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第一回怯退了,朝一旁拼命地挪动。.2
“你倒是还笑得出来,方才险些就一尸两命了!”唐梦厉声。
“就怕我孩子没了干娘,特地回来找的!你不会还想追上去吧?”林若雪没好气说到。
唐梦正要开口,玉邪却道:“先走吧,往方才那条路可以到崖顶,这儿可不安全!”
唐梦点了点头,走到了前面,背着二人,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真烫了起来。
三人走得甚快,唐梦沉默着,不怎么说话,心理盘算着还是先把林若雪送出去再说,这丫头虽然看着活蹦乱跳的,那脸色可是差到了极点!
……分割线……
这地宫,纵横交错,永远都不会知道开启下一道石门后会遇见什么人。
凌司夜根本没有休息,沿着唐梦留下的痕迹不停地走。
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手却至始至终都是紧紧握着的。
魅離在后头紧追不放,已经喊了好几回,问了好几回了,总是她自己一人自言自语,凌司夜根本就连头都没回,魅離最后索性也不再言语了。
只是,方才那一阵地动山摇又让魅離有话可讲了,因为凌司夜终于是止步,过头来看她了。
“怎么,想问什么尽管问吧!”魅離索性坐了下来,走了也有一整日了吧,脚踝都肿了。
“就是那山魅?”凌司夜冷冷问到。
“还能有其他的吗?一只山魅就够要好几条命了!”魅離说到,心下却有些不安,难不成是谁碰到了山魅了。
“这么说这上头就是断崖了?”凌司夜仰头看了看石壁。
“那可不一定。”魅離亦是扬起了头来。
“是你说山魅只守着断崖旁的!”凌司夜沉下了脸,这女子一路上的叫喊,念叨,商量,讨好,他都听到的,只是只记住了有用的。
“原来你也是有在听我说话的嘛!”魅離笑了起来。
“信不信本太子让你再说不出话来?”凌司夜警告。
“不信!”魅離仍是笑着说到,她心下可是清楚了,这男人虽然狠,可没打算杀她,否则如何会留她到现在?
凌司夜这才正眼看她,看得仔细,看了良久。
魅離起先还挑眉同他对视,任由他瞧,被看久了却不由得脸红了起来,这男人认真起来真的很迷人。
凌司夜仍是盯着魅離的脸看,煞是认真,缓缓举起了一枚精致无比的金色小飞刀来。
魅離这下子惊了,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了,连忙退了几步,道:“据说了解山魅一直守着的是那通往龙脉顶的路口,而不是整座龙脉,所以推测它不会离开断崖太远!”
凌司夜冷哼,示意魅離继续说下去。
“那断崖上有一出横突而出的巨石,我第一回惊动山魅的似乎,它就睡在那石头上的,上面我也没上去过,不知道是不是入口!”魅離可是全招了,句句属实,暗骂自己这一路上啰嗦太多了,不该说的,该说的,全部都给说了一遍。
“你第一回惊动山魅?”凌司夜挑眉问到,眸中掠过冷笑,这女人果然一直都在说谎了。
“我第一回是自己来的,就是到山的另一边寻血狐的,不小心就惊醒了山魅,前几日那震动就是第二回撞见了,跟两个伙伴一起。”魅離如实回答。
“这小金刀你又是何时见到的?”凌司夜急急问到。
魅離却是察觉了他的异样,试探道:“这个对你……很重要吗?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
凌司夜骤然沉眸,女人似乎不能太过纵容,并不是每个得寸进尺的女人,他都欣赏的!
“就是在我掉下来之前看到的,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射出了的!”魅離脱口而出,如何会没有隐瞒呢?这东西明明就是山魅使的暗器,这个人如何会有,是巧合呢?还是另有玄机?
凌司夜蹙了蹙眉头,什么都没说便转身,依旧快步而前,总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从这石壁上的痕迹上看,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以他的速度如何会追不上呢?!
332醒?2011-07-13 16:00 昏暗中,两个身影追随不离。
不是别人,正是唐影和夕儿师徒二人。
唐影一路不语,抱着血狐,任何那毒血染红了胸前大片雪白,小娃娃在身后紧追不放,一脸的倔强,泪迹未干。
她已经完全可以记得自己魔性大发的时候做过的事情了,或许,唐梦见到她的哪一日杀了她,就没有六月初六那日的魔性觉醒,就不会现在这般境地。
只有师父杀得了她。
她永远都长不大了!
“师父!”夕儿身影一幻,到了唐影面前,小嘴里露出了两个小獠牙来,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可以自由控制魔性了。
唐影止步,双唇紧抿,看着夕儿不说话。
“师父,你呢?你是不是不会老了?”夕儿仰头问到。
“不知道。”唐影淡淡说到,或许,和夕儿一样,哪一日,魔性真正觉醒了,就再也不会改变了吧。他突然发现自己知道的太少太少,发现自己完全在宁洛的掌握之中。
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其他的无关于心,然而当这个人已经远去,他才恍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这么些年来,自己真的一无所有。
这么多日了,如果会不冷静,如何会不理智。
唐梦已经不是他的唐梦了,只是,他的唐梦去哪里了,为何会弃他而不顾,西界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他必须知道的。
“师父,你告诉我你带小狐狸去换什么好不好?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要小狐狸的命?”夕儿最想问的还是这一件事,一番挣扎,最终还是得和声和气同师父商量。
她知道,现在的师父清醒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唐影仍是淡淡答到,轻轻抚着怀中已经陷入昏迷的血狐。
“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夕儿骤然怒声,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师父不会骗人,知道的,他不想说就不会说,不知道的,只会告诉她,他不知道。
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呢?
唐影心下一怔,一如既往温软的双眸看着夕儿,沉默了。
“师父,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就帮别人做事,他们要害了你怎么办?我们回去去找梦姐姐好不好,梦姐姐他们也在找小狐,你要换的东西,他们说不定能帮上忙!”夕儿连忙劝说。
唐影却笑了,唇畔泛起了浅浅的笑意,尽是无奈,满满的绝望,摸了摸夕儿的小脑袋,道:“我找不到她了。”
“我们出洞去,他们一定还在山林里的,要不我们到他们的船上去等,那儿还有侍卫把守的,一定找得到他们的!”夕儿急急说到,如何会明白唐影的意思。
他仍旧不想知道这么多,把血狐送到孤城,他就可以回来找唐夫人,找空山算账了。
这一笔帐,欠了太久太久了。
他只想到这里,以后的日子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过,或许,在自己的魔性还未完全觉醒之前,他还有死的机会,梦儿说过,下辈子还要他伺候,去迟了,会不会错过了呢?
思及此,不由得笑了起来,转身继续朝前而去。
已经在龙脉的主干道上了,如果两侧的长度一样,再两日的脚程便可以过了龙脉了吧!
夕儿连忙跟上,低垂着脑袋,也不再多问,双手拽着衣角,想了好久好久,却如何都想不出个主意来,怎么才能从师父手里把小狐狸抢了过来。
师徒二人的速度仍旧很快,看得出唐影的心急,这么一前一后急速而前。
直到前面出现了两个人影才让他们停了下来。
夕儿不知觉地往唐影身后躲,心下有了些希望,这二人一看就是坏人,若是师父同他们打起来,她便有机会带小狐狸走了吧!
这二人,一个身姿妖娆不已,一袭水色衣衫,五官精致,是个美人坯子,另一个,一身奢华的衣裳,火红而宽大的披肩很是张扬,翻手翻掌之间,便轻易变幻出了一朵妖异的火焰来,很美。
这是懒散而骄傲的火魔,和阴晴不定的水魔。
唐影自是认得这二人,只是慢了速度,从一侧继续朝前而去,根本没打算多理睬。
“恭喜影少主终于寻回了血狐!”洛水姬却是大喜不已,不在乎唐影的淡漠,转身追来。
夕儿听了这话,心下顿惊,原来这二人是师父的手下。
影少主?
师父究竟是什么人呢?她原本还以后和大哥哥一样出自皇宫呢!
“影少主可有见过殿下和凌妃娘娘?”烈焰问到,一阵地动山摇之后,便没了那二人的踪影了。
“还在这洞里。”唐影没有止步,淡淡回答到。
“你见过他们?”烈焰骤然蹙眉。
“昨日见过。”唐影说罢,身影一幻,早已落在几里之外了。
夕儿却是犹豫着,迟迟不动。
洛水姬远远地看着,眸中尽是复杂,寻到血狐,完成了任务,宁洛真的会放了他吗?
“走啦,难得他今日的话多了!”烈焰催促着。
“等等!”夕儿连忙开了口。
洛水姬和烈焰这才注意到了这小娃娃,洛水姬显然对她没有多大的好感,烈焰却是笑着,道:“小娃娃,怎么不追你师父去?”
“我知道梦姐姐在哪里!”夕儿认真说到。
“你知道?”洛水姬这才正眼看向夕儿。
“你们告诉我师父要去哪里,他带血狐去换什么,我就告诉你们!”夕儿谈起了条件来。
“呵呵,你有什么资格同我们谈条件呢?”洛水姬冷冷笑到。
“那你们告诉我血狐会不会死!”夕儿主动让步了。
“当然会死。”烈焰眯眼一笑,蹲了下来,摸了摸夕儿的小脑袋,继续道:“我可是告诉你了哦,你该告诉我们你梦姐姐和大哥哥在哪里了吧!”
“你们骗人!”夕儿却狠狠打开了烈焰的手。
“这么个刁蛮的小丫头他怎么会留在身边呢?”洛水姬仍旧是看着唐影远去的背影。
“你们骗人!”夕儿又怒声重复了一句,转身便要走。
只是,还没迈开步子,衣领便被洛水姬扯住了。
“小丫头,你想知道的方才这大哥哥可是说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们唐梦在哪里了?”洛水姬冷冷问到。似乎唐影喜欢的人,她都对之存在敌意。
“你们骗人,放开我!否则我不客气了!”夕儿挣扎了起来。
“呵呵,不客气?”连烈焰都笑了,这孩子口气倒是不小,唐影都不管她远去了,她倒是还能这般有恃无恐。
“我可没空同你多废话,快说,唐梦在哪里!”洛水姬没了耐性,掐在夕儿脖颈上的手更紧了。
夕儿低着头,突然沉默了。
“哎呀,你别那么凶嘛,孩子是需要哄需要骗的!”烈焰看了前面的唐影一眼,连忙劝说到。
然而,夕儿却缓缓抬起头来,原本明亮干净的双眸阴沉而血红,唇畔泛起一丝冰凉凉的笑,獠牙缓缓露了出来。
洛水姬骤然放手,仿佛触电一般,急急收回了手,退到了烈焰身后。
“这……”烈焰亦是惊,这孩子竟然成魔了。
夕儿冷笑着,一步一步逼近,冷冷道:“告诉我,血狐会不会死。”
“刚才不就说了吗?它会死!”洛水姬脱口而出,急了,这孩子怎么会这样,唐影的魔性究竟醒了没有!?
“你们骗人。”小娃娃话音一落,身影一幻,一下子便落在洛水姬肩上了,缠上了她的脖颈。
然而,还不待她咬下去,还不待洛水姬反应过来。
只见一道白影闪过,动作极快,根本看不清楚。
定神之后,烈焰和洛水姬都后怕了。
只见唐影一手掐住小娃娃的脖颈,冷冷地看着她,道:“你何时学会欺骗师父的了?”
这孩子,一开始和颜悦色地同他商量,一脸天真地问他这问他那,根本就是伪装出来的。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孩子了!
“夕儿害怕师父不喜欢夕儿这幅模样,就喜欢夕儿乖乖的样子。”小娃娃说着,眸中血色退去,很快便恢复了那一副天真可爱的娃娃脸。
唐影突然害怕了,自己体内的魔性真正觉醒后,是不是也同这孩子一样,会变,会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完全觉察不到自己变得可怕。
“不喜欢。”仍旧是淡淡说到,紧紧牵住了她的手,转身便走。
夕儿却不动。
“你还想做什么?”唐影的话终于是不客气了。
“把血狐放了,否则我杀了这两个人。”夕儿冷冷说到,似乎是最终的决裂,想甩开唐影的手,却是甩不开。
或许,在他任由四方利箭刺向她仍旧头也不回之时,心底就已经同他决裂了。
如果不是血狐费尽最后的力气,替她灭了这利箭,是不是她等不到现在,等不到魔性真正觉醒,早已死在他身后了。
即便心智全失,生死边缘,如何会没有一丝在意?
唯有一种解释,他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徒弟的位置。
何况,他那时候认得她的,他那时候要杀她,告诉她,下辈子不要再来找他了!
唐影迎着夕儿直视他的双眸,眸中仍旧没有多少波澜,只是,淡淡道:“你没有资格同为师谈条件。”
“我早就不认你这个师父了!下辈子也不会来找你了!”夕儿脱口而出。
“先把这辈子过完,想死的话,我会成全你。”唐影仍旧淡淡说到,或许,夕儿一直假装下去,前几日的一切可以暂时被遗忘吧。
是他带她成魔的,不是师父了,他亦有这个责任约束她。
任由唐影如何拉着,夕儿都不动,不移步。
“想死?”唐影终于是冷了双眸。
一旁烈焰和洛水姬都静静地看着,不敢说话。
夕儿却笑了:“我饿了,想喝血。”
唐影却是骤然一巴掌甩了过来,冷冷道:“从今以后,只要你杀一人,就永远别来见我!”
说罢,抱着血狐,径自离去,头都不回。
血从夕儿唇畔缓缓流淌而下,回头看了洛水姬和烈焰一眼,冷冷一笑,随即追着唐影而去,速度极快,几乎能赶上唐影。
一切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洛水姬的呼吸终于顺畅了,她方才分明看到了唐影的獠牙,他醒了!
“他醒了!主人他醒了!”喃喃自语,一下子便跪了下去!
烈焰亦是慌着,这到底是怎么了,唐影的魔性醒了吗?
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冲破宁洛下的封印?
若是真的醒了,不可能还这么温柔仁慈的啊!
他可是血族之首!
“尽快出宫和宁洛联系,事情似乎脱轨了!”烈焰急急转身便走,也管不了身上的任务了。
洛水姬连忙跟上,怒吼:“烈焰,你到底还知道什么,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唐影他究竟怎么了,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烈焰亦是怒吼了回去,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宁洛说过,唐影不能醒,唐影一醒,这一切就全功尽弃了!”
“可是他醒了啊,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不是真的醒了!”洛水姬都语无伦次了,先前唐影几次魔性大发都是没有心智的,就如六月初六那回,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的,只是,这一回不一样了,他分明就是心智清楚着的。
“他若真的醒了,他就不是你心心念念那个温柔的影少主了!你看看那孩子的变化就知道了!”烈焰亦是满腹的不解,这一切只有宁洛才知道吧!
待六魔都寻回来,定是要宁洛给出一个交待了,毕竟,血魔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前面已经是断崖了,烈焰骤然止步。
“你又干嘛!?”洛水姬险些就撞上去。
“你留下了,继续追踪唐梦和凌司夜,我回孤城去!”烈焰认真说到。
“出了洞给宁洛报个信不就成了,何况他现在也在西界吧!”洛水姬可不愿意自己留下。
“宁洛这个时候也该除非回孤城了,有些事情,我得当面问清楚!”烈焰说到。
“我不管,我同你回去!”洛水姬认真说到。
“你可有任务在身的!”烈焰瞪她。
“你不也一样,休息使唤我做什么,如今唐影带血狐往孤城去,凌司夜和唐梦终究是会追上来的,这两侧洞口都有人把守,又丢不了!”洛水姬的理由和充分。
烈焰没理睬她,转身就走。
洛水姬连忙跟上,心下一喜,这事该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宁洛怪罪下了,也是烈焰扛着的,无论如何,宁洛这世子身份还是压得住他们的,毕竟如今是天朝和白狄的天下,不是魔道的。
333出路&上龙脉2011-07-13 16:01昏暗的石室内。
魅離已经懒得再走了,一身疲倦地瘫在一旁巨大而冰凉凉的石桌上。
凌司夜亦是没有继续朝前而去,终于是察觉到这地宫的不对劲了。
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一直沿着唐梦留下的痕迹走的,却不知道为何,还是绕不出去,仿佛是入了这迷宫。
如果真是迷宫,就凭着唐梦留下的痕迹,也早该相遇的了!
“喂,你赶紧想想办法吧,万一走不出去,我们两个就真地困死在这迷宫里了!”魅離有气无力地催促到。
凌司夜理都没有理她,沉敛着双眸,一脸认真地看着墙壁上唐梦留在的痕迹,修长的手细细地抚摸着,眸中越发的复杂了。
心下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个迷宫似乎同那迷失之林十分相似。
似乎唯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解释为何他沿着唐梦留下的痕迹走,却怎么都寻不到她。
这痕迹,只会是幻觉!
不知道是那个岔路口走偏了,然后便入了这幻境,依心中所想,幻化出了眼前种种幻境来!
思索了良久,却仍旧不敢妄下定论。
先前就曾怀疑过,迷失之林里的女子是七煞之一了,擅于幻术,能入人的梦境。
如果真如他所料,这幻境出现在龙脉里并不奇怪了,而且,他们现在应该身处悬崖的另一侧了吧!
“喂,公子,要不你告诉我你唤什么名字吧,我俩也算是有缘分了,一起死在这里也有个伴,总该相互知道对方是谁吧?我名唤魅離,你呢?”魅離显然是绝望了。
凌司夜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冷冷地看了一眼,道:“你来带路!”
“你带路和我带路有区别吗?还不是继续往前走,还不是得绕回来。”魅離不耐烦地回答到。
凌司夜冷哼,取出一个牛皮小水壶来,道:“要吗?”
魅離双眼顿时一亮,她可是又饿又渴了好几日了,这家伙身上明明是带了干粮和水的,却跟铁人似得不吃不喝。
凌司夜可没有多少耐性让她犹豫,转身,正要收起水壶,魅離也不知道哪里气力,连忙大喊出声,“我带路!你先把水送过来!”
凌司夜唇畔泛起一丝冷笑,终于是肯走过去了。
魅離急急夺过那水壶来,心虽急,却也只喝了一小口,她知道,在没寻到出路之前,这水可能千万省着,自小在山野里流浪贯了,还是多少能挨得住的。
凌司夜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收起了那牛皮水壶来。
魅離心下纳闷不已,看着他那微微干裂的双唇,终是忍不住问到,“你不会是在这水里下毒吧?自己都不喝!”
“带路。”凌司夜冷冷说到,根本无视她的问题。
“怎么突然要我带路了?”魅離再次问到,似乎这回这家伙都没有动真格的,她渐渐地也不是那么怕他,更不是那么讨厌他了。
“走不走?”凌司夜的语气骤然一冷,一脸阴沉地不能再沉了。
“走!”魅離一下子蹦了起来,仿佛是火烧屁股一样,心下暗叹,这家伙真难相处啊,这什么性情嘛,比女人还阴晴善变!她是真的想好好同他相识相识的。
要她带路,前面就只有一道道敞开的石门而已,还不是要继续朝前走,有什么区别吗?
凌司夜就远远着跟在她身后,眸中隐着一丝警觉,不再却察看石壁上的什么痕迹了。
然而,没走多远,四周的景象便真的变了。
不再是留着唐梦痕迹的石室,眼前出现了一道石阶,光线隐隐透了下来。
魅離愣了,这不就是她一路上一直盼着的吗?
正兴奋地要迈上去,凌司夜却一把拉住了她,手中冷玄剑已经拔出。
“怎么了?你……”魅離一身突然僵硬了。
他的手,他的手握着她。
说不出的触觉,不冷,也不温暖,就是有股异样突然在心里乱串,突然有种安全的感觉。
他这是保护她吗?
凌司夜却只是害怕一会破了这幻境,这女人丢了,他留着她可还有用处呢!
他就握在她手腕上,根本不碰她的手,一下子就察觉出了这女人的骨骼不比唐梦的好,力道要是再重一点,铁定会碎的。
他牵唐梦,有时候生气掐她,这力道可是专门思考过的,都掂量得刚刚好。
破了这幻境,是不是就能寻真正她留下的痕迹了呢?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几日了,那女人该又饿又渴了吧!干粮可都在他身上。
冷玄剑随着主人的情绪开始铮铮作响了,很显然,眼前的这是属于魅離的幻觉,不知道这会是什么幻化而成的。
凌司夜黑眸一沉,瞬间巨剑,狠狠朝前劈去!
顿时,剑影落,剑芒起,一阵爆破之声随即传出。
只见两个身影急急退后,在不远处落地,凌司夜早已放开了手,俊朗的眉头微锁,双眸如炬,看着前方渐渐散开的白雾。
而魅離却是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轮廓,痴愣了。
总会有这么一个男子,沉默的时候,愤怒的时候,认真的时候,舞刀弄剑的时候,都这么好看,方才她分明看到了他眉宇间瞬间流露而出的那股狂傲和猖獗,像极了某一个人,她却记忆不起是谁,只有似曾相识之感,遥远地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眼前的白烟终于尽数消散而去,却是出现了一个女子,只着一袭梦幻紫的长袍,长发绕着到赤裸的脚踝处,似乎是看着他们,又似乎是看着前方,淡淡笑着。
凌司夜心下一惊,随即明白了过来,果然如他所料想的一样!
眼前这女子怕是残象了!
魅離却是惊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看到的明明是石阶啊!难不成那石阶是残象?只是,如果是残象,怎么可能幻化成一个女子啊!
女子背后才是真正通道,凌司夜唇畔泛起冷笑,收起了冷玄剑便大步走了过去。
“喂!”魅離连忙唤住他,“这到底……”
话未说完,却见凌司夜直直朝那女子走去,穿身而过,毫无阻挡。
就仿佛先前林若雪试探那蒙面女子一样,根本触碰不到什么,不过是个残象罢了。
没有了唐梦的痕迹,只有这一道通往上头的石阶,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身处何处了,凌司夜一路留下痕迹,心下顿时闷了起来,任何魅離在后天追着喊着,问他怎么知道那么多。
……分割线……
已经能远远地看到了前面的光亮了,外头定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
在不远就可以出龙脉了吧!
唐影急速而前,根本不理会两侧任何动静,而小夕儿就跟在他身后,似乎刻意拉开了距离一般,向来天真无邪的小脸上却尽是阴冷冷的笑。
小狐狸被唐影抱在怀里,伤口全都结痂了,一身却没了任何气力,不久前才清醒过来,记忆仍旧停留在小主子同她师父拼命的时候,之后的一切便都不知道了。
圆溜溜的双眸黯淡无光,却是左右转动着,寻不到了主人。
根本挣扎不了,连抬头看看唐影的气力也没有了,卯了好久的劲,终于是吱地叫了一声。
唐影根本没有理睬,径自而前,而他身后的夕儿却是骤然止步,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似乎被什么触到了。
“吱……”
小狐狸再次叫了一声,明白的底气不足,声音很虚。
“它醒了,师父!它醒了!”小夕儿似乎瞬间清醒一般,急急而前,大声叫喊着。
一下子便到了唐影面前,拦住了他。
“师父,小狐狸醒了!”
“师父,它醒了!”
反复的提醒,似乎只是提醒罢了。
小狐狸垂眼,艰难地看着夕儿,却突然惊了。
一下子察觉到了这孩子的不对劲,只以为她的魔性似乎还未褪去,却怎知晓她的魔性是彻底醒了。
“我知道。”唐影淡淡说到,绕过夕儿,仍旧是继续朝前而去。
然而,这一回,夕儿却没有任何的反抗了,一脸疑惑地看着唐影的背影,很快,小脸上渐渐又浮现出了原本那阴冷冷的笑来,亦是继续跟了上去,保持了一段距离。
“你若杀一人,就永远别来见我。”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耳畔,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只知道她不可以动杀念,她只知道她什么都不可以做,她只要乖乖地跟在师父就好了。
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不想想了。
似乎回到了最初,对一切一无所知,只知道跟在师父,一辈子跟着师父就有好日子过了。
仿佛是断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罢了,师徒二人仍旧继续而前,唯一变化的是小狐狸的叫声,是不是便传来一声,透着无助和绝望。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前方的光线终于是彻底地亮堂了,外头果真是个好天气,山的另一边,一样是一片茂密而生机勃勃的森林,站在洞口处,朝下方看去,那溪流在茂密的丛林里,蜿蜒而前。
正当唐影和夕儿要踏出洞口之时,突然一阵尖锐的鸣叫声传来,只见一道黑影掠过,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听着声音却是判断得出来,是苍鹰的鸣叫。
待唐影反应过来,怀里的小狐狸早已不见了,想都没想,转身便朝洞内追去,究竟是什么鹰类有如此速度和力道?
夕儿亦是紧追其后,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只知道要跟着师父。
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正是啸风鹰,血狐的老朋友了。
血狐就这么被它那双利爪擒着,跟着它在山洞里穿梭着,一如当年,魔煞灭这魔刹帝国之时,在它即将变成雕塑之时,也是这啸风鹰救了它,带着它急速穿梭在渐渐变成山脉的魔刹宫,逃出了那一劫难。
这一回,它又救了它一命了。
五百年了,这啸风鹰都老了,速度不比当年了啊!
血狐缓缓闭上了双眸,任何啸风鹰带着它乱飞乱撞,躲避身后的追逐。
谁都追不上日行千里的啸风鹰,当年魔煞的诅咒不能,如今唐影亦是不能。
很快,啸风鹰便将唐影远远地甩在身后了,却仍旧是飞得极快,根本没有打算出龙脉,而是在断崖处稍稍停了下来,随即绕过顶上那巨石,直冲而上。
血狐一下子便惊醒了,这可是山魅的守着的地方,这可是不能随意上来得,啸风鹰这是做什么?!
又是吱吱地叫了出声,只是,啸风鹰根本就不理睬,逆着风,急速而上。
这里,果然是一道直通云霄一般的石阶,千百万阶,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两侧出来冰凉凉的石壁,没有任何出口,没有任何残留的痕迹。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终于,两侧相对着出现了山洞,啸风鹰在右侧山洞停了下来,似乎想告诉血狐什么似的。
这洞内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深,藏着什么。
血狐瘫在地上,看着啸风鹰,通红的眸中尽是复杂。
如果它没有记错,这儿本该是右使魔煞的宫殿,而正对面的,应该就是左使血魔的了。
如果一切早已被溶成了山洞,一切都成了雕像,它先前也不过是底层的妖兽罢了,根本没有机会上到这里来的,却是知道,这里,离龙脉顶很近很近了。
再往上,该是魔尊的宫殿了,不知道五百年前的一切是不是完好如初的被凝固成了石雕,亦或者残留了残象。
当初魔尊大婚,龙脉顶到底发生了什么,它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也都忘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一直以来,这里都是山魅把守的,山魅去哪里了呢?
啸风鹰煽了煽翅膀,示意血狐往里走。
血狐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只是朝洞内看了去,然而,这一看,却是骤然大惊,只见黑暗里,一双眸子闪着妖红的光,似乎是盯着它们看的。
血狐连忙看向啸风鹰,心下不安着,是山魅,一定是山魅!
随即,嗷嗷的低鸣传了过来,很是虚弱,像是受了伤的残喘。
啸风鹰朝血狐飞了过来,也顾不上它愿不愿意,便是抓起它朝洞内飞起。
黑暗里,血狐却是看得很清楚,同它一样妖红的双眸,同它一样的残喘声,这山魅伤得很重很重,同它一样,活不了多久了。
是谁下的毒手,怎能准确地伤在心口处!
谁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出现的,当年魔刹覆灭之后,它便出现了,一直守着这洞口,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把守。
山魅多老了啊?
是不是同它和啸风鹰一样,活了很久很久了,经不起折腾了。
它会不会知晓当年发生的一切呢?
334部署&刹为帝,尊为后2011-07-13 16:02 七月十五。
俗称的鬼节,这一日,家家户户皆要烧香叩拜。
整个帝都都变得燥热了起来,随处可见在门前祭拜的人们,最热闹的却是午门那边。
今日,天帧帝亲自监斩,斩杀的正是唐大将军。
罪名莫过于唐大将军纵子行凶,谋害了太子殿下,而唐夫人又畏惧潜逃。
唐府已经完全被密封了,传说死伤禁军无数,府内老少大小也皆不留,独独是唐夫人一人出逃了。
天下抓拿唐夫人的皇榜四处可见,唐大将军斩首的日子也早早就张榜公告了,明眼人一眼便知这是为引出唐夫人,而关于唐夫人牺牲一府老少换得自己逃生机会的传言便更多人信以为真了。
刑场已经完全布置好了,李公公早早就到场了,四下埋伏的侍卫不下千人,不管唐夫人究竟是死在那食人花腹中,还是潜逃了,这场戏都要做足了。
一来是给天下舆论一个交待,二来杀唐文而向空山示好,这三来才是为确定那唐夫人生死。
天帧帝此时已经不需要对唐夫人再多客气了,想取空山,殷娘可比唐夫人好用多了。
不管天气多么炎热,凤仪宫里的地宫永远都是那么阴冷,仿佛有终年不断的冷气从四处涌来一般。
徐公公在天帧帝身后跟着,手上挽着一件紫狐裘大袍,相当华美。
或许是因为皇长孙无情的原因,天帧帝最近对他的戒备少了很多,李公公不在,很多事情便都由他来伺候了,比如入这地宫。
这是他第二次进来了,显然同第一次天差地别。
小心翼翼跟在天帧帝身后,心下诧异着,今日皇上不是要到午门亲自监斩吗?怎么反倒是到地宫来了,难不成唐大将军就关在这地宫里?
很快,徐公公便看到了唐大将军,就在一旁的铁牢里,披头散发,蜷缩在冰凉凉的木板上,一脸苍白,双眸紧闭,似乎是昏迷了过去。
“皇上,时间差不多了。”徐公公忍不住出声提醒,心下担心着,这唐大将军究竟是生是死啊!
天帧帝这才驻足,侧头看了过去,唇畔泛起一丝冷冷的笑意,什么都没说却又继续朝前走去,看这样子,不是来带唐大将军走的了。
徐公公不敢多问,微弓着身子,恭敬地继续跟着,而心里却是更狐疑了,除了唐大将军,这地宫里还有什么人值得皇上亲自过的?
越往里走便越是寒冷,这是个阳光从来没有经过的地方,两侧铁牢墙角处都长出了苔藓,空气里甚至有糜烂的气息,带着些血腥。
谁都不知道这里曾经暗地里处决过多少人的,都是些什么人。
幸好云容和那桂嬷嬷不是被关在这里的!
徐公公隐隐叹息着,随即大步上前,将手中那紫色狐裘大袍替天帧帝披上,这袍子一直放在凤仪宫里,很久没见天帧帝披过了。
走了良久,天帧帝终于是在一件封闭的牢房前止步了,暗黑里走出了一个侍卫,恭敬地打开了锁,徐公公自觉地在门外等候,不知道牢内关押的是何人,正想同那侍卫打听,然而,那侍卫却很快又消失在黑暗里了。
牢房内。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一间牢房,更像是一间寝室,软禁的不是别人,正是殷娘。
一而再的打扰,一而再的质问,逼着天帧帝彻底的恩断义绝,将她关于此。
空山的人已经寻她寻了很久了吧!
“你来了啊?”殷娘懒懒地倚躺在暖塌上,淡淡问到,挣扎过多回,根本就逃不出这牢房,当一切都是徒然,她似乎开始渐渐接受事实了。
天帧帝在一旁坐了下来,亲自动手倒了杯茶,没有说话。
“你别多费力气的,我断然相信顾朝云她再怎样都不会这般出卖空山的!”殷娘直起身子来,天帧帝想做什么,她很清楚。
“呵呵,你以为她是你吗?朕再给你一个机会,替朕解决了那四大毒灵,朕就干干脆脆赐你一死!”天帧帝冷冷说到。
“呵呵,在这地宫里孤独终老如何能威胁得了我,这么多年了,我不也是独孤而过的吗?”殷娘说着突然大笑了起来,问到:“凌霄,你呢?这么多年了,你不是同我一样,守着一座空城而过,这同关在这地宫里有区别吗?”
天帧帝按在案几上的手缓缓握紧了,阴沉的双眸将内心的愤怒轻易便流露了出来,殷娘的话无疑是踹到他心里去了。
“呵呵,那你儿子呢?你不是一直在找你儿子吗?”天帧帝反问到,似乎固执地要将自己同殷娘区别开了,他怎么会像她这么可怜呢?
“哈哈,儿子,我没有儿子,我哪里来的儿子啊!我儿子早死了!”殷娘却是一反常态,不知是更加的迷失了,还是彻底清醒了。
很久很久,没有人同她谈起儿子了!
“你休想我出卖空山,也休想顾朝云出卖空山,她若真敢出卖空山,就不会落到现在家破人亡了!”殷娘继续大笑着。
天帧帝站了起来,冷冷道:“你就这么相信顾朝云吗?如果她不敢,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不敢了!朕今日就能把她带到这里来!”
“哈哈,凌霄,要不要同我赌一把,就赌顾朝云敢还是不敢背叛空山!”殷娘亦是站了起来。
天帧帝却是大笑,道:“赌就赌!只是,你有何赌注?”
“她若敢背叛空山,我甘愿为你所用,任由你差遣,她若不敢背叛空山,你替把儿子寻回来!”殷娘认真说。
“呵呵,儿子,你儿子不是早死了吗?”天帧帝根本就当殷娘是胡言乱语,如果当年她怀有身孕,如何还会回空山去?
“他背后有一道血红的莲花胎记,他出生不久就被人偷走了,他一定还活着的,已经二十多年了……”殷娘喃喃自语,凌厉的凤眸了神彩尽失。
天帧帝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似乎有些相信了,若是假,她这失心疯又怎么来的呢?
“好,朕答应你!朕要是输了,朕就把天下所有背后有血色莲花胎记之人都寻出来!”
不管真假,天帧帝似乎有十足的把玩,顾朝云会为唐文背叛空山,有这两师姐妹相助,拿下空山便是值日可待了!
空山是天下毒门之尊,自是有诸多用处,而且,就空山的位置来说,正是他布兵白狄东北边境的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