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个女子一定是她,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是魔道覆灭之后,她的第一回来。
没有魔道,没有魔者,没有司夜,她什么都认不出来,想不起来。
头骤然又疼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她双手捂着脑袋,直直摇头,不想去想,不想去回忆,只是却是控制不住。
然而,当这场疼痛过去了,她缓缓睁开双眸之时。
眼前,却是另一旁场景了。
这里,是一片山林。
这一回,她认得清楚了,这是万重大山脚下的孤村,虽然屋舍少了一点,但她可以肯定一定是孤城。
她一脸的疑惑,满腹的不解,走孤城那一间一间茅舍之间。
突然,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吸引了她。
沿着笑着,走到了一间破旧茅舍后头去,竟是吓了她一跳。
是一群玩着捉迷藏的孩子,那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娃娃笑得欢了。
这孩子,一副相貌,不正是她吗?
是她五岁的时候,只是,怎么会出现这里,这个年纪的时候,她应该维也纳背厚厚的琴谱的!
“素儿……白素……”
“白素……你娘寻你呢!”
是一个小男孩一路寻了过来。
唐梦又惊,竟也是同样的名字!
她伸手,想去抱抱那孩子,只是,手就这么穿过了她的身子,什么都抓不住碰不到。
女娃娃就这么被小男子牵着远去了,走了老远还回过头来,朝着这边伙伴笑。
唐梦也想对她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脑袋再次抽疼了起来,无数支离破碎的回忆片段脑海里急速闪回着,很多很多的记忆碎片。
一千年的记忆有多长,有多少?
应该有这么多。
她只觉得那支离破碎的片段如潮水一般不断地朝她汹涌而来,一次又一次淹没了她,而脑袋疼得呼吸都生疼。
她知道这个女娃娃一定是她,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是魔道覆灭之后,她的第二次回来。
仍旧是魔道,没有魔者,没有司夜,她什么都认不出来,想不起来。
耳畔稚嫩的孩童欢笑渐渐地消失了,她被见汹涌而来的记忆碎片逼着闭紧了双眸,什么都看不清楚,性什么都看了。
四周一片寂静,隐隐地,终于有了鸟叫,有了虫鸣。
唐梦那秀眉紧蹙,疼痛终于过去了,她这才敢睁开双眸来。
这才现自己深处一个峡谷,前方是倾泄而下的瀑布,瀑布下是一潭清泉,泉水溢潭而出,流成了一条小溪流。
空谷不仅幽静,有幽兰。
只是,怪异的是,这溪流两畔的兰花都是白色的,干干净净,洁而无暇,悠然自得。
唐梦心下一喜,什么都顾不上,连忙快步奔入那一大片的白兰花里。
春兰白素。
这是兰花里极为名贵的一种,玉白素!
她的名字正是这么来的。
伸手,小心翼翼想触碰那纯白的花瓣,然而,终究是怎么都触碰不到,只是,有种熟悉感,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这里正是万重大山里,她不知道这个峡谷里的白素兰花开了三生三世,她不知道这是魔道覆灭之后,她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回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整个峡谷的白素花,嗅着那若有若无的幽香。
她站了好久好久,终于没有那难以忍受的疼痛了,懒懒的春风拂面,吹着她昏昏欲睡。
或许,真的是睡着了。
待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仿佛一个世纪。
地点和空间全然都变化了。
这里!
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天朝帝都,是唐府!
整个唐府都忙碌着,她看到唐梦!
她很清楚那是真正的唐梦,穿越之后,她并没有这么一身华贵的打扮过的。
是男子的打扮,一身官府,这是大理寺卿的官服!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原本的历史,她没有穿越过来,没有改变真正唐梦的命运。
整个唐府喜气洋洋,花园里热热闹闹,老道喜的很多官员她认得的。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一身华服的真正唐梦,原来这就是她呀,虽是借了她的身子,却仿佛这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多苦多难的女子。
正当她再次走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高声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她心下顿时一咯,是凌司夜!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是天帧几年了,心下却是慌了,没有她的到来,凌司夜身旁会有其他人吗?凌司夜原本的命运又该是怎样的?
他身旁没有任何多余的女子,只有云容为的几个蒙面婢女,手上捧着一盒盒贺礼。
唐夫人和唐大人就他身旁伺候着,皆是恭敬无比。
而一群官员亦都簇拥了过去,这家伙一来就夺了主角的光彩,依旧是那一身黑衣绸缎,衬得五官是俊美、冷邪,深邃的双眸隐着一丝精光,还是那一副不可一世、盛气凌人模样。
那一身华丽官服的唐梦缓缓走了过去,不卑也不亢,只是微微颔行了个礼,道:“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唐七少免礼。”凌司夜眯眼笑着,挥了挥手,正要转身,却是一个不小心将一旁一盆盆景就这么挥了下来。
砰的一声,碎了。
顿时,整个花园都寂静了,唐夫人却是朝一旁的一个婢女狠狠地使了个眼色。
那婢女慌慌张张,连忙上前下跪,战战兢兢,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惊扰了殿下!”
“又不是你打碎了。”凌司夜说得很不经意,撩起长袍蹲了下来,注意力都这折了的花枝上。
“这是什么花?”淡淡问到,似乎蛮有兴趣的。
“禀殿下,这是白素花,春兰的一种。”唐夫人连忙禀到。
凌司夜笑了笑,这一回倒是没有怪罪到谁头上,起身来,拍了拍手便朝大殿里走了去。
……
373十世,千年梦(天朝)
唐府的热闹依旧,众人皆跟着凌司夜往大殿而去。
唐梦就站花园里,蹙着眉头看着那躺这瓷瓶碎片里的白素花,花枝已折,花瓣都脏了。
她依旧不知道,这还是她,依旧是她。
这是第世,同凌司夜就只有这么一次交集。
怎么会舍得不回来?只是,什么都记不住,没有任何的交集,即便是千次,即便就不是这无情无记忆的花,而是活生生的人儿,又如何能想起了自己回来做什么?
一滴的零碎很快便被婢女们打扫了去。
唐梦愣愣地看着,心口处越的生疼,脑海里似乎有什么被封印着,沉甸甸的,压着每一根神经。
疼,越来越越疼,一阵阵的抽痛。
疼得她不得不捂住脑袋,转身朝大殿内看了去,那儿觥筹交错,那儿灯红酒绿,凌司夜慵懒地倚着主座上,眯着眼欣赏着殿下的歌舞升平,而那真正的唐梦却是同这一切格格不入,仿佛身处淤泥而不染一般。
她蹙眉,对真正的唐梦根本不熟悉,也没有熟悉的机会,只是,对前方那一身华丽官服之人却是越看越熟悉!
“唐影!”
她脱口而出,明白过来,那不是真正的唐梦,那是唐影!
这究竟是天帧几年,宁洛那边开始行动了吗?
没有她穿越而来,真正的唐梦是丧命于西界门口的呀!
她连忙走了过去,不过一抹没有躯体的孤魂,根本无人能看到她。
就她靠近唐影的时候,惜爱却是一脸慌张地走了过来。
只见唐夫人眸是凌厉之色,似乎警告她什么。
只是,惜爱却是无所畏惧,然而,正要开口,门外却直直射入了数把飞镖,不是什么金属利器,而是千丝纸所制成的飞镖。
唐影眸一沉,不过一挥袖便轻易替惜爱挡去了那千丝纸飞镖。
顿时,一室惶恐了起来。
“来人啊,保护太子殿下!”唐大将军是冷静镇定,一声令下,数十名挽弓的侍卫便护到了凌司夜面前。
而凌司夜那俊美无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依旧是慵懒地倚着,似乎想当个旁观者一眼。
唐梦却是大惊,什么都顾不上,穿过了那挽弓的侍卫,伸手想拉凌司夜,却怎么都触碰不了她。
“笨蛋,还不走!”她只能喊,只是,依旧是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凌司夜依旧是那份慵懒神色,端着茶盏轻抿着,看着大门外接连射入的千丝飞镖!
如唐梦所料一样,他把这场偷袭当成了唐府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那飞镖却依旧是对准着惜爱,奈何唐影护着,根本伤不了她。
唐夫人就退一旁,一个佩剑婢女她耳畔窃窃私语。
“夫人,惜爱姐硬是闯到暗室里去,看到了一切!”婢女低声,说的正是方才生的一切。
惜爱闯入暗室,见到了七小姐的灵位。
“这个臭丫头,我白养她了!”唐夫人眸是凌厉,唐梦的死一个月前,她瞒下了一切,还没做任何打算,只能暂时慌称唐梦回空山去了。
“夫人,要是拦不住,这消息一走漏,影少爷可就难管了,怕是朝廷这里和空山那都不好交待。”婢女低声提醒。
“本夫人还用得着你来提醒!”唐夫人显然是一腔的怒火,视线至始至终都停留混乱的人群里的惜爱身上。
她这个位置,若是出手,唐影根本来不及顾得上!
眸一沉,唇畔冷笑起,一枚根本令人觉察不到的细毒针就这么飞射而去。
“唐影,唐梦死了!她死了!”
一个哭腔很浓很浓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就这么硬生生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就脸门外一直隐着的宁洛都停止了所有的行动。
铿……
当两枚毒银针相碰撞,齐齐惜爱背后掉落而下之时,众人才注意到了那银针的存。
“唐影,唐梦她早死了,顾朝云她骗了大家!”
“唐梦的灵位就留梦阁后的暗室里!我和惜爱都看到了的!她没有去空山,我去空山找她,根本就没找到!”
哭腔越来越浓,后只剩下了哭声。
这时候,人儿才从垂帘后走了出来,一脸满满的都是泪水,眼睛都哭红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混乱抹着,不是别人,正是林若雪。
大多数人都听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明明唐梦好好的就这里,她这胡说些什么呢?而唐影又是谁?
“来人啊,把这疯子拉出去,哪里的疯子竟敢太子殿下面前放肆!”唐夫人终于是缓过神来,连忙厉声开口。
而唐大将军却是同唐影一样,愣着,完全的愣了。
凌司夜紧锁着眉头,似乎也觉察到了异样,视线不离唐影。
而白素那一抹孤魂就站他身旁,终于是明白了一切,原来,这是真正唐梦死后的一个月,原来,没有她的出现,历史是这样的啊!
“影少主,你醒醒,惜爱不想骗你,不想你继续等下去,七小姐却是走了,灵位就留梦阁的暗室里,属下怀疑很久了,今日才同林姑娘寻到的。”惜爱说着轻轻扯着唐影的衣袖,不想骗他,却又生怕他从此就这么傻了。
那一双一贯温软如水的眸子,竟是空洞地如何骇人。
侍卫已经朝惜爱和林若雪逼近了,唐影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还不把这两个疯丫头带走!”唐夫人厉声。
“且慢。”凌司夜终于缓缓开了口。
“太子殿下,是臣妾教导……”
唐夫人话未说完,唐影却是猛地转身,就这么直直将她撞开,径自朝通往留梦阁方向的侧门走去,那双眸却是猩红地骇人!
唐夫人惊了,彻底地惊了,这猩红的眸子比前多年前空山顶的还要可怕!
凌司夜眸玩味渐渐重,只是,还未开口,一道白影却急急朝门外飞来,是宁洛。
一般千丝纸软件直指唐影。
他亦没有料到,事态会如此严重,没料到惜爱会违背命令,那一股渐浓的血腥气息让他慌了,不得不提前动手,不能逼他醒!必须加重封印!
血魔的弱点便是痴,是傻,魔尊尚没有任何消息,不好容易有了一个唐梦,她什么都可以,也可以不爱他,却独独不可以死!
唐影的身影极快,一瞬间便消失门口了,宁洛心下一惊,急急追了去,留大殿内的众人是一头雾水!
凌司夜冷冷扫了唐夫人一眼,亦起身追了上去,而他身后那一抹孤魂却是比他还要急。
她心满满的都是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只想拉住唐影,却如何努力都是徒劳。
她所知道魔刹帝国历史里,并没有天朝的存,千年帝国,前五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传说,而后五年的也并不多,她知晓的是后五年的。
似乎,今日就是转折了。
因为,她面前,众人追上来之时,唐影已经从留梦阁里走了出来。
手捧着的正是唐梦的灵位牌,一步一步踩着很重很重,低着头,却难掩那猩红嗜血的眸子,原本俊雅的眉头隐隐可见一道血红的光闪过,一身华丽的大理寺卿官府竟是一寸一寸,仿佛被腐蚀了一样,支离破碎,渐渐化作粉末。
纤尘不染的白衣渐渐清晰,风吹过,依旧如谪仙一样的飘逸,只是,连她都惊了,不由得后退。
一只只透着阴森气息的黑色千丝纸鸢凭空出现,他身旁萦绕着,而他那捧着灵位牌的双手,却不再温润。
黑甲一寸一寸生长,原本修长温润的手却渐渐变得瘦骨嶙嶙。
宁洛亦是止步,却是果决地展臂拦下了追上来的人,厉声,“走!”
如今,只能逃了!
连空气里的气息都是血的味道,这一切无比显示着血魔的觉醒,彻底的觉醒!
“白狄魔道!”开口的是凌司夜,显然早已一身戒备。
“不止!”宁洛厉声,正转身要走,只是,根本就来不及。
唐影速极快,不过眨眼睛就站他面前了,扬起头,猩红的双眸里没有任何一丝理智与情感,两个白森森的獠牙尖厉无比。
丝毫就没有商量的余地,按宁洛肩上的利爪早已刺入,鲜血就这么喷涌而出。
手落下,宁洛亦是应声倒下,都还未来得及感慨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司夜,走!”她大喊,她拦了凌司夜身前。
只是,这两人谁都没有看见她。
亦是一模一样的瞬间,凌司夜不过勉强可以退那一步,只是,即便是退步都是徒劳。
一样的手起手落,一样凌厉狠绝,一眼的血染白衣。
“不要!”她大哭出声,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曾经的历史,都因她穿越而来而改变了。
这不过是一场梦,或许是一场有幸偶得的回忆。
只是,她还是疼了,还是慌了。
就这么看着凌司夜自己面前倒下,一身的鲜血瞬间流,死都不瞑目!
哭,什么都不顾地哭。
哭得眼睛生疼,而头疼再次袭来,那些记忆碎片再次袭来,她只知道那是同她所看到的这一切全然不同的记忆,似乎是龙脉,是万重大山。
再一次的天旋地转袭来,站都站不住脚,只觉得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卷入了一场旋窝,那旋窝里有着接连不断涌来的是血腥的味道,是一幕一幕血腥的场面,是血族屠戮的场面,是血族重建魔刹帝国的场面,是七魔回归血魔手下的场面,还有夕儿,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竟为七魔之。
原本,若没有她的穿越,历史是这样的!
是不是她穿越了,这一切就改变了,她听闻的那些悲凉的故事,也不会生了呢?
眼前越来越黑,知道什么都看不到,她也彻底昏迷了过去。
374十世,千年梦(后五百年)
这并不算大的楼船溪流的右侧已经停了不止一日一夜了。
随行的侍卫死伤了不少,留下的就只有船上的五名,还有几个船夫了。
甲板上,那俊朗的男子一脸苍白,仿佛大病初愈一般,黑眸低沉着,十分认真地看着小火炉上煎的药汤。
没了平日里的盛气凌人,没有平日里的高高上,亦没有那一贯的凌厉精明。
他就这么赤足盘腿坐甲板上,手持着一把蒲扇,认认真真,旁若无人地轻轻煽着火,额上都出了薄汗,俊美的脸上不知何时抹了一把黑。
远处,老船夫走了过来,见了这场景便愣了,险些没认出来这便是他们的太子殿下。
“怎么让太子爷亲自煎药了,他身上的伤可没好呢。”老船夫低声问到一旁亦是远远站的侍卫领。
“殿下不让其他人插手,我也没办法。”侍卫领无奈说到。
“他会熬药?”老船夫又问到。
“勉强,其实那火候可以再大一点的。”侍卫领低声。
“这船上的退烧草药可不多了,万一给浪费了,那可没有人手去采了。”老船夫蹙眉,显然对凌司夜很不信任。
“我劝过几回了,没用。”侍卫领之所以退到这边来,亦是被凌司夜给吼回来的。
“我去劝。”老船夫说着便要上前,只是侍卫领却是一把将他拉住了,道:“你若过去,我保准你会被扔河里去!”
老船夫迟疑了,而侍卫领连忙转移了话题,道:“凌妃娘娘这高烧怎么就退不下来呢?”
“其实,也不太像高烧……”老船夫蹙着眉头,船上,除了太子殿下,就他懂医术了。
凌妃娘娘前日被带回来后,就一直昏迷到现,殿***内的蛇毒都解了,她却还没醒,额上的温可高了,而身体却是冰冷的,也不能算是风寒,着实诡异。
“若是了蛇毒,或是哪里伤了这说得过去,就是没伤没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内力消耗太甚,走火入魔了。”侍卫领亦是思着。
“这万一要是醒不来了,那可怎么办啊!”思及此,老船夫又担忧了,这船着实不能这险滩停太久。
“要不,先启程,前面的河道都宽了,颠簸不了的。”侍卫领提议。
“你去问问。”老船夫这下子学乖了,没想自己过去。
“你去,这行船可是你的事,殿下问起来,你也行啊。”侍卫领可不想再过去烦那太子殿下了。
那个男人,打从一醒来见到凌妃娘娘昏迷不醒,就一直沉着脸,话都不应几句的。
老船夫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是深深吸了口气,大步朝凌司夜走了去。
而凌司夜此时,正趴船板上,眯眼看着小炉子里那似乎渐渐要灭掉的火焰,俊朗的眉头紧紧锁着,一丝不苟。
“殿下……”老船夫已经走近,怯怯问到。
凌司夜没有回答,依旧专注那火焰上。
“殿下,这险滩可不能停太久,这穿船底经不起折腾,前面都是深水区了,行船不会颠簸的,还是先启程?”老船夫请示到。
凌司夜仍旧没有回答,却是坐了起来,重重吐了口气,终于把这火给搞定了,再过一会儿,这药应该能好了。
“殿下?”老船夫退了一步,又试探到。
凌司夜终于是抬起头来看他了,那黑眸却是凌厉,脸上是那被打扰了的不悦,冷冷道:“等唐梦醒了再走。”
“是。”老船夫不敢反驳,心理准备了好多劝说的理由就这么硬生生压下去了。
这太子殿下,真真复杂,方才远远看着他这幅模样,着实像个大男孩,只是,走近了才知道不管对年纪多大的人来说,他都可能还是个孩子!
也不知道见了淑太后,这对主子会有什么反映。
老船夫就这么退了回去,同那侍卫领一起看着凌司夜独自一人将那汤药熬好,又是亲自端进了船舱去。
船舱内,唐梦静静地躺竹塌上,额头始终冒着冷汗,眉头时不时紧蹙起来,似乎做什么噩梦一般。
凌司夜将那热呼呼的汤药搁一旁,俊朗的眉头始终都没有松开,唐梦身旁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替她察汗。
见她这幅沉浸噩梦的模样,几回都试图摇醒她,只是却任由他怎么打扰,她都不醒,双眸紧紧闭着,完全不知晓周遭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这痛苦和惊慌的神态却不一会儿便会被欢喜,惊诧,欣慰,种种表情所取代。
她若是做梦,定是一个十分复杂的梦!
这梦太长了,都两个日夜了,仍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而高烧亦是不退,凌司夜自是差人去寻大夫来了,却失踪不肯让这船走半步。
他宁可相信唐梦很快就会醒来的!
“白素,我警告你,不许回去。”冷冷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温柔无比,看着她这一脸苍白,他等!
而此时,她的梦确是依旧继续着。
这么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梦境,一场一场熟悉而又陌生场景,仿佛穿越了一个千年,路过了好几个世界。
这一回,她出现了一个魔刹帝国的皇宫里。
依旧是以一抹孤魂的形式存着,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深宫里飘荡着。
直到前方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孩子朝这边快步走来,那孩子是夕儿。
一身鲜红的衣裙,稚嫩的小脸上却是空空洞洞的神情,比起她来,或许,夕儿像是一抹孤魂,一抹没有任何思想的孤魂,真正的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她不知道这又是那一世,只知道这已经是魔刹帝国了。
血影不生不灭,永为魔刹大帝。
她突然蹙眉了,好奇起这后五年的历史究竟是怎么结束的!
她跟夕儿直直朝前而去,前方是魔刹大殿,是唐影住的地方了。
一侧几名侍卫架着一个个颤抖着的人往这边而来。
他们是魔刹每日的食物,鲜的血液,魔刹只有夕儿这么个直系的血奴,其他人皆是必死无疑。
夕儿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一个个人高壮的男子被送入大殿。
而唐梦亦是停了下来,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根本不敢去看现的唐影,他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突然,夕儿身影一闪,却是将那几个高壮的男子拦了下来。
“血魔大人,你做什么?”一旁侍卫连忙厉声呵斥,是魔刹的身侍卫,从不给任何魔者面子的,何况是夕儿这么个小娃娃。
“把这些人带走,他该戒掉这坏习惯了。”夕儿终于开了口,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来一眼,低沉地可怕。
“还请血魔大人不要为难属下。”侍卫的语气亦是不善,冷冷说到。
夕儿却是没有再多话,身影一闪,不过转了一圈很快就回到了原地,然而,就她落脚之时,那几个高大强壮的男子却瞬间到底,而血就这么从他们的七窍流了出来!
“血魔大人!”侍卫领亦是惊,亦是怒。
“你可以下去了。”夕儿冷冷说到,这才一步一步朝大殿走了上去。
侍卫领蹙眉,转身便要进殿禀告,只是,还未踏入大殿之时,只见一个白影从殿内飞出,落了夕儿身后。
唐梦就这么远远看着,眸早已噙满了泪。
是他,依旧是这一身纤尘不染,依旧是戴着银白蝶形面具,依旧是负手而立,身姿颀长,墨飘飞,犹如谪仙。
然而,那一贯温软如水的双眸却是冰冰冷冷的!
“来人啊,把血魔带下去,杖责千杖。”语气亦是冰冷,看都不看夕儿一眼。
“师父,你还不如杀了夕儿。”夕儿转过身来,亦是一样冰冷的语气。
唐影却是笑了,唇畔泛起一丝冷邪的,道:“你何时也管起本尊的事来了?”
“还是喜欢师父以前的样子,至少以前师父还会唤唐梦这个名字,现的师父只会终日以血为伴。”夕儿亦是笑了。
“来人,还不带下去。”唐影依旧笑着,却是转过身,缓缓朝大殿走去,挥手示意方才那侍卫领继续寻人来。
他那话音一落,几名侍卫便包围了上来,夕儿一动不动,似乎不打算挣扎了。
然而,就方才那侍卫领要退下去之时,她却冷不防身影一幻,便是落他面前了,魔爪不过一扫,轻易要了这侍卫的命,根本来不及令人缓过神来,别说是防备了。
唐影心下顿时大惊,不好的预感越的明显,那个三生三世的传说一下子浮现出脑海。
“唐影!不要,她才是唐梦!”
话喊出了,联系只见夜光树下所见的夕儿,终于明白了过来。
她是唐梦,她才是真正的唐梦!
那是魔刹大帝和十三王妃三生三世的第一世!
然后,话喊出了,却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这是历史,已经生过的历史,她不过是一个路人看客,这个世界里并没有自己的位置,无力改变什么。
话音未落之时,唐影的手已经落下了,夕儿就这么笑着倾倒而下,鲜血飞溅而出,唐影那白衣上染出了几朵鲜红的花儿,犹如夕儿的笑靥一样,那么美。
“以此警告七魔,再有违逆者,下场当如此。”唐影冷冷说到,双眸依旧是冰冷,转过身,继续朝大殿走了去。
这究竟是彻底觉醒的他,还是根本就是彻底了封闭自己的他呀!
谁都不知道,或许,连他也不知道了!
“唐梦……唐梦……”
他喃喃自语着,唇畔却是泛起了一丝冷笑。
白素都这么走了,而上天既然让他遇到了唐梦,为何还要这般带走她?
她就站他身旁,看着他这幅冷血模样,心一阵一阵疼着,连连摇头。
还有四年,他究竟怎么傲过来的?
十三王妃会出现哪一世?
这一世,她没有看到自己,也再没有看到白素花了。
连连摇头,连连后退,而眼前顿时又是急速的场景转幻着。
又仿佛是地动山摇,天旋地转了一般。
当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她先看到的是一个青楼女子,就站楼顶,望着下方人来人往。
她惊了,这是她自己,她终于又看到了自己!
这是她第七次回到了这里,魔刹帝国,血族统治着的世界。
“素儿,有什么想不开的和妈妈说,你先下来啊,今日可是魔刹大帝立十三王妃为后的日子,帝都可不能出现血光的!”
楼道口的人未到,声音已经先到了,是老鸨。
“我管他什么魔刹大帝,管她什么十三王妃,妈妈要是不把我那十两私房钱给我,我现就跳下去!”女子说着,转过头来,一脸的气定神闲,哪里有寻死的神态啊!
她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亦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知道这是她自己的,却不知道这是她第七次回到这片大地上来了。
“臭丫头,你这是威胁老娘!”老鸨显然现才明白这是威胁。
“是!”女子说罢,竟然是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跳了下去。
而就是她这么一跳,一阵阵下坠感直直朝唐梦袭来,仿佛她也下坠一般,不一会儿,果然,她是下坠!
已经很熟悉周遭不断变幻着的场景了,她默默记着,这还是魔刹,是十三王妃出现的时代,是三生三世的后一世。
原来,没有她的***,故事就是这样子的了。
魔刹大帝和十三王妃的三生三世就是这样子了。
只是,她穿越来了,似乎没有改变多少,真正的唐梦确是神秘失踪的,而夕儿亦已经入了魔,故事究竟会不会改变呢?
下方似乎是一个无底洞,和上一回一样的,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一幕一幕眼前转过。
她看得清楚的却只是自己,第一次是一个龙脉宫的婢女,第二次是酒店的酒酿,第三次竟是个尼姑!
那一幕,她看得并不清楚,只依稀看见那尼姑一脸愤慨地刺了前来上香的魔刹一刀,然后,整个人世界便天翻地覆了,然后,所有的场景便都破碎了。
好一会儿,一切才又平静了下来。
只是,此时,眼前闪过的一幕一幕便都是她十分熟悉的了。
是她,是现代的她,维也纳,纽约,拉斯维加斯……每一个地点都再也无关魔刹!
她愣愣地看着,任由周遭陷入了无的黑暗。
这已经是第十一世了。
十世的轮回,没有遇到命定的那个人,记忆永久被尘封,她离开了!
当她进入跟那探险的伙伴进入万重大山,踏入那片山林的场景迎面扑来之时,她似乎完全明白过来了,一口鲜血就这么喷出,而眼前,彻底黑了。
375遇
立秋早就过去了,然而天气依旧是炎热无比,只有深夜里才偶尔出来凉凉的风。
天朝帝都西郊,无论是盛夏还是寒冬,依旧都是那么阴森恐怖,仿佛这里就是一片地狱,永远都是阴森森冰凉凉的。
西界那巨大墓碑便是永远都是这种触觉,冰冷!
顾朝云独自一人就站西界这墓碑旁,她等着要一个人的到来。
先前是他千方计找她,而这时是她等他!
寻到血影之前,复兴魔道之前,这一世的仇她必定是要报得彻底的!
先便是天帧帝!
其次便是空上!
“太后,你等的那人是人族的皇帝,听长老们说,那人可不好惹。”
只听得说话声,是羲雨的声音,一身红衣就躲顾朝云背后的黑暗里,看不到身影。
“好不少惹了,不是他们说得算的,本宫惹了才知道。”顾朝云冷冷说到,眸是阴鸷。
“羲风不过来可以吗?要不我把羲风寻来?”羲雨又说到,他们这是去往空山的路上,就为太后这事耽搁下来,每每都是她同太后出来的。
“怎么,你觉得本宫会败给人族?”太后冷冷问到,显然是自信慢慢,魔性的觉醒,加之空上的毒术,现的顾朝云可不是之前的一直默默隐忍两边防备的唐夫人了。
“羲雨不敢,羲雨就是担心太后娘娘刚刚恢复魔性,要是伤了元气不好。”羲雨这些日子跟太后身旁,可是比起以前来会说话多了,一心想得太后的宠,骨子里却依旧是畏惧着的。
“你哥哥可有同你说过什么?”顾朝云问到,对羲风,对那三位长老总是提防着的。
“说什么?”羲雨显然听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顾朝云退了一步,看了她一眼,唇畔泛起一丝冷笑的,道:“没什么。”
轻轻拍着羲雨的肩膀,心下冷笑着,这么个单纯的孩子将会是她好用的一枚棋子了。
羲雨心下纳闷着,也不敢多问,就静静地陪着顾朝云等着,等着一个杀机!
而天帧帝近往西界走得也甚至勤快,有时候是独自一人来,有时候只是带着李公公,就只有一两次是有侍卫随从的。
今夜,此时,就正往这乱坟岗的路上。
这一回,李公公跟来了。
是那一如继往的朴质马车,李公公亲自驾着马车,就像一般往来的商旅,走得并不快,刚刚从四周的军营里巡视过来,天帧帝正眯眼小憩来。
突然,一直黑鸟展翅直直朝这边飞来,似乎就硬生生要撞上车帘闯入车里去似的。
李公公心下一惊,手马鞭急急朝那飞鸟甩去,只是,就这么一瞬间,车轮压过了路上的石子,一下子颠了起来。
李公公连忙拉住缰绳,而那黑色飞鸟亦是侥幸逃过了一劫,就这么从马车旁擦过,消失黑暗里了。
“怎么回事?”
天帧帝的声音传来了,透着丝丝疲倦,随即车帘便会掀起了。
“主子,奴才大意了,方才撞上了一只飞鸟。”李公公连忙即使,这条路十分的难走,坎坷崎岖,总是需要小心翼翼地。
“这么晚了,还有未归的鸟吗?”天帧帝淡淡问到,就坐李公公身旁,亦是拉起了一边缰绳。
“回皇上,是……”李公公话未说完,心突然惊了。
“是什么?”天帧帝环视着周遭,问得很不经意。
“是……”李公公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方才那黑色的飞鸟是极其不吉祥的乌鸦,这墓地上撞上了乌鸦,可不是什么兆头。
见李公公这般支支吾吾,天帧帝这才回过头,认真了起来,道:“怎么了,究竟遇上了什么了?”
“回皇上,是乌鸦,这墓地的乌鸦特别多也特别怪,都是夜里才出来的,就跟蝙蝠一个习性。”李公公终于回答了,只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解释了。
“乌鸦……”天帧帝一脸若有所思,鹰一般犀利的双眸明显有了沉色。
“皇上,先前差遣往西陲的大军如今已经有三分之二陆续归来了,就这么守着西界,会不会太过冒险了?”李公公连忙转移了话题,今夜天帧帝本没有打算入西界的,就是来巡逻驻军的。
“这个险值得冒,既然这西界是白狄所用,若是一旦战起,这里定会是主战场!”天帧帝低声说到,至今依旧没办法查出西界里的机密来,他只隐隐感觉,白狄也打西界底的主意,他只当天朝不主动起兵,白狄就不那么容易动兵。
而若非要说有大战,那么争夺这西界底下的那一大笔财富便会是一场大战了!
他明,但上,西界暗,但是下,他人多势众,西界人寡无兵,他就不相信他敌不过!
“万重大山那边可有消息了?”天帧帝问到,亦是没有多纠结方才那黑鸟的问题了。
“楚忍明日应该会到了,那边仍旧没有消息,不过那大将军请求留孤村协助山里的将士。”李公公答到,对与楚忍,他知道的也很少很少。
“留哪里?”天帧帝蹙眉。
“嗯,皇上,这未尝不可,若是真能攻破了万重大山,狄胡和白狄可都再山脚下的!”李公公试探地问到,他是越来越猜不透天帧帝的心思了。
“他手现还剩多少人?”天帧帝问到。
“留这孤村的也就只要三万多人了。”李公公如实回答,除了唐,四大将军都是镇守四方,这次调军,四方都惊动了,却是没有惊动朝野任何人,乃至天朝姓都无人知晓,偶尔动作大的,也只被当作平常的小调动罢了。
三大将军可都是这次大调军的主力,只是,皆没有人敢开口问原因,跟没有人敢劝谏什么,唐大将军的前车之鉴。
太子殿下被唐七少刺杀,这样的借口,明白人自然看得明白。
此事之后,何人还敢轻易触怒天帧帝。
“朕再给他两万人,让退回来的林大将军留两万人孤村!”天帧帝说到,对于万重大山,他自然也是想吞下的。
“是,奴才今夜回去便差人去报林大将军!”李公公连忙应答。
而手缰绳一拉,西界到了。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天帧帝先跳下车,面前便是通往西界墓碑的崎岖小路了。
他越的想不明白,究竟白狄能西界里藏着什么,究竟什么时候开始西界成了白狄的地盘的。
“皇上,走。”李公公提着灯笼前面引路。
天帧帝点了点头,走得有些慢,似乎就当作散步一般。
然而,还未到墓碑前,这主仆二人便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了,皆是习武之人,且武艺修为高深,单单是气息就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皇上,墓碑后,看样子是个强敌,来者不善。”李公公低声,他亦是看得出来,那人根本没有多少隐藏和防备,否则他和天帧帝定然是没有那么快现的。
“朕这辈子得罪的强敌也就那么几个。”天帧帝感慨到,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李公公连忙护他身前,天帧帝的武功极限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天帧帝近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紫阁的丹药维持着,怕是这夜深深早该疲倦地一睡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