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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第一回怯退了,朝一旁拼命地挪动。.4

作者:猫小猫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33

夕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第一回怯退了,朝一旁拼命地挪动。.4

他就是那么一个人,懂了,就不会怪他了。

突然一阵风声过,只见一直苍鹰不知何时落在树干上了,宝石一般的黑眼睛骨碌骨碌转动着,双臂微微张开,翅尾有些血红色,正是与其他苍鹰的不同之处。

它来了,一个人必然也会来的。

夕儿连忙站直了身子,只是见了远远而来的人,却突然放下了心。

这苍鹰是啸风鹰,寻人寻物轻而易举,是兽魔饲养的,却经常是为魔煞所用。

只是,这一回来的不是魔煞了,魔煞有时候也会到这夜光树来,不知道是不是也是来找血魔的,他的冷酷才是真真正正的冷酷,即便她问他十句话,他都不会回答的,或许,根本就不当她存在,这个男人太过高傲猖狂了,她不喜欢,但她知道,魔尊喜欢。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兽魔魅離。

“夕儿,你还真在这里啊!”魅離人未到,声倒是先到了。

夕儿从树下走了出去,身为婢女,身份本就是低贱,几个魔者也就魅離不嫌弃她吧,主子不在的时候,她便时辰到魅離那去帮她驯服新捕抓而来的妖兽。

“魅離姐姐,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夕儿笑着迎了上去。

魅離亦是现身了,一身绿色长裙,腰上系着一条藤鞭,身姿很是妖娆。

“这狐狸也这么早啊!”魅離说着正想伸手去抱血狐,血狐却是急急挣脱开夕儿的手,跳了下来,又随即窜上了树,似乎很不喜欢魅離。

“丑狐狸,你别落到我手上,上回弄断了我一条藤鞭,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魅離眯眼警告。

小狐狸去是在树干上悠闲着趴了下来,看都懒得看魅離一眼。

夕儿偷偷一笑,拉着魅離走到了树荫下来,道:“姐姐寻我有何要事吗?”

“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在等你主子呢!”魅離说着,轻轻一跃,便在横卧的树干上坐了下来。

夕儿亦是坐了上去,道:“反正也闲着没事,就来等等,他若来了,也好有个伺候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这丫头喜欢他,就他看不出来!娶了你当个妾侍也未曾不可。”魅離叹息到。

“你别说!”夕儿却是急了,道:“这些日子都传说太后想把魔尊寻给主子,你可别胡说,惹尊上不高兴那可不得了!”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上回不是同你说了,尊上召右使好几回了,都是单独面见的,这上头没有说什么,下面的好些话都传开了,也都说太后心里头也没有订呢!”魅離说到。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主子知道了也不好,我就是个婢女,伺候主子也是应该的,这同喜欢没关系,我偷偷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世上也就尊上配得上主子。”夕儿认真说到,声音很低。

“你这傻丫头,婢女怎么就不能喜欢主子了,我也还喜欢影主子呢,就是他不像对你那样对我,要是他能像对你那样对我,我就敢当他的妾侍,再说了,即便是他娶了尊上,当了魔刹大帝,也是要纳妾侍的,你就是不二人选了!”魅離说得直接,毫不掩饰。

影主子对夕儿的特殊,亦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总觉得这其中必定有些情愫的。否则,在龙脉里,一个小婢女如何能引起她的注意呢?

夕儿没有说话,低着头,怎么会不喜欢主子呢?

从他第一次靠在她肩上睡过去起,她就知道,他从此便是她永生不悔的海了,永生沉溺在其中,永远到不了岸。

那一夜,她才到他宫里伺候不久,她夜里偷偷溜了出来,却在这夜光树下遇到了他,他静静地坐在横卧的树干上,手里把玩着纸魔送的千丝纸鸢。

总是这么孤单单的一个人,似乎每次看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

她止步,心里有些畏惧,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缓缓抬起头来,却是对她淡淡地笑,示意她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旁,一声不敢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那个时候也不敢同他说话。

在她脚都快麻了,他突然开了口,让她坐上来。

她还推脱着,不敢放肆,他却说他累了,想借她的肩膀用用。

她依言坐了上去,身子僵了一整夜,他去睡了过去,安安静静。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他还在,对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便径自回龙脉了,那个时候开始,她才之地,他每次从外头回来,都会在这夜光树下睡一宿。

“你说……太后要是把尊上许给了影主子,我们七魔中为有谁被提拔为左使者呢?”魅離突然转移了话题。

左右二使者向来是不可缺少的,若是一使为登上帝位,不是从六魔中选取一名来为使者,便是从新由下而上选拔上来。

“夕儿怎么会知道,不过听说当年影主子是太后钦定的,什么比试都没参与。”夕儿笑着说到。

“那是自然,影主子是血族之首,他若动手,那必定是血流成河的。”魅離说到,深居在宫里,亦是鲜少见过影主子亲自动手,而他在外头的战绩,传来的皆是结果,鲜有传说他如何对敌的。

“血流成河?影主子才不会!”夕儿连忙说到。

“你这傻丫头,影主子虽好,毕竟是血族之首!”魅離笑着说到,这丫头同她当年真像,等她见过影主子真正的残酷,或许她会下意识里离得远一点了吧。

两人就这么聊着,夕儿在魅離面前才放地开吧。

高出树干上,啸风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血狐身旁了,两个小家伙挨得甚近,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突然,两道身影从树下一掠而过,相识嬉戏追逐,却又像是大打出手,追杀着。

“那不是玉邪吗?哈哈,怎么又来招惹我们那雪丫头了!”魅離笑着说到,从树干上跳了下来。

七煞同七魔之间,平日平坐,关系却不怎么好,七魔仗着血魔的出身和战功,心气自然高了,而七煞却是仗着主子的气焰,并不谦让。

最是奇怪的莫过玉邪和若雪二人了,在别人眼里这二人都成情侣了,而他们却始终不愿意承认。

突然两道白影又急急朝这边而来了,夕儿亦是连忙跳了下来,侯到一旁,来的可都是主子。

338情断龙脉顶(4)2011-07-13 16:05

已经是深秋了,这林子却没有任何落败萧条的景象,夜光树永远都是这么枝繁叶茂地,阳光之下,留下了一片阴凉。

两道白影在树下一前一后地落了下来,正是玉邪和若雪,一个以玉为暗器,伤人于无形,为七煞之一,另一个则惯于使毒,为七魔之一。

“哎呦,这不是玉邪吗?好几日不见了,还是这么俊朗。”魅離笑着走了过去,一臂随意搭在玉邪肩上,甚是亲昵。

“哎呦,魅離姐姐,你何时同这流氓那般熟悉了?”若雪笑着问到,却是不着痕迹地推开了魅離的手,站在她和玉邪之间。

魅離一笑,走到另一旁,仍旧是搭上了手,道:“早就熟悉了,妹妹现在才知道?”

“是!”若雪沉了下脸,却是看向玉邪。

玉邪笑了,轮廓深邃的俊朗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就看着若雪,什么都没说。

若雪却是缓缓撅起了嘴来,双眸开始湿了。

“哎呦呦,这玩笑可开不起,呵呵,让玉邪你见怪了,我们这雪丫头就是开不起玩笑。”魅離的语气却是刻薄了起来,同为七魔,若是不怎么喜欢这毒魔若雪,就因尊上对她总是另眼相待。

玉邪转过身来,轻易便甩开了魅離搭在肩上的手,双手笼着若雪的薄肩,宠溺地低声问到:“真生气了?”

“方才说不要过来,你偏要!”若雪亦是低声,满满的不悦,谁都知道这魅離和那蝶依两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管见了哪个男人都喜欢!让他不要骨来,他还偏偏往这边走!

“就想带你过来看看血狐,就在树上,你瞧瞧,它那眼睛可是血红色的,传说就是哭太久了,就成红色的再也好不了了。”玉邪低声哄骗着,什么传说,根本就是他临时编出来的。

血狐骨碌转动着双眸,只是这两个人在说它,却不知道他们嘀咕着些什么。

“你就胡扯吧!听过把眼睛哭瞎了的,也没听过把眼睛哭红了的!”若雪没好气地说到,总是容易生气,也容易解气,只要某人肯哄,一两句话就没事了。

“那也是先红哭了,再瞎掉的,所以你以后还是别那么爱哭了,小心把这双大眼睛哭坏了。”玉邪说着轻轻揩去了她眼角的泪迹,很是亲昵,旁若无人一般。

魅離唇畔噙着冷笑,又坐会横卧的树干上去了,索性仰躺了下来,眯起双眸。

这夜光树下,还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夕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心下却是羡慕着,也不知道若雪姑娘为何这么爱哭,有玉邪这么个男子在身旁陪伴,怎么还会哭呢?

“你要再这么气我,终有一日我这眼睛就真会因为你而瞎掉了!”若雪没好气说到,又看了血狐那红彤彤的双眸一眼便是转身就走。

“胡说八道……”玉邪隐隐有些不悦了起来,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又是化作白影相随而去,或许,这龙脉宫里,就属他俩最是逍遥自在了吧,总能见两人的身影在这丛林里追逐着,就像是这林子比翼的鸟儿,又像是相随的蝴蝶。

“你也见过他俩好几回了,怎就这么怕生?”魅離开了口,看向了退到一旁的夕儿。

“都是主子,我自然不能放肆。”夕儿笑着说到,这才走了过来。

“你说那雪丫头哪里好了,玉邪偏偏就甘心被她折磨,连尊上都偏爱她,好几回都袒护她。”魅離懒懒地问到。

“因为她简单吧。”夕儿淡淡说到。

“简单?”魅離不解。

“就是若雪姑娘很真,说话又直,心里头也藏不住什么。”夕儿解释到。

“呵呵,你倒不如说她笨算了。”魅離却是不以为然。

“那可不一样。”夕儿的声音很低,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整个龙脉宫到处都充满着斗争,就连是婢女们,亦是各个想尽办法想往上爬,只是,鲜少有人能到议事大殿以上伺候,她如今身为血魔贴身婢女,已经算是最高层的了。

“我回去了,要几头妖兽还等着驯服呢!”魅離伸了个懒腰,没认真听夕儿的话。

“嗯。”夕儿点了点头,似乎还没打算走。

“你还等啊?”魅離蹙眉问到。

“反正也主子不在,我也是闲着,刚好也在宫外透透气。”夕儿浅笑着答到。

魅離看了她一眼,隐隐叹了叹气,便转身离开了。

四周突然又寂静了下来,啸风鹰跟着魅離而去,就剩下小狐狸陪着夕儿了,它可懒了,趴在树干上,动都没有动,似乎睡着了。

它也不知道自己睡了过多,醒来是突然的,因为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它知道,是血魔到了。

很远很远它便能嗅到了,这一回他回来,身上带着更多的血腥气息,也不知道他又杀了多少人。

当小狐狸不得不缓缓睁开双眸的时候,它才发现,天已经快黑了,夜光树已经开始熠熠生辉了。

下方横卧的树干上了,一个男子安安静静的仰躺着,双臂枕在后脑勺,身子颀长,一袭白衣,脸上戴着个银白的蝶形面具,遮挡了英俊无涛的相貌,双眸紧闭着,似乎在闭目养神。

而夕儿却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衣角沾染的血迹,一脸复杂不已。

血狐明显感觉到这一回的不一样,气氛不似以往那么平静了,血腥味太过浓,似乎连它的小主子都觉察到了什么。

天终于完全黑了下来,夜光树却是越发的亮堂了,四周亦是一片银光,整片林子亮如白昼。

犹如黑夜里的夜明珠一样,在这一大片丛林里尤为显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血影才缓缓睁开了双眸,这一双眸子漂亮极了,犹如一片安静的湖水,那么温软。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瞥了上方一直盯着他看的血狐一眼,一手随意搭在支起的一腿上,看向了一旁的婢女,淡淡道:“夕儿,不是同你说过不用等我的吗?”

夕儿终于是发现了他手上的血迹,迟迟才回过神来,坐到他身旁来,淡淡问到:“影主子,你累了吗?”

“不累了,回去吧。”血影笑了笑,正要伸手摸她的小脑袋,却是突然止住,亦是发现了自己手上血迹。

这一回杀戮太重了,他确是累了,累得连这血迹都没气力消去。

每每回来,都是一身杀戮,这就是太后想要的战功。

见主子双眸里的尴尬,夕儿却是主动拉过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脸颊上,看着他,不说话。

魅離姐姐的话在耳畔回响了起来,她们的影主子若是一出手,那便是要血流成河的。

“不怕吗?”血影唇畔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淡淡问到。

“不怕。”夕儿脱口而出,她只是伤心,只是伤心这么个干干净净的男子却要背负那么多杀戮,她先前只知道他心里千百百般的不愿意出征,却不知道真正的缘由。

“傻丫头,你记住,若我魔性大发之时,你定要离得我远点,千万别任性。”血影认真说到,他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身旁就多了这么个小丫头,能陪他说说话,不会聒噪地打扰他。魔性大发之时,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

“那主子收了我,入了血族,夕儿就不用躲你了。”夕儿亦是认真说到。

血影一愣,随即无奈摇了摇头,眸中透出了宠溺来,道:“说你傻,你还真就这么傻,入了血族,不死不灭,永生永世都孤独得活着,我若收了你,难不成最后你要我来了断你的性命?”

“那主子呢?夕儿百年之后,主子是不是还是现在这个样子,而夕儿永远都遇不到主子了?”夕儿急了,每每想着这事来,就会急。

待所有人都渐渐老去,都离他而去,他该有多孤单啊?

“只要这夜光树不倒,主子就一直在这里等你,只要你回来,只要你还认得主子。”血影淡淡说到,宠溺地摸着这丫头的小脑袋,似乎是认真的,却又像是安慰。

不死,对他来说是种恐惧。

而死,对大多数人来说却是种空间,是另一种孤独。

或许,她若走了,他真的是会孤单了。

素儿喜欢热闹,没多少耐性安安静静陪着他的。

“影主子,你可要说话算话,夕儿就记住你,你永生不灭,夕儿每一生每一世都回来寻你,永生当你的婢女。”夕儿认真地伸出了小指头来,要同他拉钩。

血影心下微微一怔,看得出这丫头眸中的认真来,笑了笑,亦是伸出了手来,道:“主子可没打算活那么久,就许你个三生三世。”

夕儿听了这话,双颊突然烫了,她知道,只要他还是左使,亦或者他日为魔刹,即便是三生三世,她仍旧是世世为他的婢女。

也就他这么一个主子会许下这样的诺言吧。

主子啊,三生三世可是许给爱人的,你怎么就这么许给夕儿了呀!

“只有尊上才能杀了你吧?”夕儿终于还是把这话问出了口。

“嗯,只有她。”血影眸中的笑意浓了,缓缓取下了那蝶形假面来,干净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微微弯起弧度的双唇,面容天生的苍白,却是俊雅无匹,尊贵得如同一个王子,血族与生俱来的高贵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主子你骗人了。”夕儿说着,伸出下手,轻轻拭去他脸上残留的血迹,脸上虽平静着,手有些颤抖,心下波澜不已,这么一张安静而尊贵的脸,怎么可以染上血迹。

这一回的杀戮究竟有多重,他怎么可以依旧这么只字不提?

血影蹙眉看她,不解地道:“怎么骗人了?”

“只有尊上杀得了你,你若活三生三世,尊上早已轮回了三世了,她可不一定还会回来。主子可不止有三生三世。”夕儿认真说到。

“你这丫头算得这么精?”血影笑了笑,又缓缓戴上了那蝶形假面。

“主子,你会娶尊上吧?”夕儿又问到,这一回宫里的传言可比之前多了。

“她若愿意嫁,我便娶。”血影答到,想都不用想的,白素若愿意嫁,他便娶,这似乎从小就打定的主意,太后有心栽培他,而他,自然更有自己的算计。

“那尊上会同太后一样,先杀了你吗?”夕儿问到。

话音一落,血影搭在她肩上的手却是骤然一紧。

夕儿这话,并不是可以随便说出来的。

先皇亦是出身血族,虽不是血族之首,能杀他的唯有引他入血族之人和当时为魔尊的太后,先皇的死是个谜,亦是个禁忌。

见影主子这反映,夕儿连忙道:“夕儿多嘴了,再也不说了。”

血影这才缓缓松开了按在她肩上的手,淡淡道:“该回去了。”

说罢转身便离去,身影轻掠而前,白衣翩翩,墨发微扬,犹如谪仙一般,根本不似血族的首领,嗜血的魔鬼,然而,他手上,却残存了太多太多的血迹了。

夕儿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魔刹,你可要记得在这夜光树下许我的这三生三世,即便是为婢,你也要记得啊!”

她很清楚,他会成为魔刹,为同尊上结为夫妻,共同统治这片大陆,不是一生一世,也不是三生三世,而是永生永世。

尊上不会对他下手的,而他却会引尊上入血族。

一来可以平息血族日益的不满,二来,这亦是他最大心愿吧!

最深的爱最沉默,他从来不会说,只会默默地做。

默默地对太后惟命是从,默默地承受血族长老施予的压力,从来没有同尊上说过什么。

只同她说过一次,他说,“白素她自小就喜欢热闹,却不喜欢动荡,我想给她一个安稳。”

惟愿尊上同右使的传说是子虚乌有的,如此,才不会辜负他这般苦心的算计和默默的等待吧,才不会辜负他的永生永世。

“这永生永世里,可以空出三生三世给夕儿吗?”她喃喃地自问,不为婢女的三生三世。

心里的奢求便不敢说出口了,沉默着吧。

339情断龙脉顶(5)2011-07-13 16:06今夜的议事大殿灯火通明,远远望去,这高悬着的大殿犹如是空中仙境一般,云雾缭绕,灯火灿烂。

这是庆祝左使顺利平定叛乱,凯旋而归而的酒宴,七煞七魔,还有朝中大臣皆出席了。

两方势力分坐两列,以左右二使为首。

主座上,太后和尊上端坐着,俯视群臣,母女二人眉宇间有些相似,只是,这太后多了份沉稳老练,而尊上毕竟年纪小,似乎没把这隆重的酒宴当回事,眉宇间尽是懒散。

端坐了一会儿,终于是忍不住,斜倚靠在一旁,一手支着脑袋。

殿下歌舞升平,群臣觥筹交错,太后一双凤眸却是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千算万算着一切势力的平衡。

只有血影这孩子,这个她一手带出来的左使,才能让她彻底的放心。

这么纯粹的孩子,向来什么都不问,对她惟命是从,对白素千依百顺。

这样的得力助手才能让她彻底地放心地利用。

不经意地瞥了举杯痛饮的魔煞,凤眸中一丝阴鸷随即掠过,这一匹不知从何而来的野马,休想借着白素无知而又幼稚的感情攀上魔刹帝位!

正襟危坐,眉目严肃不已,心中却是从未停止不过算计,从来就不会觉得累,从她杀了夫婿那刻开始,便从来都不会累了。

“母后,什么时候结束啊?”白素懒懒地问到,这母后眼中,她就是个傀儡,就是个毫无主见的傀儡,过着奢华的生活,只要有荣华富贵便心满意足,她做戏的功夫可是一流。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就累了?你还没过去敬你影哥哥的酒呢!”太后不满地说到。

“他又不喜欢喝酒,那么多人敬他了,我得替他省几杯!”白素说着朝血影看了过去,眸中掠过一丝诧异,他身后何时多了个那么眉清目秀的小婢女了?竟然还跟到了议事大殿上来了。

太后笑了笑,挨了过来,低声在白素耳畔道:“素儿,母后上回同你说过的婚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白素心下骤然冷笑,却仍旧是那副懒散的口吻,道:“母后替素儿选的,定是最好的,素儿也懒得多费心思。”

“是吗?”太后挑眉问到,一脸诡异的笑。

白素心下有些惊,她这么问是戏弄她呢,还是另有意思?

撒娇了起来,挽上母后的胳膊,低声,道:“母后心里定是有主意了,偷偷告诉素儿吧,素儿也好有个准备。”

“呵呵,你有何好准备的,想准备什么呢?”太后继续问到。

“准备大婚嘛,我可要天下最上等的凤冠霞帔,要花魔在龙脉顶种满一大片的红蔷薇!”白素好不知羞地说到,一脸笑意。

“素儿,地下的人都再传你好几回单独召见司夜了,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突然问到,冷不防地转了话题。

白素眸中冷意掠过,早有所准备,难怪母后今日的问话,这么奇怪了,原来是想追究起这事了,她也不知道这消息究竟是如何走漏的,既然走漏了,她也不辩解,反倒是借着这机会,探探母后的口风。

故作一脸的不悦,道:“那些个小蹄子成日里没事可做,倒是学会碎嘴了,我单独召见右使又怎么了?母后你还不是成日里单独召见血影了!”

太后骤然蹙眉,瞪了白素一眼,厉声,“你这丫头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呢?母后召见血影自然是谈军政大事,这你单独见右史都谈什么呢?”

“国事!素儿也快大婚亲政了,自然要勤奋些多关心关心国事!”白素脱口而出,显然是狡辩模样。

“你要是真能勤奋些,母后就可以不用这么操心了!”太后只当这女儿是狡辩,根本不当真,一心想套出她同司夜偷情一事来。

“母后,你就说嘛,素儿将来的夫婿是他,还是他?”白素将低下左右二人一一扫过,视线最终回到了太后身上来,一脸讨好的笑。

低下,右使魔煞同六煞开怀同饮着,目光时不时朝这边而来,邪佞而张扬,瞬间而已,唯有白素看得出他的挑衅来,这大庭广众之下,这家伙一点儿也不安分。

而左使血影的目光却从未如此放肆过,静静地接受庆贺的敬酒,在太后面前,他总是更加的沉默寡言,严格遵守一切礼节,从未敢逾矩。

太后亦是将这二人一一看了过去,视线却是落在了血影身后那小婢女身上,蹙眉道:“这不是议事大殿上的婢女吧?”

“嗯,之前都没见过。”白素答到,也没怎么把那婢女放心上,又偷偷朝魔煞看了过去,手中一枚杏仁随即弹出,偷袭成功,正中他把酒的手腕,正好报了上一回酒宴被偷袭的仇。

两人其实很喜欢出席这盛大的酒宴,越是热闹,他俩便是越不安分,不是眉来眼去,而是暗器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亦从来没有失手过。

“回太后娘娘,那是影主子宫里的贴身婢女,今日影主子染了风寒,她就跟过来伺候了。”一旁的公公上前低声禀告。

“怎么染了风寒了?”太后蹙眉。

“怕是刚出南方回来,龙脉天凉,没适应过来吧。”那公公低声恭敬禀到。

“我去问问,生病了都不告诉我!”白素起身来,不等太后开口便走了过去,这一下子许多目光便都集中了过来。

这个时候,大婚的传言到处皆是,鲜少有人知晓尊上实际上是被太后软禁的,对尊上的一举一动却是格外的关注。

太后也没有阻拦,任由白素走了下去,冷眼旁观着,不经意地又看一旁的右使一眼。

血影早已站了起来,对白素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尊上。”

“嗯,坐下,听说你病了?”白素说着自己先坐了下去,一脸端庄的浅笑,同血影再熟稔不过了,只是大殿之上还是要行君臣之礼的。

“多谢尊上关心,小风寒罢了,不碍大事的。”血影答到,唇畔控制不住泛起了一丝笑意来,知道她这是做戏给大伙看呢!

在他眼中,她就是个单纯公主,永远都这么精灵孤独,快快乐乐地,永远都不会参摄到黑暗而复杂的朝政中,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太后软禁了。

如果她就这么一直开心下去,他为何要去揭穿一切黑暗,告知她一切现实呢?

从来都是默默地做,从来都不说,什么都不说出口,也不问,才造成了如今的误会,或许,他输给司夜的正是这一点吧!对她太不了解了。

自小同她一起长大,两个人皆是在太后面前做戏,却各自把对方的假面当真了。

他以为她不谙世事,而她,却认为他善战骁勇,却又善良为母后所利用。

或许,很早很早就注定了他们有缘无份了。

有缘有份之人呢,来得再迟,缘分依旧还在啊!

佯作敬酒闲谈,却是低声,窃笑,道:“影,你身后的婢女是宫里的吧,母后刚才还问起呢。”

“嗯。”他点头,眸中宠溺满满,若是喜欢一个人,不说话,就是这么近近地看着,心下都会欢喜吧。

“这回又立了大功了,母后过会铁定赏你。”她又笑着问到。

“从南方给你带了好些东西,待这酒宴散了就过来瞧瞧。”血影边说着,边替她倒酒,只淹了杯底,一点点而已。

“夜里过去找你,我正好有事找你商量呢!”她低声,走过了就是为这件事呢!

“商量?”血影微微蹙眉,纳闷了,她不会又想唆使他一起做什么坏事了吧?

“怕什么呢?又不会买了你。”白素睨了他一眼。

“不怕,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血影笑了,他何曾怕过什么了?

“就这么说定了哦,夜里三更时候,我去找你。”白素说着便要走。

血影连忙递上一杯酒,拦住了她,低声,道:“你这姑娘家三更半夜到我这里不好,我们还是到老地方去。”

白素蹙眉,随即无奈叹了叹气,却是开起了玩笑来,道:“影,到处都传言母后要把我许给你,你这么说,不会是不愿意吧?”

“你愿意吗?”血影低声,突然认真了起来。

“婚事是母后订的,又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我可不是同你玩开笑了哦,今夜就是寻你说这事呢!”白素低声,显然方才是玩笑话呢,自小就把影当哥哥,而他亦是像疼爱亲妹妹一样疼她,却是不曾逾越过一丝一毫,她曾也怀疑过两人怎么就没青梅竹马了呢?终于她便归因于太过熟悉了只能产生亲情,产生不了爱情了。

“嗯,好。”血影点了点头答应,看着白素远去的背影,心下无奈,这丫头怎么会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怕是不想嫁人,急着寻他出主意吧!

白素一走,对面魔煞的视线才收了回来,一旁斟酒的是蝶依,只身只着一件梦幻紫的长裙,妖娆不已,身子都快贴到司夜身上去了。

“主子,再来一杯,这酒不醉人的,人才会醉人。”蝶依低声娇笑,瞥了回到主座上的白素一眼。

司夜大手将她揽了过来,一脸邪惑不已,魔煞这放肆的风流在众人眼中早就司空见惯了,只是这风头看,他这般放浪行为,似乎愈发的证明了太后伺候血魔的传言。

“你见到了什么?”低声,看是温柔,声音却是冷得骇人,揽在蝶依肩上的手力道渐重。

“主子,疼……你先……”蝶依这才畏惧了。

“说。”司夜厉声,手中力道加重,那骨骼断裂的声音淹没在了歌舞升平之中,而蝶依感受到的却是真真实实的痛,这一手怕是废了。

方才就没忍住,见他走神了,趁早他不注意就对他动了幻术,须臾之间便入了他最美的梦境。

“主子你自己也记得梦的,何须问我。”蝶依的声音里尽是吃痛。

“那是梦!”司夜大惊,却只是不确定方才那是他的梦,还是她的幻境。

放开了揽在蝶依肩上的大手,冷眸中顿时尽是复杂了。

“主子饶了属下吧,属下再也不敢了,属下一时贪念,妄图窥视主子心意,属下该死。”蝶依低声连连求饶。

司夜却是不言不语,仰头朝白素看了过去,梦里,她乖多了。

蝶依连连几声求饶,见主子一言不发,连忙恭敬地退了下去,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地,原来小道传言是真的,主子同尊上确是有暧昧!

“你太过放肆了。”一个低声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连忙转身,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男子,一身神秘的黑衣,双眸冷敛,没有一丝波澜,他便是忍了,是七煞之一,魔煞的贴身侍卫,魔煞同尊上的一切,他自然知晓。

“你什么都不说,我只能自己试试,七魔的气焰越发的嚣张,尤其是那魅離,我倒是要看看这魔刹的位置最后是落在谁手上!”蝶依冷冷说到。

“到地宫面壁三日。”忍的语气却是比她还冷,传达的自然是魔煞的命令。

蝶依冷哼一声,同上方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这表面上看来,不过是魅離陪着魔煞喝了几杯酒,似乎不胜酒力先行回去休息了,太后心下冷笑,转头对白素笑着道:“这右使风流债定是不少,你若是嫁了,怕是要受不少气了。”

“还不知道是谁气谁呢!”白素懒懒说到,视线一直落在魔煞身上,隐着一丝不满。

“怎么,真想嫁给他?”太后连忙问到,话题终于是扯到了正规上了。

“谁都不想嫁,就想一辈子陪着母后,母后操劳国事,素儿就替母后分忧解难。”白素说着懒懒地依偎到了太后怀里,唇畔泛起一丝冷笑,想套她的话,她虽也喝了不少酒,可还清醒着呢!

“哈哈,不说这个了,说得好像母后催你嫁人似的,累了吗?要是累了,就让散了。”太后笑着说到,柳目慈眉,难得的慈蔼。

“散了散了,我想睡了。”白素懒懒起身,挥了挥手便转身朝屏风后而去了,留下这场子给太后收拾。

她还是先好好睡一觉才有力气同硬商量要事,更有力气同司夜算账,手不自觉得抚上那仍旧没有什么痕迹的小腹,若不是这家伙她或许还可以从容点,忍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这一两个月。

340情断龙脉顶(6)2011-07-13 16:06盛大的庆功酒宴很快便结束了,众魔者纷纷下了议事大殿,独留了太后和血魔两人。

而白素早已在寝宫里睡着了,肚子里藏着的那小家伙偶尔会出来折磨折磨她,嗜睡成了家常菜便饭了。

寝宫里,到处都是她喜欢的幔帐,没有墙壁,只有层层幔帐间隔着,亦是不留任何婢女,只留了一盏油灯,照地一室昏暗暗,主卧里纱帐内,床榻上的人影隐隐可见。

门咿呀一声,轻轻地被推开了,风一下子便涌了进去,深秋的深夜,北风已经开始肆虐了,吹起了一室幔帐。

关门声落,脚步声便清晰了,仿佛是故意踩重一般,一步一步朝主卧而去。

榻上的人儿微微蹙了蹙眉头,翻了个身,双眸依旧闭着,懒得睁开。

这个时候敢如此放肆到她屋内来的,除了那家伙,还会有谁?

想必这时候母后是同影在商量什么要事了。

隐隐一声叹息,唇畔勾起了自嘲的笑,她这个尊上当得着实窝囊啊,连喜欢个人,都要如此偷偷摸摸的,真真无趣。

脚步声止,人就站在她榻旁,她无意装睡,就是懒得动,懒得说话。

“累了?”他低声问到,挨着床沿坐了下去,今夜本不来的,却是因那个梦,扰得他心绪不宁。

被蝶依引出的梦,是内心最真实的向往,和最真实的恐惧。

那个美梦被他硬生生打破了,看不到随之后来的噩梦,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不敢去看。

白素不懂,懒懒地趴着,累了,没力气同他多纠缠。

司夜垂着双眸,一脸复杂,轻轻提她拉了被子,傍着她躺了下来,亦是不再言语了。

良久,白素缓缓蹙起了眉头来,心下纳闷着,这家伙今夜这是怎么了?

翻过身,很是习惯地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懒懒道:“累了,不回去休息?”

“陪你一会儿,睡吧,我不扰你。”司夜柔声说到。

白素却是一下子精神了,这家伙一定有问题,怎么突然就这么温柔了?真真难得。

仰头看他,一脸狐疑地问到:“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才对,平日里都是个夜猫子,今夜怎么就倦了?”司夜发问到。

“不胜酒力。”白素说着有懒懒依偎回他怀里去,小脸贴着他心口处,静静地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

“打算什么去寻血影?”司夜低声问到。

“等我闲了再说,他也刚回来,还不知道母后又要使唤他做什么了。”白素说得很不经意,并没有打算让他跟着去。

“何时过去了,告诉我一声。”司夜却是交待。

唐梦蹭了个舒服的位置,没有回答,淡淡问到:“今日那蝶依姑娘是怎么回事?”

“替我斟了几杯酒。”司夜淡淡答到。

“斟酒还能斟到你怀里来?”白素仍旧是懒懒问到,似乎不怎么认真。

“在意?”司夜挑眉问到,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有点。”白素双臂绕住了他,小脸贴得更紧了,不懂得掩饰什么,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有点不舒服。

“多少?”司夜笑着挨近,这么近的距离,看她,越发的喜欢,她这相貌,美得很大气,一点儿也不似男子,再怎么女扮男装都不像。

“就有点,你同她到底做什么呢?”白素有些不耐烦了。

“没什么,就斟酒了几杯酒,她不胜酒力,站不稳脚罢了。”司夜解释到,如何会告知他因为见她同血影亲昵交谈而失了神,被蝶依的幻术有机可乘呢?

“以后不许了。”白素淡淡说到,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就是这么随意的一句话,自然而然。

“嗯。”司夜笑而不语,不识破她的醋意。

“来了也好,陪我睡一宿,累死了。”白素说着将自己身上的锦被挪了过去,懒懒地依偎着,心下思索着,这家伙估计是不会走了,唐影那边得失约了,明日再过去解释吧,反正过了三更她没出现,他自然会明白她不会去了的。

司夜没有说话,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亦是有些倦了,偶尔会来陪她睡,每每都会做很美好的梦,只是,今日酒宴上那个梦,却是从未有过的。

梦里,没有什么仇恨,没有什么权位之争,只有这漫山遍野的花儿,还有她,她乖乖地仍由他牵着,两人就坐在船上,沿着溪流一路而东,往离开龙脉的方向而去。

这就是他最真实的向往吗?

怎么可能?

有仇要报,有志要扬。

终有一日,他要人族来统治这一片大陆!

白素虽是眯着眼,却又是突然没了睡意,她思索着,思索着自己究竟愿意为这个男人付出多少?

虽不知晓他心中的仇恨,然而,他夺取魔刹帝位的野心她却是十分清楚的,如果他有这个能耐,她亦不介意将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力拱手相让成就他的独尊。

如果,他没有这个能耐,她会反过来利用他,自己来独尊!

她这是再赌,隐忍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放肆地赌一把了。

她可以做得到,只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以爱来衡量,只是她真的不知晓她会愿意付出多少,亦不知道他会愿意付出多少,两个人再亲昵,亦不过是同甘罢了,从来为苦过,这番偷偷摸摸并不是真正的苦。

今日,他同蝶依那番亲昵,至少让她明白了一些,自己比料想中的更在意这个人。

任何事她都可以安安静静地算的清清楚楚,权衡为与不为,唯有这感情之事,从未有过,不知道从何算起,唯有遵循感觉了。

今夜的感觉很不好。

两人静静相拥而卧,却皆是无眠,挣扎着各自的算计。

都说聪明人从来不会真正为情所困,或许,这是真的吧。

至少,这二人至今都不曾真正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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