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楼台之上,白衣男子显然是愣了,看着下方平静的湖面上渐渐驶近的船只,眸是慌张。
他身旁的凤舞似乎没完全明白过来一般,一脸狐疑不解地自言自语,“那会是什么人,宁洛哥哥没有再派遣什么人从这条路出去的呀?”
唐影没有说话,却是步步后退,退到屋角,随即转身而下。
“唐影,你做什么呢!”凤舞急急追下去,只是,不过须臾而已就看不清楚他离去的方向了。
无奈只得落湖泊,望着渐渐行驶而来的船只,这下子才恍然大悟,是太子哥哥他们到了!
竟然提前到了!为何没有人来报?!
正急急转身要走,只见身后的宫殿数亮起了灯火,而这高湖畔的灯塔亦是接连亮起了来。
宁亲王和宁洛急急从大殿内走了出来,皆是一脸惊诧,显然没有料到凌司夜他们会来得如此的突然。
“宁洛哥哥,你不是说他们明日才会到吗?太后娘娘可还睡着呢!”凤舞急急问到。
“差人去把太后唤醒,就说太子殿下和凌妃娘娘到了。”宁亲王下了命令,甚是严肃。
“竟是把那批侍卫收买了。”宁洛却是突然笑了起来,明白了怎么回事。
“都准备好了吗?”宁亲王低声问到。
“人都被收买了,那些准备有何用,他也不会信。”宁洛回答到。
凤舞看了看宁亲王又看了看宁洛,着实听不明白他们说些什么,她只知道当初宁洛引太子殿下一路前来就为把他引到孤城外,临近西陲的一个小村庄,那里曾经被天帧帝的密探闯入过,记载了当年淑妃和天帧帝的恩恩怨怨。
“淑太后不是这里了吗?他自然会相信的,或许,我们先不解释,就看看太子殿下他会怎么做!”凤舞虽是一知半解地,却还是开了口。
“傻丫头,计划早就变了,皆是淑太后布下的局,你呀,就准备好好戏!”宁洛笑着轻轻揽过凤舞的肩,转身就要走。
而宁亲王却是领着这湖畔所有的侍卫沿着石阶往大坝下方的军营而去。
“怎么回事呢?”凤舞不解地问到。
“一会你就知道了。”宁洛依旧是卖关子,然而,当他们步入大殿之后,这整个孤城,连同下方军营,所有的灯火便瞬间灭了。
刹那间,整个孤城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唯有湖水映射出微薄的月光,还有湖面上那艘孤船的灯火。
凌司夜负手立船头上,迎着风,任由黑色披肩翻飞,望着前方那瞬间黑暗下来的城池,深邃的黑眸隐着一丝戒备,然而,多的却是玩。
唐梦今日似乎特意着了女装,静静站凌司夜身旁,一身浅蓝色低领长裙,肩上披着白色轻纱,青丝绾起了个飞仙髻,那金步摇斜插,五彩流苏轻轻摇曳着,清秀的容颜上未施任何粉黛,风拂过,轻纱飘起,给人一种飘渺之感。
就这么静静地站这凌司夜身旁,衬得她的柔美。
“我去换身衣裳。”唐梦开了口,刚转身要走,凌司夜却是拉住了她的手,好一番打量,才道:“好端端的,换什么衣裳?”
“你没瞧见前面全黑了吗?也不知道备了什么等着我们呢!我去换身男装,若是要出手也方便些。”唐梦认真说到,若非凌司夜今早一句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她可不会着这么一身女装。
凌司夜没有回答,仍旧紧紧牵着她,看向了一旁的侍卫领。
那侍卫领终于是不得不抬起头来了,道:“禀殿下,属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先前的计划宁洛世子是准备空了这孤城,然后一路把您引到西陲的那小村庄的,淑太后也是那儿等您的。”他真的不知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方才看来,孤城的灯火似乎灭得有些仓促了。
“你还真就错过了一场母子相认的感人场面。”唐梦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话语一落,凌司夜手力道便加重了,疼得她不敢再开口调侃。
“加快速,准备火把啦。”凌司夜冷冷说到,他原本打算给宁洛来个措手不及的,没想到他的准备还真足。
“放开,疼得都麻痹了!”唐梦不悦地盯着被他紧握的手看。
“一会不许离开我半步,我可没同你开玩笑。”凌司夜认真交待到。
“怎么,你至今都还怀疑这一切?”唐梦蹙眉问到。
“真相是什么还未完全清楚之前,任何事都有变数,林若雪和玉邪的话可信,但是他们被骗也不是没有可能。”凌司夜淡淡说到,或许,比起父皇来,他的疑心重,或许,这世上,除了唐梦,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那你母妃呢?你总还认得她,她不会骗你!”唐梦问到。
“至今为止,一切都是他们说的,我还未见到她,如何能确定她确实还活这世上?”凌司夜反问到。
“萧老的话怎么不会假?”唐梦脱口而出,这话才说出口,随即后悔了!她忘记了萧老的消失都是来自紫阁的,而有些消息凌司夜并不知晓的!
她自己亦是戒备心极重之人,若非林若雪和玉邪的话紫阁来的消息里得到了验证,她如何会这般肯定,此次到孤城不会有危险呢?
凌司夜眸掠过一丝玩味,似乎没打算揭穿紫阁一事,轻轻将唐梦拥了过来,转移了话题,道:“争这个作甚?一会上岸了便知晓宁洛想做什么了?”
唐梦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亦是跟着转移了话题,道:“就怕他的目的不意白狄这王位,而魔道。”
“他的目的魔道,那所有的疑点便都可以解释了,我倒是好奇白狄王室同魔道的关系,知晓真相的到底有多少人。”凌司夜淡淡说到。
“林若雪说的地形你可都记住了?”唐梦问到,船已经缓缓岸边停了下来了,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借着微薄的月光和火把的光,勉强只能看得清楚眼前这宫殿的轮廓来。
“嗯。”凌司夜点了点头,依旧紧紧握着唐梦的手,然而,老船夫刚刚架好了船梯后,只听得一阵咻咻咻的声音传来,是利箭飞射而来的声音!
380婆婆的考验2
刹那间利箭如骤雨一般袭来,几个船夫和那侍卫领皆谙熟水性,潜入了水,而凌司夜护着唐梦费地箭雨闪躲,不过须臾便是狠狠凌空而起,只见那利箭并没有改变方向,依旧朝着他们的船只射来。
“看样子是个暗算的机关了!”凌司夜说着,猛地拔掉了射入右臂的利箭,这般突如其来,就了这么一箭算是命大了。
唐梦紧锁着眉头,看了他的伤口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却是指向了一旁那高耸入云霄的高台,她认得那个男子,白十三!
凌司夜亦是看了过去,低声,“宁洛?”
“是他。”唐梦说着,扯下了自己的衣角,替凌司夜随意包扎了伤口。
“放心,不碍事。”凌司夜淡淡说到,正要带她过去,唐梦却拦下了,道:“急着过去作甚,先看看他想做什么?”
“也好。”凌司夜低声,眸掠过一丝冷意,他很不喜欢这样的迎客方式!
宁洛就站高台上,等着凌司夜和唐梦追过来,却没料到这两家伙却是不动,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先动手了。
唇畔泛起一丝邪惑笑颜,直直倾身而下,随即一个翻身,便犹如惊鸿一般,顿时高高凌空而起,朝凌司夜他们飞来。
“白十三,好久不见了。”唐梦虽被凌司夜护身后,却是先开了口。
“姑娘,下可不曾见过你。”宁洛笑着说到,眸是玩味。
“我见过你便成,这就是你孤城主的待客之道吗?”唐梦反问,手暗器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不待宁洛回答,凌司夜却是开了口,很是亲昵地揽住唐梦的腰肢,近她耳畔道:“夫人,你确定我们夫妻俩是来做客的吗?”说着,另一手早已握住了剑把。
宁洛很是警觉地退,道:“以武会客,向来是我孤城的规矩。”
话音一落,正要防备,却不料凌司夜竟同唐梦能够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两人速皆极快,身影他眼前较差幻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而随即,只觉得脖颈上一凉,竟是凌司夜的剑,而持剑的却是唐梦,已经落他身后了,而凌司夜手抵他心口处的却是唐梦的银针!
虽然宁洛并没有全力,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方才防不胜防。
“本太子累了,想讨杯茶水喝,还请世子带路。”凌司夜冷冷说着,接过唐梦手的剑。
“等等!”唐梦却是拦住,道:“这以武会客,输者该如何呢?”
宁洛不由得白了唐梦一眼,这女人许久未见了,似乎性子一点儿也没变化。
“以二敌一,难不成你也当自己赢了?这未免太过卑鄙了?”挑眉问到,却是看向凌司夜,他知道激将法对唐梦几乎是没有用的,倒是这心气极高的太子殿下,应该有用!
然而,唐梦却是蹙了蹙眉头,似乎打算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思了须臾,无奈摇了摇头,道:“他向来就很卑鄙的。”
话音一落,一手拽住了宁洛的左臂,道:“走,有什么事咱好好谈,毕竟也相识一场,你这么多年的计划,不单单是为白狄和天朝这一战。”
宁洛显然一僵,心下顿时惊了,没想到唐梦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龙脉里究竟生了什么事是他一直想知晓了,烈焰和洛水姬跟踪到的并不是全部!
凌司夜的视线却是落了唐梦抓住宁洛左臂的手上,也不说话,眸一沉,就这么冷不防拽着宁洛直直落下,惊得唐梦瞬间放手了。
宁洛也不动气,任由凌司夜拽着,这两个家伙太过精明了,或许,从今日起他该隐藏得再深一点了。
唐梦急急跟着落了下来,只觉得凌司夜莫名其妙,撇了撇嘴也不说话,就站他身后,知道现不是同他理论的时候。
“带路,我要见淑太后。”凌司夜冷冷说到,没了方才的耐性,一手持剑架宁洛脖颈上,另一手却朝着唐梦摊开。
“一会跟你算账,差点让我摔下来!”唐梦嘀咕一句,还是乖乖把手交给他了。
“淑太后就大殿里,有本事自己进去。”宁洛亦是认真,话语里满满都是挑衅。
“真是淑太后,怎么?不是急着想见儿子吗?还这般装神弄鬼?”唐梦很是不满,心下亦是开始怀疑起了此事的真假来。
“带路,别让本太子说第三次!”凌司夜冷声,剑刃已经上了宁洛的脖颈。
果然,任何激将似乎都对这个男人无效,宁洛眸掠过一丝精光,终于是朝大殿迈出了步子。
入了大殿,他想逃脱就容易多了。
三人就这么一步一步朝大殿而去,却不见身后黑暗里,一个白衣男子远远地看着他们。
突然,黑暗里出现了一双闪着妖红血光的眸,正是那血狐,心头一滴血被取,它便成了一直普通的狐狸了,什么都忘记地干干净净,若要成妖,不知还要修行多少年。
记忆没了,灵性却还,习惯亦是还留着,依旧是老样子,尖尖的鼻子着地上,嗅着来嗅去,尾巴翘得老高老高。
白衣男子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小狐狸便一直直起身子来,一下子便蹿到他身上来。
“唐梦……唐梦……师父的梦儿……”
喃喃声传来,是夕儿,视线至始至终都盯着唐梦远去的背影看,眸血色越来越浓。
小狐狸一见夕儿,便挣扎地蹿到了她身上去,只认夕儿这个主子。
“师父……她是梦儿……你经常梦到的梦。”夕儿扬起头来,直视唐影的双眸,她的眸子依旧是那么干净而空洞,这么看着他,却犹如质问一样。
唐影摇了摇头,淡淡道:“师父已经很多很久无法入睡了,何来梦呢?”
“那夕儿杀了她,师父就不难过了。”夕儿说着双眸早已猩红,其实,她什么都知道的,只是如今只有一个信念,要师父开心,要一直跟师父。
唐影依旧浅浅地笑着,温柔地摸了摸夕儿的小脑袋,然而,力道却是一点一滴加重,淡淡道:“我会先杀了你的。”
夕儿没有任何的反映,空荡荡的双眸依旧看着唐影,只是点了点头,很是乖巧。
师徒二人就这么站殿外等着。
而殿内,凌司夜一踏进门便惊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宁洛是如何逃脱的,不过瞬间而已,人就这么不见了。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不由得扣紧了唐梦的十指,而唐梦亦是主动近他了。
只是,这么一扣,他随即现了异样,这绝对不是唐梦的手!
381媳妇的考验1
一室黑暗,安安静静,就如同方才步入大殿时的感觉,唐梦独自一人站着,一身的戒备,手藏着银针,耳听八方。
方才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凌司夜似乎要扣紧她的手,而就这么瞬间,有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掳到了这里。
能凌司夜身旁无声无息把人带走,这个人的武功定是深不可测,除了宁洛,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虽然看不到,亦是察觉不到任何生息,直觉却告诉她这里有人。
本该大声质问,四处寻的,她偏偏就是不动,等着对方先开口。
本对事情真相就有所怀疑,如今这么一搅和,是扑朔迷离了,凌司夜的身世究竟是真的,亦或许这一切依旧还是宁洛布下的局的其一环呢?
就这么站了良久,思着,戒备着。
然而,隐黑暗里的人终于是忍不住了。
剌剌声骤然从唐梦右侧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袭击而来一般,她立马侧身,沿着那声音的方向连连射入了好几枚银针,而似乎,这银针还不够,接连着又是两枚金色小飞刀狠狠射去。
四下依旧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剌剌之声却是从身边再次传来,唐梦翻身而起,凌空躲过,这一回却是性闭眼,手上没有任何动作,静心听这声音。
一会儿是右侧,一会儿是左侧,一会儿又是前方同后方一起袭来。
原来,这里藏着的并非只有一个人!
她不擅长打,却是擅长躲了。
身子缓缓落了下来,足尖轻轻触动,听得身旁四方剌剌之声齐齐逼近,心下有了肯定,怕这是绸缎打来的声音了,这几个人定都是女子!
她双足完全落地,不再闪躲,明亮的眸子里一抹精光掠过,再次闭眼,感受着那四方的绸缎就甩打到了身上。
而就这刹那之间,她却是骤然转身,算得十分精准,一个优雅的转身,唇畔泛起一起冷笑,随即接连几个旋转,竟是将那绸缎完全缠绕自己身上,仿佛作茧自缚了一般。
就这么完全被困住了,双臂都被捆着,完全动弹不得。
“作茧自缚,没见过这么笨的!”
一个凌厉的声音一落,四周便是亮起灯火来,只见站唐梦前后左右不远处的是四个婢女,手绸缎仍旧没有放开,正是以这绸缎为利器。
而就唐梦正前方,高座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高高上地端坐着,面容姣好,风韵犹,一身华丽尊贵,双眸本就深邃而犀利,眼角下一颗朱砂痣是增添了凌厉之色,除了淑太后,还会有谁呢?
她就这么高高上地睥睨着唐梦,挑扬双眸,再次开了口,“你就是唐梦?”
唐梦却不仅没有回答,就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动不动地站着。
“得了,把眼睛睁开。”淑太后斜倚了下来,慵懒地说到。
唐梦依旧不语,亦是不动。
“难不成吓傻了?”淑太后蹙眉,察觉到了不对劲。
四方四个婢女相视一眼,亦都有些慌了,迟疑着该不该松手了。
淑太后的手指案几上轻轻扣了扣,迟疑了须臾终究是起身走了下来,心下有些戒备着慢慢靠近唐梦,小心翼翼地按住了她的脉搏,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脉象都很正常的呀!
淑太后心下冷笑,看出唐梦这是做戏,眸一沉,四方婢女骤然齐齐运气,拉紧了那绸缎。
“哇……”
一口鲜血就这么从唐梦口喷出了,这下子终于是睁开了双眸,却是透着满满的脆弱。
“怎么,肯睁开眼睛了?”淑太后转过身,笑着问到。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司夜哪里?”唐梦一开口便是问题连连,一脸焦急模样,只是眸终于是忍不住掠过了一丝顽皮的笑,她没有猜错,这个女人就是淑太后,凌司夜说过的,她眼角处的那朱砂痣十分好认。
能被天帧帝看上,能苟且含恨活到现,这个女人简单不了。
有这么个厉害的婆婆,她可得好好为自己的将来铺铺路呀!
“回答我的问题,你就是唐梦?”淑太后已经坐回了那主位上了。
“我是,你是谁?”唐梦仍旧一脸慌张。
“日后你自然会知道,先回答本宫几个问题。”淑太后冷冷说到。
“你是淑太后?”唐梦蹙眉问到。
“还不算笨到家。”淑太后冷哼。
“司夜呢?”唐梦脱口而出,看似焦急,其实是终于送了口气了,若雪的话是可信的,紫阁那边的消息亦是不假,这么看来,宁洛对白狄如此衷心,背后定是与魔道为目的的了!
他又会是魔道的什么人呢?那一场梦里,她记得清楚,宁洛一直想阻止唐影开杀戒的!
“算是知道把丈夫放心上。”淑妃慵懒地说到,挑眉上下打量着唐梦。
“凌司夜哪里!”唐梦却是大声了,清秀的眉头紧紧锁着。
淑太后瞥了四方婢女一眼,她们手的绸缎便又是骤然拉紧,比方才还用劲,唐梦疼得整张脸都蹙成一团了,她丝毫没有运气抵挡。
然而,淑太后却是误会了不好,以为她的武功就真这么不济,懒懒地起身走了下来,撅起了唐梦的下颌来,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我是司夜的母后,你的婆婆,你记住,今后同本宫说话,声音要小,态要好,事情要分轻重缓急,条理要清清楚楚。”
“我认了你这个婆婆了吗?”唐梦反问,直视淑太后,问很是认真,只是,一开口,血就这么沿着嘴角流了下来,四方婢女下手着实重,这一身绸缎缠得她五脏腑都快碎了。
“放肆!”淑太后说着,缓缓甩下了手,唐梦疼得整个下颌都险些脱臼了。
“太后娘娘,敢问我哪里得罪你了,这一见面就大刑伺候,未眠有失体统?”唐梦反问到,没有刁难的神态,一如既往的认真,甚至有些固执。
“大刑?”淑太后蹙眉,随即厉声问道:“何不说你自己技不如人,区区四名婢女就可以困住你,今后如何辅助司夜,如何立一国之母威严?”
“太后娘娘这是教导唐梦喽?”唐梦问到,脸已经苍白,被那绸缎束缚地呼吸都困难了,唇畔却是掠过了一丝冷笑。
她还蛮喜欢这样的婆婆的,不笨,也不过高明地太深。
382媳妇的考验2
唐梦只觉得五脏腑都疼,身上的绸缎缠地她几乎要昏厥了,她不清楚自己晕厥后何时才能见到凌司夜,却是很清楚淑太后已经有把柄落她手上了。
“正是教导,今后你要学的东西可多着呢!”淑太后显然是大意了,心下暗想着这唐梦亦并非宁洛和宁亲王描述的那么厉害。
“唐梦还有哪些不足之处,还请太后娘娘指出。”唐梦说到,一直都没开口要求淑太后放开她。
“呵呵,一个字,求。”淑太后笑了笑,一手轻轻摩挲着横面前紧绷着的绸缎,继续道:“丫头,你这都快断气了,还这么有骨气,不求我放开你?”
唐梦心下冷笑,“求”字,她的字典里向来没有这个字,当初和凌司夜争的亦是这个“求”字!
“太后娘娘若是想放了我,自然会放,若是不想放,我多求无益,唐梦什么都没有,就还真有这么点骨气。”唐梦笑着说到,小脸越的苍白了。
“呵呵,这脾气果然是倔。”淑太后说着挥了挥手,四方婢女便松开了手绸缎,这一句一句问过来,其实都是试探,方方面面的试探。
绸缎一被松开,唐梦便是瘫坐了下去,一身毫无一丝力气,淑太后心下一惊,却是碍于面子,忍着没上前搀扶,就这么任由唐梦瘫坐地上,大口喘息。
“来人啊,赐坐。”淑太后说着,便慢步踱回了主座上,两个婢女连忙将唐梦搀起,心下虽有些疑惑,却也当是这凌妃娘娘太后面前不敢多放肆,所以一丝防备都没有,任何那绸缎这么伤了。
“丫头,你其实也算聪明,方才多是挣扎,本宫可轻易饶不了你。”淑太后笑着说到,这亦是一次试探。
唐梦不语,言多必失,只是微微笑了笑,可没有承认太后的观点。
“聪明易被聪明误,凌厉反倒不如痴呀!”淑太后感叹到,扫了唐梦那平坦的小腹一眼,淡淡到:“解释解释,那孩子究竟是怎么给没了的。”
听了这话,唐梦的手不由得一紧,十分的不悦,凌司夜都不曾要她做什么解释,这个女人凭什么要她解释?
她就是聪明易被聪明误,就是凌厉不如痴!
无需别人告知,她自己清楚!
痛楚被冷不防触碰了,满腹没理智的怒火,只是,终究还忍了下来,笑了。
笑得清浅,道:“同那孩子无缘,不似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还有缘分相遇。”
淑太后抿了抿唇,为人父母,自然知晓失去孩子的痛,后知后觉自己这话教训得不妥当了。
“还记得唐影吗?你先前那个替身侍卫。”终于是问起了这个问题,将唐梦带来,想试探的亦是此事了。
唐梦心下一怔,回答到:“记得,他也孤城。”
“看样子你和司夜知道不少啊!”淑太后感慨到,他们这般提前到来,那一批侍卫定是将一切都告知了,而这一路从天朝而来,唐影亦是故意一直留下很多线的。
“都是你们想让我夫妻二人知道的,不是吗?”唐梦反问,已经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了,言语上可不需再那么小心翼翼了,还真是期待凌司夜见着她这身伤会怎样一个反映。
此时,有这么一个瞬间,唐梦觉得自己特坏,不过就一瞬间罢了。
“你还知道什么?”淑太后问到,突然觉得这儿媳妇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知道他那血狐来换自由,宁亲王该履行他的承诺,还他一张脸了!”唐梦的语气显然有些激动了,她知道唐影的脸是恢复不了的,只是,既然宁亲王答应了,就该做到,不是吗?
“呵呵,什么叫做还他一张脸?该还的不是你母亲吗?是你母亲下的易容禁术,这一点你也知道了!”淑太后反问到。
“怎么,现解不开易容禁术,不知道怎么同唐影交待了吗?把宁亲王叫出来,我倒是要问问他,到底是谁给换唐影一张脸,谁该还唐影这近十年的光阴!明明知道留唐府是对他的折磨,明明知道一路把司夜和我引来白狄来,他还把所有的任务都交给他,现他全部做到了,你们是不是该给他一个交待了呢?如果做不到,为何要给他这么一个美好的梦呢?”唐梦怒了,真真忍不住了。
淑太后却是大惊,连连退了几步,道:“你知道什么了?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了?”
“把宁亲王给我叫出来!”唐梦厉声,凌厉的双眸看向了一旁的婢女,婢女都不由自主地迈出了步子,或许,这个女人才会是孤城真正的女主人!
“做什么?站着!”淑太后骤然厉声呵住了婢女,宁亲王和宁洛正对面大殿试探司夜的武功呢!
几个婢女连忙跪了下来,看都不敢再看这二人。
“留唐府,如何是对他的折磨了,引你和司夜一路归来,又如何是对他的折磨了?难不成这其有何难言之隐,自小伺候你到大的侍卫,难不成同你暧昧不清?你不忍心见他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司夜?”淑妃连连质问,冷静下来了,只能这么问才能试探出来唐梦究竟都知晓了些什么,方才她的语气看来,似乎想起了一切过去,只是,这怎么可能?
听了这话,唐梦才冷静下来,心下有些惊,自知自己方才嘴太快了,双眸一转,随即冷冷问到,“怎么,连这件事你也要试探?”
淑太后大惊,这丫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要试探我对殿下衷不衷吗?影是喜欢我,但我一心向着殿下,只希望影远离这一切,过他自由的日子去,若这也是暧昧,那我无话可说。”唐梦解释到。
淑妃紧蹙的眉头这才缓缓松开来,虽仍旧有些疑惑,但也没再深想,道:“罢了罢了,既然你同他情如兄妹,易容禁术一事便交给你来同他解释,宁亲王亦是后来才现那禁术解不了的,谁都不愿意面对这个结果,只是天意如此,你好好同他解释,好好安慰安慰,那孩子苦了。”
唐梦眸掠过一丝复杂,隐隐一声叹息,对于唐梦,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若她再说一次,再解释一次,他会信吗?
383媳妇的考验3
“怎么,不答应?”淑太后挑眉问到。
“既然太后娘娘开口了,唐梦岂能说不,不知太后娘娘还有什么教导?”唐梦淡淡说到。
“一时半或也说不上来,你确是个伶俐的孩子,只是,有些规矩,有些道理,还是得日后跟着本宫慢慢学,今后多伺候着殿下,少忤逆本宫,多听好说,多做少邀功,本宫自然会疼你。”淑太后说着,端起茶盏来,轻轻抿了一口。
“唐梦记住了,既然太后娘娘没有什么要问的,唐梦就斗胆问太后娘娘几个问题。”唐梦浅浅笑着,唇畔的血迹未干。
“也好也好,有什么事都问清楚了,免得日后做错了。”淑太后说到,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以后这场会面就这么顺利地要结束了,心里头早惦记着自己那多年未见的儿子一会儿会如何同自己相认了。
“请问太后娘娘为何这么肯定司夜会认你这个娘亲?”唐梦一脸无害的浅笑,偏偏就这么一句话就狠狠地将淑太后的美梦给踹醒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淑太后骤然厉声,极其不悦。
“就字面上的意思,我可是记得这一路上司夜老是怀疑这,怀疑那的,疑心比我还重,要他认这个娘,不可容颜,即便没有疑心,以他的性子,要他承认自己的身世,太后娘娘觉得容易吗?”唐梦分析到,其实她亦是不太清楚凌司夜究竟怎样看待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身世之谜,几回谈起,他不是直接回避,便是三言两语搪塞过去,从未同她深谈过。
淑太后终于是眯起了双眸来,这才真正看清楚这儿媳妇,她就这么看着唐梦,一言不,等着唐梦继续说下去。
“别这么看着我,这万一我又害怕了,一口气上不了给吓昏了过去,加上这一身是伤,一会儿司夜见了,我可不敢保证他会怎样理解太后娘娘同我私下见面这事的。”唐梦说罢,捂着心口轻咳了几声,这身上的伤可是真真切切的。
“你想怎么样?”淑妃挑眉问到,依旧那么优雅端庄,然而,紧攥着的手显露出了内心的强忍着的怒意,她大意了,一开始就大意了!原本就没想这么伤她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着就伤了。
“没想怎么样,咱俩订下契约,你答应我几件事,我便答应你劝说司夜认你,归白狄宗族。”唐梦终于亮出了后的底牌。
“我若不答应呢?”淑妃坐了下来,冷冷看向同样气定神闲坐着的唐梦。
“那很抱歉,我这身子骨一向不太好,一会让司夜来换醒我。”唐梦说着一手支着头,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说!”淑太后终于不顾形象,拍案,厉声。
唐梦这才懒懒抬起头来,笑着道:“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就请太后娘娘以后不要过问唐梦的任何事,小到我何时起床用膳,大到我何时给殿下诞下子息,还有,我同唐影的事,亦请太后不要多疑,重要的一点,司夜今后登位为王,纳妃之事属我这个正妻管辖,亦请太后娘娘不要插手!”
淑太后却是冷哼,问到:“你就这么肯定你会是皇后?”
唐梦撑椅把上站了起来,冷冷问到:“你只需回答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几时起,几时用膳,当一个妃子的都要有妃子的规矩!还有纳妃之事,岂能你一个人说的算!”淑太后一点儿也不让步。
唐梦无奈,她的要求也不高嘛,就知道太后都是一个样子!
突然有些站不稳脚,本来就负伤身了,这么亦折腾真真就撑不住,身子摇摇欲坠,眼前都黑了。
淑太后心下本就有所迟疑了,自是清楚夫妻枕边话抵得过他人的千言万语,也早就担心着司夜接受这事实需要些时日,见唐梦这幅模样,心下顿时一急,连忙道:“你等等,或许,咱再商议商议!”
只是,唐梦真的是撑不住了,眼前彻底一黑,就这么直直跌了下去。
“还愣着做什么?”淑太后大惊,朝几个婢女大吼,而自己早就快步走了下来,将唐梦扶起。
几个婢女连忙过来帮忙,心下都不解着,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状况啊!
“把太医叫到我房里来,还有,此事不许传出去,否者撕了你们的嘴!”淑妃厉声交待。
“是。”婢女齐声回答,不敢多停留,而淑太后却是亲自抱起唐梦,快步从侧门离去。
她真没料到事情会展成这样的,抱着唐梦疾步走着,却是突然给笑了起来,似乎是自嘲,又似乎是愉悦。
斗归斗,败了归败了,这么个放肆的丫头,她还真喜欢!
若是她真那么乖乖地任由她教导训斥,或许,她会考虑考虑多为司夜寻几个皇后人选了。
这么一场苦肉计,就为让她不插手那几件事,这孩子怕是以前被长辈管怕了……
对面的大殿,依旧是一片黑暗,不燃一丝灯火,凌司夜心知肚明那不是唐梦的手,却至始至终都牵着,这大殿里人很多,他寻不出哪一个是宁洛,只知道他们都是点到为止,没有敌意,似乎试探他什么。
能从他手这般神不知鬼不觉换了人,孤城里,除了唐影,除了宁洛,他寻不出其他人来。
试探是相互的,他亦是摸着这些人的底,只是,似乎时间有些长了。
察觉到右侧有人袭来,骤然,将牵着的那女子狠狠甩了过来,当了挡箭牌,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没有预料女子惊叫声,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绿坊的头牌,欧阳晴明!
这声惨叫着实同他那细皮嫩肉,骨架不大的手很不搭调。
骤然,一室明亮了起来,宁洛只是远远地站着并没有动手,方才打斗的是欧阳晴明,宁亲王和几个魔道的侍卫。
宁亲王上前行了个礼,道:“太子殿下,得罪了,这都是太后娘娘的主意。”一句就把事情都推看淑太后了。
众人随即上前,皆是恭敬行礼,齐齐跪了下去,道:“属下见过太子殿下!”
凌司夜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视线停了欧阳晴明身上,脸终于是沉了下来,厉声,“唐梦呢?”
384宁洛最后的谎言
“哈哈哈哈哈……”
唐梦斜倚榻上笑得花枝乱颤,身旁,凌司夜端着药汤,一脸的阴沉,不言不语。
欧阳晴明和里醉都静候一旁,随时准备回答唐梦的问话,绕了一大圈,后的主子还是这个女人,这该算是命,还是算是缘呢?
淑太后就站凌司夜对面,眸噙着一丝泪光,视线不离凌司夜,只是,方才至今,一句话都不敢说。
本来伺候着唐梦喝药的,凌司夜却是突然闯了进来,随即宁洛他们也跟着进来了。
唐梦把事情一五一十都问了清楚,话题却偏偏怎么都不绕到她这么太后身上来,急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生怕一句话说错了,惹了这儿子不开心。
“欧阳晴明你过来!”唐梦笑着说到,方才大笑的便是凌司夜牵过了他的手。
凌司夜不语,任由她笑,任何她盘问这一屋子的人,不经意地瞥了淑太后一眼,却没有认真看过。
欧阳晴明连忙上前,道:“主子,你就别笑了,这都是太后娘娘的主子,属下不得不从。”
这一声“主子”叫得自然而然,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绿坊那开开心心的单纯日子了。
“你何时有这般偷天换日的本事了?”唐梦收起了笑颜,认真问到。
“就黑暗里,主子和太子殿下大意了,才让我和里醉得逞了嘛。”欧阳晴明解释到。
“是吗?”唐梦挑眉问到,手指轻轻床沿上敲扣着。
“千真万确!”里醉连忙上前禀,却有很狡猾地转移了话题,道:“主子恕罪,属下甘为先前的欺瞒受罚!”
“呵呵,也才一年不到的时间,你俩的武功倒是进步不少啊!”唐梦眯起双眸,视线扫过二人,特意远远站着,一直沉默着的宁洛身上停留了须臾。
欧阳晴明和里醉多少也是了解这主子的,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多说多错。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宁亲王看着自己的妹子一旁干着急,又不敢开口,终于是忍不住走了过来,对凌司夜道:“太子殿下,这一路上想必事情诸多真相你也都知晓了,若还有怀疑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你母后就这里,你不该认不得的,是不是该说句话呢?”
这话音一落,淑太后那拽着汗帕的手是紧了,不由得看向唐梦,似乎请求什么。
然而,凌司夜依旧是低着头,轻轻替唐梦吹着那热呼呼的汤药,不言不语。
这时,门咿呀一声开了,进来的是惜若,端着茶水,一进门便察觉到了尴尬的气氛,连忙奉上了茶,请诸位主子入座。
只是,唐梦却是随即开了口,道:“我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都下去,太后娘娘也累了一夜了,得早点休息了。”
宁洛眸子掠过一丝复杂,却是先上前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宁亲王示意了淑太后一眼,淑太后却是不动,无奈宁亲王只得过去假作搀扶把她带出去了。
“属下告退。”欧阳晴明三人皆是恭敬,退了出来才刚刚合上门,还没走到院子里,这议论便起了。
“还真是别捏,还好主子话了,要不我真待不下去!”欧阳晴明说到。
“太子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了,一句话不说的,我看咱主子都成了正主了!”里醉蹙着眉头。
“还是第一次瞧见淑太后这样子……”惜若低声感慨到。
三人越走越远,却不见另一侧,一个白衣身影就这么静静地,远远地站着。
而屋内,唐梦可是一点儿也不累。
乖乖地斜倚榻上,一口一口喝着凌司夜喂到嘴巴的药。
他依旧不说话,她知道他需要时间,即便准备再充足,即便很早就知晓这一切,却仍旧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的。
好一会儿才把药喝完了,凌司夜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唐梦的嘴角,终于是淡淡开了口,道:“究竟怎么伤的?”
唐梦没有说话,懒懒起身,将凌司夜拥了过来,亲自替他退去上衣,他背上那一道道咬痕很深的伤口依旧是那么怵目惊心!
都沉默了。
唐梦取出随身携带的药,小心翼翼地替他敷着,眼眶又是控制不住地红了。
凌司夜就懒懒地趴着,双眸微闭,眉宇间的疲惫之色难掩。
一室寂静,唐梦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沿着他的脊柱轻轻抚下,总是这般,心疼地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良久,凌司夜才又淡淡地开了口,再次问到:“那伤究竟是谁伤的?”
“应该是宁洛虏我走的,这屋子里就只有他有这本事。”唐梦亦是淡淡说到,并没有回答他。
“他伤的?”凌司夜又问到。
“不是,小伤罢了,同你母后闹着玩呢!”唐梦笑了笑,动作难得温柔地替凌司夜整理衣裳。
“是她伤的?”凌司夜蹙眉。
“什么她不她的,她是你母后。”唐梦仰头,甚是认真地看着他。
凌司夜的目光却有些闪过,道:“怎么回事?她为难你什么了?”
“没什么,我就威胁她今后不许管我,还有你纳妃的事情不许插手,还有唐影的事,也不许插手。”唐梦如实说到。
“威胁?能把自己威胁成这样?”凌司夜并不相信。
唐梦却是嘿嘿笑了起来,道:“我故意伤了,然后威胁她点头答应,否则我就找你告状。”
凌司夜一听,险些没缓过神来,看着唐梦,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着实不相信这女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把自己伤了,就为威胁婆婆不要管她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