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暴君,我誓不为妃》作者:猫小猫【完结 番外】 > 暴君,我誓不为妃.txt

“娘娘,赶紧趁热,这药都热第二回了。”桂嬷嬷端着药进来,一脸欢喜。.2

“不是,是西界里买来的,先前庄里没这么花草的。”凌司夜方才亦是发现了院落里那几丛花草了,心中疑惑着。

而方才那个白衣男子又是什么人,落霞庄可从来不会有家丁的。

这时,叩门声传来了,桂嬷嬷好不容易熬了药,终于是赶了过来。

唐梦和凌司夜却相视一眼,眸中皆透出了一丝算计的笑意。

凌司夜亲自过去开门,交待了几味药草令桂嬷嬷去采,桂嬷嬷也没有多想,一一认真记下,又重复了一遍,见凌司夜点头后才退下。

而这时,屋内却突然传来了唐梦疼痛的叫声。

凌司夜大急一下子便到了塌前,而桂嬷嬷亦是急急进来了,只见唐梦身下再次出血,疼痛地额上皆是冷汗。

“疼……”唐梦吃痛地在凌司夜怀中挣扎。

“如何是好?”凌司夜慌得不知所措,冲着桂嬷嬷怒吼。

唐梦一脸苍白,捂着小腹,声声喊疼。

桂嬷嬷亦是慌了起来,怎么会恶化成这样!顾不上什么连忙出门,在院子里采了几夜紫色叶子,捣碎了让唐梦含在嘴里,这正是迷幻草,有止痛麻醉之效。

果是奇药,不一会人,唐梦便是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

“殿下,你是不是欺负娘娘了!这刚小产呢,断然是不可行房的!”桂嬷嬷一脸担忧,替唐梦把了脉,便是大惊,这脉象大乱。

“下去准备,明日就回宫,让父王另派使者。”凌司夜沉着双眸,眉头紧锁。

“殿下,你别急,老奴马上就寻药去,这园子里有的是奇药,娘娘只要好生调养几日一定会没事的!”桂嬷嬷自己却是急了,说罢便急急出了门。

人走后,凌司夜亲自关上了门,端过隔在一旁的汤药来,唇畔泛起了一丝冷笑。

而唐梦早已将嘴中迷幻草吐出,漱了口,懒懒在榻上倚了下来,这一出戏真真是夫唱妇随了。

“我就说这老嬷嬷有问题吧!”唐梦先开了口,自己小产的事都败露了,怎么可能不揭穿这桂嬷嬷呢!

“不苦也不烫了,赶紧喝了。”凌司夜把药送到她面前来了,逼着她先喝药。

“你喂。”唐梦得寸进尺,命令到。

“嗯。”凌司夜竟是照做。

“这么听话,真不像你。”唐梦唇畔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心口处却是暖着,端过那药来,一口喝完,真就没舍得再刁难他了。

凌司夜看了她一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却是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大腿上的伤口,方才的血就是这么给流出来的,这女人还真对自己下得了手。

“我猜她武功也不差。”唐梦说到。

“桂嬷嬷是母后的陪嫁婢女,母后本就是山寨里出来的,奴婢会些武功也不算稀奇。”凌司夜淡淡道,从方才在车上差桂嬷嬷熬药到现在,减去熬药的时间,这嬷嬷的轻功算是不错。

“她没那么简单,否认岂会同我约定,要我替她隐瞒身份。”唐梦蹙眉,一脸认真,小产之后,就一直对这嬷嬷戒备着了,答应她一路同行,定是有所提防的。

凌司夜亦是蹙眉,方才说了那么多奇珍异草的名字,这嬷嬷竟也能一一记下,纵使医术再高,见识再广,这么多罕见药材也不一定能全认识的!

而且,他可是很好奇她能在这满是机关的园子里摘到什么药草回来!

“她在皇上那伺候了那么多年,你当初怎么那么肯定她不出卖你?”唐梦再次提出疑问。

“自是试探过多回,若要出卖也不会至今按兵不定。”凌司夜笑了起来,转过身锊起唐梦额上的发丝,柔声道,“静待其变,你呀,这脑袋歇歇,把身子养好了好紧。”

唐梦一怔,仍是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看。

凌司夜蹙眉,道:“看什么呢!”

“殿下,原来你也挺温柔的。”唐梦甚是认真地答到,小手抚上他的俊脸。

凌司夜手一僵,只觉得脸似乎有些烫,尴尬地急急起身,朝屏风后而去,替她准备沐浴的衣物。

而唐梦却是乐得控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这家伙居然会脸红!

这个一贯强取豪夺,霸道放肆的家伙竟然也会脸红!

凌司夜回过头,远远地看她那笑地花枝乱颤的模样,唇畔亦是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整座山庄其实是一座大花园。

仅有几件雅致的屋子,其余的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院落,而最大的花园便是后花园了。

园中深处,桂嬷嬷却是着急着,凌妃那脉象大乱,若是不慎小命都难保了。

“等等!”

正要对一株紫叶茱萸的嫩芽下手呢,便是急急呵住了。

抬头一看,却是方才那个白衣公子。

“你是何人?”桂嬷嬷蹙眉问到,俨然一副主人模样。

“庄主请来的园丁,楚隐。”男子淡淡说到。

“园丁!?”桂嬷嬷心中大惊,那银老头竟也会请园丁?!

“正是。”诡异而低沉的声音从丛中深处传来,正是庄主,不是淫老头而是银老头,江湖中关于这落霞庄的一切皆不过是虚张声势掩人耳目罢了。

“不是自己人。”桂嬷嬷一脸凌厉,没了平日里的慈祥。

“孟婆的儿子,喜好奇花异草,时常过来帮忙罢了。”银老头淡淡道。

男子看了他一眼,唇畔泛起一丝笑意,却是摘了那紫叶茱萸,又看了桂嬷嬷一眼便转身离去。

“这孩子……”桂嬷嬷这才发觉到了异样。

“噬心虫所害,真真正正的无心无情无牵无挂。”银老头叹息道。

桂嬷嬷看着楚隐远去的背影,亦是不由得叹息,噬心虫,本就是百年难得一见,何况是解药呢?怕是连空山也配不出解药吧!

“殿下先往狄狨再到空山一事你可告知了影少主?”银老头这才问起正事来。

“早告知了,少主说一切计划不变,我看凌妃娘娘未必会住一个月,别怪我没提醒你,收起你这幅色迷迷的模样,别说是殿下,就是和凌妃也不好惹。”桂嬷嬷一脸认真。

“看她那气色,伤得不轻啊。”银老头早就一本正经了。

“现在更糟了!刚又出血了!你别挡路!”桂嬷嬷说着推开了他,挎着大竹篮又是急急朝园中深处而去,还好是到了落霞庄,要是再路上,她还真不知道哪里采药了!

待桂嬷嬷采了药,又好一番折腾,终于是熬了小碗药送了过来。

开门的是唐梦,桂嬷嬷顿时大惊,她这气色,怎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药呢?采了好几味吧?”唐梦气定神闲地接过那药来,嗅了嗅。

桂嬷嬷没有说话,直直地看着她。

“跟我过来吧,咱去问问庄主,这都是些什么奇药!”唐梦却是笑着朝大厅而去。

大厅中。

凌司夜正在主位上坐着,一旁数十名身姿妖娆,衣裳单薄的女子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银老头刚刚进门见了这场景,没意识到出事了,只是大声抱怨了起来,“哎呀,凌公子,你不怜惜我园里的花丛也就罢了,好歹也怜香惜玉嘛!”说着装模作样地亲自上前将那些女子一一扶起。

“那白衣男子也是客?”凌司夜挑眉问到。

“人手不足,雇来的园丁”银老头坐了下来,如实说到。

“桂嬷嬷呢?也是园丁?”唐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慢悠悠走着,身后跟着的桂嬷嬷一脸复杂不已。

正文 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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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庄。

大厅之门不似以往紧闭而是大大地敞开着,厅内,灯火通明。

主座上,唐梦懒懒依偎在凌司夜怀中,扫了一旁二人一眼便微眯起了眸中来。

一旁,桂嬷嬷和银老头皆是低着头站着,时不时偷偷瞄对方一眼,似乎都不愿意先开口。

案几上桂嬷嬷熬的那碗药还在冒着热气。

桂嬷嬷终于长长大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唐梦,道:“凌妃娘娘,先把药趁热喝了吧,老奴又摘又熬的,折腾了好一会儿的。”

“这里头有几味药?”凌司夜问着,亲自端起那汤药来,轻轻嗅了嗅,递给了唐梦。

“要不,这老头来说吧,不说出来,本宫可敢喝。”唐梦却是看向了银老头,显然,这话里有话。

银老头看了桂嬷嬷一眼,亦是叹了叹气,却是一下子跪了下来,恭恭敬敬道:“属下,银昃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凌妃娘娘。”

“你们到底是何人?”凌司夜终于是冷下了双眸,视线冷冷扫过桂嬷嬷,落在了银昃身上,而唐梦却是慢悠悠地喝起那药来,她分辨不出到底用了什么药,只知道没有毒,桂嬷嬷一直以来都是悉心照料着,甚至想让她怀孕,不是天帧帝的人,不是东宫的心腹,究竟又是哪一方势力?

“殿下饶命!”桂嬷嬷亦是惊了,连忙跪了下去,却仍不忘同唐梦求情,“凌妃娘娘,饶命,老奴都同你约好的了!”

“一路上本要你照料的,谁让你没照顾好,让他知道了。”唐梦挑眉看了她一眼,放下了瓷碗仍旧是依偎进凌司夜怀里去,眸子里的哀怨之色也不知道究竟是哀怨谁。

“说是不说?”凌司夜却没唐梦这般耐性,直视银老头。

“说!属下全招了!”银老头可是见识了不少这主子的手腕,却是头一回见他那么怒的,慌得顾不上桂嬷嬷在一旁使劲地使眼色。

“殿下,是少主让我们保护你的!”银老头这话一出口,桂嬷嬷便狠狠瞪了过来,而他只当作没看见,继续道:“殿下,一切都是少主安排的,就连你这一路追着千丝纸鸢的踪迹也是少主故意留下的!”

幕后真正的主子并不是唐影,只是,这个时候,他们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宁洛主子说出来的,只有影少主了,而这一切也都是他在执行的。

不知道影少主最后面对的会是什么,失去了唐梦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是,现在,他还是白狄的奴,卖身契还在,信守承诺如他,便是无条件忠于白狄,无条件忠于殿下。

“唐影!”惊叫出声的是唐梦,从凌司夜怀里骤然起身,整个人都僵直了。

凌司夜沉着的双眸掠过不悦,却是一把狠狠将她拢了过去,仍是压在怀里。

“是。”桂嬷嬷亦是点了头,亦是认同了银老头的做法,本就是要殿下追着唐影而去的,唯有这么说才不影响大局。

“他又是何人?”凌司夜唇畔泛起了一丝冷意,双眸沉得骇人,睿智如他,如何不会明白,自己一直被算计进去了,怕是这场阴谋从唐影在相府留下千丝纸鸢便开始了!

父皇一路往西追踪白衣男子,是有意被引过去的,而他这一路往北,沿着千丝纸鸢的踪迹,亦是有意被安排的。

突然,想见见唐影,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唐梦亦是沉着双眸,心下隐隐不安,本该怀疑的,只是却说服不了自己,他可是唐影啊,那么温润如玉的男子,那个一直总给她无尽莫名安全感的男人,怎么会是这样。

如果说对凌司夜的算计是从鲛人一案开始,那么对她呢?

从五年前引荐了百里醉和欧阳晴明开始,抑或,更早,在她残缺的记忆里,而唐府究竟同白狄有何关系,唐夫人,殷娘,还有空山,这里面究竟有多少关联?!

“属下不知,只是奉命保护殿下和娘娘!”桂嬷嬷连忙开了口。

凌司夜却是冷笑了起来,道:“桂嬷嬷,你是我母后陪嫁的婢女,久居深宫,年纪比唐影大了一半了吧,如何会是他的心腹,而他又凭什么保护本太子!”

唐梦本是思索着同唐影过往的一切,听了这话,亦是缓过神来,这才是关键,唐影保护她似乎一直都是天经地义的,只是为何,他连凌司夜也护着?

“引本太子一路追踪,他想告诉本太子什么吗?”凌司夜又追问到。

“我说!属下统统都说!”银老头拦住了正要开口的桂嬷嬷,他算是明白了这俩主子最不好惹的地方在哪里了,他们就是俩瞎话篓子,都修炼成精了,所以,在他们面前甭想说瞎话,然而,迫不得已,他还是继续给瞎话了,语重心长,道:“殿下,唐影是鬼宗少主,您母后淑妃娘娘可不是什么山贼出身,而是出身白狄鬼宗,这事儿皇上一直瞒着,不让您知道呢,天朝就你这么个太子,就怕你入了鬼宗不回来了!”

话语一落,顿时一室寂静,银老头同桂嬷嬷小心翼翼地等着凌司夜反应,而唐梦却是蹙着眉头,寻着这话里的漏洞。

屋顶上,白衣男子静静地坐着,唇畔缓缓勾起了一丝笑意,手中折扇轻轻摇着,鬼宗宗主应该是孟婆婆吧,鬼宗少主应该是他楚隐吧,西界便是鬼宗,鬼宗便是西界,这帮人着实有趣!

笑了笑,缓缓亲身,足尖轻点便是凌空而去,无声无息,白色身影渐渐隐没在深深的夜色里去了。

“同唐府有有何牵连?”凌司夜同唐梦不约而同开了口。

“殿下,同唐府没有牵连,就是同唐夫人有牵连,少主怎么会潜入唐府却的,怎么成了凌妃的贴身侍卫的,属下真的不知道啊,属下都是奉命行事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桂嬷嬷连忙开了口,看向唐梦,又道:“凌妃娘娘,少主可是自小一直是你贴身侍卫的,你总该知道些什么吧,属下真真就知道那么多了,要不你好好想想,少主怎么到唐府去的。”

“小时候的事情,我早忘光了。”唐梦脱口而出,暗暗庆幸,早就因唐影的事情同凌司夜大吵过好几回了,要不这会儿还不知道他怎么爆发的,将她当作一同算计他的同党亦不为过,若是当初唐影说出这真相来,她估计也会乐在其中,一同算计这家伙的,现在就同唐影在旅途中了。

小手不由自己地拍拍胸口,很多事情往往就是这么阴差阳错,可能因为少了一句话,也可能因为多走了一步路,遇到的人,发生的事就完全不一样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同一个人的缘分多一点,同另一人的缘分少一点,然后,他就去了同他有很多很多缘分的人那里了。

唐影啊唐影,我们的缘分似乎少了一点。

凌司夜拥着唐梦的手有些紧了,良久才开了口,淡淡道:“白狄鬼宗……我母后是白狄之人?”

“正是,殿下,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大火来得莫名其妙,淑妃娘娘就这么去了,连奴婢都不知道这其中原委,宫里宫外传说又岂会是真!”桂嬷嬷终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一直就忍着,淑妃走后,跟着天帧帝,远远地看着这小主子一日一日长大,满腹的仇恨却都说不出口,只待有朝一日能一雪耻辱。

“都下去吧,大可告知唐影,本太子一定原路去找他?”凌司夜淡淡到,避开了话题,淑妃的一切,不论是父王说讲,还是宫里宫外的传说,他皆不曾相信过,不相信,更是不关心,一直都没有兴趣,那是他自小到大一切困难的来源。

见他如此态度,桂嬷嬷心又急了,跪着挪上前去,道:“殿下,淑妃娘娘她……”

“她的事,本太子终有一日会亲自问父皇的。”凌司夜冷冷说罢便将唐梦拦腰抱起,缓缓朝门外而去。

待身影远去了,桂嬷嬷和银老头这才皆松了口气,重重跌坐了下来,相视不语,心都是虚的,也不知道这俩主子究竟是信了还是不信,更不知道,待真相全部揭晓那日,他俩会受怎么样的惩罚。

“这殿下看样子比恨天帧帝还恨他母妃啊!”银老头感慨到。

“宁洛主子说得对,一切都要他自己去查出来,否则他不会轻易信的。”桂嬷嬷叹息到。

“凌妃似乎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的,待唐影寻到血狐,还不知道会如何呢!”银老头说着缓缓站了起来,他这后半辈子就这么守着这座庄园了,很久很久没有回白狄魔宗见宗主了,现在当家的应该是宁洛主子了吧。

“你老实告诉我,当年唐影那孩子真也入了魔道了吗?”桂嬷嬷低声,紧锁着眉头,提起唐梦的忘情毒来,总会对唐影起怜悯之心。

“只知道在奴宫里承受不住背上烙印之火,宁洛主子引他入魔的。”银老头淡淡说到,白狄魔道奴宫,为奴者,签下一世契约,一世为奴,奴宫便许奴者一个心愿完满。

为奴着,需经烙印之火,灼烧,在背上,沿着脊柱,烙印下印记,奴之印记,一生一世都逃不掉。

而唐影,是宗主格外开恩了,只是,谁都不知道为何,从未破例过的宗主会同他定下了契约的期限。

许多人皆怀疑,甚是隐隐不安,只是谁都不知道,宗主究竟为何如此。

“他心中有牵挂,有梦,只怕终有一日,这梦会化作魔,乱了他心智。”桂嬷嬷一脸担忧。

白狄魔道,一个已经成为传说的教派,谁都不知道被皇族继承了下来,只是真正入魔的极少,入了魔,修为大增,几乎无人能敌,然而自身亦会遭戾气噬心,心若无牵挂,杀戮便停止不了。

唐梦已经忘了一切,已经为人妻,然而,所有的消息都一一报去,即便是这小产之事,唐影皆是知晓,他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呢?

梦可弃吗?若弃了,没有牵挂,如何破了心魔,若是不弃,这梦,怕已经乱了他的心了吧。

“宁洛少主不知如何了。”银老头却是突然感慨了起来。

那个心如明镜的男子,从来都没有真正有过牵挂,即便是牵挂了多年的林若雪,亦可以冷静地说放手便放手。

他,才是魔!

孤城的深夜,也是漫天的星辰。

依旧是高耸入云霄的阁楼顶,宁洛独自一人慵懒坐着,白衣被吹起,三千发丝亦是随风而扬,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另一手提着一壶酒,酒甚烈且已见底,然而,他那深邃如夜一般的双眸依旧静默而清明,不乱不迷不惘不醉,远远地看着大坝上携手慢步的林若雪和玉邪,唇畔勾起一丝释怀的笑。

醉,纵使千杯醉,依旧醉不了他那颗置身事外的心。

心,纵使停留过,依旧留不了一生一世,路过罢了。

唇畔的笑意渐浓,缓缓起身,直直纵身而下,须臾间,白色身影犹如游龙一般,绕着高耸的楼梯而下,只是,还未落地,身影渐淡,竟是就这么消失地无影无踪。

一旁大殿之前,宁亲王蹙眉,一脸忧虑地看着,凤舞亦是紧锁着眉头。

“舅舅,表哥会放过唐影吗?”凤舞终是问出了口。

“傻孩子,你说唐影会反吗?”宁亲王淡淡问到。

“他会!”凤舞脱口而出,莫名的肯定,纵使这肯定让她心疼。

“那等他回来了,你就好好抓住他的心,他就不会了。”宁亲王无奈地笑了起来。

“自欺欺人!”凤舞却是怒了,拂袖而去,一直就盼着一切快点结束,皇兄快点回来,然而现在却慌了,当这一切都结束了,又是什么会开始呢?

正座孤城皆是笼罩在静谧的气氛中,而大坝上的二人却吵了起来。

“唐梦是算计过你,是害了你,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谁都不知道皇上螳螂在后,嫣然的死我也难过,可是你不能统统都推到唐梦身上去!”林若雪怒声,狠狠甩开了玉邪的手。

“我没有统统推到她身上,我只是答应了宁亲王,瞒住一切,过几日就启程回狄胡,如此朝政皆有二皇兄把持,我必须借助白狄的力量!”玉邪蹙眉,解释到。

“那你也不能又去骗唐梦啊!”林若雪语气这才有些弱了下来,黑勾玉的主子原来是她,然而黑勾玉却不在她手上。

“放心吧,现在的谎言只说真相大白那日。”玉邪轻轻将她拥了过来,低声安慰,眸中却掠过了一丝复杂,黑勾玉究竟在谁手上呢?

正文 238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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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不再是一览无余,已经看得到远处的连绵不断的山脉了。

仍是三更半夜。

男子怀里那小娃娃已经熟睡,粉嫩的小脸上是安安静静的神情,睫毛很长,若是开心起来笑起来这双明亮的大眼睛总是扑闪扑闪地眨巴眨巴,可爱极了。

她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纵使偶尔会倔强固执,但每每都会让步,都会妥协,因为她的师父比她还要固执,说一便是一说二便是二,从来都不容她违逆过任何一次的。

男子一手拉着缰绳,一手轻轻揽着她,这一路上边赶路边教她武功,这孩子倒是块习武的料子,悟性亦很高,从来不劳他教第二回的。

她练武的时候,他从来不会等她的,依旧赶路,她总会乖乖练完自己追上来,一开始还会抱怨几句,到后面似乎习惯了,前日还给他打了野味才追上来。

前面的灯火渐明,终于到了。

这小村庄名唤孤村,村子被一条小溪流贯穿,他便是从下游沿着水源寻来的,小溪流源自村子背后的万重大山。

他只入过第一重山,便是空山的所在,在往里,亦是从未进去过,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只得先沿着水源。

低头看了怀中小娃娃一眼,仍是迟疑着,似乎把她留在这孤村里会适合一点。

这时,怀里的小娃娃动了,翻过身子来,冰冷的小脸在他怀里噌来噌去,小手习惯着环绕过来,抱着,口中喃喃梦语,““影主子……师父……不许丢下我……”

男子轻轻抚拍着她单薄的背,不过轻轻记下,却仿佛有了魔力一般,小娃娃便不再动了,仍是乖乖的依偎在他怀里,睡得可香了,这几日拼命地练功,累得每每一睡便是很难醒来。

男子的温软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须臾,唇畔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仍是继续而前,还是把这孩子留下吧。

此时深夜,入了村子便见户户皆是大门紧闭,小路上看不到任何人影。

这时,身后传来了动静,窸窸窣窣的声音,来着颇多。

唐影却依旧是一脸静默的神情,双眸静敛,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娃娃下了马。

身后是一批蒙面黑衣人,为首一人上前,恭敬道:““少主,属下古易,宗主令属下来探路。”

“嘘……”唐影一指轻轻按在唇上,示意那人轻声。

古易会意点头,心中却是纳闷,少主怎么还带着这小娃娃,来路不明地。

“殿下到哪里了?”唐影淡淡问到,转身便朝前而去。

古易在后面跟着,脚步声亦是跟着他放缓了,低声禀到:“还在落霞庄,桂嬷嬷说明日便会启程了。”

“还是原路?”唐影又问到。

“是,路线不变,桂嬷嬷说……”古易却死迟疑了。

“说。”唐影语气依旧很淡,仍透出了一股不容违逆的味道来。

“桂嬷嬷说了,殿下让她告知你,他办完狄胡的事,便会原路来找你的,让你……”

“什么呢?”唐影唇畔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分辨不出是何情绪来。

“让你别那么快入西南大山……”古易如实答到。

唐影心中却是骤然一怔,他如何会知道!?

“还说了些什么没有?”心中虽惊,却是不慌,宁亲王已将一切放给了宁洛,他奉命行事罢了,至于结果如何他不管,只要寻到血狐,他便自由。

“没了。”古易依旧如实,消息皆来自桂嬷嬷。

唐梦没再多说什么,却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

“少主,凌妃娘娘的身子已经痊愈了,没留下什么病灶。”古易终究还是开了口。

唐影扶在门上的手微微一僵,却依旧不言不语,挥手示意古易离开。

“是,属下先行探路,少主一路小心!”古易恭敬俯身行了个礼,便朝村后大山而去,而留在不远处的那批黑衣人亦是纷纷跟上去。

人皆离去,唐影这才隐隐一声叹息,轻轻扣了门,性子很好,就这么轻轻扣了良久,屋内才有了动静。

开门出来的是一个老头,拄着拐杖,一脸的惺忪睡意,刚要开口呢,唐影却早已一大锭金子递到他面前,淡淡道:“帮我照料这孩子三个月。

老头却是愣了,迟迟才回过神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这偏远的小山村,见到银子都不易,何况是金子。

“好好好!”连忙点头哈腰,将唐影迎进门来。

屋内,摆设很是简单朴素,一个不大的客厅,两间房间,火房设在外头。

唐影一一打量了一遍,这时,那主位内的老嬷嬷披着外衣也出来了,老头不过几句耳语,她便是一脸欢喜。

“公子,我来抱吧,先到我屋里睡,要不这娃娃一会儿醒了,你怕是就不好走了。”老嬷嬷低声说到。

“不碍事,她明日才会醒。”唐影淡淡回答,很有礼貌,说着走入了另一间房间,这房间很小,堆放着杂物。

“就让她住这间吧,本来是我女儿住的,女儿出嫁后就空置了。”老头轻声说到。

唐影点了点头,看了怀中小娃娃一眼,轻轻揩了揩她那小巧的鼻子,便将她交给了老嬷嬷,交待道:“告诉她,三个月后我若没回来,她就不要等了。”

“老身明白。”老嬷嬷点头答到。

“好好照顾她,她若要走就让她走。”唐影视线仍是落在小娃娃那安静的睡颜上。

“公子放心,老身一定想疼孙女一样疼她,你这孩子长得真是标致,以后长大了定也是个大美人儿!”老嬷嬷笑着说到。

唐影微微蹙眉,方想解释,却又作罢,笑了笑,道:“那晚辈便有多打扰了。”

“公子放心吧。”老头亦是笑着说到。

唐影点了点头,又看了小娃娃一眼,便是转身出了门……

又是独自一人了。

牵着马,静静走这乡间小路上,一步一步朝山林里而去。

只盼他出着万重大山之时,是一切结束的时候。

唐梦啊唐梦,怎么还是那么不乖呢?

小产,一定很疼吧。

给读者的话:

先更一半上来,还有一章,今天事情很多,和亲皇后那边会更晚点了。

正文 239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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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晨。

落霞庄便是一片热闹景象。

花园中多了好多园丁,皆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银老头负手拱着背,眉头紧锁在园中来来往往地走,千叮万嘱着,就拍这帮小子那个下手重了坏了他一花一草。

庄内所有的女子皆被遣散了,唐梦亲自替他寻了一批园丁来,硬是把这神秘的落霞庄改造为热闹的花园了,而且,下人皆是男子,一个女子都不留!

桂嬷嬷远远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园中连连叹息的银老头,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就告诉过他别再小心提防着凌妃,他偏偏不听,昨夜用膳时,不过因平日里油嘴滑舌惯了,一句话轻挑了点,便是落得今日这下场,还好殿下那时不在场,要不估计这老家伙得被送绿坊去了。

几日的悉心调养,加之种种名贵稀罕的药材,凌妃娘娘的身子早已痊愈了,只是殿下还是坚持要多留几日。

此时,屋内,两主子早已睡醒,都赖在床榻上不起。

唐梦其实没睡醒,仍是埋头在被褥中,理都不理背后的人。

凌司夜覆在她背上,吻轻轻落在她发间,淡淡道:“要不,不去空山了?”

唐梦终于是有了反映,翻过身,推开了他,道:“非去不可!”

“那也等找到血狐再去。”凌司夜又说到。

“反正顺路,空山也在万重大山里。”唐梦说着懒懒起身,在高枕上倚了下来。

“不顺路,耽搁了几日,我们得走另一条路才赶得上二王子的登位大典。”凌司夜亦是倚了下来,一脸闲适,说得无关紧要。

“什么!?”唐梦却是大惊!这家伙明明说要沿着唐影留下的线索走的,怎么又变卦了!?

“时间来不及,本太子也没办法。”凌司夜的理由很是充分。

“那太子殿下打算怎么走呢?”唐梦白了他一眼,挑眉问到。

凌司夜拿过一旁地图来,缓缓摊开,指着上头路线,甚是认真道:“先直接到狄胡,然后拐到孤村,从那里入万重大山,这里有溪流,至少先沿着水源走,待寻到血狐后,再从诀别镇方向出来,正好路上空山。”

“来回时间并差不多少,若是现在启程,在空山留个一两日亦是来得及的。”唐梦亦是认真,时间不足的理由其实并不充分。

“云容和李公公不一定能困在殷娘和唐夫人,入了空山,凶险不知,不能冒险。”凌司夜淡淡答到,眸中掠过了一丝复杂。

唐梦却是蹙眉,这家伙并非如此过滤之人,心下一惊,急急开口问到,“唐府出什么事了吗?”

“嗯,易容术。”凌司夜点头,亦是昨夜刚收到的消息。

无法判断桂嬷嬷和银老头二人的话有多少真多少假,只是,这二老待他和待唐梦皆是尽心,确是一直相助。

白狄鬼宗,从未听说过的,母妃若是真出自鬼宗,那父皇定是隐瞒了不少事,二十多年前那场大火,究竟是为什么?同白狄断交,又是为什么?

唐影是鬼宗少主,又是唐夫人手下,种种牵扯,错综复杂,看样子,帮唐梦寻身世之谜,似乎也能寻出自己的一些身世秘密来了!

“易容术?”唐梦却是蹙眉,她只懂得易声,不适易容。

“真正的唐夫人和殷娘早就不见了,府上留下的是易容,武功也极高,看样子这回是逼急了她们了。”凌司夜蹙眉说到。

“易容术,如何识破的?”唐梦不解。

“李公公看出来的,是极高的禁术,若非内行人即便是相处一辈子都辨别不出。”凌司夜答到,见识过易容术,只是亦是第一回听过易容禁术。

唐梦心中顿时大怔,难道唐影也是这样,使了易容禁术,曾经有过怀疑,这五年来皆不曾有过一次见过他真实面貌。

“怎么了?”凌司夜挨近,低声问到。

“没什么。”唐梦轻轻推开他,唐影相貌一事她一直都不曾提起过的,只说他是她贴身侍卫,不曾说他是她的替身,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说。

见凌司夜蹙眉,连忙又急急问到,“那现在呢?”

“李公公同云容跟着,还在帝都里。”凌司夜淡淡答到,虽有隐隐有些担忧,但这二人交给父皇应该没问题,至于改道,只是,他亦本就不打算亲自沿着唐影的踪迹而去,而是遣了萧老跟去,亦是跟踪,亦是开道。

本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定是要还回去的!

“启程吧。”唐梦懒懒起身,也没再多问,整件事似乎有太多太多的牵扯了,她也不知道这一路上会遇到些什么,亦不知道他日同唐影相见,会是怎么样的情景,显然,不喜欢她说谎的他,对她撒了个弥天大谎!

早膳后,桂嬷嬷便将一切都收拾好了,正跟着要出门,唐梦却是止步,淡淡道:“桂嬷嬷,你年纪一大把了,这一路奔波劳累可熬得住?”

“凌妃娘娘!”桂嬷嬷却是大惊,慌得一下子跪了下来,道:“凌妃娘娘,老奴保证,再也不通风报信了,老奴就只听殿下和您的,您别丢下奴才啊!”

凌司夜冷冷扫了她一眼,便径自先朝马车而去了。

“桂嬷嬷,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这落霞庄也适合养老,你放心,皇上那儿太子殿下自然会替你交待清楚的。”唐梦笑着俯身搀扶桂嬷嬷。

“凌妃娘娘,老奴诸多难言之隐,但是即便是这老命不要也是一心一意向着太子爷的!”桂嬷嬷却是不起,仰头着,眸中竟满是泪水。

对上这泪眼,唐梦心下一怔,这老嬷嬷确是蛮住了什么事了,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终究是心软了,亦不多逼问,淡淡道:“我相信你便是。”

“谢谢凌妃娘娘!谢谢凌妃娘娘!”桂嬷嬷一激动,连连要磕头,唐梦急急拦住,心下五味杂陈,便是快步朝马车而去了。

桂嬷嬷这才欢喜起来,回头看了门内的银老头一眼,眸中仍旧噙着些泪光,笑了笑,当是告别,亦是急急上了马车。

车内。

唐梦却是低声,道:“这嬷嬷也怪可怜的,要不咱别那么算计她了?”

留下桂嬷嬷是他的主意,方才不过是一场戏罢了,只是,那双老泪纵横的眸子却让她不忍心了。

“她若真,自然不会被算计。”凌司夜淡淡说到便是懒懒将唐梦拥了过来。

正文 240仙丹?&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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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郊外。

一辆低调质朴的马车缓缓在一座不甚大的寺院大门前停了下来。

一旁驾马追随的李公公连忙落马,亲自替天帧帝掀起车帘来,低声禀到:“主子,到了。”

车内,天帧帝仍是眯眼小憩,李公公不敢多再打扰,静候一旁,打量这眼前这片寺院,紫阁。

虽只来过一回,皇上却是一直惦记着了,不是什么占卜问卦,而是想求灵丹妙药,但凡帝王,哪一个不想长生不老,永享在至尊权力、荣华富贵?

上问卦测字试探,这住持敢言实言,不隐瞒任何,亦不阿谀奉承,因而也甚得皇上之心。

这时,天帧帝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李公公,到了吗?”

“皇上,到了,下扯吧。”李公公连忙上前,搀扶着天帧帝从车梯上下来。

天帧帝脸色有些虚白,正是前日染了大风寒,上了年纪,病不罢了,一病便是立马能觉察到身子骨不同以往了,若非如此,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到紫阁来吧。

并没有提前预约,临时决定,来得甚是匆忙。

紫阁虽是而过极其清净的寺院,然而亦是个极其盈利的地方,皇城四方百里得道高人颇多,然,达官显贵们却皆愿意到这紫阁来排长队,此时的预约早已排到了年末。

几名随从皆静候寺外,只有李公公一人陪天帧帝慢步走了进去,这院子里干净极了,四下种着再普通不过的花花草草,偶尔还能见一小片菜圃,院中四层阁楼静静伫立,底层大门敞开,低沉而安详的诵经声传出,里头两排尼姑皆跪坐蒲团上,即便天帧帝和李公公走近了,她们亦仍是专心致志,丝毫不受打扰。

这时,定如师太从侧门而来,见了天帧帝连忙迎了上来,道:“施主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本就在楼上远远地看到了那马车,也一直等着这皇帝来呢。

“佛?”天帧帝仰望着那高高的金身佛像,淡淡问到。

“嗯,讲究因果报应,轮回循环,多修善果,感化大奸大恶。”定如师太笑着说到,眸中一抹讽刺一掠而过。

天帧帝却是冷哼,扫了诵经的尼姑们一眼,便迈开步子朝二楼而去。

二楼,二楼供奉的是太上老君,上一回天帧帝便是在这一层停留最久的,道教讲究知足知止,而这并非天帧帝所赞同的,他要的是羽化登仙,长生不老。

老君神像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炉中烈火烧得正旺,两边盘坐着三个童子,皆是一身墨色道袍,双手合适,双眸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天帧帝低声,不似方才在一楼那么大声了,仿佛怕打扰了这二位童子一般。

“就是上回老尼跟您提过的,炼丹。”定如师太低声回答,语气甚是神秘。

李公公静静地在一旁观察着,亦是小心翼翼不敢多嘴,上回正是提过那长生不老仙丹,皇上才从此念念不忘,先前关于这种丹药的传说自是流传已久,只是从未有人见炼过。

“可是长生不老仙丹?”天帧帝问罢,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是谁求那长生不老仙丹?”一个清清朗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侧门内走出了一个老者,一袭宽大的纯白道袍,鹤发童颜,白须飘逸。

天帧帝和李公公皆是一愣,这么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是何人?

“这是太虚道长。”定如师太连忙引见。

太虚道长打量了天帧帝一眼,道:“这位居士身有疾,心有疾,命不久矣。”

“放肆!”李公公骤然怒声,脱口而出。

“不得无礼!”天帧帝却是抬手挥退。

“这位居士,虽怒声中气不足,若非身有疾,便是身有缺。”太虚道长却是没有任何畏惧,仍是锊着长须,笑着说到。

李公公一听,脸上顿时一阵尴尬,却是碍着天帧帝的面,不敢再多放肆。

天帧帝看了太虚一眼,却是大笑了起来,道:“道长如何知朕心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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