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第一回怯退了,朝一旁拼命地挪动。.7
话音落,龙脉之下,万箭齐发,势如破竹,朝司夜齐齐飞射而来。
“是呀,要是有一堵墙该有多好啊!下辈子记得在咱住的地方多筑几道墙。”白素笑着说到,就在这千军万发之际,躲过了血影,身影一掠亦是躲过了司夜,狠狠将司夜推到悬崖内,自己却来不及转身,来不及躲,她最擅长的就是躲了,却是怎么都来不及。
万箭穿心就是这样子的吧?
万箭穿心都不及你骗我来得的疼。
不信你一回便永远都别相信你了。
那么,骗我一回,你也就永远别让我信你了。
若有下辈子,咱谁也别骗谁,谁也不怀疑谁。
“白素!”血影怒声而出,身影如光掠过,早已将白素拥入怀中,双眸瞬间就血红了,那一贯温润如玉的修长的手却是突然变得瘦骨如柴,长利甲鲜红如血欲滴,脸渐渐铁青。
一切的一切无不预示着魔性的彻底觉醒。
獠牙渐渐落出,仰头长啸,隐约听得清楚是她的名字。
这十多年隐忍的悲,还是这瞬间的痛?
白素,我宁愿你信他,宁愿一生一世为你二人守护这片疆土。
刹那间风云汇聚,天昏地暗,整个龙脉顶都被汇聚而来的乌云遮挡而住,谁都不知道方才那千万把利箭有没有射中右使,谁也都再看不到上龙脉的路。
只有血族的将士,一个个接连放下了武器,跪了下来。
他们的王彻底的醒了。
高台之下,血族那一批精兵亦是直直跪下,低着头恭恭敬敬。
不需要他们了,血族之首觉醒了,何人能逃得了?
司夜没有动,甚至是保持着被白素推开的那个动作,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口中鲜血不断涌出,面容清白如纸,躺在血影怀里。
不是决裂了吗?不是不相信他吗?
为何要推开他,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为什么!?
白素只觉得眼前都模糊了,就剩下最后一口气,她还想看看他的,只是眼前越来越模糊,她只看得清楚影哥哥。
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影哥哥。
他眸中藏着的是嗜血,獠牙上藏着的是嗜血。
司夜怎么抵得过他,怎么抵得过血族,怎么逃得了?
“影,我求……素儿求你……你放过……”话都说不完整,腹上残留着数把利箭,口中的血,腹上的血,都不及身下那一股湿热来得让她疼。
手缓缓抚上小腹上的几把利箭,谁都不看了,就看着这仍旧看不出任何怀孕迹象的小腹,双眸都闭上了,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啪嗒啪嗒地掉着。
身后突然一空,血腥味顿时浓了,犹如当年,很小很小的那一回,一样的味道,影就浴血在一推尸体里,两个白森森的獠牙很是明显,她那时还什么都不懂,伸出小手去抚他的獠牙,对他笑。
只是,这一回她懂了。
艰难的别过头,只见司夜仍旧愣着,看着她,似乎心神全部被夺了,就剩下一具空皮囊一般,任由血影的利爪抓在他肩上,任由肩上的血汹涌翻腾而出,那俊美而冷邪的脸就这么一点一滴白了。
“影……就当素儿欠你……”她没有力气喊出来,亦喊不醒他。
她曾经同他说过的,再她老得拿不到刀的之前,他一定要提醒她杀了他,要不留他生生世世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一个老去,那是多孤单的事啊!
罢了!
手缓缓将腹上数跟利箭握拢,费尽最后一口气,狠狠拔起,就这么瞬间,冷不防朝血影背部射去。
每一箭皆中要害,毫不虚发,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血影身子一僵,放开了司夜,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白素,看着她全然瘫倒在地,连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眸中猩红渐渐退去,利爪渐渐消失,还是那么温润如玉的一双修长的手,只是染了血迹,还是那么温软如水的双眸,却是如梦初醒一般,不知所措。
背上的痛一点一滴在扩散,直逼心肺。
白素,这就是让你相信的代价吗?
也好,上穷碧落下黄泉,还是可以陪着你。
“素儿,可惜啊……影哥哥今日才真正认识你……”淡淡说得,话语渐弱,而后便是一阵轰然之声,从此再见不到那颀长而落寞的背影了。
这么一声巨响,司夜终于缓过神来了,一口鲜血顿时喷口而出,快步上前将白素抱起,厉声:“白素,你这个骗子,谁准你推开我的?!你这个疯子!”
白素很想牵他的手,替她揉揉小腹,安抚一下他们的孩子,只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力气,只能微睁眼,看着他,满满的无奈,对自己无奈。
让血影杀了他,一切不就都过去了吗?
她还是尊上,血影成了魔刹,一切不都可以风平浪静了吗?
“走……趁这乌云还未散去……走……血族……你敌不过……”话说得断断续续,只要他走。
“不走!”司夜厉声,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影哥哥走了……我也要走了……你还赖在龙脉做什么呢?”白素渐渐展开了笑颜,苦笑。
“等你,等你回来,下一辈子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什么事都不瞒你,下辈子你信我一回。”司夜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一松开她就消失一般。
“我可不想再回来,你们全是骗子,都骗我。”白素仍是想将他的手牵到小腹来,只是却被紧紧握得生疼。
“白素,你听着,只准你离开一会儿,就一会儿,你若不回来,我便杀尽所有记得你的人,只当你不曾出现过。”司夜厉声警告,手抖着很厉害,他看得清楚,她累了,累得双眸都无力了。
白素无奈,这家伙怎么老喜欢这么强人所难,淡淡一笑,笑颜还未来及收拢,双眸却早已缓缓闭上了。
“白素……乖,不玩了哦……我们不玩了……”
“白素,我带你走,离开这里……”
“白素,你什么时候才能安安分分乖乖听话呢?”
……
司夜喃喃自语,满是血迹的俊脸贴了下来,就贴着白素那渐渐冰冷的脸颊,却怎么都温暖她的脸。
整个龙脉顶都乌云笼罩,谁都寻不到上来的路,谁都看不清顶上的情况究竟如何。
血族长老带着众将士很快便平息了这场战乱,完全控制了形势,龙脉之内,人人依旧不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而龙脉之外,朴素迷离传言种种版本皆有。
乌云不散,血族长老携众士兵恭敬等待,他们的王彻底觉醒了,或许,这一战,预示着血族将兴也未必!
太后在别宫内,仅剩的近卫军守护着,她就端着在垂帘内,胸口上的伤不过是苦肉计罢了,岂能真正要了她的命?
众人皆在带着那会聚的乌云散去,然而,却是突然狂风大作,四方乌云再次汇聚而来,风起云涌,仿佛是天怒了一般。
龙脉顶,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347情断龙脉顶(13)2011-07-13 16:12 乌云密布,整个龙脉顶似乎被云团包围了起来。
血族长老先后差遣上去,皆是无人返回,而两位长老按耐不住亲自飞冲上去,亦是有去无回。
已经七日七夜了。
太后寝宫亦是无人可达,下方与议事大殿相隔,上方同龙脉顶相隔,完全的被孤独了七天七夜没有婢女上得去,三餐都没着落,更别说是药材了,胸口上的箭伤虽不致命,却急需换用药材。
再等下去,无疑是离死亡更近一步。
残留的近卫兵一半探路而去,至今无回,另一半在大殿外苟延残喘,根本就没有力气伺候,即便这太后千般命令百般威胁也一动不动都瘫坐在大殿外,任由太后伤势越来越重。
这是她自找的,结果近卫军已经开始议论了起来,甚是有一两位壮大的胆子要捅破这幕后真相,奈何,根本有话无处说。
眼前除了乌云还是乌云,根本不知晓此时天亮了,还是暗了。
“来人啊……”
“谁给我寻口水喝,我便封谁为下一任右使!”
“有没有人啊……”
低低的无力哀嚎再次从垂着厚厚珠帘的大殿内传了出来,从声音里便轻易可以听出这太后的苍老了。
只是,没有任何人理睬。
任何权势,再高的王权,在生死关头,一切都化为零了,不是吗?
低嚎声渐渐弱去,很快,这一方大殿便又归于平静了。
而下方,一大群人都守着议事大殿,各种传言皆有,甚至关于右使叛乱,还是左使造反的争论亦有。
七魔七煞已经都回来了,一个一个都异常地沉默不语了许久,也不知道是争累了,还是各自有自己的掂量。
不管真相如何,龙脉顶定是双方相拼着的,要有输赢,要结束这场战乱,必定是一方败一方笑。
“宁洛呢?”蝶依突然开了口。
然而,没有人回答,大家都是面面相觑。
“那玉邪和若雪呢?”魅離亦是开了口。
“应还在宫里吧。”云奴淡淡说到。
“以若雪那性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安分地住?”魅離蹙眉问到,即便平日里不喜欢,心下还是担心着的,毕竟若雪是七魔里最小的丫头。
“玉邪看着吧。”一直只是旁观者的楚隐难道开口了,七魔就只剩下他和魅離在了。
“可不是,以那丫头同尊上的关系,还不莽莽撞撞冲上去。”蝶依瞥了魅離一眼,没好气说到。
魅離也没多搭理她,前方还几个血族长老在,行不行动不是他们说得算的。
如今只能等。
若雪和玉邪确实在宫内。
也不知道闹了多久了,玉邪亲自守着宫门口,死活不让若雪出来,婢女侍卫早把外头的情况尽数都报了来,这丫头怎么能不慌呢?
玉邪可是被她扰得不得已才到这宫门口来涂个清净。
宫内,主殿里,若雪仍旧是一脸焦急地来来回回走,任由婢女如何劝说都无用。
这时,夕儿从外头快步走了过来,一样是一脸的焦急担忧。
若雪连忙迎了上来,厉声道:“你这丫头这几日都到哪里去了,你主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怎么都那么久了还不下来,那乌云还不散去!”
“雪小姐您别急,长老们都上不去,婢女怎么能知道情况。”夕儿劝说到,有些胆怯。
她也急着,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整个宫殿的都逃的逃,死的死,剩下的都聚集在议事大殿上,她只能到这里来了。
“他们都说你主子魔性彻底醒了,他是血族千年难道一见的首领,这不会是真的吧?”若雪又急急问到,血影本就是她的主子,被她这么一心急,倒是说成了别人的了。
“婢女不知。”夕儿依旧是恭敬,小心翼翼回答。
这些个主子,她只知道影主子好,其他的都是高高在上,鲜少会把一个不起眼的卑微婢女看在眼中的。
若雪一听,蹙眉驻足,方又要开口,却突然惊了。
只听外头一阵诡异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极了冰封的声音。
“怎么回事?!”大惊问出声来,莫名的不安,这诡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股阴森恐怖。
“雪小姐别急,婢女去看看!”夕儿说罢连忙小跑了出去,屋内两个看守的婢女亦是跟在跑了出去。
若雪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突然缓过神来,心下顿惊,“玉邪”二字脱口喊出。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这么瞬间,她才朝外要迈出步子的瞬间,只见门外所有的摆设屋舍依次被凝固成了石雕,就如同被瞬间被冰封了一半,排山倒海朝她这边蔓延而来,速度极快,根本没有给她任何缓过神来的机会。
待再想喊玉邪之时,自己的双腿已经并凝固了,毫不留情毫无商量的余地就这么蔓延了她全身,而是千钧一发之间,一枚菱形玉石飞射而至,正中她脖颈锁骨之间。
扣玉为奴,只为下一世,茫茫人海之中还能相遇,还能有所牵连。
所有冰封一般的声音渐渐消失了,一切都结束了,整个宫殿皆成了石雕,一切都被石封。
栩栩如生,巧夺天工,然后千百年后,若是有人经过,有人侥幸看到这一切,如何会知晓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树一花皆真真实实存在过的。
若是沿着这宫殿走出去,到院子里去,再也见不到天了,顶上都被密封了,原本的长廊变成了甬道,走到长廊尽头,原本的石拱门成了一个小洞口,出了小洞口便可撞见一座石雕,是一个男子,英俊高大,鼻梁很挺,五官轮廓深邃不已,就这么站在,永远地站着,也不知道多少年后,这么一副好相貌会被风化了,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再也认不出来了。
龙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再往前,便到了龙脉宫的主干道,原本亦是露天的大道,而此时却是暗无天日,只能看到远处,在断崖瀑布那儿远远透过来一丝丝光亮。
原本亮堂的大道竟是成了山洞!而两次原本七魔七煞的殿宇尽数被石封,成了这山洞主干道两侧的分支山洞,还有其他一些建筑,无一幸免!
若是顺着光的方向走去,便可到断崖之处,然而,已经听不到原本那轰隆隆的水声了,亦是看不到原本那犹如九天银河倾泄而下的壮观之景了,什么都看不到。
仰头,只看得到议事大殿,被石封了的议事大殿,不再是悬空的了,因为从议事大殿到下方主干道上,两侧都凝出了一睹石壁,仿佛是瞬间就铸成了一般,形成了一个甬道,通往议事大殿,只是,没有路,没有石阶,只能飞身而上,保持了原本的距离,很高很高。
看不到了左右二使那悬空的殿宇了,也看不到魔尊的殿宇了。
龙脉顶亦是无处可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似乎永远会成为谜,因为所有的人都消失了,所有的物都被石封了。
这样,是不是记忆也会消失,连历史也会消失?
你若不回来,我便杀尽所有记得你的人,只当你不曾出现过!
这样是不是就不曾出现过了,只是,自己还在啊!
只留自己一人还在啊,一切都记得那么清楚!
有句是这么说的,沿着光的方向走,就可以回家。
沿着光走,龙脉仅存的一抹光线,漫天乌云透出来的一米阳光,就一定可以找到龙脉顶!
这里,亦是幸免不了,所有的一切都被凝固成了石雕。
低下是一群兵俑,有站立的,有横躺的,若是细看便可看到好几尊兵俑脸上的神情,那么惊恐,那么畏惧。
他们目睹了一切,却再开不了口,而张着口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乌云退到了最顶,仍旧是黑压压的,仿佛站在高台上就可以触碰到这些云朵了,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高台上,一切都是那么整齐,完全不同于下方的凌乱,一切都是那么和谐,仿佛先前那场恩怨未曾发生过一般。
主座上,是一尊坐着的女子石雕,一身凤冠霞披,整理地很好,面容姣好,只可惜双眸是闭着的,然,一手支着脑袋,一手随意搭在放着数把利箭的案几上,这幅姿态轻易便显出了性情来,生前定是个慵懒而精明的女子吧。
女子左侧,站在一尊男子雕像,负手而立,身姿颀长,五官清俊,气质温文尔雅,独独是闭了双眸,唇畔隐隐噙着一丝无奈的笑。
只是,身上的场景却是同这一副俊雅温文的相貌这么的不相协调。
已经被凝成了石雕,分不清是什么颜色的衣裳了,只是血迹却是很明显,湿热整个胸膛,数把利箭就这么从背后穿堂而过,那箭头是那么尖锐,即便已经被凝成了石雕,亦是可以伤人。
密布的乌云里透出的那一米阳光就照射在女子头顶上,她就这么高高地慵懒坐着,恍然天神一般。
如果她那灵动的双眸是睁开的,她定会寻找一个人吧,寻那个让她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又是痛的人吧。
整个龙脉,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消失,都保留着,只有一人不见了,右使司夜。
他去哪里了?
“他去哪里了?我主子去哪里了?你说啊,我主子去哪里了!”蝶依猛地推开了宁洛,双眸湿湿的,一脸的悲愤。
故事讲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已经是五百年后,该回来的人都回来了,所有人的原身都在,都石封在龙脉里,右使司夜的呢?!
楚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只是,一贯没有什么情绪波澜的双眸里亦隐隐有些沉色,还有太多的疑点了。
宁洛又如何会知晓这一切,为何他们的记忆会消失,似乎被封印了起来,只有魔性强大了一定的程度才有机会冲破。
而太后呢?太后又在哪里?除了若雪和玉邪的原身石雕在玉邪宫里,其他人的呢?
当时的魔刹帝国又是怎么覆灭的,怎么让人族统治了这片大陆?
“难不成你当时真攻上了龙脉顶?”楚隐终于主动开了口。
“嗯,就留着最后一口气,最后是躲到了太后宫里,听了太后和贵公公的谈话才知晓一切的,可以已经来不及了。”宁洛笑着说到。
“那你又如何能轻易记起一切来?”楚隐再次问到,论实力他同宁洛并不相上下。
“秘密!呵呵。”宁洛笑了,他付出的代价是一点一滴付出的,即便是现在亦是时刻在付出着,从最早知晓唐影的身份开始,一直到现在将龙脉宫的一切都想起来,他的寿命亦是一点一滴在流失,流失了,便不会再有下一世了,不入轮回,灰飞烟灭。
就盼这最后一世能再遇见她,那个人族的女子,唯一一个让他拿不起也放不下的女子。
说来也奇,就只是偶遇过几次,说的话根本不达十句,就这么让他这个游戏花海不沾滴水的浪子记住了,偶尔会想起。
“你先告诉我右使去哪了?他现在又在哪里!”蝶依怒吼着,最关心的是此事。
“蝶依姑娘不是都记当年的恩恩怨怨得吗?”宁洛打趣地问到,甚有讽刺意味。
蝶依白了他一眼,道:“我哪里知道那么多,我能记起的就是那么多事了,我们七煞能记起的也就那么多吧,谁知道后头还有真相!”
蝶依却是知晓什么多,议事大殿上同魅離的争论都记得清清楚楚,同属一系,魔煞的封印力量对他们七煞来说自然相对弱了,何况,真的过了太多太多年了。
“你以为你真可以封住唐影的记忆和魔性吗?”楚隐问到,这才是整件事的关键吧!
唐影的魔性若真正彻底觉醒,当年可以连白素都唤不醒他了的呀!
到那时,怕是这天下会是血族的天下,那可是最可怕的事。
蝶依却是想不明白宁洛的做法缘由,蹙眉问到:“事情都告知大家便可,你为何冒充魔煞,又要尊魔煞为魔尊呢?”
“便是要借唐影之力,打开西界下的封印,待黑勾玉,凝红珠和血狐皆寻到了,七魔七煞相聚方能合力开启封印寻到魔煞的两魂。”宁洛淡淡说到,必须在唐影醒来之前把魔煞的三魂都聚齐,让他的魔性彻底觉醒才能对抗得了血族之首吧!
“你凭什么要辅助魔煞为尊?血影才是你真正的主子,血族来统治天下,有何不可?”楚隐问到,没有动怒,亦没有好奇,就像是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罢了。
“一个以血为食的天下多无趣,还是人族好啊,难不成你也像入血族成为血怒?”宁洛笑着反问到。
“他是人族出身,你能保证他的魔性彻底觉醒之后可以对抗地了血族之首?”楚隐再次问到。
“不得不搏一搏,”宁洛认真答到。
“尊上呢?你算计了那么多,怎么独独落下了尊上和太后?”楚隐说着伸出了手来。
“所以赶在今年,不能再拖了,八月十五也近了。”宁洛叹了口气,再他弄清楚了一切之后,事情只能尽早,越早越好。
楚隐看了他一眼,亦是淡淡笑了笑,指尖开出了一朵小小的向阳花来,道:“花开人间也不错。”
说罢转身就走,宁洛想要西界,早就把很多事情都告诉他了。
而蝶依却似乎这才缓过神来,痴愣着问到:“你方才说了什么三魂?”
“三魂……”宁洛隐隐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右使当年以魂之契约为咒,石封整个魔刹帝国,散了三魂,如今只寻到一魂。只有打开封印,借助魔眼才能找得到其他两魂了。”
蝶依心下一紧,手不由得攥紧了,道:“那一魂在哪里?”
宁洛看了她一眼,道:“天朝太子,白狄王室最后的血脉,凌司夜。”
“凌司夜……凌司夜……”蝶依喃喃自语,始终是明白不了,双手抓着宁洛急急道:“你买什么关子啊,龙脉顶那七天七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的原身都在议事大殿上吗?司夜的呢?他真的可以回来吗?他是人族啊,散了三魂他真的可以回来吗?!”
宁洛被蝶依摇晃着,怒吼着,脑袋都疼,无奈推开了她,笑着道:“不是我不说,是你打断我的,所有人都在议事大殿上,太后坐在侧殿里,并不是死于石封,而是饿死的,我也只看到右使以魂之契约下咒,根本来不及再多看到什么就被石封了。”
“是什么约?他到底做什么什么?!”蝶依急急问到,脑海里尽是当年主子的那个梦境,他只知道梦里尊上笑着很美,却不知道梦里,自己亦是笑着很好看,那也是她的美梦啊!
宁洛在一旁石凳上坐了下来,看着蝶依这一脸的焦急和不知所措,唇畔噙着无奈的笑,当年的蝶依何曾会在任何人面前流落出对主子这般在意的神情呢?
就如果魅離,两个同是放浪形骸的女子,心里却只有各自的主子,或许就应了那句话,若是缘,再苦味也是甜,若无缘,只能藏爱在心间,世间万事万物都离不开情,有情,与无情。
也不多再试探她了,又回忆起了那日躲在龙脉顶所见的一切。
……
348以命起誓,以魂为契2011-07-13 16:13
再整个魔刹被石封之前,龙脉顶究竟发生了什么?
偌大的高台只剩下他一人,高台之下是密布的乌云,将下方的一切隔离,还有什么能发生呢?
司夜抱着白素坐会了那高高在上的主座上,唇畔噙着笑,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好一身华丽的衣裳,细致地检查每一处之手,将她那染满血迹的双手,还有小脸都擦得干干净净,最后才替她戴上了那掉落已久的凤冠。
前方,血影瘫倒在地,背部数箭穿心而过,双眸闭着,唇畔却是带笑的,清浅而温雅的笑,透着一丝无奈。
司夜发现自己至今依旧是羡慕着这个男子,连死都只会死在素儿手上,素儿走了,都不忘带他走。
他一样是小心翼翼地将血影扶起,搀扶到了白素身旁来,支撑着他站立着。
四周都是寂静的,只有隐隐的风声,还有下方依稀可听见的嘈杂。
他已经等了七天七夜了,白素还不回来,是不是要他地老天荒地等待下去呢?
他就站在血影旁边,左使专属的位置,从来没有站在这个位置上看过她。
看着她一脸安静,仿佛就在那高位上小憩,慵懒不已,他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似一种醍醐灌顶,似一种恍然大悟。
原来,白素真的走了。
七日七夜都一直接受不了的事实,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白素,我说过你若不回来,我便杀尽所有记得你之人,只当你不曾出现过。”喃喃自语,缓缓拔起了长剑,直指九天。
“我魔煞以命起誓,以魂为契,三魂各散,生生相错,永不相遇,要这魔刹帝国永生永世封印石下,过往一切烟消云散,无人可忆!”
话音一落,顿时,下方四面八方一阵一阵类似冰封的声音传来,窸窸窣窣,速度极快,千万里之外,整个帝国,就这么被瞬间石封了,四方朝龙脉宫蔓延而来,只窜龙脉顶。
宁洛负着重伤,就趴在太后所在的侧殿之上,他正要喊出口,刹那之间罢了,亦是瞬间便封住了,凝成了一尊石雕。
幸好,幸好,致死都没有渎职,身为魔刹史官他必须知晓一切!
当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顿时,轰然一声,天雷直直朝司夜劈下,冷冷的蓝色火焰顿气,只是他浴于火中,看着白素的石雕,欲笑却哭,眸中一滴泪缓缓滑下,一落火中,火焰顿时大烈,将他整个人席卷。
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也不知道烧了多久,终于是渐渐地消散了。
当最后的火苗熄灭之后,漫天密布的乌云终于渐渐散开了,风亦是越来越大了。
火灭,魂散。
一魂守着泪,入千万世轮回。
一魂守着情,回归白狄人族。
一魂守着所有的记忆,独独忘了自己,永远守着龙脉。
三魂生生相错,永不相遇。
风不停地吹着,除了风,一切都是静止的。
从龙脉顶仰望下来,整个魔刹帝国都是灰色的,一片灰蒙蒙,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还有远处的屋舍城池皆被覆盖在下去,这留一片灰色的岩石与泥土。
厚厚的乌云从龙脉顶分散朝四方而去,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沙沙沙地。
也不知道多久才有新的部落在这片大地上扎根开荒,建造起国家来。
雨,越下越大,雨帘重重,根本看不清楚远处的景象了。
龙脉顶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在悬崖旁,似乎朝下看着什么。
这是一头巨大妖兽,身体庞大不已,类似于黑熊,却长着一双尖尖的长耳朵。
豆大的雨水接连不断打在它身上,它却是满眼疑惑着看着下方的议事大殿,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它知晓龙脉刚刚发生过的一切,知道右使魔煞要它守护龙脉顶,却独独不知道魔煞去哪里了,独独不知道自己是谁,怎么来的。
它伸出手,手中凭空出现了数把精致的金色小飞刀,它好奇得很,把玩着,转身,不过踩了一脚,整个龙脉顶便是地动山摇了,它连忙停住,良久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另一脚,生怕又引起什么大动静来。
巨大而粗糙的手折腾了大半日终于是拿得住那精致无比的小飞刀,朝前方狠狠射去,不过是试试罢了,并没有刻意。
而飞刀却是直直射到了魔尊石像的心口上,嘭地一声便掉落了,那石雕坚硬地刀枪不入。
它忘了自己是谁,却记得这个女人。
她就是尊上,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它得守着龙脉直到尊上回来,只是,尊上回来,它还要做什么呢?
全然不知道,先等着吧。
又是笨笨地,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悬崖边,没有任何道路可以下去,只能是纵身跃下去了。
它就在这悬崖便爬过来爬过去,徘徊着,怎么都下不了决心。
天都黑了,漫天的星辰越来越灿烂了,它就趴悬崖边,同铜铃一般的大眼睛贼亮贼亮的,骨碌骨碌转来转来,越发透出了顽劣。
终于是懒懒爬了起来,迈出了一脚,随即一跃而下!
呼啸声后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议事大殿本是卡在两侧的石壁之间,此时开始缓缓下滑。
这妖兽却是乐了,张牙舞爪了起来,就坐在这已经凝成一块巨石的议事大殿上,偶尔将险些滑落的几尊石雕拉了回来。
整个世界只有它,它却是如此的自娱自乐。
没有情,没有泪,只有记忆而已,对这些记忆无情亦无恨,这最最简单干净的灵魂吧?
巨石在甬道狭窄之处停住了,下方便是悬崖了,山魅那巨大的双手拥着一尊尊石像,早已经躺在这石头上睡了过去。
方才这么一路下降下来,它可都看清楚了,整个龙脉成了一个巨大的凝山洞,它最先从地宫开始每一处都转一圈,然后再修一条石径通往龙脉顶,还要分出分支来通往左右二使的宫殿。
多寻一些事来做就不会孤单了吧,它也不知道究竟要等上几年。
然而,它这一睡,就睡了一百年,徒手修了石径又过去了两百年,直到有人类出现了,它才知道原来过了那么久了,才知道龙脉外已经恢复了生机,还是那么郁郁葱葱的一片森林,只是易了主,远迁而来的人族开拓了这片大地。
后来它有名字了,是到龙脉探险的人给它取的名字,叫山魅。
一开始还不少人敢到万重大山来,敢到龙脉来,后来探险的人就越来越少了,而它,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越来越嗜睡,总是躺在那石头上一睡就是好几年。
直到一个顽皮的女子惊醒了它,不久后便有一群人陆续到进了龙脉了。
直到那个女人一刀刺入它心口,它才恍然大悟,是她回来了,是尊上回来了。
她把它当作洪水猛兽,非要了它的命不可,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逃,负伤而逃,躲到了右使的宫殿里,只盼着她能追上来。
不管她能发现什么,只盼她能告诉它,它倒是谁,怎么来的。
然而,它已经等了好几日了,始终没有见到那个女人追上来,发现它的是龙脉曾经的妖兽,啸风鹰和血狐。
这两个家伙此时正站在它面前,看它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黑乎乎的山洞里,三双妖瞳闪着冷光。
血狐被啸风鹰救下后便被带到这山洞里了,只见山魅瘫躺在地上,心口上的血止不住地流着,已经奄奄一息了。
它不由得急了起来,绕着山魅打转,却怎么都想不出法子来,而啸风鹰亦是跟在血狐后头跑,双爪不比它四腿快,却比赶得上,血狐自己亦失血过多苟延残喘了。
血狐止步,啸风鹰早已站到它前面了,拍扇着双翅,很是焦急。
救它做什么,来路不明的,咱自身都难保了!
血狐吱了几声,掉头就要走,啸风鹰却是鸣叫了起来,似乎很是凶横,张翅飞到了血狐前面拦路。
血狐无奈,知道这啸风鹰向来热心肠,否者当年亦不会带着它飞逃了。
突然灵机一动,或许小主人可以救它!
那红彤彤的双眸方才亮堂起,却立马满是惊恐了,根本不用它去考虑如何把小主人引来了,洞口处,唐影正悬空而立,静敛双眸看着洞内,而夕儿就在他身后,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是空洞地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一般,可以任由人摆布。
啸风鹰仍旧扑簌着双翅,朝着血狐谴责一般鸣叫着,却不知道身后唐影渐渐逼近了。
血狐下意识地退,逃也逃不远的,却还是本能地后退了。
啸风鹰终于觉察到了身后的异样,只是,还未来得及动弹,顿时一道鲜血溅起,当它明白过来这是自己的鲜血之时,已经晚了,只听得血狐的惊叫,和自己重重坠地的声音,然后便什么都再感受不到了。
唐影缓缓走了进去,平静的双眸扫了已经闭了眼的山魅一眼,缓缓地移向了血狐惊得动弹不得,动作依旧是那么优雅温和,轻轻将血狐拎了起来,也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走。
夕儿却是看都不看山魅一眼,比她师父还淡漠,只知道跟在他。
到洞口,唐影却是止步了,仰头朝上方看去,心下顿时一堵,一股莫名的情愫渐渐扩散开来。
…………
给读者的话:第三加更补上端午祝福,合家欢乐!
Ps:(以下内容不收谷粒)
回忆太久了,要回到正文来了,给大家整理下前面的剧情,现在时间是到七月十五,天帧帝准时斩杀唐将军以出唐夫人,唐影和夕儿追着啸风鹰和血狐而来,凌司夜和魅離寻到了上断崖的路,唐梦,若雪和玉邪也寻到了上崖的路。
回复关于夕儿称唐影魔刹的问题,魔刹灭前,真相不明,谣言不断,众魔记忆残缺,所以夕儿认为影当了魔刹,而烈焰和洛水姬也才会误以为宁洛就是魔煞,文里猫可能交待少了点。回复[颖]挚爱的长评,不喜欢男女主,而喜欢男配,那就把影当作主角吧,以这样的角度来看文,或许感受和理解就完全不一样了,猫自己看小说和电影也都是喜欢谁都把谁当主角的,哈哈。
某猫又啰嗦了,还有一更,晚饭后写,晚上会更上来的。
349离&聚2011-07-13 16:14一条长长的石阶,两侧都是灯火,走过的人何曾会想到这地宫里的每一盏灯火都是这守山的妖兽,入万重大山者人人闻风丧胆的山魅亲手点燃的?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不过是为大发孤单的时光罢了,就如果那巨大的石头之上,通往龙脉顶的一层层石阶,亦是它亲手凿出的。
而这头又丑又凶又狠的怪兽此时正蜷缩在右侧的一个巨大的山洞了,静静地躺着,原本沉重的喘息一点一滴渐渐地弱了。
守护了五百多年了,等待的人已经到了,就在断崖旁,却没有追上来。
唐梦拖着疲惫的身子,一上到崖顶便寻了块平坦的大石头瘫坐了下去,并没有想到这悬崖竟有那么深,难过她倒是坠落下去之时,还未落地就不省人事了,连怎么死亡瞬间的感觉都没有体验到。
玉邪背着林若雪,额上豆大的汗接二连三地掉落,任由林若雪如何劝说,威逼,恐吓都不放下她,知道艰难地迈上了最后一层石阶才肯将她放下来。
唐梦气喘吁吁地看着二人,眸中尽是打趣的笑意,把若雪交给玉邪照顾,确是可以放心了。
自然而然想起了她的太子殿下来,细细思索着,哪一次那家伙也背过她呢?
“我都说了我不累,瞧你一身是伤还逞能!”林若雪嘴上不悦地责备着,双手却是将玉邪搀扶地紧紧的。
“过去坐会,要是不累我们就往前走!”玉邪认真说到,此时心里只有一件事,赶紧带这女人出山,寻一处安静的地儿给她养胎。
他要当爹了!
本该兴奋地大喊地,却是被满满的不安和担忧给替代了。
“我不走,我们就跟着唐梦,你不是还想找凌司夜的吗?”若雪反问到。
“先送你出山,其他是延后再谈。”玉邪回答到,反手牵着林若雪朝唐梦走去。
唐梦不动,没打算帮忙搀扶,甚是慵懒地倚坐在那大石上,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只是淡淡笑着,什么都不说。
有玉邪在,她可不会再插手林若雪的什么事了。
林若雪却是任性起来了,站在不动,这架势显然是威逼这玉邪把事情谈清楚,她不想走,想留。
“听话,这怀孕的事可不是胡闹的!”玉邪低声呵斥。
“我就胡闹,总之我们同唐梦一起寻凌司夜,到时候你也好把事情办理,得了他敕封的印章,我们再会狄胡就少了什么事了!”林若雪任性地很认真,其实她一点儿都不任性,所有的任性皆是为他着想。
他当然懂,若是真的任性也罢,他可以宠着惯着,随她所愿,就偏偏是这样认真的任性让两人总是时不时要争辩一番。
玉邪无奈,终于是看向了一旁休息不语的唐梦,一脸甚是严肃道:“唐大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唐梦轻咳了几声,直起身子来,亦是认真的神态,道:“但说无妨。”
“宁洛世子想让我与黑勾玉骗得殿下的支持,取了狄胡兵权在北部牵制天朝的兵力,殿下和白狄的牵扯与我无关,既然终究是同一个主子,索性我衷心殿下,黑勾玉如今下落不明,但……”
玉邪的话未说完,唐梦便挥手打断了,依旧是那认真的神态,看着玉邪,问到:“你打算离开她多久?”
听了唐梦这一问,玉邪心下顿时一怔,毫无疑问这个女人一句话就问到了他心里去了,问到出了关键。
林若雪原本在一旁安分地静观二人,听了这话便是骤然蹙眉,大惊道:“说什么呢?你要离开我?”
“他就想这寻个地方安顿你,这狄胡你是去不了的。”唐梦笑着解释到。
玉邪的心思她猜的到,此去狄胡即便有凌司夜的册封印章,亦是免不了一场王位之争,玉邪带个女人回去,尤其是一个怀里王储的女人回去,毫无疑问是牵绊了自己是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