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第一回怯退了,朝一旁拼命地挪动。.13
然而,这时候一旁一直静静听着的太虚道长开了口,“你们倒是说说,那一老一小就怎么你们眼皮底下消失的。”
两个士兵看了天帧帝一眼,见他点头,这才敢回答。
“他俩就站崖边,离大帐深渊,有个侍卫正要过去寻人,就这么一下子,两个人就凭空消失了,好像有看到个红影,又不太确定。”这侍卫并非目击着,目击者早就吓得神志有些不清楚了,被大将军问了话便被遣送回城里去了。
“红影?速极快?”太虚道长若有所思,一脸认真。
“难不成道长有何现?”天帧帝连忙问到,还真鲜少见太虚道长这般蹙眉思模样。
“单凭这么一两句话,贫道可现不了什么。”太虚道长笑了笑,又道:“皇上,那万丈深渊之下并是尸骨不存,何必多悬崖上耽搁,若真是有人暗同这支军队过意不去,换个地方驻军,一样会出现这类诡异之事,皇上紫阁静修炼丹,这方圆里还是别有杀戮得好。”
天帧帝听了,不过思须臾,便立即下冷,道:“传朕口谕,着李大将军连夜撤军。”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那不老仙丹的美好幻象冲昏了理智,但凡是同这修道炼丹有关之事,天帧帝总是对太虚道长惟命是从。
“是!”两位士兵皆是大喜不离,应声领命而去。
定如师太心下感慨,太虚道长这装神弄鬼的本事越的厉害了,当初主子还真是好眼力,就这么轻易地把重任交给了他。
这时,咿呀咿呀,车轮的轱辘声传来了,是李公公来接人了。
天帧帝到紫阁来还是这么低调,有时候是独自一人,有时候李公公回来接送。
“皇上,不早了,请回,这丹药记得如时服用。”太虚道长锊着长须,一脸和蔼。
“道长也早些休息,今日辛苦了。”天帧帝竟是作了个揖,李公公一旁看着,心下越的不是滋味,始终觉得这太虚虽是一身道骨仙风,却似乎不太像真正的高人。
天帧帝走后,定如师太这才大大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怎么,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倒是还伺候地小心翼翼?”太虚道长笑着问到,说着却是锊起了那长长的衣袖来,大热天穿这一身衣裳还真难为他了。
“我可真没你这天赋,呵呵,何时收个能交待事情的小徒弟,我也好偷个闲。”定如师太笑着说到。
“当然可以,主子给的那份月钱你可以拿出来。”太虚道长可是精明得很,此事双眸微眯着,哪里还有什么仙人风骨,就活生生一只老狐狸。
定如师太白了他一眼,又是上上下下打量他,无奈摇了摇头,道:“你先前收过徒弟吗?也是像蒙骗皇上这般的吗?”
某种意义上说,天帧帝还真是太虚道长的弟子。
“徒弟先前还真是收了不少,没被我蒙了,倒是同我学了不少蒙人的伎俩,哈哈。”太虚道长大笑了起来,却是转身朝大门而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定如师太连忙问到,这太虚自从入了紫阁,似乎还没怎么出去过呢。
“采后天,筑基炼己。盗先天,成圣成仙。逆成仙,龙吞虎髓。顺生人,虎夺龙涎……”
太虚道长高歌而去,并没有回答定如师太。
定如师太蹙眉,也没有追上去,对太虚可是越来越放心了,这一句炼丹修身口诀她还有些熟悉,听天帧帝念过几次的。
太虚道长越走越远,却正是朝天帧帝驻军的那悬崖而去。
待他到悬崖上时,天已经大亮了,崖山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草丛被踩踏的痕迹和刚熄灭不久的火堆,这李大将军还撤退地真神速。
太虚道长就站悬崖之上,吹着从深渊里吹拂上来的风,闭着双眸,竟是一脸的严肃,没有平日里的老不正经,也没有天帧帝面前装出来的那份淡然,就这么静静地站,掐指不知道算着什么,似乎感受些什么,又像是迟疑些什么。
脚步又往前一步,已经是踩空了,似乎想往下跳。
良久,终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收回了脚,转身,依旧是那分悠然自得的神情,锊了锊长须,神秘一笑,却再也不看崖下一眼,转身便走。
是清晨,且已经到了入秋时节了,只是,俗称的秋老虎亦是可怕,气候还是那么炎热。
而此时的万重大山却明显能感觉到秋天的接近了。
溪流上,船只缓缓而前,这河道比起先前走过的都来得曲折一般,水流又十分湍急。
所有的船夫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让船颠簸了。
河道两岸,黑影时不时闪过,正是护航的侍卫。
这一路根本无需侍卫把守什么,他们这一大批人天天做的便是伺候船上两个主子的三餐外加宵夜。
此时,唐梦正坐船头,赤足提水,这水也是湍急她越是玩得欢快,就差没跳到水里打长水仗了。
行了几日,也快到孤城了。
身后脚步声传来,正是凌司夜,刚刚睡醒,还一脸的惺忪,一道唐梦身旁便俯身下来拥着她,脑袋搁她肩膀上,又眯起了眼来。
“还困呀?”唐梦笑着问到,轻轻抚着他的脸。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凌司夜问到,说着放开了她,一旁坐了下来。
“再两日行程就能到孤城了,若雪他们也该出万重大山了!”唐梦他肩膀上靠了下来,淡淡问到,她还真有时候会睡不着,想着到孤城该是怎么一样场景。
“一会差人去看看。”凌司夜淡淡说到,这一批随行的侍卫皆是为他所用,早已同外界联系上了。
“没想到无情会成了容王。”唐梦感叹到,帝都里的情况,萧老都来了密函,当然包括紫阁也来密函了,她瞒着凌司夜罢了。
凌司夜没有说话,却是拉起她的手,对于无情,那是个错误,是个被逼的错误,不谈也罢。
“也不知道那孩子若是知道了真相会如何。”唐梦继续担心着。
“他不会知道的。”凌司夜的语气有些冷了,除了唐梦的孩子,他从未承认过。
“宫里人多口杂,无情那孩子聪明着,如何会猜不到,况且,皇上未必会一直不提。”唐梦反驳到。
“对那孩子如何上心,你到是好肚量。”凌司夜说罢,揽她肩上的手一紧,很显然,不希望继续这个话题。
“我意,很意,也生气,很生气,甚至会后悔当初的多管闲事,只是,凌司夜,你对那孩子有责任,不是吗?”唐梦反问到,早就狠狠拨他的手了。
她并没有那么大的量的,只是,她也并非清理不明,不管大人有多少错,孩子总是无辜的。
凌司夜却是直视她,道:“唐梦,我对我们的孩子也有责任,不是吗?”
听了这话,唐梦的心顿时一咯,仿佛冷不防被拉扯了,突然就这么疼了。
责任,或许,她再没有资格来谈论这两个字了。
“罢了,一切到,正要起身却是被凌司夜拉住了。
笑容终究是没办法展开,对于这件事,她强颜欢笑不来,连故作的不意,故作的释怀都做不到。
“瞧瞧,这脸都成苦瓜脸了,不是说过了吗?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桂嬷嬷都说了,那孩子同我们无缘,不管事情有没有生,总是留不住的。”凌司夜安慰到。
“才不是!”唐梦立马否定。
凌司夜这才觉了她的不对劲,突然聊起了无情,突然就这么把话题扯到了两人都不怎么多谈的事上。
轻轻地将她拥入怀,小心翼翼地拍抚着,道:“我什么都听你的,无情以后交给你来教养,别想那么多了,待这场大战过去了,一切安定了,咱再要个孩子,也少受些苦。”
唐梦仰头看他,良久,才伸出小指来,道:“拉钩盖章,无情的事以后都听我的。”
她知道她是一直力弥补着一些什么,来减少自己内心的内疚,不管是先前对夕儿,还是现对无情。
内疚是会折磨人了,自从他上回同她提起过要孩子之后,她没少做噩梦,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到那个孩子的哭,一声声叫她娘,又一声声质问她为何机关算了却误他的性命。
昨夜,一样的噩梦,已经这船头坐了好久好久了。
凌司夜眸掠过一丝疼痛,也不多说话,伸出小指头同她拉钩,大拇指重重相印盖章。
对于无情,她做到这般,他又意那么多作甚?
这么多年了,他亦不能把对父皇的恨,对晴儿的怨加诸一个孩子身上,这同他父皇又有何区别呢?
“殿下,早膳做好了,是下船用,还是……”
身后,一个黑衣侍卫恭敬禀告,不仅仅是他,一批侍卫都被大材小用了。
“端上来,今日都不停留了,争取早点到孤城。”凌司夜说着,牵起了唐梦。
三餐都会岸边搭灶起火,一路上刚调养的可得好好调养,到了孤城,还有好戏要上场呢!
366出万重山!
河道越来越浅了,树林亦是稀疏了,已经隐隐可以看见林外的孤城了。
这是龙脉的左侧,林若雪和玉邪出了龙脉后,根本就没有寻到凌司夜的人,而是遇上了天帧帝的禁军。
整个河道都被天帧帝的禁军把持了,两人可是好一份折腾,密林里走了好几日才走到了这里。
“休息一会儿。”玉邪小心翼翼地牵着林若雪,生怕有什么差池。
“你别老是那么紧张,不碍事的。”林若雪算是有身孕的人了,却依旧是没有什么估计,大大咧咧树荫下的大石上坐了下来。
“这一路上倒是奇怪,连宁洛的人都不见了,难不成凌司夜过了山,他们就撤了?”玉邪若有所思,只觉得诡异,却又猜测不出到底如今各方的主子都做什么算计。
“傻呀,天帧帝的禁军都到了,宁洛当然是要躲的,之前不是说了,天帧帝一直就谋划着对白狄动兵,宁洛可是藏着好好,一点儿都不打草惊蛇的!”林若雪说到,掌握了那么多信息,顺着猜测也就只有这样了。
而玉邪却比她多疑一些,总觉得没那么容易,又是蹙着眉头。
“哎呀,你别老想这么复杂,事情定就是这样的,唐梦不是说了,天帧帝已经对凌司夜不信任了,你若是公开借凌司夜夺了王位,天帧帝定是要报复的,他万重大山里驻扎这么多士兵,估计草原上也不少,若是再借的狄胡的兵力,对白狄可是极大的威胁!”林若雪解释到,他担心的还是玉邪打算如何回狄胡一事,这手上的册封印章,是福也是祸啊!
“你倒是分析地透彻,呵呵,如此一来,帝都及周遭的驻军兵力不足,远水救不了近火,难怪宁洛会撤退了!”玉邪终于是想明白了,林若雪这旁观者比他还清楚,他有太多的顾虑了,反倒把事情想得复杂了。
“想清楚了,这都是他们的事,我就想知道你打算把我丢哪里,又如何处理这东西。”林若雪说着取出了那一枚册封印章来。
玉邪迟疑了须臾,还是说出了口,道:“送你去西界。”
这话一出,林若雪顿时撅起嘴来,道:“好啊,八月十五就要到了,你这不是送我去死吗?”
“呸呸呸,说什么话呢这是!”玉邪蹙眉,很是不悦。
“难道不是吗?宁洛就准备八月十五出兵,凝红珠凌司夜手上,血狐怕是唐影迟早寻到了,单单这两样东西,亦是可以破了西界底的,到时候整个西界都成了汪洋!”林若雪可是了解地很清楚的。
“哪里等唐梦,她定会到西界的,跟她回白狄,万一大战起,天朝会是战场,狄胡也会是战场,白狄是安全的。”玉邪说到。
林若雪低头,没有说话,她知道,即便是玉邪顺利夺了狄胡的王位,掌握了兵权,这场大战里,狄胡所出的位子,如何都无法置身事外。
两人心里都是不舍,却也无奈,只是,他们如何会知晓,西界底若是真的破了,这天下怕根本就无立足之地了,即便是白狄!
沉默了良久,林若雪才抬起头来,道:“你陪我走到草原头就好。”
八月初了!她知道如今平静之下藏着多么大的一场暴风雨,不是任性的时候。
“送你到西界,安顿好了我再走。”玉邪说着站了起来。
“我不任性,你也不许任性!”林若雪认真说到,亦是站了起来,又道:“你跟我反倒是添了危险,天下人皆以为你死了,寻你的亦还是不少,这条路我自小就说贯了的,再不成我找我爹爹,到了西界就找唐梦的师父剑空。”
玉邪看这林若雪,就这么看着,轻轻地替她锊起额上垂落的丝,没有说话。
“你应我一声嘛,这样成不,我一道西界就给你送信!”林若雪急急说到。
玉邪却是笑了,轮廓深邃的五官,英俊的容貌,笑起来很是灿烂,却透着一丝心疼和无奈,道:“还是第一次现你这般懂事。”
林若雪一愣,随即亦是笑了起来,她知道,他答应了。
“我好,以后你会知道我多的好的!”
她可一点儿也不谦虚,很多人都会觉得她是个单纯又有些娇纵的大小姐,其实她不是,她有极高的戒备心,又极强的野外生存能力,又有藏得很深很深的试毒功夫。
她和唐梦一样,身份永远都不能被公开。
唐梦自小有唐影,她自小就这么一个人跟着嬷嬷躲躲藏藏,后来嬷嬷去了,她就开始流浪了。
玉邪显然不相信她,眸带笑,盯着她看。
“等你回来找我了,我再告诉你我以前走过的地方,你们狄胡的皇宫我也偷偷去过的,哈哈。”林若雪笑着说到……
“什么时候去过的,你好大的胆子啊!”玉邪显然是惊了。
“走啦走啦,都先不说留着以后慢慢告诉你。”林若雪依旧是那么大大咧咧地拉着他就要走。
“慢点,小心脚下藤蔓。”玉邪无奈提醒,大手一转反倒将她紧紧握住。
两个人依旧是严重河畔的密林,毒物多的地带走着。
只有这样才不会乱了方向,而被现了也好逃。
很快便看得到前方河道上一座小木桥了,正是孤城通往万重大山的必经之地,过了这小木桥,河道两侧便都是浅滩了,算是到了孤城。
然后,玉邪和林若雪却都惊了,两人就这么愣草丛里,直直看着前方浅滩的场景。
浅滩上一座座营帐,帐前皆是把守的士兵。
毫无疑问,整个孤城,或者说是这万重大山的入口处,都被天帧帝的禁军把守住了。
“怎么报?”林若雪喃喃地开了口。
“晚上再走。”玉邪却没有多大的担忧,万重大山里就怕闹起来,迷了方向,如今出了大山,他要走,这些士兵可奈何不了他什么。
“这万重大山只天险,若是驻军亦是山脉两侧,怎么都聚到这里来了?”林若雪好奇地问到。
玉邪亦是纳闷不已,天帧帝即便是想从万重大山里探出路来,突袭白狄,也需要一定的时日,这些军队应该白狄的正西面才是,怎么会西南方这边?
林若雪刚要开口,却是冷不防被玉邪捂住了嘴,他就她身后,她轻易就感觉到他的戒备,很是认真的戒备。
前方,那座大的营帐里走出了两个人来,一个约莫有四十来岁,一身银白铠甲,一看便知道是这营军队的将军,而另一个男子,一身神秘黑衣,蒙着蒙面,只看得见凌厉沉敛的双眸,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然而,单单就这双眸子便足以看出他的干练来。
玉邪戒备的正是这个男子!
“司徒大人,已经是第十批人入山了,至今都没有太子殿下的消息,属下还未您请示下皇上,是否冒险入那龙脉山。”大将军恭敬问到,从他一身威武的铠甲看来,官位已经不低了,而对这黑衣人竟是如此的恭敬。
玉邪和林若雪远远地看着,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心下却都是好奇了起来。
“皇上的密函今夜就到,见了密函行事。”司徒忍冷冷说到,上前几步,环视了四周一眼,身影一闪,就是凭空消失不见。
玉邪心下大惊,他根本就看不清楚这男子的行踪,即便是再厉害的轻功也不止于此啊!
“相公,那个人是谁啊!”林若雪的声音很低很低,显然亦是被吓到了。
“这身手远远你我之上,没想到天朝竟还藏着这么个高手!”玉邪亦是低声,终于是不敢大意了,今夜想出这孤村走出去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他去哪里了?要不咱趁现……”林若雪提议到。
“再等等,你乖乖待着,我去去就来。”玉邪低声,一脸认真地交待。
“去哪啊!”林若雪却是急了。
“寻个人来问问,你乖乖待着别乱动。”玉邪交待到。
“你怎么不乖乖待着,这拿人闻讯,我可比你行点!”林若雪反问到。
玉邪无奈,看了她一眼,还是伸出手来。
林若雪一喜,亦是伸手,两人也不知道是何时养成的习惯,这谈不合的问题就石头剪刀布来解决。
这一回,林若雪输了!
玉邪一乐,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下一回再让你。”
林若雪瞥了嘴,草丛里坐了下来。
“乖乖等着,我要没回来……”
玉邪还未交待完,林若雪便不悦地打断了,“要是没回来我就去找你呗,废话那么多作甚?”
玉邪无奈笑了笑,走了几步,还是回头看了她,林若雪不耐烦地挥手,别过头,心下似乎后悔,又急急回头,只是,玉邪早已不见了……
就这么等着,时间似乎比以往还要漫长,只是,夜终究是降临了。
林若雪的心开始急了,正站起来,便觉察到了身后的动静,急急转身,见了来者,原本提着的心顿时安了下来。
“还好你手慢,要不又得白白挨你几针。”玉邪笑着说到,心情似乎很愉悦。
“怎样?到底出什么事了?”林若雪可没心情开玩笑。
“天帧帝这是收兵呢!”玉邪说到,亦是不明白为何天帧帝突然收兵了。
“收兵?”林若雪蹙眉。
“嗯,原本准备派往狄胡西疆的军队都停了,这一只大军当好路过这里,就先驻扎下来,天帧帝派了人来寻凌司夜回宫,就是那黑衣人,正好就同这支大军碰上了。”玉邪解释到,他可是问了话就灭口,万无一失。
“这么说,天帧帝的计划有变了。”林若雪问到。
玉邪点了点头,虽这大军迁移很是惹人眼目,但是这里的草原,往往方圆千里都没有人家,要瞒下动静是很容易的,看样子他有多了个情报了。
林若雪正要开口,却突然听得一声声凄厉的苍鹰鸣叫,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苍鹰。
“看样子是来送信的了。”玉邪生于草原,对驯养报信苍鹰并不陌生。
“以后我也要养头老鹰。”林若雪说到,终于看见了空***现的苍鹰,就前方明亮的营帐上空低低徘徊了几圈。
营帐里走出了一个人来,正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紧跟出来的是那大将军。
不过轻轻一声口哨,苍鹰便落了下来,站黑衣男子抬起的左臂上。
“你还真猜对了。”林若雪低声说到。
玉邪却又是满满的戒备了,对这男子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喂,你是不是……”
林若雪话未说完,突然停止了,眉头缓缓蹙起,也不知道怎么了,头又这么莫名其妙疼了起来。
“怎么了,又疼了?”玉邪急急问到,这一路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偶尔就会莫名其妙地头痛,林若雪还少些,他的次数多。
“不碍事,你看着他们。”林若雪捂住脑袋又坐了下来,总感觉有东西从脑海里掠过,但从来就看不清楚是什么。
玉邪退到她身后,轻轻拥着她,替她***着太阳穴,也不多说话,依旧是谨慎地看着前方明亮的大营帐,那两人似乎商量什么,只是他听不清楚。
“司徒大人,既然皇上召你回去,这儿的事就交给老臣,老臣这批军队怕是还要驻扎一阵子。”大将军一脸的讨好,显然是再同司徒忍讨差事。
皇上的主意一直不定,这大军的迁移本来耗费就到,又要做到不声张,着实困难,他倒是愿意就留孤城,担下寻太子殿下的任务。
“皇上自有军令,寻太子殿下一事皇上亦另有安排,将军不用费心了。”司徒忍冷冷说到,一字不多言,说罢亦是不听大将军再多解释。
挥手示意侍卫牵过马来,只是远眺了万重大山一眼便翻身上马。
他对龙脉好奇着,只是,一切都必须听从主子的安排,如今主子要他立马回去,他便要马上走,一刻不停留。
见这黑衣人如今干脆地远去,玉邪心虽是满满的疑惑不解,却也是松了下来,这人走了,他和林若雪要出孤村再容易不过了!
……
367到孤城1
船只越行越开,已经看得到前方一片开阔的湖面了,终于是出了万重山。
唐影独自一人,负手站船头,依旧是带着那银白的蝶形面具,以前,只要远离帝都的荒芜之地,他都不怎么会戴这个面具的,只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面具就鲜少摘下来过了。
墨高束起,一身白衣随风而扬,平静如水的双眸静静地望着前面那片同他的眸子一眼平静的水面,没有多少神态。
只是,心里,隐隐地,是欢喜的。
等了那么多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日,奴隶的身份可以彻底终结,所有的阴谋诡计可以同他彻底无关,从未见过的自己的面容可以恢复。
不仅仅是欢喜的,是有那么一抹慌。
只是,从来就不会形与色,什么事都已经不形与色了。
夕儿就站他身旁,只是,根本就对前方那已经豁然开阔的景象没有多少反映。
那日跪了一日一夜,轻易便追了上来,血狐就抱着怀里,已经奄奄一息了,她知道,不过,只是知道罢了,再没有任何感情付出了。
船驶入了高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高耸入云霄的高塔。
隐隐可见一道白影从高塔上急急朝这边飞来,距离尚且有些远,还看不清楚是谁。
船上的侍卫亦都出现了,就站两侧,望着前方湖泊那一群建筑,心里是欢喜的,一直压心上那沉甸甸的大石亦是终于落下了。
这一路上是护送,是监视防备,就怕这影少主有异心,就怕这血狐出事。
前方坐落湖泊的便是孤城里的别庄了,一座座宫殿都有各自的主子。
船缓缓靠近,突然,夕儿猛地抬起头来了,双眸血红一闪而过,看着的正是方才那道身影。
那是凤舞,正兴奋地为唐影而来。
夕儿显然是戒备了,察觉到这人是朝师父而来,骨子里她是排斥的。
“没有危险,别怕。”唐影淡淡说到,她是他直属的血奴,她有什么动静,他轻易就可以察觉到。
唐影这么一话,夕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双眸空空荡荡,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竟又低着头,如同方才一样,静静地,一言不。
凤舞终于接近了,一个翻身轻易便船头落了下来,黑眸景亮亮,乐呵呵,拉着唐影,道:“唐影,唐影,我可是盼了你老久了,上一回离宫都不着地是多久之前了!”
唐影正想开口,凤舞却还未说完,一脸乐呵呵,很是兴奋,“你真的没遇到玉邪他们吗?我好不容寻到一块七彩玉石,就托玉邪送给你的!”
唐影摇了摇头,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凤舞的手,退了几步,俯身,微微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属下奴宫唐影,参加女王陛下。”
身后,夕儿亦是跟着行礼,却是没有开口。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除了御书房和议政殿,其他地方见着我都不用行礼,唤我凤舞就可以了!”凤舞撅着嘴,也不是非要给唐影这特权不可,只是,他总是利用这君臣之礼来疏远她!
“女王殿下可有要事吩咐?”唐影直起身子来,淡淡问到,这女王,再他眼同白狄宫里的婢女没有多少区别,很多会来缠他,他只是疏远,可以的话,就躲到高高的屋顶上去。
凤舞其实也早就习惯了,只是习惯是一回事,兴奋又是另一回事,毕竟他回来了,而且,她知道,宁洛可不会那么容易让他走。
为了女人,任何男人都会有冲冠一怒的可能。
何况,那个女人是唐梦,是他自小照顾到大的丫头,是让他甘愿为奴的女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意义所。
凤舞想了想,却是瞥见了一旁的夕儿,欧阳晴明自然是将问到的都禀告了,然而,夕儿此时无疑是她的话题。
自从太后娘娘回来后,宁亲王便不再管她了,一切放手给太后,她也是现才知道,原来宁亲王先前所作的种种也都不算多么苛刻。
太后,可真真会无故找茬,她一定是太过无聊了。
“这娃娃很可爱啊,哪家的呀?”凤舞只能这么问了,她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小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唐影依旧是淡淡答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凤舞却是再习惯不过了,继续问到:“那你怎么寻来的呀?”
“路上遇到的。”唐影又答到,依旧是言简意赅,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一句也不不多。
要同他聊天,还真是聊不起来。
“路上遇到的?怎么就跟你来了?”凤舞依旧不屈不饶,方才的第一句话就看得出这男子不愿意多说,也不愿意同她多谈。
她却是可以这样厚着脸皮问下去,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后唐影都会告诉她的。
“我带她来的。”唐影说到,这显然是废话了。
“一个陌生人,你怎么就带来了,也不怕人家爹妈担心!”凤舞连忙说到,丝毫都不介意唐影敷衍的废话,对唐影的耐性已经是到了整个白狄皇宫都佩服的境界了。
“是个孤儿,我收了当弟子。”唐影终于是真正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孩子这么小,你就收了当弟子?”凤舞再次追问。
“我喜欢便好,陛下若无要事交待,属下先去见世子了。”唐影说罢,根本就没等凤舞说话,足尖轻点,宛若仙人,平静的水面上掠过,没有惹起什么波澜。
夕儿随即跟上,却是看都不看凤舞一眼,身影如蝶,一样的身手,只是速逊色很多。
这一身轻功,还是往日苦苦追着师父跑而不知不觉学会的呢!
这时,一旁的侍卫这才刚纷纷向前来行礼,就是恭敬无比。
凤舞没有理睬,视线始终追着唐影师徒二人而去。
虽然就这么几句问话,她却一下子觉察出了唐影的不一样,若是先前,即便她再深入逼问,他会避而不答,却从来都不会这么一走了之的。
这是很明显的改变,然而,凤舞觉察到的却是一种感觉,她也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之前喜欢的那个单纯,痴情到傻的男人了!
“惜若,影他好像变了。”凤舞淡淡说到,看着就站她前方的惜若。
惜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一路上她何曾不是这感觉。
曾经温软如水的男子,那么单纯,一辈子,一心只为一个女人痴痴活着的男子,他变了,他身后似乎藏着一股血腥的味道,不再是那干净而清的味道了。
高湖畔。
宁洛已经等候已经了,欧阳晴明和里醉都静候一旁,心下皆是欢喜,终于可以见到影少主了。
“不说影少主会走吗?”欧阳晴明低声,生怕被前面的宁洛听到。
“就要看主子能不能留住他了。”里醉的声音是低,几乎都快听不到了。
这个话题,他俩可是讨论了多回了,而孤城里怕是宁亲王和淑妃都考虑。
宁洛,自然也是思了几番的,只是,他同宁亲王他们不同,宁亲王他们就担心着唐影会为唐梦而与凌司夜为敌,他知晓了白狄太多太多秘密了。
而宁洛,他要的却是留住唐影,八月十五那日,开启魔道结界封印那日,若是得唐影相处,便是万无一失,即便是少黑勾玉也一样能顺利。
唐影落了来,夕儿紧跟其后。
他见了宁洛亦是如此,同见凤舞,见了宁亲王一样,依旧是不卑不亢,永远是那淡淡的口吻,看似是个很听话的得力助手,虽是奴,实际上却不过是执行一笔交易,他复杂完成任务而已,有任何想法,谁都控制不了。
“属下见过世子。”俯身行礼,淡淡说到。
宁洛抬了抬手示意他平身,而视线却是一下子落了唐影身后的夕儿身上,烈焰已经将一切禀明了,而欧阳晴明亦是将所能问到的都禀明了。
只是,他轻易便察觉出这个孩子的诡异来,确是入了血族,是唐影直系的血奴,只是,似乎神志完全被***了,是她自己封了神志,还是唐影所为呢?
视线缓缓下移,终于是落夕儿怀紧抱着的血狐身上,这是一直通身雪白的狐狸,双眸紧闭着,似乎昏睡着。
“这就是血狐?”宁洛终于开了口。
“嗯。”唐影点头。
“很好!”宁洛冷冷一笑,归了孤城,他便是那凌厉严肃,不讲任何情面的世子了,伸手想去摸摸那血狐,而夕儿却是猛地抬头,眸依旧是掠过一丝血光,又是一身戒备。
“夕儿,不得放肆,把血狐交给世子!”唐影呵斥到。
“你引他入了魔道?”宁洛这才质问。
“是。”唐影承认,其实,宁洛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当年奴宫,若没有宁洛破格带他上第十层,或许,他早死第十八层了!
“为何?”宁洛厉声,白狄魔道,没有他的许可,没有经历过奴宫十八层,何人都不能轻易入魔道的。
“当时魔性无法控制,后来才现的。”唐影解释到。
宁洛不语,蹙眉看着夕儿,她是血魔直系的血奴,这能耐可是紧紧次于血魔之下,魔性同血魔息息相关。
若是留她,将来极可能会是一大患!
“世子可以让她去闯奴宫十八关,若是不过,任由她生死,若是过了,就留下让我来教养。”唐影又说到。
“留下你来教养?”宁洛这话说着意味深远。
“若是世子控制得了她的魔性,交给世子亦是无妨。”唐影淡淡说到,这孩子注定得不到***的。
“呵呵,再考虑,先进屋去,奔波了也大半年了。”宁洛说着同夕儿接过血狐,小心翼翼抱着。
“嗯。”唐影点了点头,跟宁洛后头朝正大殿走了去。
只是,宁洛却是止步于殿外。
“你自己进去,太后娘娘有话问你。”他也不知道太后娘娘想问唐影什么,一切只能待问了再同下人打听。
“太后娘娘?”唐影不解,何时多了个太后娘娘。
“进去。”宁洛催促到,并没有打算告诉唐影那么多,他知道的似乎越来越多了,而如果他真的叛变,这对白狄对魔道都没有多少好处。
再多过问向来不是唐影的习惯,他知道点了点头,便大步夸进那高高的门槛。
“等等,这孩子先留门外。”宁洛开了口。
“是。”唐影答到,不过示意了夕儿一眼,夕儿便是乖乖地退到一旁,静静地低着头站着,一句话都没有过问。
宁洛蹙眉,上下打量着夕儿,这孩子除了有嗜血的气息,似乎同当年的唐影很像很像,都是一言不,宁亲王说什么他就接受什么,总是低着头,不言不语,不多过问。
良久,一道火影顿现,正是一身火红的烈焰,就落宁洛身后,道:“影主子的魔性若是醒了,真的就会生灵涂炭吗?毁了魔道复兴的大好时机吗?这几日我都隐约记起了上一世之事,影主子可不是什么杀人魔头!”
“连你也开始记起事情来了啊!”宁洛感慨到。
“世子,拜托你就说清楚,倒是怎样才能打开魔道的封印,非得这么欺瞒着影主子吗?归属与您的七煞如今可一点消失都没有呢!”烈焰又说到,他自然是对洛水姬有些保留的,只是,他知道,宁洛亦是对他有所保留。
“带封印打开之后,七煞便会归来,魔道复兴非同小可,你与其怀疑我还不如相信我,八月十五亦快到了。”宁洛淡淡说到。
“世子,烈焰岂敢不相信你,只是这其太过疑点,且唐影的魔性似乎一点一滴觉醒,他如今已经到了不眠的地步了,你确定能封得住唐影的魔性吗?”烈焰又问到。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现不能再同我上奴宫十层了。”宁洛有些感慨,这整件事,除了大致方向为,很多细节处脱离了他先前的预测。
就连唐影身子这封印,似乎震不了多久,而一直宁他不解的是,山魅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守着魔道帝宫那么多年,而又是谁杀了山魅。
烈焰听了宁洛的话,声,恭敬说到:“魔煞,你会不会后悔当年救了他呢?”
“不会,这一世若是错过了,下一世就不知道会如何遇上了。”宁洛淡淡说到,想留住唐影,似乎目前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拖延解开易容术的时间了。
368到孤城2
大殿内,淑太后端坐主座上,凤眸静敛,一身端庄,就这么一言不地坐着,眸下一颗朱砂痣显得她的高贵不可亲近。两侧侯着几名婢女,并不见宁亲王。
唐影缓缓步入大殿,依旧是那不卑不亢的态,微微俯身行了个礼,道:“奴宫唐影,参加太后娘娘。”
他当然知道上面坐着的是凌司夜的亲生母亲,亦是知道宁洛所作的这一切,包括他这十多年所为白狄的力,皆是为了凌司夜有朝一日能归来,能以白狄王者之名,进攻天朝。
而如今,唐影,亦算是他的主子了!
依旧是主子,自小就他的主子,如今亦是主子。
只是,很快将会不是了。
他要以另外一个身份去认识她,或许,只能是做朋友,他也愿意,做一个不再欺骗她的朋友,像若雪那样的朋友。
一路上,日日夜夜反反复复都再思考着这个问题。
或许,现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如果她幸福,自己何必多打扰,何况忘情亦解不了,以一个全的身份去认识她,当一个破坏她幸福的第三者,这样的话,连他自己都会不认识自己的。
从来就没有,也不愿意多去思考唐梦地宫里同他说的那一番话,打了他的那一巴掌。
全然就当她气他的欺骗。
瞒住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永远都不再欺骗了!
“平身。”淑太后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婢女赐坐。
唐影大方落座,他也不清楚这个太后娘娘想问他什么,这是第一次见面,血狐都寻到了,他对白狄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
有的,只会是威胁,他也没有打算轻易就走出孤城的!
“见了本宫,还把面具戴着,这是否不妥呢?”太后笑着说到,话却很不客气。
“这面具属下已经戴了很久了,先前见宁亲王爷也鲜少取下,若是失礼了,还望太后见谅。”唐影说着慢慢取下了那银白的蝶形面具。
这幅容颜,除了比先前加苍白之外,并没有多少改变,三分柔,七分刚,清俊而温雅,同唐梦大区别便是那双永远都是那么安静的黑眸。
太后却是起身走了下来,细细地打量起了唐影。
“唐影这名字是唐夫人给你取的?”淡淡问到,若有所思,视线一直落唐影脸上。
“是。”唐影如实答到。
“她是何处寻到你的?”淑太后又问到。
“属下不知,自小就被唐夫人抚养,是唐七小姐的替身影卫。”唐影淡淡答到。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爱上她,或许,她没有爱上自己,那么是不是就不会生了那么多事了呢?
他一辈子就可以永远暗处守着她了。
太后眸光一亮,她都还没引到这话题上来呢,唐影到是先说了。
“听闻你同唐梦的相貌一模一样,可是自小就这样的?”淑太后当然清楚这一切事情,她真正想问的后头。
“唐夫人对属下用了易容禁术,我同唐梦非亲非故,如何会长得像似?”唐影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