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这般亲眼见了他们在一起,如此亲昵,如此自然而然,如此的默契。.2
“一直搁浅着呢,我就从狄胡回来的,那二皇子也四处帮着寻太子殿下呢!”回答的是个过路人,一身整齐的商旅打扮,不似这村子里的男人们,只随意穿着短褂子。
“都这么久了,太子殿下不会真……”这人说着,扫了众人一眼,后头的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不是说被唐大人谋刺掉崖了吗?我看保不定真……”说这话的人亦是只说一半,即便是这偏僻的郊外,亦会祸从口出的。
“唐府不是全都给围了起来,连那唐大将军都一直被软禁在宫里,唐府不彻底倒了,就说明殿下还有戏!”这人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了,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五官生得极好,俊美无涛,一身白衣,混迹在这一群村夫中,尤其显眼,手中折扇轻轻摇着,那折扇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能折射出月光,轻摇之间,流光溢彩,很是好看。大伙皆是好奇他的身份,只猜测是帝都中权贵,却不曾多问。
“你们说唐大人怎么就会这种事情来呢?”有人问到。
“唐大人嫉恶如仇,怕是这一路遇到什么事情着实看不过去吧。”有人立马就回答了,这话说得委婉,意思谁都明白,就是唐大人看不惯太子殿下一贯的残忍残暴。
“或许这里头有误会也说不定,唐大人可不是那么冲动的主儿,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说话的是最早那老头。
“你们说要是万一真找不到殿下,那可怎么办,咱天朝就只有这么个储君了!”那商旅开了口。
“我看皇上也没那么……”老头话未完,立马便警觉了,真真就是一时嘴快了。
众人齐齐看向他,皆是明白,也没多问,顿时,一片沉默了。
“我前些日留了个客人,也是从狄胡那边过来,听他提起过,那草原上好些人在说一个事儿!”一个妇人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其实已经在一旁旁听了许久的了,趁着这空档终于能插上话了。
“什么事儿?”老头问到。
“就说太子殿下的,也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出来的,说是有人看到太子殿下从那草原边上的万重大山走出来,还带着一直火红色的狐狸!”妇人如实说到。
“可当真?!”
“什么时候的消息?”
……
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妇人身上了。
而一旁那白衣男子唇畔仍旧是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摇折扇,看了那妇人一眼,眸中的一丝复杂稍纵即逝,缓缓起身,起步凌空,悄无声息,不似游龙,却越发地像一只纸鸢一般,翩翩而去。
在淑妃陵里住了甚久,太过孤单了,偶尔便会到这最近的村庄来,有时候要一桌丰盛的酒菜,有时候就泡一壶茶水,有时候便是夜里,来凑凑热闹。
凌司夜竟寻到了血狐,这事是真是假,消息又是怎么来的,唐影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的事情交由烈焰和洛水姬,这二人办事真是让他放心不下啊!
很快便到了大道上,两侧高大的白杨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风越来越大了,夜里看不出天色,否则此时的天定是乌云密布的吧,一场暴风雨即将降临了。
方翻身上马,一个黑影却急急落在了马前,恭敬无比,单膝跪地行礼:“世子!”
“说吧。”他淡淡道。
“烈焰的火绳困不住唐梦,唐梦极有可能是我魔道中人。”那人如实禀告。
宁洛手不由得一颤,始终噙着浅笑的唇畔缓缓收起了弧度来,沉着眸子,一言不发。
良久,那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道:“世子,烈焰大人让属下来请示,是不是……”
宁洛这才缓过神来,道:“不动,一切找原计划进行。”
“是!”那人立马点头,心下疑惑,却不敢多问,若是魔者,只当是要设法唤醒魔性的,八月十五快到了,七魔还有好几个未归位呢!
“凌司夜寻到血狐的消息是怎么传出的?”宁洛又问到,唐影一直没传消息来,定还是没有寻到血狐的,单这件事,他对唐影十足的放心!
“殿下寻到的是火狐,影少主为那火狐同他动手过,殿下似乎误以为火狐便是血狐了,此时只有两方人知道,怕是殿下故意传出消息的吧!”那人如实回答。
“呵呵,这么说,他也还在寻着喽?”宁洛话中终于有了笑意。
“属下来的时候,殿下和唐梦走散了,烈焰大人打算用唐梦将殿下引过山去。”那人仍是一五一十禀告,虽然这些消息烈焰大人一直都是亲自来密函的。
宁洛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什么,便是拉了缰绳,纵马朝前方而去了。
东宫出的事,他可没打算那么快让凌司夜知道,虽然答应了云容,但是定要是在凌司夜到了孤城之后的,到时候,这一切才可尽数告知!到那个时候,或许,凌司夜的魔性才有办法被唤醒!
绕这么一大个圈子,怎么可能单单要告知他淑妃的身世,怎么可能单单要他率军灭了天朝呢!
他必须先醒,比唐影先醒!
原来,唐梦也是魔啊!
原来是她回来了!
似乎,怎么逃都逃不出命运的轮回,终究,一切还是回到了这个女人身上!
既然是她,那么一切便都好办了!
宁洛唇畔的笑更加的肆掠了,千算万算,却不如命运之笔这么一挥,带一个人来,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这场巨变会计划中的提前到来了!
在断崖前落了马,丝毫没有停留,纵身飞起,轻易地躲过了那嗜血的巨蝠,这半个月来这条路已经来来回回不下十回了,很快便到了墓门前。
这个时候,宁洛二人该寻到机关了吧!
陵内,走过昏暗的甬道,往右侧而去,还没靠近便听到了笑声,十分愉悦的笑声,似乎压抑了许久。
“哭,你赶紧把这图纸另绘制一份,小点的,从这里送到无泪地宫估计也就半日,然后萧老送到殿下手上最慢也就十日!”肖笑一脸喜悦不已,终于是摸清楚了这内陵的结构了,只稍两个一并着力,便可轻易推倒这一层层的石墙,且不影响到全局,为寻出这两处着力点他俩可是费尽了一身本领了!
“这么送出去安全吗?我看皇上定严防着咱俩的!要溜出去可没那么容易,还是等萧老来吧!”苦哭一脸谨慎。
肖笑迟疑了一会儿,道:“那也成,反正殿下也还没回来。”
苦哭点了点头,便又趴回地上去绘制图纸了。
这二人皆一致认为他们的主子就一心想利用这机会将皇上困在这陵墓中,却不知道他们的主子根本还没有回来的打算,更不会知道,被困在这里的会是他们。
苦笑突然抬起头来,一脸疑惑,问到:“笑,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肖笑蹙眉,回头来,嗅了嗅,随即捂住了鼻子!
是迷药,下三滥的迷魂药!
似乎,迷药,往往质量越次,效果越是好!
两人就这么一脸还未缓过神来便齐齐昏迷了过去,瘫倒在地。
“凌司夜怎么会留你二人这么久呢?”宁洛笑着走了出来,着实不明白凌司夜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能容忍手下有这么两个迷糊蛋呢?似乎还对二人不错。
取过掉落在一旁的大图纸来,双眸瞬间认真了下来,这图纸再详细不过了,两处着力点,就连如何设置机关障碍,如何将人困在陵内都尽数规划地详细不已。
宁洛缓缓收起了那图纸,双眸一沉,这偌大的图纸却是瞬间化作细屑,纷纷飘下,然而,落地之后,却是不见任何一丝残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唇畔抿起笑意,退了几步,身前却是凭空出现了一道短剑,纸剑,千丝材质,锋利无比,剑刃反射出光来。
宁洛手一扬,随即连连退了数步,而这两把短剑,疾速朝墙上左右两处而去,冲劲十足,直直刺入。
这就这么瞬间,只见短剑刺入之处,墙壁由这中心开始一圈圈朝外出现了裂痕,起先还慢慢裂开,之后扩散速度越来越快。
如此建构,就这么这般神奇,鬼斧神工一般,整座陵墓都没有多少动静,即便是站在不远处的甬道里,都觉察不出什么动静来。
整堵墙就这么静静地裂开来,然而,看不见的却见内里的数道石墙,一样的速度,一样的形态,亦是同时裂开。
待到整堵墙都布满了裂痕,这一瞬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安安静静,然而,下一瞬间,却是轰然一声巨响,数堵墙一切坍塌而下,只有一层层轰隆隆的回音,粉尘四起,遮挡了眼前之景,整座陵墓却是连震动都不成震动过!
宁洛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等着,并不心急。
好一会儿,尘埃才落定,一切才清晰了。
里面,是一片黑暗,无尽的黑暗,这甬道里的火光透进去,却达不到尽头,图纸上来看,这墙壁后应该是一条长长的通道,直直通往内陵的中心!
宁洛取过一旁墙壁上的火把,又看了昏迷在地的哭笑二人一眼,却是想都没想便迈开进去。
当年淑妃并没有死的,桂嬷嬷亲眼所见的,天帧帝怎么可能让她死,这陵里二十多年的孤独寂寞来惩罚她的不忠。
这陵中,究竟是怎样一个天地,能让天帧帝保证淑妃能在这墓里存活下来呢?
一步一步而前,虽内陵没有任何的机关,心下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很快便夸过了那数道坍塌而下的石墙,越往里头走,越能感觉得到空气的流动,火把上的火焰越是朝后飘。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火把在承受不住风力,灭了。
此时,亦是不需要火光了。
眼前,出天亮了。
根本没有什么内陵的存在,根本没有什么万年玄冰制成的冰棺,根本就不是什么墓室。
如同外陵一样,是一处深渊,封闭的峡谷,四周是高耸入云霄的,看不到顶的峭壁。
倚着峭壁下,有一座竹楼,两层高,竹楼前是一旁开放的院落,果树上果实累累,四周只有一种不知名的小白花,星星点点地分布在草丛里,很是雅致。
这样的环境,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根本就活不下去。
只是,能得天帧帝之心的女人岂会是个弱女子,只是,凌司夜的生母,岂会是弱女子?
宁洛在屋前止步了,轻轻扣了门,很难想象,淑妃见到他会是这样的一个神情。
很快,屋内便传来了动静,很大的声响。
二十多年了,这山谷里第一次出现了敲门声,这是多么可怕又多么惊喜的一件事啊!
她惊了,就站在门后,一袭雅致的洗白蓝色长裙,长发随意挽起一个如意髻,虽是近四十的年纪了,身材曼妙,风韵犹存,面容姣好,眼角下一颗朱砂痣凭添了一股尊贵气质。
手有些颤抖,不敢出声,门外,除了天帧帝还会是谁呢?!
只有他才能进来吧!
那么多年了,他终于肯来见她了吗?
一直在等,等着机会,这一回无论如何,无论有什么办法,她都要出去!
收费章节 307仇&嗜血蛛
寂静,除了偶尔的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四周一旁寂静。
屋内屋外,只隔着一道单薄的竹门。
屋内的妇人一身戒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住了,沉着凤眸寻思着如何应对。
屋外,宁洛却早已准好了信物,白狄皇室的信物,五彩千丝纸鸢。
又轻叩了门,他早已察觉到了门内的人的动静,终于是先开了口,淡淡道:“白狄宁亲王府世子宁洛求见。”
白狄?宁亲王府!
淑妃顿时大惊,整个人就这么愣住了!完全没有缓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
宁洛,这不是大哥的儿子吗?!
外界的一切她根本无从得知,那一场大火,灭尽了一切,包括她的夫婿,心中的恨和仇一直支撑地她活到今日。
天帧帝不让她死,她更不想死,就等着见司夜一面,就等着司夜长大成人,为生父报仇雪恨。
她曾经猜测过许多许多,甚至猜测过天帧帝会举国之兵大举进攻白狄,甚至她猜测过,她出去的那日会是天帧大一统这天下的那日。
以他的性子,定是会如此证明给她看的。
只是,她从来就未曾猜测过,白狄的人还会来寻她,因为她一人,皇族唯一的子息懿德太子身亡在天朝宫中,这时何曾的耻辱啊!
门一下子打开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直悬浮的五彩千丝纸鸢,折射着阳光,流光溢彩。
“微臣见过太后娘娘。”宁洛退了几步,唇畔噙笑,恭敬行了个大礼,
“太后娘娘?”淑妃不解,取下那五彩千丝纸鸢,一眼就认得这纸质是白狄皇上才有的东西。
“正是,如今白狄女王是懿德太子之后,您是太子正妃,理当尊为太后娘娘!”宁洛解释到。
淑妃锁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到:“你是宁亲王的儿子?”
“正是,家父让我来接姑姑回宫。”宁洛这才直起身子来。
淑妃却是不敢大意,看着他,仍旧是不动。
宁洛看着眼中,自然明白她的谨慎,从袖中取出了一根玉簪子,五彩的玉石打造而成,五彩玉本就是稀罕之物,这簪子的做工更是精致地稀罕,仿佛特意雕琢的一般。
淑妃却是急急夺了过去,捧在手里,眼眶瞬间给红了,这正是她自己的东西,当年出嫁时,母亲传给她的!
“姑姑,这可是我父亲专门到东宫里寻出来的,这些年父亲一直谋划着复仇一战,如今就等着你回去了。”宁洛说到。
“司夜呢!”淑妃猛地抬头,问到。
“姑姑放心,太子殿下一切安好,如今也正往白狄去,这一切真相还待姑姑您亲口来告知他呢!”宁洛安慰到。
“你如何进地来的,天帧他……”淑妃依旧是满腹的疑惑。
“天帧帝正准备打开这陵墓,被我抢了先机,姑姑还有疑惑待我们出去了,侄儿在一一同你解释。”宁洛可是算起清楚,正是掌握了天帧帝的行踪才敢如此无所顾忌的,此时的天帧帝应该刚刚下朝。
淑妃心下明白,也没有多迟疑便同宁洛一起朝出口而去。
苦笑二人仍旧是昏迷不醒,这迷药虽是低等了些,却是足以让他们睡上一日一夜的。
根本不需要宁洛相助,淑妃便轻易地躲过了深渊里那巨幅,这般高度相较内陵里的简直是天差地别,根本拦不住她。
上了断崖,马车已经静候着了,一辆很是低调而质朴的马车,看上去就是一般的人家,也不似赶远路的样子。
这里到西界并不远,快的话就一日的时间吧,待天帧帝发现了,他们早就入西界了!
车缓缓朝那留宿路人的村庄而去,然后,宁洛千算万算,却还是百密一疏,他并不知道,自己入东宫那日就被发现了。
放长线钓大鱼的人仍旧在背后。
断崖另一侧,一个黑衣人缓缓地走了出来,鹰一般犀利的双眸看着远去的马车,眸子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来。
一向跟随身旁的李公公并没有跟来,似乎就单单天帧帝自己一人,这并不是他的风格。
很快,随从便出现了,亦是一身黑衣,却是凭空出现一般,就如同躲在这透明的空气了一样,随时都可凭空出现。
是个,忍者!
“追上去,只追不动。”天帧帝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令人发寒。
“是。”那忍者重重应了一身,又是凭空消失,即便眼力再好,都看不清楚他只如何消失的。
天帧帝的视线依旧追着前方马车而去,毫无一丝情绪,毫无一丝波澜,然而,紧攥地的手却将他心中的一切情愫都暴露地一览无余。
是惊、是怒、是恨、亦不可否认地有一丝慌张。
方才,就这么一眼,就看了那么一眼,她就上了马车,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没有多少变化,这个女人,这个占了他一辈子的女人,他也占了她一辈子。
她还想做什么呢?!
出来了也好,走了也好,再过不久,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回来的!
……喵喵分割线……
一场暴雨而过的清晨,空气格外的清新。
山林里的躲雨之所甚多,好多巨大的芭蕉叶下就可以躲好几个大人了,更别说是孩子了。
夕儿就这么抱着血狐在芭蕉叶下窝了一整个晚上,似乎太过疲惫亦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昨夜就发现了这片林子的变化,只是如何寻都寻不到原来的路了,找不到师父,天亮前却遇到了这么一场大雨,不得不暂时歇脚了。
小狐狸亦是睡得正香,它能嗅到唐影的气息,知道他大致在哪个方向,却是偏偏不告知小主人。
幻象灭了,美梦醒了,人却是真的,原来是它给误会了。
原本想丢下这小主子自己去避避难的,这回却是铁定了心,要带她一起走了,即便是同它住在这万重大山里也比起跟着那嗜血的魔头来得安全啊!
也不知道小主子是怎么遇上血魔的,竟然还称他为师父,它先前真真是误会大了,还以为这孩子是落难被血魔抓了呢!
幸好幸好,那魔头的魔性似乎还未完全觉醒,要不这娃娃可得遭殃了。
就这么睡着,睡着,小娃娃终是忍不住朝泥地上瘫了去,小狐狸顿时警觉,一下子弹了起来,只是身子太过笨重了,那一尾粗大的狐尾没来得及躲过,就这么硬生生被小娃娃的腿给压了下去。
其实,压住就压住嘛,它肉多,也不会太疼,只是偏偏是压住了它尾巴上那愈合不久的伤口,此时这狐狸已经是通身火红了,那本就红彤彤的双眸都雪亮了起来,仿佛要咬人一般。
只是它却连叫都没有叫一声,咬着牙齿,忍了下来。
雪亮雪亮的眸子盯着小娃娃看,看她这一脸疲惫,这么重重瘫倒下来都没有醒,这该有多累呀!
疼痛感不断从尾部一寸寸传来,不用看它都知道血又要流出来了,这才吱吱叫了起来,两只前爪在小娃娃身上胡乱的抓拍,该把她唤醒了,再不醒它的血可是会腐蚀了她的皮肤的!
小娃娃一把拍开了小狐狸的抓住,翻了个身子,仍旧是睡了过去,好几日没有好好入睡了,甚至没有好好吃顿饭了,跟在师父这几日,睡觉睡得越来越少,吃饭也吃得越来越少,师父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只是,身体却是受不住的。
幸好,在她翻身之后,小狐狸尾巴上那伤口的血才一下涌了出来,殷虹得快要发黑的样子,他自己都舍不得浪费,无奈太过于肥胖了,已经不能像年轻时候那样转个头就能够得到自己的尾部,不能再让血这么流下去了,它已经好几日没吃过大餐了,会虚脱的。
朝小娃娃挨近,尖尖的嘴巴不停在她脸上蹭着,双爪不忘推她。
好一会儿终于是把这娃娃给唤醒了。
“雨停了啊!”小娃娃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似乎很习惯这般被这狐狸唤醒。
小狐狸这下子乐了,就差没在她面前蹦跳起来,那一尾粗尾巴甩到了小娃娃面前来。
“怎么又流血了!”小娃娃顿时大惊。
只是,放要动手去触碰,小狐狸却是冷不防跳的老远去了,浑身的红毛几乎都竖立起来。
怎么就这么笨呢?
这小主子替它包扎伤口也是会碰倒毒血的,它这一身毒血还真真是麻烦了!
“怎么了,你赶紧过来呀!”小娃娃急着,追了上来。
小狐狸却又是退,尾巴上的血滴落下来,很快便在地上留下了痕迹,仿佛被烧灼一般,有的地方甚至发出了滋滋声音。
似乎怕小娃娃没明白,连忙又退了好几步,让地上的痕迹明显一些,血红的双眸直直盯着她看。
“怎么办呀!”小娃娃急着问到,当然看得明白了。
小狐狸心下却是狐疑,自然是相信这小主子真的担心它的,只是她也真真矛盾,先前血魔伤它的时候,她怎么就不提醒一句呢?
又是朝她吱吱叫了几声,便朝前方窜了去,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去寻那一片滞草了,滞草汁有止血之效,之前它就是在那草丛里滚过的,灭了一大片滞草才勉强止住血。
小娃娃匆匆跟上去,知道这狐狸是想带她去什么地方了,走得甚急,却没有发现,远处,成群结对的细脚大蜘蛛正一步一步强无声息朝这边而来,嗜血蛛,正是嗅着血狐的毒血而来,如同那蓝色幽灵追着唐影的毒血一般,明知飞蛾扑火却克制不住。
给读者的话:
我不敢保证能每天多更,有时间就多哦,暴君的一个重要的高潮又来来临了。
正文 308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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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悄无声息的。
成群结队的嗜血蜘蛛,八脚细长,很瘦,很高,还不能用巨大二字来形容,走起路来飘飘然的,没有任何声响,身后还飘着轻丝,若隐若现。
然而,聚集的嗜血瘦蜘蛛越来越多的时候,整片林子便笼罩起了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氛。
凌司夜和唐梦遇到了几只,原先并不打算理睬的,这万重大山里,即便是见了神仙都不稀奇了,何况是这类毒物呢?
只是,当眼前匆匆飘过的大蜘蛛越来越多的时候,甚至成群结队了起来的时候,两人便不约而同的止步了。
“这些瘦蜘蛛这是赶集呢?”唐梦打趣地说到。
“瘦蜘蛛?你认得?”凌司夜问到。
“嗯,瘦蜘蛛,性情温顺,不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理睬你的,以血维生,也换做嗜血瘦蛛,只的是死物,不会攻击活物的,另一种嗜血黑蛛便会攻击活物了!”唐梦解释地很详细。
凌司夜却是蹙眉,看着她,一脸狐疑,这女人什么时候长见识了?
“嘿嘿。”唐梦眯眼一笑,道:“本宫知道的东西可多得呢,以后跟着我好好学。”
“那本毒经呢?”凌司夜才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烧了,全记在脑子里了。”唐梦仍是笑着,她懂毒,他不懂毒,总算和他持平了,先前就因武功不如他好,一直被压制着!
凌司夜瞥了她一眼,着实不明白她径自在偷乐什么,揽住她腰一下子便是高高凌空而起了。
在高出往下一看,这才发现了异样,只见四面八方都出现了一群一群的嗜血瘦蜘蛛,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难道是……”唐梦亦是大惊不已,先前蓝色幽灵聚集的壮观景象骤然浮现在脑海里。
是唐影吗?
他还在寻血狐!
“唐梦。”凌司夜开了口。
“嗯。”唐梦不经意地应了一声,仍是朝着嗜血瘦蜘蛛前进的方向看去,是朝龙脉山而去方向,却什么都没看见。
“你说他还会躲吗?”凌司夜揽着她在高树上落了下来。
唐梦蹙眉,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脚下没站稳,险些就滑了脚,还好是被他紧揽着。
“你慌什么?”凌司夜却是突然不悦了起来。
“什么慌什么?”唐梦更是莫名其妙了。
“一问起唐影,你就慌了,不是吗?”凌司夜挨近,逼问到。
此时唐梦的眉头已经紧得不能再紧了,慌?她慌了?慌什么呢?!
凌司夜这家伙是发什么疯啊!想干嘛呢?难不成又想耍她什么了?
“你究竟想干嘛?”怒声,直视他深沉的双眸。
“就问问而已。”凌司夜亦是直视她的眸子,语气不甚好。
“你怀疑我!”唐梦却是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每回提到他,你不是逃避,就是慌张,不是吗?”凌司夜仍是认真,以后隐忍了好久,要算总账了。
“我哪有!”唐梦却是勃然大怒,狠狠地推开了他。
“你有。”凌司夜不动,却是十分肯定。
“你!”唐梦气结,索性落了下树,不理睬他。
凌司夜急急追下,却拦在了她面前,还未开口。
啪……
唐梦早已甩了一巴掌过去,不待凌司夜开口,又是“啪”地一声,再一巴掌。
“凌司夜,你先前的信任呢?先前的信任哪里去了!?你居然怀疑我!难道你之前的一切信任全部都是做戏,全部都是骗我的?既然你这般不相信我,留我在身边何用?是另一番利用吗?你说呀!”她似乎怒了,彻底怒了。
啪~
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声音剌剌的,很响。
凌司夜却是愣着,不知所措了,她竟然就这么生气了,就这么当真了?
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本就想和她贫贫嘴而已,难不成是他演得太过逼真了?
按这女人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显露了真情绪,若是先前,她应该会大方承认,最后反倒是惹得他大怒不已的,这一回怎么是她先给怒了?!
啪~
又是一巴掌,却是重重打在了他心口上。
“散了!”她怒声,甩下这二字转身就走。
散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什么意思?
“唐梦!你给我站住!”
快步追了上去,语气很凶很怒,一把将她拉住,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什么意思?”厉声问到,质问。
“散了,不相互信任的爱情,很累,一旦涉及到怀疑和隐瞒,两个人最后基本没戏。”唐梦却是平静了,淡淡说到。
“你这么肯定?”凌司夜问到,搂在她腰上的手越发的紧了。
“我要的爱情,我如何不能肯定?”唐梦反问到。
“你真相信我会怀疑你?”凌司夜的语气亦是平静了。
“你不是怀疑了吗?”唐梦再次反问。
“回答我的问题!”凌司夜骤然厉声,一个玩笑罢了,她真的就怀疑了吗?为何她就不能坚信呢?这一回是他自己开的玩笑,若是下一回呢?若是下一回是别人的刻意欺骗呢?
唐梦不语,也不动,任由他紧紧拥着。
“回答我!”凌司夜一手狠狠攫取了她的下颌来,一脸怒意滔天,她方才问他,问他先前对她的信任是不是都是假的,那她自己呢?怎么可以因为几句话就击破了对他的信任呢?!
“你回答我呀!”仍旧是怒声,似乎强制隐忍着没才没掐她。
该有多在意,才会有这般怒气?
唐梦看着他,却是突然给笑了,推开他的手,乐呵呵问到,“太子殿下,你真的生气啦?”
凌司夜的手还留在半空,愣是没反应过来。
“哈哈,凌司夜,你真的生气了!”唐梦却是大笑。
这家伙怎么每回都这样啊,明明是自己先要开玩笑的,最后不管怎么绕都给真生气了,这一回,他又输了!
凌司夜看着她,俊脸渐渐沉下,良久终于是开了口,“过来。”
唐梦摇头,后退,仍是一脸调皮笑意,女儿家的姿态尽显无遗。
“本太子数到三。”凌司夜一脸警告。
唐梦仍旧是摇头,连连后退,正要转身,凌司夜却早已落在她身后了,一把将她捞入怀里,惩罚之吻重重落在她耳后,然后是脸颊,然后是唇畔,然后便是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唇。
确定,他是生气了,却不得不承认,心下确确实实隐了一抹担忧。
那个梦境,那个连她都迷失了自己的梦境,他是那么无力。
终于,她的手抵到他胸前,轻轻推他,够了,呼吸都困难了。
他放开了她,却依旧流连地啄吻着,仍是这一脸的不悦。
“下一回,小心点,哈哈。”她好心提醒,眸中笑意满满,幸福都像个小女人,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他不语,就看着她的笑颜,吻轻轻往落她双眸落去,逼的她闭眼。
她亦是不语,双臂绕上他,任由他折腾,静静地闭着眼。
信任?
穿越前,身为白家的小女儿,多少名流仰慕,暧昧的自然不少,却从未认真爱过。
爱一个人,便是要完全的信任吧?
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傻,还是另一种聪明。
也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怎样的。
但是,她的,她便不会给任何的误解误会,有机可乘!
“唐梦,如果哪日,有人告诉你,我另寻新欢了,你信不?”凌司夜淡淡问到。
“证据十足……我都不信,即便是你亲口告诉我,我也不信。”唐梦答到,却又问到:“凌司夜,如果哪日,有人告诉你,我死了,你信不?”
“不信,即便你死了,我也不信!”凌司夜脱口而出,却突然愣住,揽在她腰上的力道骤然加重,这女人说的什么话呢!
“呵呵,又被我绕进去了吧!”唐梦仍是笑着,一股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只是稍纵即逝,根本来不及细细却思索,就这么没了。
凌司夜瞪了她一眼,心下无奈,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很多时候比他清醒多了。
“好啦,追过去看看吧,应该是唐影。”唐梦推开他,可没有忘记这要事。
“你说他还会逃吗?”凌司夜却认真了起来。
“他若再逃,我们就追,不论如何他是敌是友,都该知道真相!”唐梦亦是认真了,虽然自知有时候手段卑鄙了些,谎言连成篇,但是有些原则却还是守着的!
而心底,更是希望他是友,有么希望像以前一眼,坐在高高的红楼顶,靠在他肩上,谈天说地,她说,他听。
这么安静那么安全的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的秘密,投靠白狄,入了魔道,怕是也为了圆那个梦吧。
他们这是去击碎他的梦,很痛,但是,不得不如此。
两人仍旧是十指相扣地牵着,追着那群嗜血瘦蜘蛛而去。
过了很久很久,那参天而上,笔直挺拔的大树上,这才缓缓地飘落下了一个白衣男子,蝶形假面下,难掩的是那一双满是痛楚的双眸。
一直都在的,本不该在的,本该走的,只是却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昨日至今,不曾合眼过,睡意全无,亦是滴水未进,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没了方向,也忘记了自己究竟还有什么要事要做,就是远远地看着她,跟着她。
不见还好,一见便离不开了,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只是,体内不断翻涌而上的血却无时无刻不再刺激着他的神经,仿佛要冲破什么一般。
轻轻落了地,侧头扫了一旁草丛一眼,唇畔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阴鸷冷笑,身形一幻便追着前方的人而去了。
草丛里一直小心翼翼躲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洛水姬和烈焰,离得老远老远就怕被凌司夜察觉到,幸好他的魔性至今没有一丝觉醒的痕迹,否者以他俩的能耐怎么可能躲得了。
“你没觉得唐影有点奇怪了吗?”洛水姬一脸的担忧。
“放心,他的魔性不可能完全觉醒的,否则宁洛也不会费这么多心思替他寻七魔了!”烈焰却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宁洛想开启魔道封印,定是要有一半以上魔者的力量的,血魔困于情,这胆子自然落在魔煞身上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宁洛寻七煞不是容颜些吗?为何越俎代庖?”洛水姬仍旧是不明白这其中错综复杂,只觉得宁洛隐瞒着什么事。
“时间不多了吧,七煞至今没有任何音讯。”烈焰答到,亦是他的推测,这里头确确实实是很多疑点,只是,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过程如何亦没有多少差别,宁洛向来不喜欢解释那么多的,何况,他是魔煞,魔尊左右使之一,自然有诸多事情不便告知的吧。
“走吧走吧,离得那么远,别跟丢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引来了这么多瘦蜘蛛,怪恶心的!”洛水姬说着站了起来。
“正好离龙脉山不远了,咱还是静观其变的,也不知道玉邪何时才会过山来!”烈焰亦是站了起来,就跟着洛水姬身后。
两人真是不敢走得太快,方才唐影明显是察觉到了他们,只是他们要他们的事,唐影亦有唐影的事,不相干涉。
他们就等着玉邪过山来,等着试探林若雪是不是毒魔,然而,玉邪他们此时才入山没多久。
这是一个外小内阔的山洞,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这里头交错纵横了多少分支,为头的光线已经到达不了了,只有魅離手上的火把勉强照亮了四周一小片区域。
玉邪将林若雪紧紧拥着,深邃的双眸里满满的是戒备,一步一步跟着魅離朝前走。
林若雪亦是没了平日里的顽皮,红彤彤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不太敢看四周。
四周偶尔会有幻象,偶尔会出现光亮,偶尔却会传来野兽一般的低鸣,偶尔却又会朝来嘈杂的声音,似乎世间万象都会出现,也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哪一个假,却不管真真假假,皆容易将人吸引过去。
“还有多远?”玉邪低声问到。
魅離转过身,却是一脸轻松,不似他二人如临大敌一般,嬉笑道:“不远了,就在前面了。”
“都没见到光,也不知道现在是夜里和是白日。”林若雪蹙眉说到,只觉得被骗了,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山洞,这女人带路真能带出去吗?
“是夜里嘛。”魅離仍是笑着回答,心下却是冷笑,应该还有一段距离的,没遇到山魅那便是大家的福气,遇到了,便是这女人的不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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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 309龙脉&囚
低鸣,阴沉沉的,伴着微微不断的风吹来,像是潜伏在黑暗里受了伤的野兽一般呻吟着,不知道究竟这是什么声音,,不是从前方传说,而是从右侧传来。
这个山洞,越往里走,似乎越来越宽阔,分支越来越多,主干道从一开始的只能一个一个人依次进入,到现在十个人一并前行都十分顺畅。
先前远远地就可以望见这座大山了,巍峨高大,望不到顶端,却不知道这山体里暗藏了这么多玄机。
玉邪一刻都没有放开过林若雪,同宁洛那交易并没有如实告知她,而这山洞的险些,亦是没有如实告知,宁洛既然如此放心让他探路,应该是不会同什么大事的吧!
然而,林若雪心下虽是怀疑,怀疑的却是前面带路的魅離,如何会想到玉邪隐瞒下的事情呢?
原本是个戒备心极重的人,想当初他都即将一命呜呼了,她还是要奉送上一枚银针以确定他晕死过去了,才敢靠近他,如今却是没了这层戒备,因为,他在。
都说女人恋爱了就会变笨,这并不是没道理的!
男人呢?
她侧过头看他,仰头看他,他立马察觉,看了下来,深邃的眸中带笑,鼻尖低蹭她了一下,道:“累不累。”
“有点。”林若雪如实说到,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完全就没日没夜了,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不知道白日和黑夜。
魅離驻足,转过身来,看这二人亲密模样,不由得瞥了瞥嘴,道:“两天了,也该快到了,现在该是夜里了。”
“你怎么知道?”林若雪问到。
“因为我都心里都记住呢,现在我想睡觉了就是夜里了!”魅離说着便是就地坐了下来,手上火把往地上狠狠一插固定住,如果直走,快的话也得七日,上一回她可是因为惊动了山魅,而不得不费尽一身力气逃,这一半的路程逃也是逃了四日的,山魅就在这山洞的中央右侧的分支里。
林若雪白了她一眼,亦是就地坐下,没力气同她多费唇舌,自己确是也想睡觉了。
“饿吗?”玉邪自觉地把肩膀挨了过来,宠溺地问到。
林若雪摇了摇头,便依靠了过去,那红彤彤如同兔子一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尽是倦意。
“那喝点水。”玉邪又问到。
“不渴。”林若雪懒懒说到,朝右侧那隐隐可见的通道看了去,声音似乎就是从这条道传来的,还有风,轻轻吹拂着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