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第一回怯退了,朝一旁拼命地挪动。.9
天帧帝骤然回头,双眸如鹰一般凌厉狠绝,一下子便察觉到了异样。
是毒!
“你!”妇人大惊,惊诧以方才的无色无味的迷毒竟对天帧帝毫无一丝作用。
“这毒用得妙啊!”天帧帝感叹到。
妇人紧锁眉头,自己终究是太过大意了,毕竟眼前之人是天朝的帝,顿时一身戒备了起来,连连后退。
天帧帝却是饶有兴趣,步步逼近,道:“顾朝云,当日我斩杀唐文这时你不来,今日倒是寻到这儿来了?”
“唐文没死!”妇人脱口而出,她那日在场的,知道是场戏,一直拼命隐忍着罢了。
“哈哈,果然是你!”天帧帝大笑了起来,也不过是猜测这人的身份罢了,如今好了,确定了。
唐夫人眸中痛恨掠过,双手一扬,顿时一阵白色的粉尘弥散开了,蒙住了天帧帝的眼。
天帧帝根本没有退,鼻息罢了,为了对付空山,他没少研究毒物。
大手挥散白雾直追而出,他还没打算出手,自然不会让血迹脏了紫阁。
任由唐夫人逃出了紫阁他才姗姗来迟地追上,虽是对毒物有所研究,对唐夫人亦是戒备满满,毕竟她是空山的掌门,对天下毒物了如指掌。
这个敌手可以远敌,不可近攻!
唐夫人一味地逃,亦是忌惮同天帧帝正面冲突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往西边,天帧帝却是远远落在西边等她,往东边,亦是如同。
最后只能往北,然而北边,追上的却再不是天帧帝,而是一群持弓箭的禁军。
“卑鄙!”唐夫人岁了一口,为躲过那食人花已经耗费了很多功力,至今没有全部恢复,而相隔这么远,毒根本无从用起。
天帧帝就站在后方高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畔噙着冷笑,眸中是势在必得的决绝。
手一抬,尽是满弓便一齐射出!
唐夫人边闪躲便朝前方小树林逃去,入了树林勉强能躲避这接二连三的利箭。
禁军终于是追了上来,唐夫人心下一喜,轻易布下了拿手的毒瘴,就怕远攻,近了,她便有得是办法了。
很快,整片林子便从深处弥散出一阵阵黑雾来,一看便知道是极毒的毒瘴。
几个脚步快的禁军立马丧命,七窍流血而亡。
所有人都止步了,回头看缓缓飞来的天帧帝。
天帧帝亦是戒备,不敢靠太近,环视了四周一圈,唇畔冷笑紧浓,冷冷道:“把这整个山头都围起来,差人到山下守着,若是擒不住人,统统别回去见我!”
“是!”众人齐声答到,看样子只有死守了。
然而,正当天帧帝转身要退去之时,整片林子的黑雾却突然急速地散开。
“去看看怎么回事?”天帧帝蹙眉说到,仍旧不多迈入一步。
“你们几个进去看看!”禁军统领连忙下了命令。
几个侍卫毫无迟疑地进了林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毕竟这是毒。
然而,他们却一点儿事情也没有。
“追上去!”天帧帝骤然厉声。
四面八方的禁军顿时一齐追入小树林,这林子背后便是悬崖,唐夫人根本没有任何逃路,即便是下了悬崖,怕是天帧帝的人也早到了。
自从斩杀唐文的消息放出去后,天帧帝就早在身边准备了一切防备,就随时等着唐夫人送上门来了。
只是,他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另一批人马。
就在林子的前方,只有三个人,皆是一身黑色长袍服,戴着兜帽,宽大的袖口绣着古老的图纹。
天帧帝认得这些人,李公公说过几回的,是空山的人!
原来空山至今都还在寻找这顾朝云啊!
这黑雾怕是他们散的吧!
天帧帝退了,挥手示意所有禁军隐去,独自一人追了上去。
唐夫人早已经退到悬崖边,一看到林中黑雾散去心中便是暗道不好,什么人到了她再清楚不过了,一路上没少躲过这些人!
想往左侧而去,有天帧帝挡路,想往右侧跑,又有几个师兄拦路。
落入天帧帝手中无意是要妥协的,而落入空山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妥协亦是要死!
只期盼这两者争了!
然而,这似乎是她的自作聪明,两方皆是步步逼近,却谁都不先动手。
三方终于对面而视了!
“呵呵,这是空山家务事,朕还是不插手了。”天帧帝却是突然大方了,退了几步,对空山几位长老点了点头,又道:“顾朝云是我天朝通缉要犯,还望各位长老处罚这罪臣之后知会朕一声。”
三位长老分别是剑悟、剑武、剑莳,三人皆是面面相觑。
“师兄有交待少同这皇帝有冲突。”剑悟低声说到。
“既然他退让,也算是给咱空山留着面子,算是一份尊重。”剑武亦是低声。
剑莳却是不苟同,道:“好一份惺惺假意,这狗皇帝想吞了咱空山,你俩也不是不知道,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你休轻举妄动,大师兄交待得很清楚,出了空山便是他的天下!”剑悟说着上前来,同天帧帝行了个礼,道:“多谢皇上体谅,顾朝云犯了我空山大戒,待戒律堂做出判决定差人告知皇上!”
天帧帝点了点头,难得笑了笑,谁都不知道他心下有算计着什么。
然热顾朝云却是突然大声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终究还是逃不过出这个下场,两方都要她和唐文的命!
“你们都商量清楚了吧!”大笑着问到,连连后退仿佛不知道背后就是悬崖一般。
天帧帝冷眼旁观,退到一旁。
三位长老却是分三方,摆开阵势,不容顾朝云逃脱,虽是天赋极高的小师妹,虽是师父一手栽培起来的掌门,却是敌不过几个长老联合的攻势,更敌不过殷娘一人,否认她也不必如果忌惮了。
“小师妹,你还是同我们回去吧,当时定下契约你就该清楚有今日的下场!”剑武已经不再称呼这师妹为掌门了,空山的掌门早已该是唐梦了,而血狐未寻回,一切落空,若非凌司夜和唐梦先去了一趟空山大闹了一场,怕是现在唐梦亦是被追捕之一了。
“师妹!哈哈,我还以为你们连我这个师妹都不会认了,我同唐文哪里错了!你们说啊!空山定下的规矩都不许更改吗!”唐夫人厉声问到,满腔的悲愤,她这一生不是因唐文而毁,而是被空山毁了!
“空山的规矩自然存在的必要,不是你一人说改便可以改的,当年亦是你大意丢失了血狐的,若非念着同门一场,大师兄同殷娘是不会忍你至今日的!”说话的是剑武,比唐夫人还要愤怒。
“哈哈,那我倒是要谢谢你们了不是?”唐夫人仍旧是大笑着,却是趁着众人不注意之时,就这么瞬间纵身跳入悬崖!
只有一丝生还的希望她就要逃,落入这两方任何人之手都将会是她的厄难!
她不死,天帧帝就不会杀唐文,而唐府的食人花究竟怎么回事她还没有查清楚呢!
走投无路还有西界的可以,她就不相信剑空会真的不理睬她!
顾朝云就这么直直坠入悬崖了,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个悬崖有多深。
甚至,天帧帝都不知道,因为派遣而去的人根本就下不到悬崖底,下方有断崖,断崖之下仍旧有断崖,一层一层,越来越深,吸血蝙蝠越来越多。
那是一个从未有人到达过的地方。
天帧帝还未知晓这一切,只是冷冷一笑,朝三个长老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而三位长老相视一眼,皆步至悬崖边,往下一瞧,皆是心惊。
这下面,必死无疑!
“师兄,终于结束了。”剑莳淡淡说到。
“就是不知道怎么同大师兄交待,这连尸体都捞不到。”剑武一脸担忧。
“先寻殷娘的下落吧,我们也出来很久了。”剑武有朝悬崖下看了一眼,隐隐叹息了一声,并非他们无情,而是空山便就是这么无情的一个地方,顾朝云和唐文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该被处决了!
三人很快也离去了。
四周很快安静了起来,天亦是彻底的黑了。
悬崖下却是出现了一双双猩红的双眸,闪着妖异的红光,似乎被方才的动静打扰了,气氛有些躁动。
这是嗜血的蝙蝠,血族里最底层的将士,亦是数量最多的一直军队。
在这悬崖下安静了很久很久,今日终于有人来打扰了。
“羲风,你说上一世血族怎么就没有守护住魔道呢?”一个空灵地很好听的女音传来,只是,黑夜里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上一世的事谁能知道,睡了这么久了,也该寻主子去了。”回答的是一个低沉的声音,透着满满的慵懒,仿佛刚睡醒一般。
“血族之首这一世能出现吗?”女子好奇地问到。
“不寻怎么知道,我饿了,方才那人在哪里?”男子懒懒说到。
“带到洞窟里去了,昏迷过去了,没意思。”女子有些不屑,她吸起血来可是很讲究的。
“呵呵,才几年不见,你这嘴越发的叼了。”男子笑了笑,似乎是离开了。
夜很深,悬崖亦很深,安静了下来,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虫鸣。
353相见不识2011-07-13 16:17他一步一步拾级而上,这是一道蔓延入云霄的石阶,很长很长。
怀里抱着早又陷入昏睡的血狐,身后跟着失了灵魂一样的小夕儿,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本该赶回孤城去的了,却不知道这石阶吸引了。
往上看,终于可以看得到天,云层就在眼前飘过,终年不断的风呼呼吹着,上面有个很大很大的露天平台,亦是灰蒙蒙的,巨石雕刻出来的一样。
他驻足,朝对面看去。
那亦是一个洞口,同方才山魅躲藏的山洞一样,隐隐看得出来原本是一座浩大的石雕殿宇,经过了多年的风吹雨打,早已风化了,原本的大门成了洞口,越往里面越是深邃漆黑。
“夕儿,我们过去看看吧。”他淡淡开了口,飞身而下,即便是染了血迹的白衣,依旧翩然而谪仙。
身后的小娃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亦是飞身跟了过去。
然而,却没有跟着她师父走到洞里去,而是被洞外的一座石雕秋千吸引住了,就挂在一颗石雕的大树上,好生奇怪。
原本空洞的双眸渐渐浮出了一丝丝笑意,开心而已,单纯的开心。
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在那石雕秋千上坐了下来,不知觉地想运气摇晃,只是动弹不了,那么僵硬。
刹那间,熟悉感闪过,一闪即将逝,夕儿眸中仍旧噙着那明亮而单纯的笑意,看向那石洞口,静静地等候。
洞内。
唐影细细地打量着一切摆设,尽是都是石雕而成,惟妙惟肖,逼真无比。
再往里走,便开始昏暗了,只能隐隐看得出这本就是一座殿宇,规模不小,而摆设却很是简单。
龙脉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曾经住过哪些人?
“夕儿,这地方很熟悉。”淡淡说着,回头却不见那小弟子了,无奈摇了摇头,夕儿的变化他看在眼里的。
也罢,就这么乖乖地,安安静静地,总比魔性大气四处惹祸来得好,这样好管教多了!
走了出来,一下子便看到了秋千上那个小女孩,笑着看着他,笑容那么明亮。
突然,方才那若有若无的熟悉之感再次袭来,却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很熟悉很熟悉,仿佛当头一棒一样。
手不住抚上心口,怎么会有痛的感觉?
夕儿的笑容很快就收起来了,依旧是那么空洞的神态,站了起来,乖乖地走到他身旁,不言不语,就像是个傀儡娃娃,随时静候他的命令。
唐影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一手抱着血狐,另一手朝她伸了去。
只是,夕儿只是低头,不动。
“师父牵着。”他淡淡说到,眸子有了宠溺。
夕儿这才伸出了小手,抬头对唐影乖乖地笑了笑。
唐影手一紧,足尖点地,却是带着夕儿就这么直直朝龙脉顶飞了去,还离着数十丈的距离,破了云层,终于落了地。
见了眼前场景,他那一贯波澜不惊的心亦是骤然怔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呢?
俨然是一个战场,倾倒了无数石雕将士,而站在的亦皆是将士穿着,犹如兵俑一般,铠甲,长剑,短刀,弓箭,匕首看得让人应接不暇。
瘫倒的将士,神态有痛苦的,有惊愕的,而有些根本已经看不清楚了,站着的有愤慨的,有冷笑的,有好奇的,更有好多是仰望着前方的高台。
高台仍旧是被一层薄云遮掩着,依稀可以看得到一尊石雕的影子。
唐影放开了夕儿的手,独自飞了过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云雾里了。
夕儿抱着血狐,依旧是静静地等着,根本看都不看这四周一眼,只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沉睡的血狐。
不一会儿,风又起,有些肆虐,很轻易便将遮挡在高台前的那层薄雾吹散了。
终于是看得清楚了,那高台很开阔,很干净,全然不同于下方的凌乱狼藉。
只有两尊石雕,一尊是一个男子,胸口处被几把利箭穿透,笔直地站着,身姿颀长挺拔,另一尊是一个女子,凤冠霞披慵懒地斜倚在主位上,一手支着头。
唐影就站在这女子面前,已经看了良久了,唇畔至始至终噙着一丝暖暖的笑意。
或许,根本就没有再看她,只因为那熟悉感,很强烈的熟悉感。
想梦儿了。
这幅神态身姿,慵懒而透着浑然天成的贵族气息,真真像极了唐梦。
难过方才那第一眼会有股熟悉感直直迎面扑来。
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龙脉里,他始终不信她说的话,定是负气的谎言,定是气他的欺骗。
总之,他不相信,即便是当作不曾再龙脉里遇见过她,他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什么我不是唐梦,我来自五百年后。
等他把血狐之事交待清楚,等他彻底自由了,等他恢复了面容,他就回来寻她。
这便是自欺欺人吧!
他身后不远处那小弟子不也一样吗?
只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只当师父不曾对她说过什么狠话,从此乖乖地跟着师父,他说什么她才做什么。
这师徒二人其实很像很像。
五百年前的记忆被诅咒封于石下,即便他魔性彻底觉醒都不能轻易冲破,何况是如今?
唐影只是瞥了一旁站立着的石雕一眼,那个男子,英俊而温雅的面容,公子如玉。
他却只是看了一眼,如何会知道,就是这幅面容,他这一生缺的就是这一副面容!
这龙脉定有故事,只是,他没有兴趣,亦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就这么同这尊石像错身而过,朝夕儿这边飞了下来。
“走吧。”依旧是牵着夕儿的手,头也不回便走。
只是,夕儿回头了,痴痴地看着那尊石像,眸子红光一闪而过,喃喃道:“魔刹……”
“怎么了?”唐影问到,没想清楚夕儿的话。
夕儿抬头看他,摇了摇头,亦不知道自己方才说过什么。
“该回孤城了。”唐影亦没有在意,说罢牵着夕儿倾身而下,直直下坠,右侧洞口之时,已经听不到山魅那沉重的喘息了。
或许,再早一步,唐梦和凌司夜仍旧睡在那巨大的石头上,只是,就是差了那么一步。
354相识有如何?2011-07-13 16:18
凌司夜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之时,唐梦正盯着他看,见他睁眼,便是想都没想急急别过头去。
“看什么呢?”凌司夜笑着问到。
“没什么。”唐梦回过头,轻轻推开他,自己伸展了双臂,被他枕得都快麻痹了。
前面的魅離仍旧是安安分分地守着,背向他们而坐,似乎听得身后动静,却不敢回头。
“刚才说到哪里了?”凌司夜边问到,边拉起唐梦的手臂来,轻轻地捶着,方才聊着聊着他就完全睡过去了。
“说到影。”唐梦叹息了一声,另一手也毫不客气地伸过去,似乎还不怎么舒适,索性依偎过去,枕在他身上,自己也累了。
“嗯。”凌司夜仍旧是温柔地替她捶打揉捏着,等她继续说下去。
“影入魔道是白狄宁洛世子一手造成的,他们订下了契约,影潜在唐府,打听血狐的踪迹,寻到血狐便可接触奴隶契约,宁亲王还答应为他解开易容禁术。”唐梦解释到。
“这易容禁术解开了也好。”凌司夜说到,他可不希望这世间有个男人同唐梦长得一模一样。
“解不开了。”唐梦长长叹息,直起身子来,心下无意是烦躁着的。
“怎么说?血狐这会儿应该也在他手上了。”唐梦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在去争那血狐。
“易容禁术根本不能解开,我娘在唐影很小的时候就下了重手,这么多年了,唐影根本就成了无面人!”唐梦低低说到,纵使身旁再无他人,却依旧怕这事儿被听了去,怕传到了影耳朵里,他该怎么接受这事实呢?太过残忍了!
凌司夜心下一咯,亦是惊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我都告诉他我不是唐梦了,可是他根本就不信,你说这该怎么办!”唐梦急了,越想越急。
“送回了血狐,他又打算做什么呢?”凌司夜问到,这才是他想知道的。
唐梦无奈摇头,若是知道便好了,就不想影就这么傻下去。
“走吧,继续往前吧,或许不久后我们就能相遇了。”凌司夜搀扶着唐梦站了起来,不寻血狐,亦该继续把这龙脉走完,看看宁洛到底要把他引到哪里去!
“在孤城。”唐梦说到。
“什么?”凌司夜不解,总觉得这女人今天的话逻辑有些混乱,心下定是惦记着唐影的事了。
“前面出了洞口,沿着溪流走便可以到白狄的孤城,宁洛就屯兵在那里!”唐梦说到,幸好是遇到了林若雪,否则怕是当他们到孤城的时候会被吓着的。
凌司夜骤然蹙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雪全都交待了,黑勾玉已经下落不明,宁洛本来让玉邪带着假黑勾玉来同你交换那册封印章,打算连合白狄,一同进攻天朝。”唐梦解释到。
“怎么会屯兵孤城?他这一路又为何引我们而来?”凌司夜突然不安了起来。
“因为你才是真正的主子。”唐梦亦是锁眉,认真说到。
凌司夜看向她,仍旧是不明白怎么回事。
“西界暗河便是通往孤城,宁洛这些年苦心设计正是开凿了一条地下暗道,大军可暗渡陈仓直达天朝帝都西郊!”唐梦解释到。
这显然是出乎了凌司夜的意料,怕是连天帧帝都永远想不到。
他没有回答,俊朗的眉头紧紧蹙着,看了唐梦一眼,示意她继续。
“记得先前桂嬷嬷提过的身世吗?我们都想歪了,无关鬼道,也不是魔道,而是白狄,淑妃骗了你父王,你不是皇上所出,而是白狄太子,宫里关于你母后的一切传说都是你父王自欺欺人编造出来的罢了,当年那场大火正是你父王发现了淑妃同白狄太子私下还有往来一怒之下的令人放的。”唐梦说得详细,她本不打算这么告诉他的,或许等他们一步一步埋伏孤城之时,一切自然知晓了,只是,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喜欢看身旁这个男人在什么都不知晓的情况下一步一步被人牵引着。
不想看这个男人对天帧帝恨之入骨,却又身负不为人知的自责。
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恨了,可以恨地彻底了!
“林若雪这丫头真会开玩笑,你倒是就这么轻易把册封印章给她了?”凌司夜笑了,笑着问到,根本就不相信唐梦的话。
“她不会骗我,我亦不是那么好骗的。”唐梦仍旧是认真。
“到龙脉顶瞧瞧,我倒是好奇山魅长什么样子!”凌司夜避而不谈,拉着唐梦便要走。
“我没……”唐梦欲言又止,索性也不多劝,总得给他缓和的时间,毕竟一切都太过突然。
只是,她并不想上龙脉顶了,至少不想同他一起上去,山魅被她重伤,就在躲在上面,什么事都告诉他,就是那金色小飞刀一事没有说。
她多么希望他的身世就只跟白狄有关,无关什么鬼宗也无关什么魔道,就是人族,千年的传说都同他们无关紧要。
“那山魅竟然会使这小飞刀,我先前还以为是你留下的。”凌司夜却这么说到。
唐梦一惊,看着他拿出的一枚精致的金色小飞刀错愕不已,自己一直隐瞒着,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那女人和同伴也碰到过的,山魅用的就是这飞刀。”凌司夜说着手中飞刀骤然朝背对他们而坐的魅離射了过去,就正正擦过她的右肩。
魅離立马警觉,转身站了起来,怒声,“我哪里又惹你们了?!”
“不过是唤你过来罢了。”唐梦很清楚凌司夜的意思。
凌司夜笑了笑,低声道:“就一路带着她,好伺候你。”
唐梦一愣,不由得笑了起来,道:“怎么,你嫌累了?”
“多个人,至少有人举这火把。”凌司夜说着脚尖一踹,将插在一旁的火把踢向了魅離。
魅離一脸不悦得接过,已经站到他们面前了。
“我倒是不用伺候,林若雪怀了身孕,这路上还真就少个贴身婢女。”唐梦上下打量起了魅離。
“林若雪?你认识这丫头?”魅離却是大惊。
“你知道她?”唐梦亦是惊。
“她就是我的同伴,先前同你说过的。”魅離不理睬唐梦,看向了凌司夜,她隐约听得清楚这二人打她什么主意。
“你又是何人,怎么同他俩碰上的。”唐梦谨慎问到。
“就是这山里的猎人,原本替他们带路的,遇到山魅后就走散了。”魅離如实说到,这一路上前前后后对凌司夜说了好多慌,最后倒是自己全部又给推翻了,说了实话。
唐梦摩挲起了下颌来,心下有主意。
魅離被盯着心里有些毛,不自主地往凌司夜这般躲,她宁愿挨这男人的冷眼,甚是冷刀,亦不想这么被唐梦看着。
“若雪是我妹妹,你还是回她身边伺候吧。就沿着左侧主干道走应该能追上。”唐梦很是和善地说到,下意识地把凌司夜拉过来。
凌司夜倒是没有再多理睬这事,仰头看着上方那仿佛到不了尽头的同道,黑眸有些沉,不知道再思索着什么,就完全当魅離已经不存在了。
“那你是不是把我这手臂上的毒给解了?”魅離心下喜了,这安排好。
“急什么,把林若雪伺候好了,她自然会给你解药,这毒出自她之手,能没解药吗?”唐梦一脸无害,伸手指着左侧,显然是打发魅離走了。
这一路上再苦再累,两个人总比三个人好,也不知道凌司夜这白痴怎么想的。
魅離却是想都没想便连连点头答应,边答应着边后退了。
唐梦蹙眉,一脸狐疑不已,她有这么可怕吗?
魅離走得很急,她亦算是经历不少,看人亦看得清楚。
自是怕唐梦反悔,更是怕太过接近这女人自己又吃什么亏,至今都不知道手臂上那毒是怎么种的。林若雪比她还惯于用毒,却不似她那么阴险。
唐梦同林若雪完全不同,林若雪是可以一眼被人看透的,而唐梦却是一眼可以看透别人的,两人竟是姐妹,真真奇怪。
“不喜欢?”凌司夜这才问到。
“就要你一人伺候,后头可有得你累。”唐梦笑着说到,拉着他就想跃下大石。
“上去看看,你怕什么呢?一枚小金刀又代表不了什么。”凌司夜还是把话说破了。
“去就去,我哪里怕了!”唐梦心下无奈,脸上却是不甘示弱,倒是先凌司夜飞了上去。
然而,就不过须臾之间,
一道白影直直落了下来,然而,于此同时却是一道黑影直直飞上。
唐影下意识想躲,却是无处可逃,就这么看着凌司夜揽着唐梦,迎面而来。
就是差那么一步,或许,他可以躲过。
凌司夜的视线很快便落在他怀里抱着的血狐,而唐梦却是有些没缓过神来,怎么就这么遇到了!?
双方皆是凌空,停止了。
“你答应过的。”唐梦低声,生怕凌司夜言而不信,方才就将一切都说清楚了,不再同唐影争夺血狐的。
“我何时对你言而不信了?”凌司夜不悦问到。
“我就是提醒一下你。”唐梦嘀咕了一句,这才安下心来,却不知道怎么得,不敢看唐影。
这这么僵持着,谁都不先开口,谁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然而,唐影却是戒备着的,对凌司夜满满的戒备,对唐梦,却是看都不敢看。
他骗了她,这份内疚一直一直都在,不敢见她。
“本太子会到孤城去的。”凌司夜对唐影冷冷说到,揽紧唐梦便是骤然冲天而上。
“与我无关。”唐影梦唇畔竟亦是泛起了一丝冷笑,携着夕儿直直而下。
355相错2011-07-13 16:18
司夜带着唐梦在左侧的平台上停了下来,仰头朝顶上看去,这龙脉顶确实是高,难怪从外面看这山峰会如此凶险,连苍鹰都飞不过。
“这儿怕也是座宫殿吧,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住的,竟还有秋千!”唐梦笑着说到,朝那石雕秋千而去。
“定是魔道要地。”凌司夜说着,注意力却始终在对面那个的那一座一样是石雕的宫殿,似乎还有所坍塌,从这里看过去,亦成了一个山洞。
不似唐影会有熟悉之感,不过是好奇罢了。
这整座山原本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喂,你真没同你开玩笑,林若雪不可能联合宁洛来骗我的。”唐梦还是回到了方才那个话题,关于凌司夜的身世。
“如何不可能,一来骗了那册封印章,二来让本太子白白到孤城送死。”凌司夜挑眉说到。
“你不信是吗?那好,咱现在就回去,回宫里去,反正我也累了,正好休息休息,你要同天帧帝怎么折腾,是你们父子二人的事!”唐梦撅起嘴了,想摇动这秋千,一动,才意识到这是石雕的。
“我不信她,但是信你,什么身份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了,我就想知道父王想做什么,想知道……”凌司夜说着缓缓举起手中那精致的金色小飞刀,深邃的双眸里隐着一丝认真,道:“就想知道,这山魅这东西怎么来的!”
这金色小飞刀是他特意令人打造的,上面的纹理是他钦定的,独一无二,根本不可能会如此相似!
这究竟是为什么!
唐梦听了这话,心头一堵,却也什么都没多说。
要来的或许终究会来吧,她只盼他不是魔刹,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个魔者,只盼他俩的命运是未知的,仅此而已。
魔刹帝国里,有太多太多悲伤的传说了。
“我呀,就跟着你了,别到了最后你成了魔刹大帝,一刀把我杀了。”唐梦还是打趣地说到,避免不了的话题,她总是能这么淡然地拿来开玩笑。
“还累吗?都瘦了一大圈了。”凌司夜笑了笑,攫取她的下颌来左瞧瞧右瞧瞧。
“不累,先到对面看看,这两座殿宇如此对称,不会是魔道左右二使的宫殿吧。”唐梦说着起身来,方才亦是注意到了对面的洞口。
“唐影来过不是吗?”凌司夜反问到。
“他若真是血魔,怕是还未真正入魔,或者说还未真正觉醒吧。”唐梦心下有些纳闷,她在五百年后听过的魔道有千年的历史,只有气魔,没有七煞,难道七煞就此消失了?魔刹会是何人,魔道的复兴究竟是谁来开启的呢?
“人族的动乱还未起呢,魔道也未必是这一世兴。”凌司夜似乎是安慰唐梦,说着便牵着她往右侧而去。
右侧洞口的露台不似左侧那么大了,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摆设,四周亦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吹过的风声。
“有血!”唐梦大惊,发现了地上的血迹,似乎是不久之前留下的。
凌司夜立马蹲了下来,却不仅看见了血迹,更是发现了这石地有被侵蚀的痕迹。
“是血狐之血,唐影方才来过。”凌司夜单单说到。
“难不成那狐狸躲这里了?这鲜血似乎不是人的。”唐梦一脸认真,说着顺着这血迹一路朝洞内走了进去。
凌司夜连忙跟上,很是习惯地将她护在身后,而地上的血迹却越来越多,越往里走便看得越清楚,这血仍是流动着的,从洞内往外蔓延。
血腥味亦是越来越浓了,唐梦不由得捂住了嘴鼻,而凌司夜的的戒备渐重。
“是山魅!”唐梦突然想了起来,定是山魅,被她重伤了,往这边逃的。
他们没有走石阶,自是看不到石阶上的血迹,而唐影如此快便寻到血狐,亦是对这血迹好奇而追来的。
不知为何,她心下顿紧,心口处仿佛被堵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味道太重了,你先出去。”凌司夜止步,心下清楚,若是山魅,这血流成河,怕是凶多吉少了。
唐影仍旧是捂住嘴鼻摇了摇头。
“要不就站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马上回来。”凌司夜再次劝说,见唐梦脸上都白了,如何都不会再让她多走一步的。
唐梦这才点头,自己亦是不想再往里走了,就是不想,莫名的慌。
凌司夜用力握了握唐梦手这才放开来,独自一人往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一切便都清楚了,昏暗的洞中,一头巨大的妖兽安安静静地躺着,庞大的身形几乎将去路完全挡住了,一身毛茸茸,同黑熊很像,却比黑熊庞大了好几倍,尖尖的长耳朵已经完全盖下来了,双爪蜷缩着,即便是如此可怕的体型,却怎么都透不出一丝丝恐怖来,它就是一头睡着的熊宝宝一样,双眸闭着,大嘴合着。
只是,没有呼吸声,没有鼾声,安静地可怕,心上上的伤口是这么明显,血肉模糊,尽是淤血,血已经停止了,只有身下一摊血在慢慢地朝四周蔓延扩散。
凌司夜看着眼前这头已经断气了的妖兽,淡淡道:“你就是山魅?”
说罢随即无奈笑了笑,这传说中的最可怕的妖兽竟然就这么被唐梦一刀杀了,那女人下手不止狠,而且准,正中心脉!
血已经蔓延到了脚下,凌司夜退了几步,却是不经意瞥见了一旁的啸风鹰,心下顿惊,不由得蹙眉,这苍鹰竟是死在这里了,难怪怎么召唤都召唤不回来。
唐影倒是是本来就在这里了,还是后来才到了?
也没顾得多想,又看了山魅一眼转身就走。
唐梦受不了那血腥味早已到了洞口等他了,一件他出来便连忙问到:“是山魅吗?伤得很重吗?”
“死了,你那一刀还真准。”凌司夜笑着答到。
唐梦有些怔,她没有想杀山魅的,或者可以这么说,在知晓那金色小飞刀不是凌司夜的之后,她就没有想过非要这山魅死的。
“还难受吗?”凌司夜见她仍是苍白着脸,心疼地问到。
“没事了。”唐梦摇了摇头,想进去看一眼,却终究没有迈开步子。
356往孤城&是她白素!2011-07-13 16:19
光线越来越亮,前方便到了洞口了。
这是第二回到龙脉洞口,上一次若不是啸风鹰突然袭来,他现在怕是已经到孤城了吧!
唐影这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上龙脉的时候他还偶尔会同夕儿说说话。
一路上都沉敛地双眸,低着头,带着夕儿急速前行,不言不语。
而夕儿,早已不会主动开口了。
驻足,就站在洞口的露台上,放眼望去,龙脉这右侧的景象同左侧的并没有多大的差异,一样是无边无际的茂密丛林,还有高悬的烈日,刺眼极了。
一旁有个泉眼,不停地冒出了水来,朝前方流去,这怕就是河流的源头了吧!
环视了四周几眼,寻到了河流的方向,这才俯身将夕儿抱起,纵身一跃便落在那泉眼旁了。
冒出的泉水汇集成了一小泓清泉,清澈而平静,轻易便倒影出了他的影子。
白衣到处染了血迹,高束的墨发有些凌乱,银白蝶形面具之下的双眸却仍旧是那么宁静,甚于这一泓清泉。
掬起水来,轻轻试了拭,很是清甜,干裂的唇却刺疼着。
“夕儿,先喝喝水。”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夕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小手掬起了水,却是递到了他面前来,看着他,意思很明显,却亦是无话。
唐影笑了,突然就这么笑了。
缓缓低下头,轻舔着她那小手中的水,那么温柔。
只是夕儿仍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待他喝够了,自己才喝。
“师父替你洗把脸。”他说着取出了贴身的汗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双眸了尽是认真细致。
这一切都做得得心应手,一点儿也不生疏,当年每每同唐梦外出,都是这般照顾。
动作那么温柔,很快夕儿那脏兮兮的小脸便干干净净了,他又替她整理的衣裳,垂髫之后才开始打理自己。
蝶形银白面具缓缓取了下来,清泉里的倒影立马不一样了。
这是一张多么清俊尔雅的脸啊,如玉一般温润。
若是以前,夕儿定是会惊,甚至会大叫。
只是,如今她依旧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一丝儿反映都没有。
唐影就这么看着水中的倒影,习惯一般,修长的手不由自主地触入,波澜顿起,幻影即散,散支离破碎。
唯有那眼影,在水波了荡漾,似乎是审视这他自己。
待水面恢复了平静,倒影已经又是那单调的银白蝶形面具了。
他起身牵过夕儿,眸中沉色起,转过身来,觉察到了身后林子的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大,走出来的是一个黑衣人,很是恭敬迎了上来,道:“少主,世子特令我们再次恭候已久了。”
这是宁洛的人,还未过龙脉之时,他就知道那林子里势力不少,有凌司夜的跟踪他而来的密探,有宁洛的人,亦有一股不知身份的精兵,或许是天帧帝的吧。
“带路吧。”唐影淡淡说到。
“影少主可寻到了血狐?”那黑衣人只是看得见夕儿抱着的那狐狸,确是不敢确定。
“带路。”唐影依旧是那么淡淡的语气,没有什么怒意,亦不是命令,却是令这黑人不敢再多问一句,连连点头道:“遵命,少主这边请,船已经备好,沿着溪流而下不日便可抵达孤城。”
“王爷也在孤城吗?”唐影问到,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王爷还在宫里,属下立马传信过去告知王爷。”那黑衣人边在前面引路边恭敬答到。
“世子呢?”唐影又问到。
“属下不知。”黑衣人亦是如实,虽把持着密报往来,却根本知晓不了宁洛真正的下落,怕是连宁亲王亦是不知道吧。
唐影没有再多说话,只是急促的步子却突然止,嗅到了血腥味。
对血腥味越来越敏感了,一丝丝都可以轻易嗅到,低头一看,却是夕儿的脚。
原本的绣花小步鞋早已磨破了,脚趾头都露在外头了,浸着血迹。
心头顿时一紧,俯身道:“来,师父抱。”说着便将夕儿抱了起来。
她还那么小,全然可以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睡。
这孩子,或许再草原上吃再多的苦都比遇上他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