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梦凝着双眸,任由他拉着,一脸复杂,没了平日里的伶牙俐齿,竟是不知如何回答他是好。
前方的光越来越亮,甬道由窄渐宽,安安静静,仅有二人的脚步声。
“你背上的伤……不碍事吧?”唐梦终于是忍不住,淡淡开了口。
“小伤罢了,还是能送你上去的。”凌司夜煞是认真说得。
唐梦又是蹙眉,上去的时候,她会自食其力的。
“这里算是外陵了吗?”
“嗯,父王他们应该到了。”凌司夜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前面是……”唐梦心中越发的疑惑,隐隐可见前面是一片明亮而灿烂的阳光,这儿怎么会是座陵墓,明显是个隐藏在峭壁之下,洞穴之后的谷地。
“淑妃陵。”凌司夜淡淡说到,止步与甬道口。
面前,一个幽深的山谷,遍地的幽兰,彩蝶飞舞,虫鸣鸟叫,一方寒潭,寒气萦绕潭面,一方石几,一座小木屋,一片静谧。
似乎,就有那么个冷冷清清,安安静静的女子长居于此一般。
只是,唐梦却是一脸震惊,无暇顾忌四周的一切,视线至始至终都落在正前方的墓碑上,似乎言语都无法形容。
这是一块巨大的白玉石,就这么立与寒潭只后,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了七彩霞光来,晶莹透亮,美不胜收,“淑妃陵”三字是鲜红的色彩,像是一滴鲜血一般,凝于玉石之内一般。
“人已故,留此风景,又何用?”唐梦隐隐叹息,摇了摇头,这般工程该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多少时日?这里,应该本是天帧帝为自己准备的寝陵吧。
正文 206淑妃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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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清幽淡雅的环境,总会令人忍不住生出了长居于此的念头,只是这二人皆不会是甘愿隔世隐居之人。
凌司夜的视线亦是落在那玉石墓碑上,却突然淡淡问到:“喜欢吗?”
唐梦回过神,蹙眉看他,不由得笑出声来,打趣地问到:“怎么,殿下也打算着手为臣妾建陵了吗?”
凌司夜亦是回过神来,自然而然睨了她一眼,道:“待会儿安分点,父王和李公公可非等闲。”说着径自朝右侧花丛而去。
“那是自然。”唐梦跟了过去,披风遮挡了他背后的伤,那么多抓痕,真的没事吗?
不过须臾,那甬道口便有了动静,凌司夜和唐梦皆隐在一旁假山,皆是凝眸戒备,唐梦却是越发的纳闷了,思量着为何他此番要亲自冒险,即便是要于这内外陵埋伏,以保日后开陵之时万无一失,只肖哭笑二人随天帧帝入了内陵,取得了构造图便可。
正想开口,却骤然蹙眉,只见四人缓缓从甬道里走了出来,正是天帧帝他们。
天帧帝环视了四周一眼,神情没了平日里那凌厉和冷淡,沉敛着双眸,低着头,缓缓朝墓碑而去,似乎沉浸自己的世界里一般。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二十多年了,这份情究竟如何深如何真呢?
唐梦的视线缓缓收回落在了凌司夜身上,心中顿时一股悲悯,然而更多的却是好奇,如此情深意重的父王,这家伙究竟还有什么不满的呢?天帧帝虽是专横,却毕竟是他生父,何况对他的宠爱和纵容亦是天下皆知的啊!
哭笑二人直直地站在一旁不敢乱动,双眸却早已不停地打转着,亦是惊讶与这个地方的幽静和那白玉石墓碑的巧夺天工,李公公亦是不动,视线追随着天帧帝,一脸复杂。
“密道真的在这里吗?”唐梦蹙眉低声,小手轻轻扯了扯凌司夜。
凌司夜回头瞪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反握住了她的手。
密道他自然是寻过好几回了,入陵的唯一通道,只有这个出口,密道入口自然会是这里,只是,此山谷甚是封闭,四周皆是天险,他也很难猜到究竟如何入内陵。
这时,一直看着那白玉墓碑的天帧帝终于是回过头来了,冷冷扫了哭笑二人一眼,便朝一旁的小木屋而去。
李公公和哭笑二人连忙小心翼翼跟上,木屋门紧闭,拴着一鉼大锁,是个铜锁,早已生了铜绿,似乎从未被开启过。
只见天帧帝缓缓从袖中取出了一把金匙来,手却是僵在了半空,显然是犹豫了。
哭笑二人却是死死地盯着那金钥匙看,心中皆有了怀疑,看样子这钥匙是关键了。
一旁,凌司夜却是紧锁起了眉头来,那小木屋他进去过的,破窗而入,不曾留下过任何痕迹,屋内不过是简陋的摆设罢了,一桌一椅一琴而已。
父王这是要做什么?
“皇上……”李公公低声提醒了一句。
天帧帝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似乎真正狠下了心,眸一沉,便是动手将那金钥匙插入了锁中去。
唐梦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只觉得惊险而刺激,期待着那木门打开的瞬间,不知能见到什么。
然而,就在天帧帝轻轻转动了金钥匙的瞬间。
“嘭!”
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山谷,似乎都要地动山摇了。
是那巨大的白玉墓碑,瞬间破裂,四分五裂!
白烟缓缓消散,一道高大的石门渐渐清晰。
爆破之声还再山谷中久久回响着,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这便是内陵的入口处吧,或者说,这才算是真正的淑妃陵吧!
“你猜到了吗?”苦哭忍不住低声问到。
“猜到会是在墓碑附近,只是,没想到这么个开法!多难得的一块天然巨玉石啊!”肖笑亦低声感慨,见天帧帝和李公公走了出,连忙跟上。
“可惜了那么块罕见的白玉!”低声感叹的还有唐梦,看这一地碎玉石,不由得摇头。
“知道千年玄铁吗?”凌司夜低声问到。
“玄铁见过,千年玄铁也就因这淑妃陵才听过。”唐梦如实答到,朝前方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石门已缓缓打开了。
“我也不错见过。”凌司夜低声,亦是朝前方看了去。
“黑勾玉真能裂玄铁?”唐梦不放心地问到,玄铁,比一般的金属重很多,永不锈蚀,凡刀凡剑皆砍不断,极其罕见,一般只有朝廷重犯才会用上玄铁所铸造的镣铐,她在大理寺见过几回。
“传说中之事,父王既然信了,那便是真的。”凌司夜说着便起身来,前方,石门正缓缓合上,天帧帝一行人皆入陵了。
唐梦亦是连忙跟着起身,终于能舒展舒展胫骨了,理所当然地想往那石门而去,然而,凌司夜却是朝相反方向而行。
“回了去。”凌司夜转身,伸出走来。
“回去?你不是要……”唐梦一脸不解,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呀?就算到了这里,她还是看不明白来!
“哭笑二人怕是要长留于此了,过几日再来不迟。”凌司夜那邪魅的唇畔缓缓勾起了一丝笑意来,这件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剩下的便是待哭笑二人绘制好内陵的构造图了。
“不懂!”唐梦一动不动,他又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她。
“笨死了!”凌司夜不耐烦地说着,上前将她拉了过来。
“殿下,本不是说好了,此事臣妾相助,如今殿下诸事都不明白告知,还不如留臣妾在东宫里静待殿下好消息,臣妾也好分出心思,把腹中这孩子趁早解决了。”唐梦任由他牵着,笑着说到,只是话语里隐隐藏不住怒意。
“内陵结构复杂,机关重重,哭笑二人构图需要些时日,爱妃若是想入内陵,过几日本太子来取图,不介意再带上你的。”凌司夜边说着边拉着她往甬道而去,根本不看她,语气亦是明显的不悦,似乎很久很久,没有提起过孩子小产的问题了。
“皇上怎么会不灭口!”唐梦依旧不解,知道哭笑二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想保命就看他二人机灵了!”凌司夜冷哼。
唐梦凝眸,须臾却是松开了紧蹙的眉头,总算弄清楚了,对自己的智力向来不曾怀疑过的,这么简单的线索却不知道怎么的被他给绕晕了。
这哭笑二人怕是会在黑勾玉和血狐寻到之日才把构造图交给皇上吧,而这日,怕会是天帧帝葬身淑妃陵之日了。
不一会儿,便到了出口,光线已经尽数退去了,四周一片昏暗,断崖之上,遥不可及,根本望不到一丝光亮,即便刚刚来过,唐梦依旧吊胆提心着,这里像极了千年洞窟,似乎随时都可能从哪里冒出山精魅怪来。
“过来吧。”凌司夜淡淡说到,已经脱下了那宽大的披风了,后背一直被遮掩的伤口顿时一览无余,血不知何时已经发黑了。
“我自己上去。”唐梦蹙眉,见他安然无恙,也心疼不起来,就是心中隐隐有了股倔强劲。
凌司夜却是一声冷哼,随意地拾起一块石子,冷不防狠狠朝上面抛了去。
也不知道他抛了多高多远,不过须臾,一阵呼啸轰隆声顿时传来,近了,却是噼里啪啦的拍翅声,很是密集,黑暗中,唯有这恐怖的声音越来越近,若不之情,估计会被这份诡异所骇。
然而,唐梦知道,是蝙蝠群,她方才就是毫不知情地在无数的蝙蝠中穿梭而下的。
双眸一沉,数把精致的小飞刀骤然亮出,一身戒备,这么实实在在的东西,她才不怕!
凌司夜挑眉看她一脸冷静,唇畔缓缓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手中数枚金叶子骤然朝黑暗中飞射而去。
随即,窸窸窣窣掉落了几只黑色蝙蝠来,这下子却是将唐梦惊得想都没想便退到了凌司夜身后去了。
只见那蝙蝠的体型比平常的还好大上好几倍,张着血盆大口,口中猩红,狰狞恶心。
很快,几具尸体便滋滋滋地径自消融了起来,连那金叶子亦是别腐蚀了,毫不意外,这蝙蝠身上有剧毒!
“凌司夜!”唐梦又是莫名的勃然大怒,他身上那么多伤口!
只是,话语方落,整个人却站不住脚,昏昏沉沉地往他身上倾倒了去,依稀见到他脸上狡黠的笑意,而后便是一片黑暗了。
“本太子就是只要你陪着而已!”低低在她耳畔诉说,事先杀了那批死士便是为保留力气来对付这洞窟万蝠,计划地万无一失,只是,不曾想过她突然的两掌延迟了他伤愈的时间。
没有多少把握,却还是固执地带她来了,偏偏带她来碍手碍脚,没有什么必要的原因,就是乐意,任性地像个孩子。
难得一见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将披风把她裹地严严实实的,轻轻在她额上印了一吻,便紧紧将她拥护在怀中,原本顽劣的双眸顿沉,轻点足尖,便是冲天而上,白色的身影很快没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去了……
ps:淑妃到底有没有死呢?
正文 207身为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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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唐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了。
也不知道凌司夜对她下了什么药,脑袋重重的,艰难地睁开双眸来,依旧昏昏沉沉。
见了顶上那幔帐,便是骤然蹙眉,暗黄色,很低,并不那么干净,这是什么地方?
而凌司夜正睡在她身旁,双眸紧闭,脸色不怎么好,这肮脏简陋的地方,却丝毫不损他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唐梦小心翼翼地翻身而起,蹙眉环顾了四周一眼,这才有了肯定,这是一间简陋的客房,应该是开在郊外的客栈才如此简陋吧。
难不成又回到了那个小村庄了?
突然想起他背上的伤来,回头看他那一脸睡颜,心中却突然百味杂陈,这件事确确实实不需要她协助,这家伙带她来做什么呢?
难得的没有多少疑心,正小心翼翼地想察看他的伤,门外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客官,先结账吧。”
结账?
唐梦一愣,眸中掠过一丝被打扰了的厌烦,轻手轻脚地下了塌,没走几步,便又是折了回来,她身上可没戴银两,那纯金的飞刀早已用光了。
无奈只得去打扰榻上的人了,小手小心翼翼地在他袖中摸索着,这家伙身上似乎向来只带金叶子的。
袖里、怀中、腰上,一一寻了一遍,皆是空空一无所有。
“摸什么呢?”突然,凌司夜那一味的低沉从顶头传了来,透出些虚弱。
唐梦骤然抬头,一下子对上他那玩味的双眸。
一个“摸”字硬是听得她小脸顿时红透,忘了怎么回答。
“客官,小店的规矩,隔夜就要结一回账,您先给结了吧。”门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找钱!”唐梦这才缓过身来,急急脱口而出,见凌司夜蹙眉不解,连忙又解释到,“听到没,外头店小二催着交付房钱了!”
“哦。”凌司夜应了一声,仍是看着她。
“哦什么呀,你的金叶子呢?”唐梦急得问到,一下子将方才的羞赧尽数掩了去。
“用光了。”凌司夜淡淡说到,早就在那万蝠窟中用尽了。
这时,敲门声越来越大了。
唐梦白了他一眼,急急下了榻,怎么一醒来就落魄成这样了,记忆中这村庄里没有客栈的呀!
门一打开来,店小二便是一脸的戒备了。
“客官,先把帐付了吧。”这二人昨夜很晚才入了店,女的昏迷不醒,男的一身是伤,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善类,这荒郊野外的,掌管的最怕惹上麻烦的了,最好是结了账,寻个借口赶了走为妙。
“一共多少银两?”唐梦身无分文却是问地财大气粗。
“一共三十两银子!”店小二报出了数。
“什么?你这是黑点吧!”唐梦蹙眉,厉声,这破地方不过住了一晚,几文钱罢了,她又不是没住过这种小店!
店小二听了这“黑店”二字,不由得蹙眉,只是,还是耐着性子如实解释了,“夫人,我们小点向来公道,虽开在这郊外,却从来没有坑过顾客一分一毫的,更别说趁机勒索了,你家相公昨夜差了小的连夜进城买了好些药物,这药钱路费,加上昨夜伺候的功夫,加上饭钱和房钱,折合三十两银子,夫人你自己说说,这算黑吗?”
唐梦听着听着,不由得难为情起来,平心而论,三十两银子,确实不贵,奈何,平日里大手大脚贯了的二人,此时可是都身无分文。
这怎么就不是家黑店呢?开口向她要个千两万两的,最好再来个劫持她威胁凌司夜,这样她有个理由住个霸王店,顺带着除恶扬善。
现在可好,人家就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小店,如何是好。
“误会了误会了,你稍等,我这就去取来。”讪笑着道歉,连忙合上门。
屋内,凌司夜已经起了,坐在床榻上,一袭崭新的衣裳,依旧是白衣,质地虽差了点,穿在他身上,却像是精品一般。
“把你的发簪给我。”唐梦开了口,两人身上都没有佩饰,只有发簪了。
凌司夜爽快地取下递给了她,方才门口的话他可都听见了,唇畔隐隐勾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来,堂堂天朝太子,竟有机会沦落到这田地,着实有趣!
这发簪虽是竹制,却是精美无比,他的东西,即便再雅致都是千金难买的,唐梦还蛮喜欢他戴这发簪的,微微有些不舍,却还是交了出去。
然而,这店小二不过农桑村夫一个,岂会识货,细细端详着那竹簪子,一脸了犹豫起来。
“怎么,这竹簪还抵不过三十两银子?”唐梦蹙眉问到,心里还打算在多住几日待凌司夜伤痊愈了才走呢!
“夫人,不过就是根竹子,怎么抵得过三十两银子?”店小二很是为难,而心里也有了定论了,这二人付个帐折腾那么久,原来是没银两呀!
“这儿往城里,快马也就半日的路程吧,你拿当铺里去估个价,我二人就在这等着,跑不了!”唐梦亦是耐着性子。
“夫人,要不这样,您发上这……”店小二却是打起了她头上那根金步摇来了。
“休想!”脱口而出的不止唐梦一人,还有已经来到她身后的凌司夜。
唐梦回头不解地看他,自己的东西能不给自然是不给的,待这家伙身上的东西的用光了,再用她的也不迟嘛,只是这家伙倒也是纵容了她。
“怎么,本大爷这竹子值不了三十两银子?”凌司夜一把将唐梦拉在身后,挑眉,冷冷问到。
本就比那店小二高出了一个头来,高高在上睥睨,神色是那一贯的凌厉和高傲,不过一句问话,却是唬得那店小二连连退了几步,若非看着这小店做的是本本分分的生意,掌柜亦是老实本分之人,他可没有这般耐性。
“你们欺负人是不?想白住店吗?”一个尖锐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循声望去却是个中年村妇,正朝这边气势汹汹而来。
店小二一见连忙上前拦住了,这老板娘的脾气可是暴躁地很,常常给掌柜的惹事。
“老板娘,他们付钱了,这个。”店小二连忙递上了那竹簪,老板出门去还未回来,这店里还是得老板娘说得算。
“什么劳什子!折腾了你一整夜,老娘跟着捣药一夜没睡,开他个三十两算行情了……”
“老板娘,嘘……别惹事……”店小二急急拉着她走远。
两人远远的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这边唐梦和凌司夜相互对视,皆是一脸诡异。
“相公,折腾了你一整夜,你还白住店啊?”唐梦打趣地问到。
“三十两还真算是行情!”凌司夜亦是打趣地答到,唇畔隐隐泛白,这村妇口中的“你”指的应该是那店小二吧!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折腾一整夜也该好了吧?”唐梦一脸甚至关心地问到。
“没好,为夫就只习惯夫人,留着回宫后给爱妃折腾。”凌司夜笑着答到,一脸邪惑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唐梦骤然认真,避而问其他,这会儿算是弄明白了,这儿不可能是原本那村庄。
“西郊,临时改了道,避开父王”凌司夜如实答到,以他的伤,若是在原本那村庄耽搁几日怕是真会遇到父王了。
唐梦心中狐疑和戒备这才解开来,朝前方窃窃私语的二人看一眼,取下了发髻上那金步摇来,撇了撇嘴,道:“给这个应该能在这里住上一辈子了吧。”
凌司夜却是一把夺了过来,收入怀中,道:“我妻子的发饰岂能落入他人之手?”
“相公真是情深意重。”唐梦挑眉看他,发现这家伙越发的会花言巧语了,只是,花言巧语能信吗?显然不能。
“娘子心里知道便好。”凌司夜亦是挑眉看她。
这时,那老板娘和店小二都走了过来,也不知道这店小二是怎么劝说,怎么抹黑他二人的,老板娘没了方才那气焰,只是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道:“这竹簪子我们收下了,勉强抵了三十两银子,你们夫妻二人若要是继续住店,就先把银子付了,其他什么玉簪金簪的,我们可都不要了!”
“呵呵,多谢老板娘了,我夫妻二人这就走。”凌司夜眯眼笑到,自是听明白这老板娘赶人的意思,不怒,反倒是有些愉悦,自小养尊处优如他,真真难得有这般待遇。
唐梦本是蹙着眉,听了凌司夜能说出这么谦逊的话来,却也乐了,连连感慨道:“这就走这就走,唉……如今落难到如此田地,都怨我这夫君当初不听劝,任意妄为,没……”
话语未落,腰上的力道顿时一紧,痛的她险些喊出了声来,这家伙不是一身是伤吗?还有这力气!
凌司夜眯眼朝老板娘和店小二笑了笑,便揽在唐梦朝大门方向而去了,本就没有什么行礼,两人皆是一身空空,他很乐意尝尝贫贱夫妻的日子。
从这里到城内步行快的话少说也得一天一夜,也不知二人会如何回去。
“你真确定他俩是武林中人吗?”老板娘看着二人的背影,蹙眉问到。
“老板娘,老板交待了,趁早让他们走,他二人昨夜那模样,明显是被追杀的,你瞧那男的,一脸凶神恶煞的,准不是什么好人,你再看你女的,哪一点有个良家妇女的样子……”
ps:加一更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允许唐梦把某夜卖了吗?
正文 208贫贱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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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朝西北边境最后一个城镇,往正北而去便是狄胡了,往正西而行走便能到白狄。
而西北方向,却是万重大山,仿佛永远都到不了尽头,出不了深山老林,鲜少有人往这个方向而去,谁也不知道重重大山之后有没有国家部落,是洪荒之地还是繁华之都。
高大的城门,异域的风格,竟和帝都里那白宫赌场有些类似,白衣男子落了马,驻足仰头看去。
城门上,“诀别”二个大字很是端端正正,清晰可见。
这个小城镇名为“诀别城”,诀别、诀别,定是有传说由来的吧,男子仰着头,迎着阳光,看得痴愣,多年前从此离开便再也没回来过了。
诀别城后,万重大山之中,第一重山岭之后便是空山所在了,其实,不算远的。
良久,唇畔浮起一丝暖暖的笑意,蝶形银白面具之下,那双眸子依旧温润如玉。
终于,又到这里来了。
方要迈出步伐,身后便来人了,皆是一袭利索的黑衣,落脚之后,急急上前将他拦了下来。
“少主,你要去空山?”一人不解地问到。
“那孩子呢?”唐影避而不答,淡淡问到。
“殿下灭口了。”一人如实答到。
“回去吧,不用跟了。”唐影说罢便入了城门,双眸里仍是平平静静。
二人皆摸不着头脑,血狐出现在塞北狄胡,少主不是一直都往塞北去的吗?
“少主,宗主催促过几回了,塞北的消息都还未确定真假,还是别多耽搁了,错过了今年八月十五,又得等一年了。”一人低声劝说。
“八月十五?”唐影止步,缓缓回过头来,很显然,这二人知道的比他还多。
“八月十五流离江的大潮啊!”另一人提醒到,在他们眼中,少主几乎等同于半个主子了,定是什么事都知晓的,何况这大事?
“唐梦当年就为没能赶上看流离江的大潮大半天都不理我呢!”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他没有那么多兴趣探究宁亲王多年来的计划,寻到血狐,引得凌司夜知道身世,宁亲王便履行承诺解了他的易容禁术,然后……然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决定权在唐梦。
好久好久没见了,好生怀念,最喜她一袭轻纱拖地,长发三千及腰,睡眼惺忪地走出留梦阁,仰头看他。
“唐影,你怎么还没走呀?”
“唐影,让纸鸢飞下来吧。”
……
唐梦,留在凌司夜身边,习惯了吗?
二人不知说什么是好,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少主慢步而前。
“少主,若真放不了手,趁早!别再耽搁了!”一人忍不住喊出声提醒,在路上见太子殿下和唐梦二人,俨然就是对恩爱夫妻,若是迟了,怕是少主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等待都会是一场空吧。
“少主,去塞北吧,趁早把血狐寻到,你就自由了!”另一人亦是喊出了声。
“顺道去旧地重游罢了,你们回去吧!”唐梦只是扬了扬手,仍旧超前而去。
空山,本以为不会再来了的。
帝都西北郊外。
小道上,凌司夜整个人都赖在了唐梦身上,背上的伤口虽是都处理过了,却仍是疼痛着,毒为解之时尽是麻木不觉得疼痛,这毒一解了,反倒是疼了起来。
唐梦搀扶着他,额上早已出了薄汗,两人就这么善良而有志气地离开了那小客店,都走了大半日了,才远远看见前面的小城镇。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唐梦突然开了口。
“嗯?”凌司夜不解。
“活该你别那蝙蝠撕扯。”唐梦说得狠毒。
“可喜可贺,夫人懂得心疼为夫了。”凌司夜认真说到。
“若不是你自作主张,这会儿,我早在宫里泡澡了!”唐梦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了。
凌司夜只是看她,没有说话,心里清楚,这女人不会真心疼。
“想个办法联系宫里的人,云容该知道我们的行踪吧?”唐梦问到。
“这回她也不知道,联系不上。”凌司夜说着,放开了重重压在她肩上的手臂。
“你们平日里都怎么联系的呀?”唐梦好奇了起来,在一旁大石上坐了下来,走了那么远的崎岖小路,小脚早已酸痛无比了。
凌司夜蹙眉,这话听着相当吃味,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避而不答,道:“歇一会,我去给你答些水来。”
说罢便径自朝一旁的溪边而去了,唐梦却是一脸狐疑,这家伙和云容定没那么简单!这次回宫了,她正好得闲好好试探试探个究竟
凌司夜好不容易寻到大大的树叶,汲了水便快步给唐梦送了来,干粮都在马上,那马儿都不知哪里去了,若是他原先那马定会自己寻来的。
思及此,眸中顿时掠过怒意,有仇必报是他一贯的作风,即便伤的是他的马。
那水才挨近嘴巴,唐梦便推开了,天色见沉,气温又降,这水冰凉凉的怎能下肚,惟愿能赶紧到了前方那小镇,用仅剩的金步摇换个温饱。
“怎么了?”凌司夜问到。
“凉。”唐梦答到。
“很饿吗?”凌司夜又问到。
“嗯。”唐梦点头,双眸一转,顿时一脸楚楚可怜,道:“又冷又饿又累!我不想走了!”
一路上他都以有伤在身为由,逼着她贴身搀扶,落得如此地步,皆是因他那率性而为,既然他乐意,这后果自然是该他来担着的。
唐梦如是想着,越发的心安理得了,便是整个人都无力地完完全全瘫坐了下来,娇声道:“我不走了,脚痛死了!”
凌司夜蹙眉,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替她退去了鞋袜,见她脚趾上几处都磨出了水泡来,双眸渐渐地沉了下来。
唐梦亦是蹙眉,难怪会那么疼痛了,原来是磨出水泡来了,这下子更是心安理得地要他背了!
只是,话还为说出口,凌司夜却先弯地身子了,淡淡道,“我背你吧。”
这下子正合唐梦心意,毫不客气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自是记得他背上的伤的,最好是更痛一点,痛到他后悔不该总是率性而为,自作主张,面对的是万蝠洞窟他也敢如此嚣张,真让她生气。
凌司夜微微蹙眉,一脸依旧苍白,咬了咬牙便迈开了步子。
唐梦贴在他背上,绣着草药的味道,还不怎么刺鼻,挺好闻的,闻着闻着就给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凌司夜摇醒了她,这才发现,早已漫天的繁星了。
终于到了小镇子了。
“快,我的金步摇。”仍是赖在他背上,一醒来便确确实实地感到辘辘饥肠了,第一个念头便是换吃的。
凌司夜这才将她放了下来,大冷天的却是满头大汗,一身虚弱,一袭白衣在风中微微飘起,
完全没了他平日里那狠绝凌厉的气质,恰恰却有股病弱的俊美。
“到逍遥楼去!,我那金步摇够我们俩大吃一顿的!”唐梦这下子终于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了,这小镇已离皇城很近很近了,离她的紫阁更近,她来过的,镇子虽小了点,却也繁华热闹。
“丢了。”凌司夜语气很淡,明显也是饿到了极点,倚着一遍墙上,一脸苍白,这个镇子他只路过过,不曾留意什么逍遥楼,看样子她是来过了。
“丢了……”唐梦不明天他什么意思。
“嗯,刚路上丢了。”凌司夜说得很不打紧。
“什么!”唐梦这才明白过来,一脸愤怒,这下子可真真是身为分文流浪街头了!
凌司夜仍是无力地靠在墙上,仰头看漫天的星辰,唇畔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苦中作乐的笑意来,他也好饿,第一回尝到真正饿的滋味,回头看唐梦,笑着道:“夫人,咱现在也算是对贫贱夫妻吧?”
“殿下……”唐梦却是特意拉长了“殿下”二字,继续哀怨道:“臣妾饿了……”
“怎么办呢?这儿爱妃似乎比本太子熟悉。”凌司夜眯眼,心中已有了主意。
“就路过几回罢了,殿下,这贫贱夫妻,谋生之道,还是该夫为妇随吧?”唐梦见他那神情便开始戒备了,这家伙定是打她的主意了。
“某生之道自是为夫的责任,只是这三餐温饱,该是娘子来惦记吧?”凌司夜说得头头是道,好不介意,谋生和三餐温饱其实是同的意思,依旧靠在墙上,墨发是用随意折来的短树枝挽着的,俊美的面容苍白着,只是唇畔隐隐的笑意不减。
唐梦看了他良久,想起了那日在云烟谷他抚琴时的情景,脑袋里突然又冒出了两个字来,这下子也有了主意了。
“要不……”
“要不……”
两人突然齐齐开口,异口同声。
“相公请讲。”唐梦眯眼笑着,想知道他打她什么主意。
“娘子一路劳累,不如先在逍遥楼住下,为夫回城后立马差八抬大轿来接娘子回去。”凌司夜认真说到。
“这个主意好,那走吧?”唐梦一脸恍然大悟,急急便拉起凌司夜的手。
凌司夜却是不动,又道:“为夫在这里等便是了,娘子先温饱了再差人给为夫送饭来,顺带熬碗药来吧。”
“这儿风大,相公还是同我一起去吧!”唐梦扯着他的衣角。
“不了不了,娘子自己去吧,快去快回。”凌司夜那苍白的唇畔噙着灿烂的笑意,很是好看,他去了,然后把这女人独自一人留下,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他才不去!
“嗯。”唐梦难得温柔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过身,晶亮的双眸顿时沉下。
原来是这就是他的主意啊!
逍遥楼是大酒楼,自是没有那小客栈的霸王条款,离开时才付账的,这家伙的意思明显是要把她装模作样去光顾,然后差人给他送顿大餐,而她就老老实实在楼里过夜,说白了就是押在那儿当人质,等他明日来赎回!
这么明显的意图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死要面子不同她一起去!
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只见他整个人都还是倚在墙上,不曾动过,远远地朝她无害地笑,墨发被风扬起,真真是个美男啊!
唐梦亦是回以无害的笑颜,转过身来,笑着一步一步又朝他走了来,掌中缓缓运了气。
凌司夜正纳闷着这女人怎么突然好商量了,尽看她那笑颜,顿时戒备,“唐梦,你想做……”
话语未落,直觉眼前一黑,终于是支撑不住了,整个人直直朝她倒了去,唐梦仍是眯眼笑着,轻轻抚摸着他那俊美无比的侧脸,脑海里再次浮起了“绿坊”二字来,她才不去逍遥楼,她自有她的主意。
给读者的话:
那个。更新问题。保证每天3千基础上尽量多的,原谅下猫猫真的好忙,文后,真正的唐梦会出现的。
正文 209卖了&到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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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甚是隐蔽,在街尾的小巷子里。
唐梦一手抚在微微笼起的小腹上,一手撑着腰,挑眉看了门上那牌匾一眼,眸中笑意掠过便大步踏了进去。
一入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个清瘦的男子,面容苍白如鬼,怕是轻轻一摸便能粘上一手的脂粉。
“夫人,你……”那男子上下打量了唐梦一眼,一脸狐疑,女子入伶人馆本就不多见,何况是个孕妇?
“你们这谁会唱小曲的?”唐梦挑扬凤眸,硬是忍饥饿感,底气失足地问到。
“夫人是来听曲的啊!”那男子这才明白过来,连忙将唐梦引到一旁包厢雅座去,“我们这小曲唱地好的人可多了,小的这就给你拿名单去!”
唐梦点了点头,径自倒起了桌上的热茶来了,终于能喝口热的了,凌司夜那家伙再吹吹风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吧,看他那样子,虽然弱了点,但身体底子还蛮硬朗的,能背她走那么远,应该还能撑一会吧!
唐梦就这么想着,径自地有点了点,再次同意自己的想法。
并不用多吩咐,那白脸男子一走,热腾腾的酒菜便送了上来了。
“把你们老板唤来,就说本夫人同他谈笔买卖。”唐梦轻咳了几声,认真说到。
“是。”小厮应了一声,这才退了出去。
人一走,唐梦便是迫不及待动了筷,不过是一般的酒菜罢了,这会儿吃起来却如山珍海味一般。
吃着吃着,不知不觉放慢了动作,凌司夜那嘴刁的家伙这会儿定也是吃什么都是美味吧?
“老板!”突然重重放下了筷子,大喊了起来。
“老板!再不来,本夫人就走了!账也不付了!”
这时,方才那白脸男子急急推门而进,手中端着份名单,道:“夫人不急,会唱曲的都伺候着,一会就过来,要不……”
“我找你们老板谈笔买卖!”唐梦打断了他的话,话语里透出了明显的急切。
“买卖?”白脸男子疑惑了起来。
“你就是老板?”唐梦明白了。
“正是,不知夫人看中了哪位?”白脸男子心中更是疑惑不解,这夫人相当的面生啊,似乎第一回来吧。
“门外那位,快去抬进来好估个价!”唐梦说着便起身朝门外而去。
“门外那位?估价?”白脸男子这才明白过来,亦是急急跟了出去,原来这夫人是来卖人的啊!
门口、右侧,冰冷的地上静静躺着一名男子,五官俊美无比,纵使一脸苍白如纸,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可逼视的尊贵气质。
“就这他?”白脸男子急急二前,身后两个小厮连忙跟上将凌司夜搀了起来,而凌司夜早已失去了意识,浑然不知一切。
“嗯,如何,上眼吧?”唐梦笑着问到,视线却不离凌司夜。
“不可多得!”白脸男子朝两小厮使了个眼色,两小厮便搀着凌司夜往馆内去了。
唐梦亦跟了进去,心里盘算把这家伙放着这里一夜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他这状况就只能养伤,她一会就入城让云容来赎人,约莫也就明早就能回了吧。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狠狠整他一把,这玩笑应该不算过分吧?
又是自顾自地地点头同意,加快了脚步,跟着两小厮和那白脸老板上了二楼。
“夫人,这公子是……”白脸老板看着榻上的凌司夜,心中欢喜,却也慎重着,这人看起来便知出身不凡,来路不明的人,再好,他可都不敢轻易收。
“唉……”唐梦才才叹了口气,挨着床沿坐了下,拉起凌司夜的手一脸不舍地拍了拍。
“夫人你倒是快说呀,这公子怎么会……”白脸老板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凌司夜脸上,急着想知道缘由。
“这行规你不懂吗?”唐梦抬头,挑眉问到。
白脸老板退了一步,显然,这是个行内人了。
“老板,这公子定是来路清白,本夫人不强不偷不吭不骗不蒙不拐,入这行的人,改名换姓、身世勿问,他既寻我给他找个门路,我定是要对他负起责任来的,我还有要事要忙,你赶紧估个价,中的话,咱就签个契成交了,你好赶紧给他寻个大夫来,若是不成,我就往下家出,听说皇城里绿坊出的价可高着呢!”唐梦说地头头是道,有条有理,很是专业。
“成,既然是行内人,咱就信了你,来个干脆的,五千两!”白脸老板干脆了起来。
唐梦挑眉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便要俯身去扶凌司夜。
“一万两!夫人这是最高价了,何况这公子这一身病痛,怕也得修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你若是去了那绿坊,未必有这几个价!”白脸老板咬着牙,恨下了心。
“够爽快,成了!”唐梦缓缓放下了凌司夜,一脸镇定。
“我这就取来,劳烦夫人写张契约。”白脸老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中早已开始算计着这成本日后要如何收回了。
人都退了去,唐梦亦才松了口气,到了杯热水小心翼翼地喂凌司夜喝了几口,又替他掖了掖锦被。
见他这安静沉睡的模样,很难想象明日回东宫见了她会如何。
嗯,他重伤在身,又背着她走了那么长的路,该好好休息的,这奔波回宫的人应该是她的吧,所以这玩笑归玩笑,她还是有正当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