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蹙着眉头,任由凤舞拉着,第一回思索了那么多国家大事。
“上轿了上轿了!”凤舞喊着便拉着林若雪往自己的轿子走。
“等等!”林若雪骤然止步,想都没想甩开了凤舞的手。
“你!”凤舞一愣,众人亦怔住,除了宁洛世子,似乎没有人敢如此放肆过。
“我和我夫君一起。”林若雪说着,却是径自朝最后面的轿子而去。
凤舞看了她良久,却只是讪讪笑了笑,低声对宁洛道:“黑勾玉都丢了,你还真打算救醒玉邪?”
宁洛没说什么,眸中却是掠过了一丝算计的笑。
……分割线……
东宫,云烟谷。
云容在屋外静候了许久,心中有些微微焦急着,然而那如花似玉的面容上却依旧是那一贯的内敛和沉静。
皇上召见殿下和凌妃娘娘过去凤仪宫用膳,都快到时辰了,这屋里的两主子似乎还没有打算动身的样子。
也不知道殿下这一回去唐府究竟是为了什么,以她对他的了解,定不会是单单因为凌妃娘娘胃口不好的,殿下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少让她知道的了。
忍不住又是悄步上前,轻轻扣了房门,低声提醒,“殿下,时辰快到了,别让皇上久等了。”
然而,房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云容不敢多打扰,只得又退了几步,静静侯着。
屋内。
榻旁,一地凌乱的衣裳,分明是撕扯的痕迹,榻上两具赤裸的身躯大大咧咧地交缠着,暧昧不已。
两人皆是微眯着双眸,一番翻云覆雨,唐梦早已浑身无力,而凌司夜的大手依旧在她光裸而白皙的背上流连着。
“唐梦。”低低唤了她一声,吻又是忍不住落在她背上,轻轻的啃噬着。
“嗯。”唐梦低低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子,双臂自然而然地缠上他的脖颈。
凌司夜仍是微微一愣,这女人第一回如此安分听话,不得不说,他还真不习惯,有几回就没反应过来。
“没事,就是想叫你。”凌司夜笑了笑,又唤了好几声,唐梦、唐梦、唐梦。
“凌、司、夜。”唐梦亦是唤他的名字,一字一顿。
“嗯。”凌司夜挑眉看她,偷偷往下探去的手早已被她拦下了。
“我真的饿了。”抓起他那不安分的手覆在肚子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凌司夜却突然蹙眉,思索了须臾,道:“说说,打算怎么小产?”
“不告诉你?”唐梦眸中顿时满上了笑意,入东宫后便着实没有什么事能真正动动脑子的,这一回她又有得玩了,而且要做得漂亮!
皆是工于心计擅于布局之人,臭气相投也好,同流合污也罢,总之再了解不过的了,见她那副得意而自信的模样,凌司夜总是忍不住想打击她的气焰,翻了过身,拥着她,让她躺着他身上,修长的手指缠着她那柔软的发丝,慢悠悠地说出了他的打算,“我看唐府那李大厨子适合。”
唐梦唇畔泛起了一丝冷笑,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做亏本的生意,这回去唐府,除了那场刺杀和带来了李大厨,还不知道他还算计了什么。
猛地翻身,欺在他身上同他鼻目相对,一副审问的语气厉声道:“从实招来,是不是打算灭了我娘家!”
凌司夜眯眼一笑,静默不语。
正文 224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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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唐府的时,瞥了门口这禁军几眼,唐梦便是认出了这帮人了,正是那日在天帧帝御用的禁军,可不同一般禁军这么好应付的,这般大动干戈,凌司夜岂会没有计划?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唐梦佯作认真逼问。
“怎么从严了?”凌司夜说着却是猛地将她压入怀中,如今,才会有那么一点同她很近很近的感觉。
“从严啊?”唐梦双眸骨碌转着,却怎么都想不出怎么对他才算是从严,不得不承认,能真正为难他的事情似乎很少很少,如今怕是唯有天帧帝一人了吧。
“那可是臣妾的娘家啊,殿下好歹也手下留情!”硬的不成,只得来软的了,抬头一脸楚楚可怜,试探地问到。
“即是爱妃的娘家,本太子可不敢动。”凌司夜笑了起来,这不敢二字,似乎是生平第一回说出的。
“说谎。”唐梦岂会相信,见他还不想绕弯子,便是撇了撇嘴,气定神闲地缓缓起身,裹着锦被倚靠在一旁高枕上,挑眉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凌司夜却是不语,眯眼笑着看她。
终究还是唐梦没忍着,开了口,“你是想软禁我娘?”
凌司夜却是摇头,道:“唐府一来有勾结白狄之嫌,二来李大厨即将毒害我爱妃腹中子息,爱妃说该不该诛了九族?”
“你又说谎了。”唐梦冷笑。一来白狄一事天帧帝根本就不许他插手,二来,这即将毒害她腹中孩儿一事,还未发生呢,他凭什么向天帧帝要那一千禁军?
“过来。”凌司夜大笑了起来,这天下唯有唐梦这女人配当他太子妃吧,迷糊的时候不会太迷糊,这聪明起来都会令他有些不安了。
“你想困住我娘和殷娘对不对?你查到了什么?”唐梦不动,急急问到。
凌司夜亦是起身,不顾一身赤裸,大大咧咧地在唐梦身旁倚了下来,笑着道,“听闻空山风景无限好,爱妃可愿意陪同本太子去游玩一番?”
这话音一落,唐梦骤然蹙眉,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忘记了关于空山的一切?”凌司夜却是认真了起来。
“我骗你做什么?我自己还急着想知道呢!?”唐梦不耐烦了起来。
“西界里打听到了,你娘可是空山掌门,殷娘是戒律堂长老。”凌司夜道出了实情,先前父王一说出血狐是空山镇山之宝,他便没有停止过调查了,本以为西界里卖不到这消息,没想到上回卖他毒药的老头竟然愿意说了。
“是剑空说的!?”唐梦急急问到。
“剑空?”凌司夜不解。
“西界里,一个一直在暗河垂钓的老头,你上回向他卖过毒药的!”唐梦解释到。
“正是。”凌司夜眸中掠过了一丝狐疑,这女人竟也知道,还没开口问呢,唐梦便是主动解释了。
“他名唤剑空,是我师父,也是空山被驱逐的长老,只教我武功,从不教我用毒,关于空山,我就记得他一人!”唐梦说出了实情,一直怕揭穿穿越之事,总没有亲自去问,却是私下遣人去问过的,什么都问不到,关于空山,师父似乎一直不愿意说。
西界之人,虽无所牵挂无所避讳,却也有自己的意愿,说或不说,无人能约束的。
凌司夜双眸顿时沉了下来,一直不愿意提起的一个问题还是摆到了眼前,关于灵魂穿越,关于她的身世。
“他还说了什么吗?”唐梦急了,转身过身,双手拉住凌司夜的手臂。
“除了你娘和殷娘的身份,还有空山的位置,其他的一字都不提。”凌司夜如实答到,若非是西界之人,以他的性子早便将剑空那老头绑了来严刑拷打了。
“定有蹊跷!”唐梦一脸狐疑了起来。
“包括唐影?”凌司夜挑眉,不屑地问到。
唐梦却不动气,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包括!”
凌司夜却是笑了,道:“本太子帮你查清楚了,你怎么报答我?”
“查清楚再说。”唐梦眯眼,就知道不用她开口,这家伙也比她还有兴趣知道那么被遗忘的,以及似乎刻意被隐瞒的事情。
“查清楚了,爱妃就替本太子生个孩子吧?”凌司夜语气轻挑,大手覆上了她那平坦的小腹,眸中却掠过了一丝认真。
唐梦迟疑了一会,不经意瞥了落在一旁那跟金步摇一眼,收下那金步摇的代价是陪他一辈子,查清楚身世的代价是为他生个孩子,这家伙真真是从来都不做亏本生意呀!
只是,这一回确是亏本!
他哪里会直接自己费尽心思去查的那份记忆是什么呀!
而她,又岂会知晓?
“好!不过你得先答应这回小产的事,不许插手!”唐梦终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似乎也只有这个诡计多端、心怀不轨、卑鄙下流的男人能让她不会厌烦,愿意这么一辈子吵吵闹闹走下去,同流合污、臭气相投,共同谋划天帧帝这片江山,而后,或许还能有更大的野心。
“李大厨子是逃不掉的,你别白费心思。”凌司夜自有他的打算,他记仇,而且喜欢利索地报了,不喜欢记太久,两次刺杀,即便这腹中孩子是假的,他也记仇,这一帐当然还算回唐府去。
“不可以!”唐梦立马反对,蹙眉道:“若是嫁祸给了唐府,打草惊蛇了,你这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可得被提防着了,况且,皇上不可能轻易作罢的,逼急了唐夫人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这李大厨子犯的案,若要牵连上唐府,本太子自然可以让这案子办个一年半载的,只是,嫌疑人皆不可离开半步!”凌司夜冷笑到。
“你不会是想真正困住这二人吧,你又打算对空山做什么?!”唐梦心中顿时一惊,自是明白区区一千禁军是困不在唐夫人和殷娘的,这家伙不会是想困她二人与天牢吧?
“把空山当作聘礼送你,如何?”凌司夜打趣地问到,对她,没有大婚,没有聘礼,这一切当然日后是要补给她的。
“同你说正经的呢!”唐梦蹙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本太子像是开玩笑吗?”凌司夜亦是认真了起来。
“总之,我不管,你上回就说过交给我自己处理的,想失言吗?”唐梦最是关心这件事,她早就谋划好了。
凌司夜蹙眉,不语。
“我不管,你答应的!凌司夜!”唐梦却是不依不饶了起来,眸子里掠过一丝精光,虽是同他关系确定了,自个心里可还是存着些小心思的,比如,云容。
从今以后,他便是她唐梦认定的男人。
她的规矩,一点点暧昧都不许,一点点误会都不许。
过去往事,她不会在意,但是,过去的人,就是不能留!
她,一旦认定了,便是小气地彻底!
“当时那还不是气你的。”凌司夜并没有任何羞赧至之色,说得理所当然,那日在园中亭子里确实是把这件事丢给她一个人了。
唐梦一愣,并不似凌司夜那么理所当然,小脸竟有些烫了,她总把这区别归根于他的脸皮太厚了。
“我不管,反正是你说的,不能出尔反尔!”仍是强硬的语气,视线却躲过了他。
“你当时还是狠心,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平日里脾气挺大的,怎么遇到这事就给好欺负了?”凌司夜似乎很乐意聊起这话题,真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若想真正困住她二人就另想法子,总之,小产一事我自己处理,李大厨子不许动,否者东宫的饭菜本宫就真一口不动!”唐梦却是急急把话语拉回来,竟是撒起娇来,霸道而野蛮。
凌司夜也不多谈,蹙眉看她,犀眸中的迟疑并没有掩饰,确是有其他方法困在那两个老女人的。
“说说,你这小脑袋又谋划出什么天衣无缝的妙计了?就非得用上不可?”
“你答应了?”唐梦心下顿时一喜。
“嗯。”凌司夜向来对她爽快,任何事情都不会让她求过三遍的,看样子计划得稍作调整了。
“就这么定了!”唐梦乐了,乐得主动在他侧脸处亲了一口。
凌司夜却是突然给愣了,本还有好多话要问的,却统统给抛脑后去了,缓缓地贴近了她的脸,鼻尖都相触到了,性感的薄唇徘徊在她唇畔,似乎是引诱,若即若离,迟迟不肯覆下,就是盼着她的主动来肯定他的征服,即便是拥有了,却似乎不是完全,他要的,是完完全全,不敢是对人,还是对事,头一回有这般强烈的欲望,亦是头一回如此执着。
唐梦却是迟迟不动,身子有些僵,并没有思考那么多,只知道这家伙眸中的深沉的意味,像极了一头伺机而动的兽,他不动,她反而会慌。
“吻我。”凌司夜终于开了口,吃在她唇畔的声音低沉无比。
唐梦一愣,随即缓过神来,却是给笑出了声,亦是大胆地吃在他唇上,声音带着丝蛊惑,低低道:“太子殿下,你求我吧!”
“不可能!”凌司夜亦是笑开来了,随即覆下双唇,锁住了她一切的言语,他不急,一辈子很长,有得是时间把这个高傲的女人调教地服服帖帖!
即便拥有了,即便宣布了所有权,亦是驯服不了她,或者这便是她对他最致命的吸引力吧!
“唔……”
唐梦有些挣扎,这个吻异常的霸道,长驱直入,小手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之上,她知道,她又撩拨起他的征服欲了,是不是可以说这表示她先征服了他了呢?
晶亮的双眸顿时涌出一股笑意,带着一丝满足,带着一丝放肆,小手缠绕他的脖颈,灵巧的香舌不再闪躲,嬉戏一般同他追逐了起来。
一辈子那么长,她有的是耐性慢慢撩拨、慢慢磨他,谁叫他先招惹上了她呢?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认真,直到他开始流连而下,她才终于有机会呼吸了,娇喘着,胸口微微起伏,心口上的伤有些些结痂了。
“唐梦,同我说说你的世界吧,千年之后。”凌司夜埋首在她胸口处,气息亦有些不稳。
“说不清的世界,你听不懂的。”唐梦说得很不经意。
“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呢?也是那么倔吗?”凌司夜继续问到。
“这就是我呀,怎么倔了?”唐梦笑着答到,一直都是她自己性子,不过是继承了一份残缺的记忆罢了,这家伙显然不怎么明白灵魂穿越这回事。
“那真正的唐梦呢?”凌司夜蹙眉问到,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很乖,也可能很顽皮,惜爱昨日的话明显是话里有话,我看这真正的唐梦小时候定是天天被殷娘教训的。”唐梦亦是蹙起眉头来,从来就没有机会去知道关于真正的唐梦的任何事情,包括她的性情。
直觉她应该是顽劣多一点吧,不要怎么总给唐影惹事呢,这五年来,每每她瞒着唐夫人做坏事,唐影总是会用“又”字,这真正的唐梦定也是和她一样吧,瞒着唐夫人好些事。
“到了空山,好好问问便知道了。”凌司夜似乎自言自语。
唐梦却搂在他腰上的手一紧,故作不悦,问道:“你对唐梦还真有兴趣了?”
“向来很有兴趣。”凌司夜故意曲解,眯眼笑到。
“对白素有兴趣吗?”唐梦挑眉问到。
“白素?”凌司夜不解,却是随即缓过身来,道:“是你?”
“正是!”唐梦笑了,这家伙还算是聪明!
“很有兴趣!”凌司夜眸中掠过一丝玩味,提起这穿越之事本有些慌,却没想到能如此坦然谈起,这个女人都答应了他一辈子,应该是不会再离开的吧,他不想多问。
“我是在一次探险中跌落山崖的,然后就穿越而来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西界门口,还险些把那儿当地狱了。”唐梦淡淡说到,忆起往事,似乎没什么特别能记住的。
“跌落山崖?”凌司夜不解。
“嗯,在一个孤岛上,当时就因为拉了同伴一把,自己给跌下去了。”唐梦说得轻松,并没有任何哀伤,穿越到这里,或许,是她的福气吧,这儿比家乡无拘无束多了。
“同伴?”凌司夜听得出这里有故事。
“她叫穆婉蝶,我同她认识就不到十日,就是投缘喜欢她!这故事有空在同你讲啦,饿死了!”唐梦没有打算讲下去了,老长老长的故事,现在最主要的是她饿了!
估计,天帧帝早饿了吧,拖那么久才过去了,还不知道要扯个什么借口呢!
给读者的话:
好累好累。。。。
正文 225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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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西北,万重大山脚下,诀别镇,往正西而去,不过千里,便是白狄那神秘的孤城,往北而去便是狄胡境内了。
唐影离开空山后,往北快马加鞭奔波了好几日,终于是到了狄胡境内。
过了这座丘陵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了。
这个时节,原野上一片青翠的绿意,隔着不远处便可见一群群牛羊,还有一群群马匹,这个是个游牧名族。
这个时候,夜正深,只的远远见到稀疏的灯火,帐篷里的人们怕是都睡着了吧。
马儿在小丘的顶驻足了,马上男子早已退去了那墨黑的披风,一袭白衣飘飘,脸上蝶形银白面具遮掩了真正的面容,唯独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眸中,总是那么沉静内敛,给人无比的安心。
小道消息,有人在这片边境草原上遇到了火红色的狐狸,妖红如血的颜色,还有一样妖异的红眸,凶猛异常。
真的会是血狐吗?
这般特征,同唐夫人描述的一模一样,血狐的名字便是源于它的皮毛和双眸,妖红如血。
凝眸沉思,不过须臾却是扬鞭纵马,飞驰而下,喜欢极了这片大草原,好不容易有机会自是要自由驰骋一番的。
马儿奔驰地越大的急速,下了那丘陵,到了平地,速度更是加快了,仿佛是一道白影一般,在一片黑暗的天地里驰骋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宛若游龙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是肯停了下来,脸色的蝶形面具早已不知何处去,这幅容颜,线条分明,七分刚毅三分柔,俊美而温雅。
一身大汗淋漓,背负的太多,藏在心里的太多,许久没有这么放肆过了,紧抿多时的唇畔终于缓缓浮起一丝笑意,没有什么意思,纯粹的笑意罢了。
前方是一片小树林,树丛甚是稀疏,月光下,远远的可见一片波光粼粼,毫无疑问,林中有池子。
唐影下了马,缓缓走入林子里,今夜又得风餐露宿,还好,寻到了水源。
奔波了数日,加之方才的放纵,眉宇间早就透出了难以掩盖的疲惫来,低着头静静地走着,习惯一般,身旁缓缓浮起了千丝纸鸢来,五颜六色,轻易折射了月光,仿佛一只只焕着琉璃彩光的精灵,陪着他,替他引路。
很快便看清楚了这池子,池中浮着几丛水草,开着不知名的小白花,这塞北地段,竟能有江南池塘一般的小湖,真真难得。
唐影牵着白马,沿着池畔缓缓走着,一袭白衣如雪,五彩千丝纸鸢在身旁萦绕着,远远看望,就仿若是落入红尘的谪仙一般,美得很不真实,可望可不及,可遇而不可求。
“他是神仙吗?”
这声音很是稚嫩,从池子里传来,很低很低,是自言自语。
池中,水草丛中,一个赤裸的小小身躯缓缓出现,小巧玲珑地,不过五六岁吧了,是个小女娃,五官精致无比,粉雕玉琢如瓷娃娃一般。
很想看清楚萦绕在他身旁那的那流光溢彩究竟是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游动了一小段距离,却仍是看不清楚。
突然,唐影止步了,安静内敛的双眸顿时沉下,浮在身旁的纸鸢亦是瞬间精致,不过须臾,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齐齐朝小女娃这边飞射而来!
“哇……”
小女娃惊得大哭出声,一动不动,完全没回过神来。
这个神仙,好凶!
然而,就在这化作了利器的纸鸢即将射向她那粉嫩嫩的脸蛋之时,一道白影却更是极速地朝她而来,还不待她看清楚怎么回事,整个人便被抱了起来,一身赤裸裸,如泥鳅一般滑溜。
“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你家在哪里?”小娃娃仍是愣着,低沉地很好听的声音便从头顶上传来了。
“我……我……”仰头看他,好一双温软的眸中,瞬间让她忘了自己的处境,正一身光光地被他双臂抱着呢,掠过水面便轻易将她带起,他那一身白衣,衣角没有粘上一点水迹,而身前一大片的水迹皆是她身上的。
“走丢了吗?还是在等人?”唐影见这小娃娃这般痴样,以为自己吓着了她,声音更是柔了下来,探得出来她根本没有一丝的武功,应该是附近人家的孩子吧。
小娃娃点了点头,随即有摇了摇头,想了想却又是点头,只是,看了看唐影,又摇头了,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似乎很就矛盾。
唐影不由得失笑出声,这娃娃想说什么呢?
“慢慢说,不急,我送你回去。”一直沉着的心,却是莫名地愉悦了起来,这娃娃好不可爱,他竟也会忍不住强掐掐她的小脸儿。
“我冷……”小娃娃终于是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抖,原本泡在池子里都不觉得冷,这上岸被风呼呼地垂着,终于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唐影这才注意到,连忙退下自己那雪白的长袍利索地将她整个人都裹紧了,不过是孩子,便是没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考量,然而视线却也不曾落在她身上丝毫,仍是抱着她,这孩子好轻好轻,他一手便可提起了,笑了笑,柔声道:“你的衣服呢?”
“那边!”小娃娃指向一旁,确是有一堆的衣物。
唐影走了过去,一手抱着那娃娃,一手挑起了一件来,眸中顿时掠过一丝疑惑,这衣裳褴褛极了,很是破旧,而且,这孩子穿上了定是小了许多吧。
“你的?”唐影蹙眉问到。
“嗯。”小娃娃点头,靠在他怀里,突然就不想出来了,这个大哥哥的怀抱好暖,原来他是活生生的人呀,怎么可以那么像神仙?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爹娘呢?”唐梦起身,仍是双臂将她捧着,缓缓朝马儿那边而去,如果没猜错,这定是个孤儿了。
“爹娘都死了,嬷嬷带我。”小娃娃这脸说变就变,一下子就难过了起来,泪都满上眼眶了。
“家在哪里呢?大哥哥送你回去。”唐影仍是蹙着眉头,记忆虽遥远,却仍是那么熟悉,仿佛是昨日,小时候,唐梦每每从空山回来,都是这般泪眼梨花地看着他。
“不要!嬷嬷打我,你看!”娃娃却是一下子伸出了那细小的胳膊来,一道道鞭打的伤痕未消,那般怵目惊心!
“她打我,我不要回去!”娃娃的眼泪终于是掉了下来,等了那么多日了,终于有人路过了,只是听说这儿是到中原去的必经之路,总会让她等到好心人的,为奴为婢她都愿意。
她打我,我不要回去!
她打我,我不要回去!
唐影骤然怔住,这话一字一字地撞击着他的心,硬生生就这么痛了起来。
一样的话语,一样的语气,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唐梦锊起衣袖来,娇怒地把气撒在他身上。
“殷娘她打我,我不要回去!”
“我再也不要回空山去了!”
小娃娃小心翼翼地看着这突然变了脸色的大哥哥,眼泪也一下子止住了,孩子的直觉最是命案,轻易便看出他的哀伤。
怎么了?
“那我带你走。”唐影缓过神来,轻轻地摸着娃娃的小脑袋,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想都没有想,她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的啊!
“大哥哥不许骗人!”小娃娃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伸出手臂搂住了唐影的脖颈,有些高,有些艰难,但还是搂住了。
“不骗你,你叫什么名字。”唐梦唇畔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没有任何预料,才到了塞北呢,就遇到了这么个孩子,带她上路,或者这一路上也不会那么孤单吧。
“琳夕,嬷嬷给的名字。”娃娃连忙答到,生怕唐影后悔一般。
听了琳夕二字,唐影眸中掠过了一丝复杂,又问到,“姓什么呢?”
“不知道,嬷嬷也不知道。”娃娃如实回答。
“那随我姓吧,以后长大了就留下当婢女吧。”唐影淡淡说到,这便是缘分吗?琳夕、林夕,这不正是“梦”字吗?
“主人你姓什么?”娃娃机灵无比,立马便改口了。
“唐,以后就便叫唐林夕。”唐影淡淡说到。
“主人你叫什么名字?”娃娃又问到,口口声声唤着主人,好生的别捏,她现在可正赖在人家怀里呢!
“影,以后你唤我公子便可。”唐影又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主人二字看样子他暂时是受不起的,这娃娃若是真留下了,少说也得调教几年吧。
“影公子。”小娃娃却是一下子放开了搂着他的双手,明亮的大眼睛里尽是认真。
唐影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道:“饿了吗?”
小娃娃早就饿过了头,连连地点头。
唐影不知觉宠溺一笑,将她放到了马背上去,取出了一袋干粮来,道:“想吃什么自己找,好好待着,我替你寻些热汤,还有衣裳。”
这小脸都冻白了,定是好几日没好好吃过热食了吧,并不为人父母,却考虑地周到,照顾地体贴,那个顽皮的丫头便是他自小体贴到大的呀。
“影公子,我跟你走!”娃娃却是一下子急了,就怕他食言,一去不回。
“乖,不会有事的,这马能找到我的。”唐影却是以为她害怕,柔声安慰。
娃娃不说话了,却是一直盯着他看。
唐影无奈,这么个五六岁的小娃娃,虽然看上去超乎了同龄人的心智,却也毕竟是个孩子啊,这眼眶里的泪又是一下子给满上了,又是个爱哭鬼。
“乖,它留下陪你,我一会马上回来。”唐影说着大手一伸,缓缓展开,一只五彩的千丝纸鸢便缓缓的飞了起来,萦绕着娃娃转了一圈才在她眼前停了下来,漂浮着,五彩的眼色,折射着月光,流光溢彩一般,好不漂亮。
娃娃看得痴愣,都忘了哭了。
唐影看着她这幅表情,心中莫名一痛,就是这瞬间,数十只千丝纸鸢漂浮而上,一下子将小娃娃萦绕住,而他却是急急转过身去,骤然便是化作一道白影远去了。
“好美啊!”娃娃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千丝纸鸢的羽翼,东碰碰,西触触,有些烟花缭绕,看不过来。
方才就是这些精灵一般的纸鸢萦绕着他吧,他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般能耐呢?
伸出小手来,那五彩千丝纸鸢便缓缓地落在她小手心上了,细细地打量着,这才看着清楚,如果有股熟悉感莫名地涌上心头,仿佛就昨日,很近很近,却有仿若隔世,很远很远。
影公子,是不是上辈子我也曾遇到过你呢?
……
果然就是一会儿,唐影便回来了,羊皮水壶里装了热腾腾的热汤,手上还多了一套小衣裳,并不是新的,却是洗的干净。
小娃娃仍是愣愣地看着手中那五彩千丝纸鸢,一脸的心不在焉,仿佛被夺了魂魄一般。
“怎么不吃呢?先喝口水。”唐影蹙眉,递上了水壶,另一手不过是随意地一挥,便是收起了所有漂浮着的千丝纸鸢。
“这个送给我。”小娃娃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握起小手,藏到了身后。
“不行。”唐影蹙眉,这东西,从来不会送的。
“那就借给我。”小娃娃戒备地藏着,生怕他抢一般。
“不行。”唐影伸手一下子便抓出了她的小手来。
小娃娃紧握着,却还是被他硬生生地掰着她的手指,突然有种慌张的感觉,这个大哥哥似乎并不如表面上这般温和,心地隐着什么,她不知道,直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顿时一慌,手一下子松开来了,那五彩千丝纸鸢却没有一丝被蹂躏的痕迹,依旧完好如初。
“先喝口水,吃饱了,带你上路。”唐影淡淡说着,仍是递给上了那水壶。
小娃娃乖乖地接了过来,却不敢再多放肆,这纸鸢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吧。
待小娃娃吃饱了,唐影仍是亲自将她抱了下来,正想动手呢,却突然止住了,想起了林若雪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对娃娃道:“这衣裳懂得穿吗?”
娃娃接过那一整天衣裳来,里里外外皆是齐全,还是第一回见过那么好看的衣裳呢,连忙点了点头,很快便驱逐了方才得不到那纸鸢的不开心,小孩子总是轻易便忘记,轻易便满足的。
“赶紧换上,别着凉了。”唐影说罢便背过身去了。
小娃娃年纪虽小,却是识人事,想起方才赤裸裸被他抱着,这下子才知道要脸红,又慌又急又羞地胡乱换上了那赶紧而温暖的衣裳。
“好了。”轻轻扯了扯唐影的衣角,捧上了他那件宽大的外袍。
唐影这才转过身来,没再说话,只是用那袍子又将她裹了一层,抱着她翻身上马,淡淡道:“跟着我,会很累,你要习惯。”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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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6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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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早已深了。
凌司夜同唐梦这会儿才从云烟谷那池子里泡够了,懒懒地起来。
虽是放松了许久,唐梦仍是累着,徐公公都来催了两回了,天帧帝非要等着唐梦过去不可,即便是正睡着呢,亦是要等。
不甘不愿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只觉得今夜的气氛似乎比前几日好很多了,却又同以往不同,也不知道这两个难伺候的主儿,又,怎么了!?
“好饿啊,你快点。”唐梦催促着身后闲适地走着的人,两人皆是一身锦白宫装打扮,唐梦那假肚子似乎又大了一点点了。
“你有点样子。”凌司夜不满地看着她走得大大咧咧,拉过她的右手,一下子便是狠狠掐了下去,仍是毫不怜香惜玉。
“痛死了!”唐梦叫出声,蹙着眉头,最讨厌见天帧帝了,一见他就意味着自己要受这罪,这家伙这一回下手比上一回还重,她都怀疑方才趴在池边说那么些甜言蜜语的人不是他了。
陪我一会儿吧,就一辈子?
脑袋里浮现起这情话,下意识地摇头,真真,不像他啊!
“你应该习惯了。”凌司夜白了唐梦一眼,根本没怎么舍得用力的,这女人还敢这么夸张地喊疼。
“你教我吧,下回我自己来,省得每回都被你虐待。”唐梦止步说到。
“休想。”凌司夜却是拉起她的手,快步而前,就知道她故意喊疼是要提这事儿了。
“这种事,我又不会骗你!”唐梦没好气地嘀咕,任由他牵着,其实也不过几日罢了,却似乎很久很久,没这么被他牵着手,在东宫的各个角落里穿梭着。
很快便出了云烟谷,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到了大厅,远远地竟嗅到了香味,馋的唐梦一下子有了精神。
“夜宵?”一入门,见了桌上的汤盅便是唐梦脱口而出。
“殿下,皇上已经等很久了,赶紧过去吧,娘娘要是喜欢李大厨子的手艺,以后每顿都让他做便是了。”桂嬷嬷一见二人进门,便是连忙上前劝说,一脸的担忧,这个时候过去凤仪宫连吃夜宵的时辰都得过了吧!
“嗯,夜宵,趁热喝了,你要真喜欢,这人就留给你了。”凌司夜看都没看桂嬷嬷,拉着唐梦坐了下来,话里意思,唐梦自然明白。
“吃了夜宵再过去用晚膳?”唐梦一脸不可思议,这家伙难不成想激怒天帧帝吗?他有这胆子,她可没有,一会的借口定又是推她身上来的。
“有问题吗?”凌司夜反问,这女人不是饿了吗?话还那么多,上回去凤仪宫她看似很淡定的样子,其实紧张地饭都没吃多少!
“没有。”唐梦没多想,习惯了他太多的莫名其妙,接过云容盛上的汤便大口喝了起来,果真是饿了,而且李大厨做的汤就是对她的胃口,酸而不涩!
好一番耽搁,两人终于是肯出门了,这一回云容也跟着了,不似先前绕路,直接走了近道。
唐梦只当凌司夜喜好使然,并不知道天帧帝在凤仪宫设的家宴他有千般百般的不愿意去,那个宫殿,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了。
两人牵着手慢慢地走着,云容在前面提灯引路,静静地,一声不吭。
方才几番催促,殿下不应她,她就替他同皇上推辞过多次了,皇上仍是要等,她便知道,皇上其实想见的是殿下,不是凌妃,今夜又是难熬了,似乎,很久没有这样了,只是,为何要凌妃一起过来呢?
凌司夜亦是不语,直到到了宫门前,才握紧了唐梦的手,挑眉看她,甚是盛气凌人道,“别老那么紧张,有本太子在呢!”
“我哪里有?”唐梦白了他一眼,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手心都出汗了。”凌司夜竟是开起玩笑。
“哪有!”唐梦没好气说到,话音一落,心中却怔住了。
这才注意到手心真的有冷汗,不是她的,是他!
骤然蹙眉,这下才恍然大悟,这家伙比先前哪一回还磨蹭,显然很不愿意过来。
“走吧。”凌司夜淡淡说着便踏上了台阶,云容回头看了他一眼,眸中难掩是满满的心疼。
“我肚子痛!我们回去吧!”唐梦却是止步,有股不好的预感,对这对父子总是不能以常理来猜测,天帧帝能等到现在她也没多想,只是,现在,很明显,凌司夜有事瞒着她!
“怕了?”凌司夜挑眉问到。
“殿下,娘娘身子不舒服,要不奴婢先送娘娘回去吧。”云容终于开了口。
“不怕!”唐梦迎着凌司夜的目光,眸中掠过一丝不悦,云容定是也知道些什么的!
凌司夜却是笑了笑,仍是牵着她朝上而去,凤仪宫,父王找他来,定是又想念母妃了吧。
一入门便见一桌的饭菜,仪皇后仍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天帧帝懒懒地倚在一旁的暖塌上,眯着眼,似乎睡着了。
“父王,梦儿身体不适,让你久等了。”凌司夜走了过去,笑着说到。
“这么晚才来,用过膳了吧?”天帧帝没有睁开双眸。
“用过了。”凌司夜如实答到。
天帧帝这才缓缓睁开双眸,然而,看了唐梦一眼,淡淡道,“手伸过来,朕替你把把脉。”
唐梦挨近,伸过手去,另一手仍是被凌司夜牵着。
“听桂嬷嬷说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天帧帝的手劲很轻,话语亦是很轻。
“还好,殿下得意寻了唐府的厨子来,晚膳吃得对口多了。”唐梦如实回答,她向来是挑食,先前是有这么几日。
“我这皇儿难得也会疼人。”天帧帝淡淡地说罢便起身来了,径自朝内屋而去。
唐梦看了凌司夜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皇上,娘娘身子不舒服,方才肚子还疼来着呢,要不奴婢先送娘娘回去吧?”云容却是上前来,低声小心翼翼地问到。
“脉象一切正常,哪里不舒服了?”天帧帝止步,转过身来蹙眉问到。
“没什么大碍,难道皇上有闲找殿下和臣妾来,怎么能一来就回呢?”唐梦浅笑着说到,却是忍不住瞥了凌司夜一眼,这家伙瞒她什么事了,云容知道,她竟然不知道!
“把夜宵送上来给凌妃尝尝,那可是皇后亲自下的厨。”天帧帝笑了笑,便是转身朝内屋而去了。
而唐梦瞬间收起了那一脸浅笑,怒目瞪向凌司夜,“怎么回事?!”
“看样子父王找我有事了,你乖乖地等着,回去在同你讲,皇后娘娘的手艺可不是轻易能尝到的。”凌司夜走了过来,轻轻在她额上印了一吻。
唐梦仍是一脸狐疑地看他,如何会轻易相信,只是,“骗人”二字还是忍了下来,这儿毕竟是凤仪宫,不是东宫。
凌司夜进去后,唐梦这才在一旁坐了下来,云容侯在她身后,娇美的小脸上却尽是担忧,秀美的眉头紧紧锁着,显然,很担心。
“云容,你……”唐梦忍不住想问,却还是止住了,问也是亲自问凌司夜,不是她多心,而是不愿意有任何机会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认定了他,不管何事,何种误会,皆只同他一人解释说明,不假他人。
“奴婢在。”云容低声应答。
“上回同你说的那事,考虑地怎么样了?”不知道要等凌司夜等到什么时候,反正也闲着,总得找找娱乐。
“请娘娘明示。”云容自是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却装傻了。
“终身大事嘛。”唐梦一脸狭促的窃笑。
“娘娘,云容只是个婢女。”云容认真说到,无论如何,这殿下心中的位子,她相信,不用任何头衔来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