夜揽在她腰上的力道加重了。
“很有可能!”唐梦急急说到。千丝纸鸢自是唐影才有的,但是,她完全不介意推给唐夫人,或者,唐夫人的秘密,她遗忘的记忆,这家伙能帮她查清楚来!
“很有可能?”凌司夜一愣,纳闷了起来,她竟是这样回答?!
唐梦回过头来,直视凌司夜,认真道:“我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情,关于空山,关于我娘,但是有一点很明显,她不想我为妃,不想腹中这孩子顺利产下!”
凌司夜只是看着她,深邃的眸中里隐隐透出了一丝复杂来。
“你相信我!”唐梦推了推他。
凌司夜只是看她,显然一脸的不相信,
又是急急道,“我也想知道我究竟忘记了什么事!”
她真的是什么都忘记了,咬了咬牙齿,还是决定讲出来一切了。
只是,不知道他信不信。
正文 203不信&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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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了?
“给本太子一个相信的理由,你如何会忘记?又是何时忘记的?唐夫人不是很疼爱你吗?怎么那么怕她了,你忘记这么多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凌司夜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单单唐梦这“忘记”二字,解释不了什么的,漏洞百出,根本就是借口,就是敷衍。
只是想问她那黑衣人是谁,她竟能把话题一下子扯到了唐夫人身上去,这女人这张小嘴真是令人又爱又恨。
只是,她眸中这份认真,让他耐下性子,听她继续扯。
只是,她同唐夫人之间的母女情分,让他有了兴趣。
不谈黑衣人,可以!
能让她这样百般维护,怎么可能是侍卫这么简单?
千丝纸一事父王一直秘密在追踪着,关于白狄的恩怨,关于这个男子,他有得是耐心慢慢等待。
唐梦看凌司夜,双眸骨碌骨碌转着,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闲适和淡然自若,这么多问题,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凌司夜双臂拥在她腰上,挑眉看她,眸中竟有些玩味,记不得这是第几回见她这幅窘迫模样,总之,很是喜欢,这才像个小女人。
两人就这么看了良久,凌司夜饶有兴趣地看着,极有耐性地等着,唐梦心怀鬼胎,聪明的脑袋一直在转着,却始终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是自己把自己逼到了这无退路的境地,只剩下,说还不说了,说她穿越而来,只继承了部分的记忆,从来不敢跟唐夫人提起丝毫过往的事情来?
这样,比起刚才那些话来,他是不是更加不相信了?
纠结呀,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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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界。
河床不知不觉高了许多许多,楼船缓缓地超前行驶而去,两岸墙壁上的火把已经不再如先前那般随着船只的来而亮、走而灭了。
前方隐隐透出了光亮来,分得清这个时候是白日,前方不远处便是暗河的源头了吧。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河道里行走了快一个月了,终于可以见到阳光了。
船头,林若雪独自一人静静地趴在围栏上,看着前方的光亮,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双眸里的血丝依旧不曾退去丝毫,如小兔子一般红彤彤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的欢喜。
这时,欧阳晴明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替他披上了一件袍子。
“想什么呢?”亦在学着她的样子,在双臂瘫在围猎上,懒懒地趴着,再过几日,便能上岸了吧。
“唐梦那个大笨蛋!”林若雪喃喃开了口,那日惜若同她说了关于唐影的一切,那么突然,惊地她好几日才敢接受。这么多年来,唐梦可不止一次要替她做媒,唐影该有多难过啊?
手顿时一紧,自己更是笨蛋,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少主也是个大笨蛋。”欧阳晴明亦是淡淡地开了口。
“他……”林若雪欲言又止,只是,泪却一下子滚落了下来。
唐影啊唐影,易容术,岂是解除了就没了那般简单啊!
“傻丫头,不许哭了!”欧阳晴明一惊,慌慌张张地替她擦起眼泪来,她这双眸子真真不能再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林若雪别过头去,吸了吸鼻子,现在只要一掉眼泪,双眼便隐隐有刺痛的感觉,真的不能再哭了,再哭下去就看不到玉邪醒的模样了。
“也不知道唐梦和殿下看到那密函了没有。”欧阳晴明转移了话题,去请孟婆婆的时候趁机去了绿坊一趟,只是说了他们往白狄去,林若雪和玉邪也都在,只能这么说,话留一半,不管是殿下还是唐梦,定都是会追查而来的。就想惜爱,亦是想尽办法让他二人对唐夫人起疑,希望能追查出当年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