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第一回怯退了,朝一旁拼命地挪动。.5
整个宫殿都安静了,只有门外偶尔呼啸而过的风。
而下方议事大殿内,亦是一片寂静,安静地可怕。
血影静静地站在,颀长而清瘦的身子在这空旷旷的大殿上显然格外的寂寥荒凉。
太后高高在上端坐在高位上,挑眉看着他,等这他回答。
她问了他,想不想娶白素。
“尊上若愿意,我便娶。”他终于开了口,即便心里早有了计划,一切却还是要尊重她的意愿。
喜欢她,不需要她愿意,而娶她,却定是要她心甘情愿点头的。
“如果,魔刹帝位和素儿让你择其一,你会做何决定?”太后冷冷问到。
“属下没有选择权,魔刹帝位为太后钦赐,娶不娶素儿,由她决定。”血影仍旧是淡淡答到,沉敛的双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为血族之首,出身尊贵,又掌握我魔刹军政大权,屡立战功,这魔刹帝位非你莫属不可!”太后认真说到,说罢起身来,一步一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血影依旧是那么平静,一切都在他料想之中,他是她最听话的属下,他为魔刹才能保证她这个太后的权力。
“太后谬赞了。”仍是淡淡说到,很是恭敬地退了几步。
太后止步,笑着问到:“你同素儿一起长大的,怎么越大了越发的生疏了呢?”
“尊上也大了,属下不敢逾越。”血影恭敬答到,不过是在她面前做戏,当一个恭敬而听话的得力助手罢了。
怎么会生疏呢?即便是他大半年都在外征战,即便是大半年没见面,素儿仍旧不会同他生疏的。
“很好!”太后甚是满意地笑了起来。
血影沉敛着双眸,没有说话,等着她发话。
“龙脉西侧白狄那个方向又叛乱,你出兵镇压,凯旋之日,便是你同素儿大婚之日。”太后这话终于是说出了口。
“太后,白狄那便的叛乱不过是小叛乱罢了,遣几一只精兵过去,何须动用血族将士,徒增杀戮?”血影眸中终于是有了波澜,这些年来,成了他仿佛就一架永不疲惫的杀人武器一般,太多的杀戮,让他都快迷失自己了。
“这是杀鸡儆猴,先帝过世后,各方欺我魔刹宫内无人,四方的叛乱便接连而起,你登位前这几场仗必不可少,本宫这些安排,你得体谅本宫的用心良苦啊!”太后感慨着,一番语重心长。
“属下明白。”血影行了礼,心下却是冷笑,她这分明是在借机削弱血族在宫里势力,大批的将士一直被外派,且名声越发的不好。
“也就在这护城山脚下,明日就启程吧,快去快回,素儿那儿我替你去说,素儿她什么都不懂,谁多陪她她便喜欢谁,最近皆传右使三分两次单独求见她,到时候这人被夺了,你可别怪本宫没提醒你。”太后提醒到。
血影心下一怔,自是听过这些传言的,一直没有去细想罢了,他不喜欢独自乱猜忌什么,若真有此事,以白素那性子,定然是不会隐瞒他什么的。
“属下明白。”淡淡应答,明白二字答得极为巧妙,他明白他所明白了。
“折腾了这么一整夜的,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太后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去。
血影仍旧恭敬地行了个礼,身影一幻便朝左侧而去,左侧,巨大的铁索延伸而去的便是他的宫殿,琉璃瓦片,张扬勾起的屋角,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
左边这个位置或许并不适合他吧,血族之首亦不适合他,只是,他就是了,被太后一步一步牵引着到了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自小,就有人告诉他,他是血族之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永生永世都不老不死,只有尊上伤得了他。
他只当玩笑话,很喜欢这个身份,这个尊贵的身份可以同尊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以一直陪着这个小丫头。
后来,他大了,随着一次一次的征战,魔性彻底得醒了,从此以后他便永远都是这副模样了。
他才真正明白血族之首意味这什么,意味这孤单。
当生命可以无限期延长,人生亦是瞬间失去了意义,他越发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只有一直守着幼时一起长大的那个可爱的小丫头。
守着她长大,守着她渐渐老去,守着她离去,然后呢?
她愿意,他便给她永生,同她一并统治这篇疆域。
如果她不愿意,他永生为右使,永生为骁勇善战的大将,世世代代替她守护这片疆域。
没有任何原因,只因当年在血族那片血泊中,那个小丫头对一身是血的他没有任何的畏惧,她伸手触碰他那白森森的獠牙,对着他甜甜地笑。
当初就只当她是个婢女,后来才知道她是尊上,只魔刹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回到自己的宫内,等了许久,三更已经过了,白素还没有来。
小时候便经常这般,三更为期,在龙脉顶,她逾期从来不候,亦是要他逾期不候,约定成了默契,他知道,她不会来了。
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他每一次都会等,等着哪一日,她会突然来了,乐呵呵告诉他,“惊喜吧,哈哈。”
等着哪一日,她突然来了,他笑着告诉她,“真巧,不是等你,就是睡不着而已。”
越长大,越鲜少这样三更半夜相聚,她拉着他去做一些不被她母后允许的事儿,比如偷偷到地宫里探险,比如到七魔七煞那儿喝喝茶。
身为尊上,该有尊上的威严和不可侵犯,她不适合那个位置。
在他的认识了,她就是个需要疼爱需要纵容的丫头。
最可悲之处,莫过于他一心一意维护,他所了解的,亦是她做给她母后看的一张假面,不是真实的白素。
明日就又要奉命出征了,他必须同她谈谈,不要太后逼迫,只要她点头或许摇头。
负手站在宫殿外,悬崖畔,任由寒风将一身衣袍扬起,三千墨发被吹得凌乱,仰头朝上方高悬着的魔尊寝宫望去,很久很久没到龙脉顶了,或许他该去寻她了。
伸出手张开了五指,一只五彩千丝纸鸢便缓缓展翅朝上方飞了去,拖着长长的光尾,流光溢彩。
这是纸魔送的,小时候他寻来讨她开心的。
341情断龙脉顶(7)2011-07-13 16:07圆月将落,悬崖之上,云雾飘渺。
青衣小丫头挽着一件长袍走了过来,看着这寂寥的背影,小小年纪亦是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影主子,尊上不来了吧?”夕儿淡淡问到。
“嗯。”血影应了一声,正要走,夕儿却将衣裳递了过来。
“影主子,你不会是想……”夕儿有些惊,主子可不是这么鲁莽之人,尊上的寝宫可是任何人都不许去的。
“夜了,回去吧。”血影摸了摸将衣裳替她披上,转身便要走。
“主子,最近谣言传得盛了,你在去,这一搅和,太后若是生气了,那大婚一事可就有得拖了。”夕儿连劝说到。
血影止步,蹙起了眉头,这小丫头倒是知道了不少呀。
夕儿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不由得低下了脑袋,怯怯道:“是魅離姐姐说的,夕儿也是听来的。”
“说什么?”血影转过身来,似乎打算盘问下去了。
“说……说尊上同右使偷偷往来……还说……”夕儿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出口,她不知道主子为何那么喜欢尊上,又这么隐忍着从不提起,只知道主子心里可在意的。
“还说什么了。”血影仍旧是那淡淡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怒。
“还说……还说尊上想嫁给右使,太后却想将尊上赐婚给你,这婚事必然要引起龙脉的一大风波的。”夕儿如实说到,都是魅離分析给她听的。
血影看着夕儿,沉默了良久,才笑着开了口,问到:“夕儿觉得呢?”
“我……”夕儿突然紧张了起来,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影主子愿意主动同她谈起尊上。
“嗯,你觉得呢?”血影朝一旁桂花树下走了过去,在石凳上落座,等着夕儿回来。
夕儿跟着走了过来,不似以前那样直接往那垂挂着的秋千上坐,而是有些胆颤地站在血影面前,她都不知道自己再紧张些什么了。
“夕儿觉得……”支支吾吾,心下纠结不已,她可不想对影主子说谎。
“说罢,不怪你。”血影浅浅笑着。
“主子好傻!”夕儿终于是说了出来,看都不敢看血影。
血影一愣,不由得笑出了声,唇畔满满的是无奈。
“主子,你就是好傻,喜欢尊上就告诉她嘛,你不说她怎么知道?太后还老派你出宫去,一去就是大半年的,都被右使占尽了所有的先机,再怎么说你也是同尊上一起长大的嘛!”夕儿终于是将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就真真觉得这主子太过隐忍了,让人难以理解。
“她若喜欢司夜,未尝不是件好事,或许,我能帮她。”血影淡淡说到。
“你就是傻得让人不可思议!”夕儿终是忍不住,不顾尊卑,脱口而出。
“你不懂的,回去吧,该睡了。”血影淡淡说到,起身站了起来。
“夕儿不懂,主子可以告诉夕儿,夕儿努力去懂。”夕儿急急在他身前拦下了。
“她会两难,要么杀了我,要么同我一样入血族,永生不灭,一日一日孤独,生不如死。”血影笑着,温软的眸中满满是无奈。
“她若是喜欢主子,就一定会愿意的!和相爱之人永生永世在一起,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夕儿不解地问到。
“永生不灭是种慢性的毒,一点一滴腐骨蚀心,渐渐这把人侵蚀到内心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波澜起伏,没有任何追求,这样的永生,你怕吗?”血影淡淡问到,直视夕儿。
“有你在,我就不怕。”夕儿痴痴地脱口而出,她还是不懂,只是突然觉得主子很悲伤很悲伤。
血影淡淡笑了笑,还是转过身了,却是见前方一道白影缓缓朝这边非来。
轻纱白裙,三千青丝,随风而扬,在轻烟薄雾之中,犹如下凡的九天仙女一般。
他的唇畔渐渐勾起了优雅的弧度来,双眸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了,就这么站着,都忘了要上前去了。
好多年了,径自执着地默默等了好多年了,终有有这么一次,过了三更,她还是来了。
“还好还好,你还在!”白素落了下来,便快步朝他走来,司夜好不容易先走了,她便连衣裳都来不及换便赶来了。
他缓缓开了口,道:“真巧,不是等你,就是睡不着而已。”
她蹙眉,看向了一旁的青衣小婢女。
视线有落到那秋千上,好几年前她玩过一回的,笑了笑,道:“那秋千还在呀!”
“嗯,要不要坐?”血影浅笑着问到。
“多大了还坐那小秋千。”白素说着便将血影往屋内退,催促到:“有事寻你商量呢!赶紧进去!”
“就知道你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血影任由她推着,宠溺地说到。
“嘿嘿,还是影哥哥了解我!”白素笑得灿烂,亦不是有意在他面前做戏的,只是,不知不觉习惯在这男子面前当个顽劣的小妹妹,可以闯祸,丢烂摊子给他处理,可以没有那么多算计,偶尔还撒撒娇。
他从未表现出任何暧昧,就是个哥哥,这是她最珍惜的!
“呵呵,说吧,都要嫁人了,这回还能有什么事求我?”血影早已反手拉着她坐了下来。
心下又喜,又疼。
这丫头果然是把他当作哥哥,怎么就没有想过他也是她夫婿的人选之一呢?先前从未同他说起这事来。
“嗯,求你的就是这嫁人的事!”白素连忙低声说到,天快亮了,她的时间可不多了。
“丫头,难不成你想嫁给我?”血影开玩笑地说到,眸中的笑意从方才至今并无减少。
夕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是她第一次见尊上来这里,亦是她第一次见影主子同尊上单独在一起,他笑得真好看。
“嫁给你?我可不想亲手杀了自己的夫婿。”白素白了他一眼。
“那我引你入血族,你就陪着我永生永世。”血影突然认真了起来,似乎不是开玩笑。
白素心下一怔,看着他,迟迟没有回答。
“哈哈,看样子年纪越大越不经吓了。”血影却是大笑了起来,这是个认真的玩笑,再认真,亦是个玩笑。
她的反应,已经给了他答案。
“我才不怕呢,我宁可杀了你,也不会让你永生不灭的,那该多孤独啊,影哥哥,再我老得拿不动剑的时候,你可得提醒我,要不我死了,你就完蛋了。”白素甚是认真说到。
“你可说到做到!”血影亦是认真。
白素却是如同他方才那样子大笑,道:“说着完呢!你可是血族之首,母后说了,千百年都遇不到的,血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我杀了你,何况我也真下不了手,你就永生为我魔刹的左使,为魔刹开疆辟地,英明一定比魔刹大帝还垂千古的!”
在她眼中,她的影哥哥就是这么英勇善战的一人将才。
也不知道是她没有真正用心去了解他,还是他掩饰地太好了,本是做戏给太后看的,却连同她都瞒过了。
笑了笑,亲自替她倒了杯茶,道:“别开玩笑了,赶紧说正事儿吧,右使那传言是怎么回事?”
“就是真的呗……”白素低着头,偷偷瞄了他一眼,眸中却是掠过了一丝认真,等待着他的反映。
本就料想过的,心下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疼了起来,却是故作严肃,认真道:“不头抬起来。”
白素立马抬起头来了,看着他的双眸,不知为何,原本淡然的心,此时却突然有股莫名的闷。
“你可是认真的?魔煞出身神秘,来历不明,行为亦是诡异,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你可想清楚了。”犹如家长一般,认真的口吻,真真就是她的兄长了,比起她母后来,还要亲。
“他若敢负,我自然会收拾他。”白素笑着说到。
“你认真点。”血影蹙眉说到。
白素看了他一眼,收了一脸的玩笑,道:“影,母后其实是软禁了我,她想指婚于你,让你我二人受制于她,她不要魔刹帝位,却想要最高的权力。”
白素言简意赅说出了事情的关键,见血影没有多少反映,有些急,又道:“影,你听明白没?母后可不似表面上这么器重你,血族里的长老都说了,母后每次差派你出战,都是在减弱血族在龙脉的势力!”
血影似乎这才缓过神来,淡淡问到:“你不想嫁给我吗?我替你收拾你母后。”
“影哥哥,我没同你开玩笑!”白素急了,就当血影又开玩笑了,幼时他亦是多次这么说过的,替她收拾母后,只是,不过玩笑罢了,他对母后从来都是惟命是从的,还常反过来劝她不要太过顽劣。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你这事都是哪里听来的?”血影蹙眉问到,这些话从素儿口中说出,着实吓了他一跳。这丫头怎么会有如此复杂而缜密的心思呢?
“司夜说的!”白素脱口而出,就这么个人可以嫁祸了。
“他倒是看得清楚。”血影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他没说错吧,至少有一点他说对了,母后这些年其实就是软禁了我,朝中大事名义上是同我商议了,其实母后从来就没给我看过什么折子!要不我也不会同意让你那么频繁地出征了!”白素连忙解释到。
“你想嫁给司夜?”血影问到,这才他最想知道的,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嗯!”白素点了点头。
血影眸中掠过一丝复杂,像是绝望,像是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
都宠了那么久了,何差这一回呢?
“太后方才留我下来,说的亦是这件事,她差我出征,平定白狄那边的动乱,归来之日便你我大婚之日……”话到此处,终究是停了,看她。
她却是蹙紧眉头,没有其他反映,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你若下了觉心,影哥哥自然是帮你的,到时候挥军倒戈龙脉,牵制太后的禁军,算是影哥哥送给你和司夜的贺礼了。”血影仍旧是笑着,很温软,很好看。
白素唇畔的笑颜终于缓缓绽开了,同她估计的一模一样,她就知道她的影哥哥会帮她的。
“血族那边呢?”这亦是关键,血族那边,他如何说服众长老?
“放心,你好好准备当你的新娘子便成!”血影笑了,看到她的笑,自己便笑得更灿烂。
白素机灵的双眸骨碌转着,有些不解,血族那几个冥顽不灵的长老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怎么,不相信我?”血影挑眉问到。
“信!”白素笑了笑,终于是放下了心,自小到大,他做什么她何曾不放心过了?
“好了好了,回去吧,定是累了吧,瞧这脸色都白了。”血影取下自己发上的簪子,轻轻挽起她的长发来,那么自然而然,亲昵无比,却是如同兄妹一样的亲昵。
白素这下子可算是心满意足了,正要走,却又突然走了回来,环顾四周一眼,又看了看一旁侯着的夕儿,这才将血影拉了过来,挨着他耳畔低声道:“影哥哥,你可是快要当舅舅了。”
血影蹙眉,不明白她说什么。
“呵呵,不懂吧,真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白素乐着,心情大好,她这边一切都部署好了,剩下的事情便都可以交给司夜了吧。
说罢便放开了血影的手,足尖轻点,缓缓朝上方宫殿飞去。
夕儿看得有些愣,尊上真美,真傻,真笨,真幸福。
她突然有种冲动,想冲上去告知她一切,告知她影主子隐忍的一切,冲上去如同她方才一样简单的只言片语便轻易地扰乱了她的心,打破她一切的幸福!
只是,夕儿终究是忍了。
影最想要的,亦是给她这份幸福,这份安稳吧。
“主子,你真傻,只爱,不说。”淡淡说到,坐上了一旁那秋千,轻轻地摇呀摇。
血影缓缓转过身,看着她,手轻轻抚上心口,看着看着,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素儿也是这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坐在这秋千上对他笑靥如花。
“她需要一个哥哥,恰好,我出现了,这样也挺好的。”淡淡说到,似乎是对夕儿说的,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342情断龙脉顶(8)2011-07-13 16:08
魔尊大婚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只是人选仍旧没有公开,向来都是如此,这亦是魔尊大婚最大的看点。
白素夜里睡不着总会到龙脉顶去,只是司夜却只来过一回,她知道他忙碌着什么,从来不会扰他。
今夜,迟迟没有上龙脉顶,正是因为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了,太后亲自来同她交待了好多事。
唠叨了一个晚上,所有的禁忌,所有的规矩都说清楚,心下纳闷着这女人竟然这么乖乖地听从她的安排,丝毫都没有反抗,终于是忍不住问起了魔煞的事。
原本防备着魔煞,更是做好了这左右二使明争暗斗的准备,好大费周章放出了魔煞同魔尊暧昧的传言。
只是,两方却都没有任何动静,难道她太过高估魔煞了?
“母后,还有什么要说的呀,我都累了。”白素懒懒地倚在暖塌上,一脸的不耐烦。
“方才交待的你可都记清楚了?”太后认真问到。
“记住了,明日保证出不了错的。”白素勉强地提起了精神来。
太后迟疑了须臾,还是试探地问出了口,道:“素儿,你老实同母后交待,同右使到底是怎么回事,下人们怎么会把事情传成那样子?”
白素眸中冷笑掠过,却是故作怒意,道:“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呗,真真假假,影哥哥相信我便可以了。”
“你也知道你影哥哥疼你,你可别嫁给他了,还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来!”太后提醒到,心下猜测,已经好久没在龙脉顶撞见他们二人私会了,难不成因为这大婚一事,真的断了?
“知道啦,影哥哥可比魔煞厉害多了,影哥哥上回就说了,魔煞身份不明,交待我对他得多加防备的。”白素这话无疑是给了太后一剂定心药。
她终究是多心了,看样子魔煞不是知难而退暂时收敛,便是被这没心没肺的丫头给伤了。
日后,她有得是机会好好收服他这匹野马!
“明日影一回来直接到龙脉顶,大婚之礼后就下到议事大殿,准备登位仪式,这可得折腾一整日,母后可先警告你,再耐不住性子都地好好忍着。”太后再次提醒,自以为十分了解自己的女人,只当她还是耐不住性子,十分贪玩顽劣的丫头。
“行啦,一定保证乖乖地!”白素说着起身来动手推太后了。
太后任由她推着,朝门外走,出了门才转过身来,看着早已出落得大方美丽的女儿,笑了笑,道:“素儿,嫁了人……”
“好啦,你都念叨了一整夜了,我要睡了!”白素不耐烦地打断,心里急着想到龙脉顶去呢!
太后无奈摇了摇头终于是肯离去了。
白素等了良久,终于确定四周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便是熟练地破窗而出,直直朝龙脉顶而去。
此时的龙脉顶,依旧是空荡荡的。
今夜,似乎又要独自一人,步到悬崖旁静静地坐下了,从这里俯视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从议事大殿倾泄而去的瀑布,飞流之下,有如九天银河之水倾泄而下,十分的壮观。
先是酒席上蝶依的暧昧,而后是这些日子的冷落。
心里越发的不舒服了,似乎越来越体会到了什么,一种感觉,说不出道不明。
“还真有些想他了,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喃喃自语,手中几枚小石子随意朝下方丢去。
她觉得自己似乎比以前更离不开他了,若是现在问她愿不愿意为他付出些什么,她的回答定是会比先前更肯定一点的。
是不是爱情都非要经历一些磨难才能试探出真假呢?
太过平静而一帆风顺的感情似乎让人信任不了,太过单薄了。
这一回,算不算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考验呢?
“这一回,你若真不负我,我随你生生死死,相守相依,永不分离。”她也不知道何时学会了若雪那丫头的自言自语了。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诺言,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你完蛋了!这冬日快到了,你倒是思春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白素心下一惊,然而,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是若雪,这丫头竟敢到这里来,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
白素仍旧是坐着,就坐在悬崖旁,双腿随意地悬着,转身看了若雪一眼,蹙眉,厉声道:“好个放肆的丫头,竟敢擅闯龙脉顶,不想活了吗?”
这么厉声的呵斥,毒魔若雪却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乐呵呵地说了过来,挨着白素坐了下来,辩驳到:“我这哪里是擅闯?我是偷偷的爬上来的。”
白素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替她锊起垂落而下的发丝,道:“本少爷要嫁人了,你怎么不难过呢?”
若雪一愣,随即重重朝她肩上打去,这女人又嘲笑她了,也就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把她当作男子了,有些好感,多同她说了几句罢了,这女人至今还记得!
“你方才说什么随谁生生世世呢?一定是我主子吧?”若雪一脸贼笑地问到,整个龙脉似乎都确定了这魔刹的位置非血魔莫属。
“秘密!”白素眯眼笑着,影得确是母后一手培养起来的最佳人选,可惜不是继承者。
“这都是整个龙脉公认的了,你就还当秘密!”若雪白了她一眼,又挨近低声问到:“之前传言你跟右使暧昧不清是怎么传出去的?”
若雪可不相信这传言,而最近似乎再没有谁提起这事了。
“我怎么知道,不就召见过他几次,再正常不过了,也不知道是那个小蹄子这般的碎嘴!”白素冷冷说到,这事她亦是纳闷着,谣言究竟怎么传开的。
“不会是那家伙自己传的吧,我看他对魔刹帝位觊觎着呢!”若雪猜测到。
“他才不会。”白素脱口而出。
“怎么不会了,这谣言传出来,一来可以试探太后的意思,二来也是为自己博个机会,不是吗?”若雪对魔煞向来没有好印象,且是血影手下,自然是偏袒血影的。
白素心下一沉,随即笑了笑,道:“这般子虚乌有的事,谁会当真,还不就当饭后谈资罢了。”
“也是,那魔煞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性子还那么嚣张,谁都不放在眼里,太后要是答应把你嫁给她,我们七魔都不会答应的。”若雪有些激动,却是忽视了白素的眸中掠过的一丝无奈。
她嫁给谁,似乎自己从未有过权力,这亦是魔尊的可悲之处吧!
婚姻,不是依靠感情来维持,而是权力。
成婚,亦不是为情,而是为权。
终有一日,她要废了这规矩!
“白素,我觉得你嫁给影一定会幸福的。”若雪感慨了起来。
“你冒险来找我,不会是就想来说这事吧?”白素瞪了她一眼,很想告诉她真相的,只是,如今什么都不能说。
“就是啊!就是来恭喜你的,明日血影就回来了,你这大婚之礼,我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就先来恭喜你一声啦。”若雪就是单纯为这事而来的。
“明日别靠那么近,这热闹没什么好凑的。”白素提醒到。
只是,若雪根本听不懂,一脸好奇地看她。
“这是规矩,离魔尊越远,越幸福。”白素笑着说到。
“你开玩笑吧。”若雪却是不确定了。
“嗯,开玩笑的。”白素仍是笑着。
“不管了,我还是离你远点吧。”若雪说着站了起来,还真当真了,龙脉有上古流传而下的诸多规矩的。
“怎么,怕玉邪不要你呀?”白素打趣地说到,仍旧是坐着。
“才不会。”若雪撇了撇嘴,将手中一枚玉石丢给了她,道:“这是我们的贺礼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哈!”
白素接过,拿在手中掂量着,是一块五彩玉石,一眼便知道来自白狄了。
“你俩又偷溜出宫了吧!”笑着问到。
“很早以前的啦。”若雪瞥了她一眼,丝毫没有任何尊卑,也是白素常主动到她那里去,她才同和尊上熟悉起来的。
许多人都不敢接近魔尊,都把当做高高在身的神一样敬奉着,却不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罢了。
两人就这么一站一立,又不着边际地聊了许久,若雪才离去。
她这前脚一走,魔煞便出现了,凭空出现,早已隐在一旁很久了。
冷不防就到了白素身后,还不待她缓过神来,便从身后轻轻将她拥住,脑袋搁在她肩膀上,俊朗的眉宇间尽是倦色。
“累了呀?”白素难得地安静,一动不动,仍由他拥着。
“嗯。”司夜淡淡说到,低沉的声音里亦是透出了难掩的疲倦。
“都部署好了吗?你定是瞒了我不少吧,你手上到底多少势力啊?”白素打趣地问到。
“很多,全没告诉过你的。”司夜答到,是实话,却当玩笑说了。
“好啊!”白素转过身来,扬起头看他,一脸认真,道:“现在给你给机会,把该交待的全招了,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也成,你现在就嫁给我,我就招了。”司夜亦是认真,低下头,逼近她。
“你先招了,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赏你个坦白从宽。”白素说着,自己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你都准备好了没?”司夜笑着问到。
白素心下一蹙,一时间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她却是有所准备的,即便打定主意要嫁他了,亦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凤冠霞披,还有白布衫裙。”司夜淡淡说到,一手温柔地替她整理这有些凌乱的发髻。
白素原本提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暗笑自己太过戒备了,笑了笑,问到:“为何要白布衫裙?”
“就穿在凤冠霞披里的,衫裙上缝个口袋,这这口袋里放置一颗猪心。”司夜淡淡解释到。
“什么?!”白素却是骤然蹙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得他,道:“猪心?”
“正是,这寓意从此永结同心。”司夜笑着说到。
“骗人的吧,好端端的放什么猪心?”白素仍旧是接受不了,大婚所需的一切发饰衣裳嬷嬷早就都准备好了,根本不劳她亲自操心,而所有禁忌,母后亦是都交待清楚了。
“没骗你,这是我家乡的习俗。”司夜见她这一副仿佛被惊吓了的样子,宠溺的笑着,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几日不见便觉得这女人越发的女人了,似乎有些不一样,具体的他却有说不上来。
“你家乡?在哪呢?”白素问到,心下有了一丝警惕,终于是提起了他的身世。
“白狄,就在龙脉的西侧。”司夜仍旧是笑着,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抚拍着。
“白狄,就是影去镇压叛乱的地方吧,那儿的人族可都不是安分的主儿啊!”白素淡淡说到。
“很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尊上难不成嫌弃人族?”司夜低头看她,眸中尽是玩味。
“不太了解,不嫌弃。”白素笑着回答,突然觉得发髻上有动静,伸手摸了过去,触碰到了一根陌生的发钗,不是她的。
“喜欢吗?”司夜替她取了下来,正是方才替她插上去的,是一根金步摇,做工十分的精致,五彩的流苏很是特别。
“聘礼?”白素挑眉问到,原本那话题不经意被扯开了。
“嗯,嫌弃?”司夜亦是挑扬双眸,眸中玩味愈来盛。
“这也太过寒碜了吧?”白素毫不客气地问到。
“再加一样。”司夜一脸神秘。
“什么?”白素连忙问到,其实这金步摇早就给她惊喜了,或许说,他的出现,早就给她惊喜了。
“再加一个一身寒碜的人。”司夜说着退了一步,张开了双臂,笑容很是俊美,深邃的双眸光彩如同天上的星辰一样灿烂。
“虽然,寒碜了点,本尊还是勉强接受吧,给了我,可一辈子都是我的了,不许反悔。”白素说着,上前一步,伸开伸臂轻轻地抱着了他。
司夜笑而不语,轻轻替她戴上那金步摇。
他以为明日一切便都会过去。
却不知道,明日,一切才刚刚开始。
343情断龙脉顶(9)2011-07-13 16:08 夜深深。
白狄的深夜不比龙脉来得安静,到处都充满了喧嚣。
这是个战乱之地。
这里的人族不服魔道统治,接二连三的叛乱,每每镇压之手,两三个月便再次动荡,而这一回,魔道朝廷似乎下了决心,谴派而来的是血族的军队,左使血影亲自率军。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血影,血族大军,这两个名字便成了魔鬼的代名词,嗜血的魔鬼,但凡血族大军所到之处便是血流成河,人间炼狱。
不过几日,血影亲自率领的一只精兵便将白狄所有的叛乱都平息了。
只是今夜却迟迟不见这位大将军归去,明日魔尊大婚之事可是全天下都传遍了。
大营外,烈火熊熊。
这是战场的中央,血影的军营,战后整个战场便都被封锁了,谁都不许擅自进入,这是血影的规矩。
每每战后,他都要差人收拾战场,犹如人间炼狱一般的战场。
而这一回,战场再就清理赶紧了,血影仍旧不走。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大营了,沉敛着双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营外侯着的二人是跟随而来的水魔洛水姬和火魔烈焰二人。
静静等候了许久,洛水姬终于是忍不住低低开了口,对烈焰道:“昨夜就把那密函送去了,太后也该下令了吧!”
她说的这密函正是此次出征意外所得。
关于右使司夜的身世!
“怎么着也得让啸风鹰带个消息来!这右使竟然是人族之后,在白狄驻扎了那么多军队,企图借魔尊大婚之机举兵,这可不是小事!”烈焰一脸的沉重,若非此次抓到了两个探子,逼问出这事儿来,怕是现在这场大战早起了。
“主子还犹豫什么呢!太后没来消息定是龙脉出事了,若是我下令四方血族挥兵龙脉,纵使右使本事再大,也难逃一死!”洛水姬冷冷说到,根本不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哎呀,你好好想想,就算太后出了什么事了,若是龙脉沦陷了,七魔也该有人来报信的,我就不相信区区一个人族爬上来的右使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封了整个龙脉!”烈焰冷哼,却是仍旧紧锁眉头。
这一切皆是他俩的猜测罢了,真相究竟如何,谁都不知道。
就跟着几重山,从水路走,以血影的速度只稍一人便可到达,只是,密函送去了,太后迟迟没有答复,怕是血影还是打算静观其变的吧!
而那婚事,只能被延后了。
“喂,你说咱尊上不会……那个……”洛水姬看着烈焰,支支吾吾了起来。
“那个……”烈焰一脸不解,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先前那传言啊!”洛水姬解释到,心下可是一直有所猜测的。
“你少胡说八道,就你们这些女人爱说三道四,小心主子听到了不高兴,这尊上也就单独召见过右使几回,只有引起这么大风波来吗?”烈焰很是不满,七魔七煞的交情本就不好,为了这传言,为了谁的主子会成为魔刹大帝,双方的关系更是僵了好几分。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所谓无风不起浪,我方才的意思就是若是尊上真看上了右使,这万一来个里应外合的,龙脉沦陷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洛水姬分析到,先前魅離就同蝶依为这传言大打出手过,一个说是右使不君子,趁血影不再,占了先机,两一个说的却是尊上和右使情比金坚,左使血影仗着太后疼爱和器重,横刀夺爱。
“尊上同咱主子的关系你也不是不清楚,就跟兄妹似的,什么话都不瞒着的,尊上就算被右使给蒙了,也总会给主子来个消息吧!?”烈焰反问的哦。
两人就站在帐外,你一言我一句地讨论着,每一句每一言,大营之内的血影都听得清清楚楚。
偌大的营帐,两侧摆放着各式兵器,中央一个火盆燃着跳跃的火焰,他就坐在火盆旁,脸上没有戴那跟随已久的蝶形面具,一脸苍白毫无血色,而尊贵的气质却浑然天成的,难以忽视,与生俱来的高贵,血族之尊。
沉敛的双眸终究是映出了跳跃着的熊熊烈焰,心下亦是同这烈火一眼,不安,躁动着。
本是冬天了,天气的却是异常地闷热,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看着火焰,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扣着一旁的木桩,沉思着。
他是去了密函,却不是给太后的,而是给白素。
平息了白狄这一场小小的叛乱,却是被他无意撞破了一场大阴谋,那两个人族密探就关押在这大营里的垂帘之后。
司夜入魔道果然是另有目的,为报仇父母之仇,这么多年来,他掌控了全国的军机,竟然是这么大意被司夜轻易躲过了,单单白狄这里就藏了十万大军,皆是贫困的底层人族组成,被压迫了这么些人,岂能不蠢蠢欲动?
此事,他只能先隐瞒下来,按兵不定,只给白素去了密函。
毫无疑问,她不知道这事,她若是嫁了给了右使,怕是魔道千万年来的统治将结束于此,而人族会成为统治者!
显然,司夜利用了她,骗了她!
随意敲扣着的手微微一顿,也不知道是为因为大帐外那二人的对话,还是因为想到了什么,急急起身来便快步朝垂帘后而去。
垂帘后吊着两个人类,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褴褛,浑身是伤,双唇发白,显然受了极刑。
血影止步,负手而立,颀长的身姿,独孤的背影,远远看去总是那么慌乱,似乎即便他伸出喧闹的人群,亦是一样如此的落寞,一眼便能被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