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赶紧趁热,这药都热第二回了。”桂嬷嬷端着药进来,一脸欢喜。.4
“你!”桂嬷嬷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你对殿下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呢!”唐梦一笑,确是骤然运气。
不过两三句话的时间,桂嬷嬷还未来得及喊来前方侍卫,整俩马车便是朝悬崖一层翻了过去,唐梦早放开了桂嬷嬷,自己却是同马车一道直直坠落下去。
“殿下!”
几名侍卫连忙跟着追了下去,而桂嬷嬷却是一脸苍白,这一切似乎来得太过突然了,怎么会这样?
唐梦,她竟然!
“嬷嬷,这下怎么办?”一旁还有一个心腹,亦是惶恐。
“马上给世子报信,我等他们上来!”桂嬷嬷紧蹙着眉头,当机立断。
“嬷嬷,要不,我带你回白狄去吧,这也是机会,皇上不会怀疑的。”那人低声劝说。
“老奴定要等到淑妃陵开启的那一天!”桂嬷嬷却是一脸的固执,不管如何,她还是要把这嬷嬷的角色扮演到底。
那人无奈,只得隐身退去。
万丈高崖下。
却是一批侍卫拖着马车,缓缓落下。
而直直下坠的却是几个黑衣侍卫,正是桂嬷嬷心腹之人。
车内凌司夜早就醒了,眯眼看着唐梦。
“殿下,咱打算待多久呢?”唐梦好声问到。
“不上去了。”凌司夜亦是低声,仍是眯眼笑着。
“什么?!”唐梦骤然蹙眉。
“贯个谋杀当朝太子的罪名,你说如何?”凌司夜笑着特奸诈。
唐梦心下大惊,怒声,“你还想做什么?!”
凌司夜道:“你这个时候谋杀我,一来,抓拿了唐府的人便有理由了,二来,狄胡二皇子加冕一事便可推后,三来,外头那老太太可有得忙活了。”
“四来,我唐梦从此便是天下通缉之人了,五来,你凌司夜生死下落便成谜了?”唐梦接的他的话问到。
“真聪明。”凌司夜赞叹到。
“什么时候变卦的?”唐梦压抑着声音,本就想试探试探那桂嬷嬷究竟会不会走,会露出多少马脚来,谁知道他却玩得那么大!
“昨夜。”凌司夜答到。
“你能瞒过你父皇吗?”唐梦瞥了他一眼。
“如实告知,就说往空山入,寻血狐而去,唐夫人和殷娘交由他处理。”凌司夜答到。
“成!”唐梦却是丝毫不介意这罪名,突然爽快了,早就按原来的计划先到空山去了,那个地方啊,惧怕了许久,却也好奇了许久了。
见她这份兴奋模样,凌司夜眸中掠过了一丝复杂却仍是笑着示意她该出去了。
昨夜刚收到的消息,唐夫人并没有往空山去,而是又回到了帝都,不为其他,而因父皇把唐大将军召回帝都了。
云容回到父皇身边,李公公亲自入了空山,他也不知道为何父皇那么快就要对空山下手了,只知道,关于唐梦身世,谁都不许比他早知道!
好一会,马车才缓缓落了地,是激流旁,而方才那几名下坠的侍卫的尸体早已不知被激流冲到何处去了。
两人缓缓落了车,唐梦抬头望上去,心下顿时有些后怕来,这么千万丈的高崖,若是她一人,还真不敢轻易下来,也不知道上头的桂嬷嬷现在是怎么样个着急的模样了。
几个侍卫早已将马车肢解开,凌司夜拍了拍仍旧有些惊恐的马儿,耐心安抚了好一阵子才翻身上马。
这时,一名侍卫落了下来,快步到马车,恭敬道:“殿下,已经追踪而去了,桂嬷嬷不走,还在悬崖上等着。”
凌司夜点了点头,将唐梦拉上马,唇畔浮起一丝冷笑,便是纵马而去了……
帝都。
唐府依旧是为禁军保护着,而唐大人已经归来了。
天帧帝以唐大将军年事已高为由,让唐大少爷唐天擎袭了大将军之职,传唐文回了帝都。
唐文忠心耿耿,未敢有任何异议,而朝中皆以为皇上对唐府格外开恩,有意栽培。
府内。
仍旧是花园中的小亭。
唐夫人和唐大将军相对而坐,惜爱送上了茶水来便候到唐夫人身旁了。
“也不知梦儿现在到哪里了,怎么怀着身孕还跟着去呢?”唐大将军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在他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位夫人瞒了他多少事,只知道,唐梦将会是空山的掌门,唐影以后便会一辈子替代她出现在朝中,而此次,天帧帝格外开恩,应该是因为梦儿怀了身孕了吧。
“可不是嘛,定是梦儿这孩子好跟路。”唐夫人笑着说到,心下却是冷笑,天帧帝这一棋走得够绝。
“夫人,掌门人选可重新选定了?”唐文又问到。
“还在寻,门内有几个弟子天赋都不错?”唐夫人淡淡回答。
“血狐呢?寻到了吗?”唐文又问到,有些担忧。
“影儿去找了,估计也快了。”唐夫人纵使没有把握,却不会令夫婿有任何一点担忧的。
“夫人,既然梦儿的身份不用掩饰了,你就解了影儿的易容禁术吧。”唐文又问到,虽不怎么见唐影,却也是心疼这孩子啊。
“那是当然,待他回来了,就替他解了。”唐夫人很是爽快地答应,唐影若是回来,定是寻血狐回来的。
这时,惜爱却忍不住开了口,难得这般不懂事地插嘴,道:“夫人,那么多年了,奴婢还真想见见影少爷的样貌。”
“我倒也是好奇得紧啊,这孩子定是一表人才。”唐大将军笑了起来。
唐夫人眸中一丝冷笑掠过,道:“就盼着他快点回来了。”
这时,脚步声近了。
来者是一袭黑衣,面容精致,鬓边有些花白。
惜爱和唐大将军皆没有多少反应,皆以为这是易容者,然而,唐夫人眸中那一抹慌张却难掩。
她是殷娘,不是易容者。
怎么就给回来了呢?
“唐大将军,别来无恙啊!”殷娘冷笑着坐了下来。
这话一出,唐文顿时一脸水色,是她!
当初可受了她好些刁难的。
案下,唐夫人拉过唐大将军的手来,轻轻握着。
唐大将军这才稍稍定了心,道:“好久不见了,殷长老。”
“确是好久不见了,皇上这回把你调回帝都来,我师妹熬了这十几年,终于是不用独守空房,拖着这病弱的身子骨替你料理这么个大宅邸了吧?”殷娘笑着问到,话说得丝毫都不客气。
唐大将军脸上一阵尴尬,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确实对太对不住夫人了。
“四大将军夫人里,谁人不是常年留守帝都?我呀,算是最有福分的了。”唐夫人却是笑着依偎到将大将军怀里去。
原本是个凌厉的主儿,此时却是小年依人,纵使年纪颇大了,却依旧像个幸福的小女人一般。
唐大将军有些愣,夫人从不会在外人面前这般模样的。
然而,唐夫人却仿佛故意一般,双臂搂着他,越发的亲昵暧昧了。
显然,这时做给殷娘看了。
唐大将军顿时会意,却是如年轻时候一样,轻轻拍抚着她,柔声道:“让夫人受苦了,为夫这余生,再也不离夫人半步了。”
“你可当真?”唐夫人仰起头,急急问到。
“对天起誓,千真万确,若有一丝欺骗,当遭……”
话语未落,却被唐夫人捂住了嘴。
“信你便是!”
两人完全的若无旁人了起来,殷娘一脸阴沉到了极点,却是身影一掠,消失地无影无踪。
“哈哈哈!”唐夫人笑了起来,没有任何矫揉造作,没有任何矜持。
“你呀!”唐大将军睨了她一眼,仍旧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一旁惜爱眸中有些复杂,隐隐一声叹息,便是自觉地退了下去。
给读者的话:
今天,还有一更。
正文 244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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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初夏。
峡谷中一片绿意盎然,岩壁上冰冰凉凉的,都是渗出了水来。
阴凉凉的风不断迎面吹来,马上男子蹙眉,小心翼翼退去了身上外袍,覆在怀中女子身上。
“到哪里了啊?”女子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问到。
“快出谷了,继续睡。”男子轻轻拍抚着,眸中尽是宠溺。
女子却是轻轻搂了搂惺忪睡眼,道:“不休息一会儿吗?”
“嗯?”男子蹙眉。
“司夜,停一会儿吧,瞧你一脸困倦。”女子自己亦是一脸困倦,却伸手拂去他零落下的发丝,小手抚在他俊朗的脸上。
男子却是愣了,痴痴地看着她这一脸迷糊的模样,这女人似乎这一回这么主动关心过他。
缓过神来,轻轻将她拢入怀中,仍是轻抚慢拍着,柔声道:“睡吧睡吧。”
女子还真就是这么又给睡了过去,果然是没有清醒呢,就梦中才会这般温柔如水吧。
男子唇畔始终噙着一丝暖暖的笑意,缓缓而去,穿枝拂叶,出了这片斜谷,在行一段路便可到诀别镇了吧。
其实以两人的轻功,一个日夜便可到的,他却偏偏要带她一路缓行,怕她累了身子骨,亦是等着空山的消息,也不知道父皇打算如何对付空山的,唐夫人会不会归降。
唐夫人会不会归降,或许不是她能决定的吧。
然而,空山另一位当家的此时却是入了皇宫。
夜深人静,本就冷冷清清的深宫更是静谧而凄清。
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凤仪宫中。
凤仪宫,名为仪皇后寝宫,大部分时候里,住的却都是天帧帝。
来者是个妇人,一袭玄色绸缎,身材保持地很好,面容仍是精致,只是鬓边的几缕白发显露出她的年纪。
不是别人,正是殷娘。
一路无阻,没有任何的侍卫把守,甚是是宫女,都不没有遇到。
二十多年了,整座宫殿一如既往,安安静静,灯火通明,这一切都显示着一个信息,天帧帝今夜在这里。
入了大厅,空无一人。
殷娘缓缓拉起面试,遮去了大半容颜,眸中轻轻冷冷,毫无一丝感情。
却是一步一步,朝内屋而去,似乎很熟悉这里一般。
内屋中。
摆设极为简单,案上焚香袅袅,琴台上的琴弦微微震颤着,无人抚琴,而琴音却是缓缓流淌而出。
榻上,天帧帝支着头,蹙着眉,闭着眼,似乎沉浸在什么中,丝毫都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
殷娘冷冷瞥了那把古琴一眼,双眸一沉,原本流畅的琴音却是突然抑扬顿挫了起来,不知抚琴着是谁,只知这抚琴之人,心乱了。
天帧帝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原本微蹙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琴音却随即又缓了下来,一如先前那般,如泣如诉,透着无限的哀伤。
殷娘眸中冷意越沉,骤然一拂袖。
只听,铮地一声。
琴弦断了。
“出去。”天帧帝淡淡道。
“你想对空山做什么?”殷娘终于开了口。
天帧帝这才起身来,鹰一般犀利的双眸直视殷娘,道:“放心,朕答应放过你的。”
若非那日大打出手,他根本就认不出她来,原来她是空山之人,难过当年能解了他身上剧毒。
“什么条件你才会放过空山?”殷娘一脸认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告诉我,空山掌门是谁。”天帧帝一脸闲适,似乎并不把这当大事一般,李公公尚为消息来报,这个真真是个神秘的教派。
“你回答我的问题。”殷娘厉声。
“没有什么条件,朕要定了!”天帧帝冷声,即便是不因为血狐,他亦是对这个毒门很有兴趣的。
“你非得如何为难我吗?”殷娘却是坐了下来,一脸无力。
“朕答应不杀你,便是还了你一命,如今两讫了,你走吧。”天帧帝淡淡说到。
“孩子呢?”殷娘骤然扬起头来,怒声问到,显然,情绪有些失控。
“子虚乌有之事,你认为朕会相信吗?”天帧帝冷声。
殷娘却是大笑了起来,看都不再看天帧帝一眼,转身扬笑而去。
孩子,她的孩子啊。
到底谁抢走了她的孩子。
二十多年了,他已经很大了吧。
跌跌撞撞出了凤仪宫,却是顿时迷惘,是不是该回空山去了呢?
为何要回去?凭什么要回去?
掌门都可以置身事外,常伴夫婿左右,凭什么她这个长老要回去独守空山?
这不是她的职责!
眸中原本的低落,顿时被狠绝取代,身影一掠,却是朝宫外而去了。
当然,是回到了唐府。
此时,府中上上下下皆在睡梦中。
身影缓缓在唐夫人屋外落了下来,眸中阴鸷掠过,放要动手,却被身后之人拦下了。
“师姐,夜了,有何要事吗?”唐夫人只着单衣,不是何时已经落在她身后了。
殷娘缓缓转过身来,冷笑道:“你再不回空山,我就杀了他!”
“你若怕,你为何不回去,我空山是什么地方,岂容天帧他说去就去,说走就走的!?”唐夫人怒声,拉着殷娘便往一旁长廊而去。
“我不管,你对他动情,你为他触犯门规,我就杀他!这是规矩!”殷娘显然毫不冷静。
“当年你答应我的,众长老作证,寻到血狐,梦儿为掌门,你就放过我们一家的,你要食言不成!”唐夫人亦是怒了,没有平日里的冷静。
“你寻到血狐了吗?你就知道同夫婿温存,你哪一日尽职寻过血狐了?”殷娘反问到。
“时候还未到,年底若寻不到血狐,我唐府甘愿任由你处置!”
“空山呢,你未免太过小看皇上了!”殷娘冷冷问到。
“师姐若是信不过我,为何不回去呢?师姐一人镇守,绰绰有余。”唐夫人冷笑。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在这繁华闹市中逍遥,我不过一个戒律堂长老却要镇守山门呢?”殷娘反问。
“那不就是了,师姐,把守之事交由三大长老去般,你若喜欢这闹市,多待几日亦是无妨,或许,还能遇到哪家的孩子呢?”唐夫人显然是试探。
“孩子,我的孩子!”殷娘却仿佛失心疯一般,翻身跃起,不知朝何处而去。
唐夫人这才重重吐了口气,果然又发病了,今日是怎么给刺激到了呢?
正文 245逼&入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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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村。
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如同万重大山脚下的任何一个村落一般,日落便是鲜有有人敢出门了。
此时,日方落,天尚亮。
然而,家家户户便都大门紧闭了。
转砌的屋子在这村落里本几稀罕,然而最惹人注意的还是这屋子里的小娃娃。
谁都知道她是被寄在这里的,她师父入了万重大山,再也回不来了。
屋内,夜夜都是不得安宁,这时候,咒骂声又起了。
“臭丫头!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没把饭做好,留你在这白吃白住,使唤你做顿饭就那么为难你了吗?”老太太一脸刻薄,一旁老头子抽着旱烟,闲适不已。
“我不是做好了吗?”小娃娃看着一桌的饭菜,淡淡答到。
“这算做好了?你瞧瞧,这白米饭半生不熟的,这汤,炖的一点味道也没有,这就叫做好了,我两个时辰前就让你重做了,你又到哪里耍完去了?”老太太走了过去,端起一碗汤来却是冷不防朝小娃娃砸了过去。
小娃娃轻易便侧身躲过,动作十分敏捷。
“你能躲是吗?哼!”老太太冷哼一声,却是将桌上碗筷盘碟接连不断朝小娃娃砸了过去。
小娃娃蹙着眉头,亦是一一躲过,不耐烦道:“爱吃不吃,我要睡觉了,没空陪你们闹!”
“等等!”老太太却是厉声叫住了她,“这晚饭都没了,你是不是该重新去做一桌来呢?”
“你!”小娃娃骤然转身,小脸上尽是怒气。
“怎么?你吃我的,住我的,我就让你做点家务,还亏待你不成,你师父就这么走了,一个子都没留下,我们家没多余的粮食,你要是不做,就请离开。”老太太冷冷说到,就是想法设法地想赶走这孩子。
“你骗人!”小娃娃终于是怒了。
“我们骗你做什么,我老实告诉你,你师父再也回不来的了,你也别等了,万重大山是什么地方,有去无回!”老头子也开了口,一脸的不屑。
“你们骗人,我师父很厉害的!他一定会回来的!我就等他,我就不走,你们休想赶我走!”小娃娃虽小,心中却是清明无比。
“他厉害,他厉害怎么不把你也一起带走了,留你在这里做什么?”老太太冷笑了起来。
小娃娃心中顿时一紧,这话正正是刺到了她的痛楚,他就这么走了,趁她睡觉的时候偷偷地走了,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跟他很辛苦,她要习惯。
都是骗人的!
“走吧走吧,看着都碍眼,没爹没娘,也不知道出怎么出来的野孩子。”老头子瞥了她一眼便径自进屋去了。
小娃娃缓缓抬起头,眸子一丝阴鸷掠过,双手紧紧地攥着似乎努力克制些什么似的。
“还不去做饭!今晚要不是没把饭做了,你就给我到外面睡去!”老太太见她似乎要受不住了便是变本加厉。
然而,小娃娃终究还是忍下了,低着头朝火房而去。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不为其他,只为师父骗她。
然而,她却不知道,他师父在万重大山里,其实想她了。
河水越来越深了,这应该是终游了,两岸不再是茂密的树林了,而是悬崖峭壁。
男子静静坐在船头上,取下脸上那银白面具来,看着水中的倒影,唇畔不由得泛起一丝笑容来。
每每想她想到心痛,便是这般,看着水中的模模糊糊的倒影,如果她一身男装一般,那么像似。
她从来不知道他有多恨自己这幅容颜,却又有多喜欢这幅容颜。
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只是方点到水,便是荡开了圈圈涟漪来,真真就是镜中月水中花,永远都触不到。
唇畔那一抹浅笑顿时化作自嘲,无奈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来,远远可见前方一片雾霭茫茫,瘴气甚重,该是蓝色幽灵出现的地方了吧。
仍是戴上了那银白面具遮去了清俊的容颜,只剩那双沉静的眸中,没有多少情绪,亦不在乎前方凶险。
或许,没有带那小娃娃来是正确的选择吧。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定会记恨他吧,一声不吭,就这么丢下她了。
……分割线……
月光下,一切都朦朦胧胧。
万重大山之下的诀别镇冷冷清清,全然不见白日里热闹的痕迹,只有那通往山林的小木桥旁亮着一盏灯,似乎是引路一般。
四周皆是静谧,不知名的虫叫声便显得尤其清晰而恐怖,诡异的低鸣,也不知道是什么毒物。
凌司夜将马拴在桥边,便拉着唐梦的手踏上了小木桥。
“萧老到哪里了呢?”唐梦低声问到,似乎怕打破夜的寂静一眼,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很低。
“从孤村沿着水源入了山,一路上都有留下记号的。”凌司夜答到,眸中尽是谨慎,李公公至今还没有消息,谁都不知道空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去孤城吧,等事情都办妥了再来不迟。”唐梦淡淡说到,心中亦是担忧着,这是个毒门,他二人却皆对毒没有多少了解。
“都到这里了,岂会退回去的道理。”凌司夜淡淡笑了笑便将她揽入怀中,足尖轻点,往山林中飞了去。
一路上穿枝拂叶,凭着脑海里对地图的印象,倒也是轻易便到了山门前。
这是南大门。
高高的石门,一个斗大的“南”字,初次之外再无提起提字,而最诡异的是门前没有任何把守。
凌司夜和唐梦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两人相视一眼,皆是纳闷。
“难不成是李公公替咱都开了路?”唐梦打趣地说到,心中却是戒备着的。
“本太子还想替你开路呢!”凌司夜亦是笑着说到,眸中却满是谨慎。
定是有埋伏。
这是,埋伏的是什么呢?
人?
还是毒物?
两人十指相扣地很紧,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朝山门而入。
走了良久,然而,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地诡异,诡异地恐怖。
“喂,不是真的是李公公开的路吧?”唐梦忍不住开了口。
“小心!”凌司夜却是大喊一声,正要将她拉到身后,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条小青蛇不知从何处飞出,早已盘上唐梦的脖颈,对着她吐着信子。
就是那么突然,触不及防!
唐梦惊得动都不敢动,话都说不出口。
凌司夜紧蹙地眉头,正要动手,谁知那小青蛇仿佛觉察到一般,骤然回头,一阵白烟喷出。
“司夜!”唐梦大喊出声,然而,凌司夜却早已躲开,就落在她身后。
小青蛇亦是回头,仍旧是盘在唐梦脖颈上,却不看唐梦,那双宝石一般的双眸却是盯着凌司夜看。
凌司夜沉着眸子,一身警觉,思索着对策。
两人一蛇就这么对峙着了。
“梦儿,缠得紧吗?”凌司夜低声问到。
“不紧……”唐梦艰难的开口,生怕一下小心惊了这畜生,就这么迎面扑上来咬她一口。
“别怕。”凌司夜话音一落,手中一枚石子便骤然射出,直直朝这小青蛇脑袋而去,正中其脑门。
然而,纵使他用了百分百的力道,石子却被发弹了回来,凌司夜侧身躲开,心中顿时大惊。
然而,小青蛇却跟没事一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唐梦,竟是贴到唐梦脸上,亲昵地蹭了蹭,仿佛是故人一般。
唐梦整个人都呆了,完完全全僵住了,怎么会这样,她生怕最怕的就是蛇了!
然而,那小青蛇却是愈发的起劲一般,沿着她的右臂缠了一周,又绕到她左臂,就像是玩耍一般,又缠了一周。
“凌司夜!呜呜……”唐梦终于是大哭出声。
然而,凌司夜却是不动,蹙着眉看着,这青色似乎对唐梦很熟悉一般,根本就没有攻击性。
唐梦这么一哭,那小青蛇似乎觉察到什么一般,停止了蛇身,盯着她看。
唐梦立马闭嘴,小脸却是全青了。
然而,小青蛇却是低下了头,似乎歉疚一般,竟是缓缓地从她手臂上滑了下去,很快便藏入一旁的草丛中去了。
唐梦却是傻了,仍是一动不动。
凌司夜唇畔泛起一丝笑意,从身后抱住她,柔声道:“没事了。”
唐梦却冷不防大哭出声,嚎啕大哭,完全就没了平日里胆子,完全就是个孩子一般。
凌司夜蹙眉,静静抱着她,任由她哭着。
良久,终于嚎啕大哭只剩下低鸣了。
凌司夜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着眼泪,唇畔噙着笑意,不语。
唐梦看着他,却是顿时尴尬了起来,似乎第一回在他面前哭得那么惨的,因为一条蛇。
“那么怕蛇呀?”凌司夜宠溺地问到。
“嗯。”唐梦哭腔依旧很重。
“刚才发现什么了没?”凌司夜问到。
“嗯,它好像认得我。”唐梦虽是怕,却也是留意到了的,说着,泪眼顿时一亮,心下明白了。
“估计就毒物镇守山门了。”凌司夜淡淡说出心中猜测。
唐梦重重点头,道:“估计这毒物会认人!”
“呵呵,带你来还真是带对人了。”凌司夜笑了起来。
“赶紧走吧,万一一会冒出个十几条来叙旧,我死了算了。”唐梦仍是惊恐未定,拉着凌司夜便急急朝前而去。
凌司夜心中那一丝空恐慌,终于是稍稍落了下来。
这个地方,确是太多太多的未知了。
依旧是十指相扣,并肩而前。
前方是个四岔路口,树林很是密集,看不出四方通往何处。
“往前吧。”唐梦仰头望着前方山林中那一排石阶,隐隐可见上面似乎是个平台,那儿应该是空山最高的建筑了吧。
然而,凌司夜的注意力却都在四周,树丛中隐藏着一双双红眼睛,就如同方才那小青蛇的双眸一般,他根本估计不出这林子里藏了多少蛇。
唐梦回过头,正要开口,整个人却又给愣了。
凌司夜身后的不是什么大树,而是一条巨蟒,此时那双红宝石一般的双眸正盯着她看。
凌司夜亦是回头,顿时一身毛骨悚然,竟会有如此巨大的毒蟒!
条件反射一般,伸出双臂将唐梦护在身后。
“它……它认识我吗?”唐梦的声音都颤抖了,脑袋里就一个念头,什么鬼地方,她不来了,也不想知道那么多了!
凌司夜没有回答,一身警觉,眸光瞥了一旁小径一眼,估算着逃走的时间。
然而,那巨蟒就是盯着唐梦看,没有任何动作,静静地,双眸没有一丝丝恶意,仿佛还透出一丝哀伤一般。
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了。
凌司夜双眸一沉,便是揽在唐梦极速朝一旁密林中躲了过去。
巨蟒并没有追去,只是缓缓转过那巨大的头,看向了一旁的来者。
是空山的弟子,十几个,手上端着一个个香炉一般形状的罐子,正要炼制读物去。
“南蛇!”一个弟子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巨蟒,眸中尽是惊喜。
众人这才发现,就皆是扬起头来,一脸欢喜,虽掌门下令四大毒灵镇守四方山门,却鲜有能见这四个毒灵的真面目。
南蛇看了他们一眼,却是轻轻俯头来,一下子便融入黑漆漆的树林中,谁都辨别出那一部分是它,那一部分是真正的枝干了。
“走吧走吧,别打扰它了。”一个弟子催促到,其实心下是畏惧着的,这南蛇怕是一口便能吞下一整个人吧。
众人心中皆是隐隐的畏惧,也不多留便朝快步而去了。
“南蛇?”凌司夜蹙眉低声。
“那蛇好像不凶……”唐梦怯怯说到,主动紧紧搂着凌司夜。
“似乎真是认得你了,看样子是空山的镇山之物了。”凌司夜猜测到。
“抓个来问问吧。”没有确定的答应,唐梦不会放心得下。
两人相视一般,便小心翼翼地在林子里穿梭了起来,追着那几个弟子而去。
十几个弟子就这么毫无戒备地走着,根本就不担心这大半夜的有什么刺客,空山本就把守严格,何况如今四大毒灵出山镇守山门呢?
就这样,走在他们最后的那人被悄无声息地掳走了,他们亦始终没有察觉。
正文 246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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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
茂密的林子里。
唐梦胆战心惊地倚着树干,十分确定是树干的树干。
不不一会儿,凌司夜便把人带来了。
是一个空山弟子,年纪颇大,似乎被点了哑穴,安安静静地,瞪着大眼睛,却是一声没吭。
一见了唐梦,似乎很是激动,眸中带着些恐惧,比比划划地,似乎想说什么。
唐梦立马乐了,直起身子来,围着这弟子打量着,道:“本……我替你解了穴,识相的话,就给我乖乖的!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弟子连忙重重的点头,一脸的慌张,眼睛随着唐梦转着。
动手的是凌司夜,本是要亲自审的,他的手腕可多着,根本不用担心这弟子耍什么花招,只是,见唐梦似乎很有兴致。
然而,凌司夜一解开他的哑穴,那人却是顿时高喊了出声,“救……”
“命”字还未出手,凌司夜却是捏住了他的下颌,逼得他一声都喊不出来。
“不敢了不敢了,公子手下留情,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公子手下留情……”那人艰难的开口,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下颌被捏住,声音都走了调,他很清楚,只要这公子再微微提劲,他这下颌就得碎了。
“不敢?”唐梦挑眉问到,心下一计早已上了心头。
“真的不敢了,小姐你大人有大量……”那人看向了唐梦,就没想到来者会是她!
唐梦看了他一眼,却是骤然怒声,“竟敢违逆本小姐,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那人被这么一吓,不由得一哆嗦,道:“知道知道,小的以前见过小姐几回的!”
“是吗?那你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把本小姐的身份说一遍,也长长记性!”唐梦正色问到,很是一本正经。
凌司夜一听,冷峻的唇畔不由得弯起了一丝弧度来,这女人啊,该说她什么好呢?
那人见唐梦如此动怒,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道:“小姐是掌门的独女,是空山的掌门的继承人。”
这话一出口,凌司夜骤然蹙眉,而唐梦是气定神闲,挑眉,道:“说下去。”
“小姐应该算是空山半个掌门了,等唐影找到了血狐,小姐就可以正式继位了。”那人继续说到,此事在空山年纪大的弟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当年唐影血洗空山顶整个空山皆是震动,只是,有些真相还是被隐瞒了下来,早已失踪的血狐被传成是唐影放走的。
“是吗?还有呢?”唐梦仍是继续问到,眸中掠过了一丝惊诧。
“还有……”那人却是迟疑了,算是说清楚了吗?
“说呀!”唐梦又是怒声,一手按在那人肩上。
“我说我说,小姐还是朝廷的廷尉大人,还是剑空长老的弟子,小姐,小的都记下了,小的再也不敢放肆了。”那人怯怯说到。
“算你还没糊涂!”唐梦冷冷说到,心中却早已大乱,空山掌门,毒经,血狐,唐影,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唐夫人从来都没有同她提起过,唐影也只字不提?
不是她忘了,是被强行夺了记忆吧!
“殷娘呢?”唐梦又问到。
“殷娘长老出山已久了。”那人如实答到,心中亦是纳闷了起来,这小姐怎么会鬼鬼祟祟到空山来了,又怎么会不知道殷娘出山了呢?
而一旁的凌司夜原本微蹙的眉头此时早已紧锁,心中原本那一抹不安莫名地扩大,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突然,唐梦身子一怔,而凌司夜亦是顿时警觉,然而,手还未伸过去,唐梦却早已被卷走。
是巨蟒南蛇,就这么冷不防将唐梦整个人都卷了过去,急速而前,整片林子早已躁动了起来,枝枝叶叶,即便是再大的树干都被折断。
南蛇路过之处,便是一片荒芜,仿佛烧焦了一般,那弟子早已吓得昏死了过去,这是南蛇发怒吗?!
然而,凌司夜却是紧追不放,一边躲过漫天飘散而下的毒气,一边喊着唐梦的名字。
如此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众人。
只见,山顶五道白色身影齐齐飞下,亦是朝这边追了过来。
唐梦早已吓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被南蛇卷着,身影时而淹没在林中,时而出现在高高的空中。
凌司夜见不到唐梦,心中顿时大惊,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眸一沉,狠狠抽出冷玄剑来,一道剑气顿时劈空而上。
顿时,南蛇停了下来,缓缓扬起了直起身子来,竟有三四米那么高,唐梦就这么被它缠绕在脖颈处,整个人吊着,依旧昏迷不醒。
凌司夜眸中透出一丝警觉,凌空而上,手中冷玄剑早已铮铮作响,显露出了主人不安的心境。
然而,南蛇却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似乎是在打量什么一般。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空山!”齐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凌司夜回过头,却见五位白髯飘飘的老者亦是凌于空中。
然而,凌司夜还未开口,一老者却是大叫出声,“是小姐,小姐回来了!”
另四人齐齐看了过去,见了唐梦,亦是大惊,怎么会是小姐!
然而,就他们这么大喊,南蛇却又是急速地落下身。
“唐梦!”凌司夜一急,什么都顾不上便急追而去,手中冷玄剑凌空朝南蛇两侧劈去,两道剑气如极光流影,直扫过去。
顿时一阵地动山摇,只见地上被劈开了两道深沟将那南蛇困在其中。
凌司夜眸中方才的冷静早已全散,紧握着冷玄剑的手,血沿着手臂缓缓流出,凝于手上不间断滴落了下来。
“是剑邪冷玄剑!”身后老者大惊,冷玄剑早已成为传说,竟然会这公子手中,他又是何人?同小姐又有何关系。
南蛇没有任何动静,就只是直直地看着他,那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里似乎透着一点委屈一般。
“公子,手下留情!小姐不会有事的!”身后长老急急追了上来,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愤怒了,四大毒灵皆早已唐梦这个未来掌门为主人,如何会伤害她丝毫?
“让它放开唐梦!”凌司夜的声音很冷,视线始终落在唐梦身上,始终戒备。
“畜生,不可对小姐无礼,还不镇守山门去!”一老者说罢,飞了过去,落在了南蛇面前。
然而,南蛇却真就乖乖地放开了唐梦,回头又看了凌司夜一眼,便独自缓缓朝前爬了去,身形很长,没有树丛的掩藏,好一会儿尾巴才渐渐消失。
凌司夜早已将唐梦抱在怀中,轻声唤着,“梦儿,醒醒,没事了。”
五位长老皆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这公子竟是是何人,竟同小姐这般亲昵,几年前走了一个唐影,今日来的,却又是个痴情人。
方才那两剑隐藏着多大的恐惧,又是一个可以血洗空山之人了。
如何是好!
掌门知道这事吗?
不是安抚了多久,唐梦终于是缓缓睁开双眸来了,一见凌司夜便是哇地一声紧紧抱住了他,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也不管发生了什么。
“不哭了不哭了,有我在呢。”凌司夜柔声安慰着,自己下去却仍旧没有平息。
“是不是做噩梦了,我要回家。”唐梦埋在他怀中哭着,不仅像极了个小女人,更像极了个孩子,跟后还未完全缓过神来。
“嗯,是噩梦,过去了。”凌司夜轻轻抚拍着,吻落在她发上,很轻很淡。
一旁五位长老皆是别过头去,一脸尴尬!
还不到几个月掌门就该交出血狐来了,小姐便是空山掌门了,一辈子守着空山,不允许任何儿女私情的啊!
这该如何是好?
好一会儿,唐梦终究是安静了下来,泪眼婆娑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四周就想一片战场一般,焦了的树干到处都是,一旁浪迹,两次地上皆是裂开了一条深深的地缝。
“怎么回事?那蛇呢?”唐梦蹙眉问到。
“走了。”凌司夜淡淡答到,扶着她站了起来,轻轻替她拭去了眼角残存的泪。
然而,五位长老却是齐齐上前,一一报数了名字。
“剑悟。”
“剑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