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道长眸掠过一丝复杂,亦是疑惑了,这背后之人若真是故意把消息放给天帧帝的,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可有怀疑之人?”涟俏问到。
“李公公还查找,总之这血族的存是肯定的,朕已经暗招揽各路驱魔师,到时候一同商讨如何收服这一群蛮子!”天帧帝认真说到。
蛮子?
涟俏心下又开始冷笑了起来,她眼这皇帝才是个彻彻底底的蛮子,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想收服了血族!
“属下定当全力!”
心下虽不屑,脸上依旧是认真。
“皇上打算何时动手?可有计划?”太虚道长终于开了口,这眼看八月十五就要到了,天帧帝近似乎对西界没了什么动作,难不成就因寻不到那三样东西而放弃了?那频繁调兵又是为何?收服血族究竟何时用,用哪一刀刃上?
“这事不急,还没摸清楚底细,万万不可动手。”天帧帝说到,太虚道长面前也算是难得没有多少隐瞒的了。
“皇上,太子殿下究竟是生是死,属下今日茶楼里还听到传言说殿下被玉邪所杀?”涟俏再次试探。
“玉邪?”天帧帝骤然蹙眉,他现确确实实是没有司夜的任何消息,龙脉那边的侍卫一如龙脉山便也出不来,根本什么都差不到。
“嗯,有人说玉邪没死,会狄胡去了,还带着敕封印章。”这话还真是涟俏从客栈里听来的,想必狄胡早传遍了。
“传言怎么可信?”天帧帝似乎不太愿意谈这事儿,说着便往窗台走了去。
玉邪没死他当然知道,而狄胡二皇子前几日早就私自登位,脱离天朝,他现没有闲暇收拾那耶律耀光,待八月十五之后定不会轻易放过狄胡的!
涟俏可是困着,先行告退了,留太虚道长伺候天帧帝。
只是,她一会的屋里便慌了,突然现自己的匕不见了!
那匕师父送给她后她就从来没有离身过的呀!
怎么回事?!
急急往二楼走,却门口止步了,听得门外一阵打斗声音,心下顿时大惊,不敢闯入,只得绕道窗前,偷偷看着。
她还以为是师父老糊涂露馅了,却原来是天帧帝独自一人舞剑,而太虚道长一旁静观,气定神闲地锊着白花花的长须。
“呵呵,皇上近来的气色越的好了啊!”太虚道长感慨到。
天帧帝收起了长剑来,道:“朕这身子骨多亏了道长的丹药,朕已经同大臣们商议过了,待这阵子的急务处理完后就立道长为国师,光扬这道家学问。”
“多谢皇上厚爱,老道闲散管了,入了朝廷便是束缚。”太虚道长不是从何时起同天帧帝说话便不再客气了。
“朕也不是非要束缚道长于朝廷,就尊道长为国师,以道教为国教,令姓建庙宇奉三清,道长闲云野鹤,走往天朝何处皆有落脚之地!”天帧帝越说越是兴奋。
如果他相信这世上有神,那无疑太虚便是他的神了。
“我若是给你长生不老丹药,估计你也把我但神敬奉了。”涟俏嘀咕了一句。
等了许久,听了许久,无法都是天帧帝的一些可笑话,等得她眼皮子都快合上了,天帧帝才肯离去。
这人一走,她便是破窗而入了。
“你这丫头做什么呢?三半夜的,这么大动静!”太虚道长显然很不满意。
“匕还给我。”涟俏很是直接,方才就看到太虚手的匕了,难怪他那一手一直负身后。
“怎么,现知道这东西掉了?方才若不是我动作快,早被天帧帝拾了去了。”太虚道长责备到。
“拾了去他也会还给我。”涟俏立马反驳,接过那匕来,细细检查了一番这才收了起来。
“要万一他看上了,不还呢?”太虚道长很是认真地问到。
“这东西真那么重要吗?”这才是涟俏真正想问的。
太虚一怔,随即怒声,道:“为师送给你的,能不重要吗?”这说着胡子都险些竖起了。
“看样子真的很重要!”涟俏一脸狐疑地看着太虚道长。
“看什么看呢。还不回去睡觉,明日给我早起练功!”太虚道长又是怒吼,哪里有什么道有什么骨仙风了,连淡定都称不上。
“师父,淡定,我也就是怀疑怀疑,你激动什么呢?”涟俏一脸无害的笑,这话听得太虚道长是不淡定了,伸出手来,道:“东西还给我。”
“送了那么多年还能还?”涟俏连忙退了好几步。
“不还你好好保管着,没了这东西,你这小命也难保!”太虚道长冷哼。
“什么意思?师父你瞒着我什么对不对!这匕你哪里来的?那吸血魔鬼好像很怕它!”涟俏终于是直接问出了口。
太虚道长白了她一眼,道:“这是你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涟俏挑眉看了他一眼,还是那一脸不相信,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等等!”太虚却是叫住了她。
涟俏一喜,就知道这师父其实藏不住话的,经不起她这么一折腾。
“你记住了,若是再遇到血族的人,见一个杀一个,就用这匕!”太虚认真交待到。
“师父,你有点严肃……”涟俏怯怯说到。
“没同你开玩笑!”太虚确是认真了。
“可有这匕杀不了的?”涟俏问到,她近可是一直了解血族。
“但愿别让你遇上了。”太虚说着隐隐叹了口气。
“那就是有喽?”涟俏好奇了起来。
“不知道,总之你自己小心点便是。”太虚说着挥了挥手便转身,而涟俏却是不走,追了上来,道:“师父,你以前见过血族吗?”
“没见过。”太虚边说边往里走了。
涟俏紧跟,又问到:“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的师父见过?”
“我不知道。”太虚回答到。
“师父,白狄魔道和奴宫第十层你也知道?我怀疑这血族就是白狄皇室,天帧帝却还痴心妄想。”涟俏低声说到。
“你这小丫头又玩没有,再问下去,你明日性也不用练功了。”太虚道长这是威胁,这日他可没少传授涟俏秘诀。
涟俏正要开口,太虚道长却早已跨入房内,一把狠狠地关上了门。
涟俏被那重重的门声震得心下一怔,蹙着眉头喃喃自语,“师父……其实我想问的是为什么都十年了,您老人家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呢?”
397归降?
就天朝帝都西郊的一处山林里,离西界并不多远的地方,原本是一座荒废了的官宦人家的宅邸,四处都是一天多高的野草,经常有野兽毒蛇出没,就是连过路人亦不敢此停留。
而如今,这座宅邸外围依旧是杂草丛生,只是府内却是完全换了一个样子。
干净整洁,婢女往来,大殿前还有几名黑衣侍卫把守。
这里俨然成了血族的藏身之处。
原本一行人是打算前往空山的,却因近诸多关于白狄魔道的小道消息而让顾朝云止步于此处了。
正值日,羲雨很是勤快地亲自张罗了午膳往殿内送了过来。
大殿里顾朝云正和三位长老议事,羲风还是老样子,只一旁静静地听,鲜少表什么意见。
羲雨也不敢多打扰,指点着婢女将饭菜摆放好便退了下去,她知道血族遇到大事了,似乎有血影的消息了!
“你这消息是从哪里打听来的,白狄王室怎么可能就是血族,血族向来是没有分支的!”说话的是顾朝云。
“空穴不来风,白狄魔道虽是一个没落了年的教派,而后同皇室融为一体,白狄奴宫十层之上便是魔道,传言那里便是驯养吸血魔鬼,这种种迹象外人听来是子虚乌有的谣言,难不成太后你也就这么认为了?”幻长老反问到。
“是呀,这世上是要生过的事情,就必定会传出来,传言必定有接近真相的一种,近谣传天帧帝四处调兵就是要防备白狄的进攻,这几日天象异常,八月十五之日定有大事生!”另一个长老也开口了。
顾朝云沉着眸子没有说话,她心比谁都清楚,要不怎么会故意放出血族的消息给天帧帝呢?
白狄定同魔道脱不了干系的,她不知道到底是谁主宰这一切,他究竟想做什么,但是她绝不允许魔道复兴一事落他人之手。
“太后娘娘,属下有一事请教。”羲风终于是开了口,浅浅地笑着。
“呵呵,那真真同本宫越的客气了,有话不妨直说。”顾朝云冷笑到,一点儿也不给羲风留面子。
羲风依旧是笑了笑,道:“不知道这天帧帝是如何知晓血族的存的,今日那皇帝的动作可不小,四处招揽驱魔师,看样子野心不小啊!”
“这消息怎么传出去的?”幻长老骤然厉声。
“你慌什么?这消息传出去了不是好吗?”顾朝云挑眉问到。
“血族几年来一向隐居山林,极少同人类有任何牵扯,如今魔道未兴,血影未寻到,依老夫看还是别轻举妄动。”幻长老的声音低了下来,似乎心里藏着什么事。
顾朝云却是冷哼,道:“本宫还未血族一如既往衷心耿耿,原来也是盼着一切水到渠成才肯露面,这样也好,你们继续苟且偷生,暗寻你们的主子去,魔道兴复一事本宫自己想办法。”
“太后娘娘息怒,幻长老也不是这个意思,两年前血族遇到过一个真正的驱魔师,险些遭灭族,即便三大长老都难敌她一人,如今血影尚且无任何下落,幻长老这也是谨慎之虑。”羲风开了口。
“驱魔师?”顾朝云骤然蹙眉,突然想起了那晚西界门口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正是……”幻长老隐隐叹了叹气,又道:“天帧帝这一举动不得不防备啊!”
顾朝云迟疑了须臾,却只站了起来,道:“我也不瞒你们,消息确实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你!”幻长老没忍住,骤然拍案而起。
顾朝云冷冷扫了他一眼,幻长老这才又坐了回去,知道自己逾矩了。
“想必太后娘娘自由算计。”羲风说着唇畔泛起了一丝冷笑来。
“呵呵,还是你这孩子有点心思。”顾朝云这话的语气很是刻薄,冷冷看了三位长老一眼,道:“不管白狄魔道究竟同我魔道有何牵连,白狄同天朝对抗必定有一方得这天下,我把赌注压天帧帝身上,引着他来招揽血族入幕,待时机成熟,挟天子以令诸侯岂会是难事?”顾朝云说出了心所想。
或许,她要的也不是魔道的复兴了,她要的是这唯我独尊,一统天下的权力!
三位长老这才恍然大悟,羲风连连拍手叫好,然而心下却是冷笑连连,顾朝云啊顾朝云,你既然知道你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怎么就没想到血族亦可以以你为棋,无需寻到血影,便可先得了这天下?
“甚好甚好,这么一来也不用担心那什么驱魔师,入了天帧帝之幕,倒是同那驱魔师为伍了,哈哈!”幻长老大笑了起来。
“这一世,那丫头婢女会出现,我看你也是担忧过渡了。”另一位长老说到。
顾朝云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出心的怀疑,而羲风眸却是玩味,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西界门前遇到的那个小丫头,涟俏,她是不是离开了城隍庙了,去了几回都寻不到人。
“幻长老,把分散各处的人马都召集了,明日本宫亲自去见天帧帝,是事情越看办了越好,别错过了八月十五。”顾朝云交待到,虽然尚且并不清楚谣言的八月十五究竟会生什么,但是,任何机会她都不想错过。
“明日,属下陪同太后前往。”羲风说到。
“当然可以,几位长老一齐去亦可。”顾朝云笑了笑,当然知道血族对她的提防……
又谈了诸多事宜,谈多的便是八月十五,那是一场巨变,他们无论如何是料想不到的。
此时的天帧帝亦是同样料想着八月十五的这一战!
凤仪宫地宫关着一个女子,正是白狄开始寻找的卧底,惜爱。
阴森森的地宫,满是铁锈的栅栏,天帧帝负手走了出来,唇畔噙着一丝冷冷的笑意,李公公恭敬地随从而出。
而身后,那阴森森的铁牢里,惜爱一身是血瘫倒地上,显然是被严刑拷打过无数回,意识已经涣散到了连自己有没有说过什么都回想不起来了,只留一口若有若无的气,游走死亡的边缘。
“皇上,这丫头可以弃了。”李公公低声说到,心下仍旧是惊着,幸好现了惜爱的不轨,否则这后果真真难以设想。
天帧帝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步伐甚快,不知为何自己竟越的不喜欢这地宫了。
直到出了地宫这放慢了脚步,仪皇后依旧静默不语地伺候着,奉上了茶点便退了下去。
“明日的地点是醉生梦死?”天帧帝问到。
“正是,是顾朝云的笔迹,错不了。”李公公答到。
天帧帝今日确是十分关注血族一事,没想到事情进展会如此快,没有想到血族的领会是顾朝云。
“唐的伤都好了吗?”天帧帝问到,顾朝云提出归降的唯一条件便是放了唐,天帧帝对此倒是深信不疑。
“皇上,这其定有蹊跷,顾朝云不管背叛空山,怎么就能领着血族归降?”李公公疑惑不已,若非那晚西界门亲身经历,他可不敢相信这一切。
“明日见了便知道了,血族定有其他掌权者。”天帧帝冷冷说到,很是期待明日的会面,若是明日谈得拢,后日的一战,他可是如虎添翼了!
“皇上,即便真是血族,自古同异类谋,皆不得好下场,皇上不得不提防啊!”李公公认真提醒到,毫不避讳。
“若非遇到涟俏,朕还真不敢接受他们的归降!”天帧帝眸掠过了一丝阴鸷,如何会不提防血族到时候的倒戈呢?
李公公本还想劝说,一听天帧帝提起紫阁的人,便再也不多说什么了。
紫阁,无疑成天帧帝为信任的地方了。
“皇上,听说醉生梦死亦是太子殿下的产业。”李公公转移了话题,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敢提起太子殿下了。
“楚隐都把人马调齐了吗?”天帧帝果然避而不答。
“一切准备就绪,西界里亦埋伏不了不少死士。”李公公答到,亦是从惜爱口逼出了些许消息来,天帧帝这段日子才四处调兵虚张声势,其实真正只支驻军早就入部署好了。
“皇上,或许太子殿下就同你怄气呢,偷还了那凝红珠说不定就是一时贪玩,既然万重大山无用武之地了,何不彻了兵,也停了对凌妃娘娘的通缉,太子殿下自会感恩而回的。”李公公还是劝说了,太子殿下音讯全无,越来越多的传说说他命丧万重大山了。
“他是朕的儿子,他该知道朕的底线的!若想回来,即便是朕的千军万马能困得住他吗?”天帧帝骤然怒声,纵容知道白狄的计谋,知道白狄的行军战略,但是,他如何会知晓凌司夜此时的去处,如何会清楚他的身世。
“皇上,老奴把容王找来?”李公公低声问到,不敢多再激惹天帧帝了。
天帧帝却是榻上斜倚了下来,挥了挥示意他退下。
“皇上……”李公公很是担忧。
“他知道八月十五朕打算开启他母后的陵墓的,就冲着这一点就该主动出现了。”天帧帝说着缓缓闭上了双眸,李公公无奈只得退了下去,这段日子皇上的身子骨是硬朗多了,只是似乎总会有几次会突然就显得极为疲惫和苍老。
398迷失
一道白影诀别镇前落了下来,颀长的身躯,飘扬的三千墨,纤尘不染的白衣翻扬,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仰望石门上那“诀别”二字。
是他,唐影。
然而,他脸上已经没了那鲜少取下的银白蝶形假面,取而代之却是一张极为恐怖的面具,只留了双眸,整张脸都被遮掩了起来,这是一张无面人面具,纯白色的,皓月的照耀下是恐怖可怕。
只看到见他那双眸,却是浑浊的,满满的血丝,将疲惫显露无余,除了疲惫,再没有任何的情绪了,说他是个活死人亦不过分。
看了那“诀别”二字良久,骤然,如同方才一般,身影一闪便急速朝山林而去了。
几重山之后,便是空山。
空山的几名长老皆已回山,且不说如今寻不到顾朝云,就是连殷娘亦是杳无音信了。
一向清净的空山这段时间来却是躁动不要,几大长老的意见出了分歧,甚至有人提议将被逐出山门的剑空找回来。
此时,大殿里又开始了一番辩论。
“你们为何要这般墨守陈规,赶杀绝?寻了这么久都寻不到人,顾朝云定是死于深渊之下,而殷娘杳无音信,估计也凶多吉少,为何偏偏要把这代的恩怨了解了,才肯从推荐出的掌门人还戒律堂主呢?”一向话说的剑莳开了口。
“祖宗规矩不可废,即便是要废了这规矩,也得由掌门来废除,如今掌门人选都未定,一切都是空谈,还是得按规矩办事!”剑武冷冷说到。
“我不相信殷娘死了,谁敢觊觎戒律堂主一职,先过我剑悟这一关!”剑悟却是率先把话挑明白了。
“血狐下落亦不明,没有血狐岂能推举出的掌门,谁敢觊觎掌门之位,也先过了我这关再说,还有……”
剑悟话音未落,剑莳却怒声打算了,道:“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手下两名弟子皆是人选,难不成我就觊觎掌门之位了?”
……
这冷殿上,很快就又吵成了一片,这些后知后觉的长老此时竟是还纠结着血狐的下落,孰不知世事已经万千变化了。
且不说世事万千变化,就说这空山,就他们争吵之时,一场厄难早已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山门的任何把守根本都阻挡不住他,影过血流,那纤尘不染的白衣依旧,只是双眸渐渐红。
如影一般,整个空山穿梭着,无声无息地留下了一滩一摊的血迹,无数死亡。
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血染空山顶。
而今,万念俱灰,心神俱散,依旧为红颜,为记忆那清清脆脆的笑声。
剑起剑落,血飞溅而起,竟是他那纯白的面具上开出了一朵朵妖异的红,原本冷冷清清的双眸却是猛地闭上,很紧很紧。
耳畔又一次回响起了那个笑声。
他又一次看见了她,就留梦阁顶,五颜色的千丝纸鸢萦绕着她,她笑得如何的开心。
笑声越来越近,这么真实,就仿佛就他身旁。
他骤然睁眼,猛地转身,身后却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地的杀戮。
右边,他追了过去,只是,又是一场空。
再左边,笑声从左边传来,他追了过来,依旧是扑了个空。
突然,这笑声就从四面八方而来了,他站原地,不停地四处观望,终于是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满眶都是泪光。
“唐梦……”
怒吼,仰天怒吼,那么撕心裂肺。
“唐梦……你回来好不好!”
“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好不好?不要丢下他一个人这满是谎言的世界上苟延残喘千万年。
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一重重回声。
还有,终于被惊动的空山弟子。
瞬间,漫山遍野的灯火都凉了,冷殿上的各位长老亦停止了争论。
四大毒灵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竟是不待主人下令,从四方赶来,将唐影四面围住,戒备满满。
“梦儿喜欢你们,我不杀你们!”唐影冷冷地扫了四大毒灵一眼,骤然厉声,“滚!”
这四大毒灵竟就这么退了,甚至是落荒而逃。
或许,这满山的妖兽见了他都会逃。
只见地上一股血不停地朝他身后汇聚成一股水柱,而一地尸体皆是瞬间成了干尸。
整个山林的血腥气息越来越浓,飞禽走兽进是竞相出逃。
连手持兵器赶来的弟子们都慌了,还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本能地怯步了。
原本的皓月被厚厚的云层完全遮挡了,整片山林骤然黑暗了下来,阴森诡异的气息愈来愈弄,几大长老领着弟子急急往下赶。
“这倒底是怎么了?”剑悟急了。
“长老,四大毒灵也往外逃,山下死了很多人,就是看不到到底是什么人来了!”一个弟子立马回答,一脸的汗水,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回了。
几个长老骤然大惊,毒灵怎么可能会逃?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兄,是他!”剑武却突然止步了,他记得这股气息的,八年前那个晚上,空山顶亦是一样的气息,只是不似今日这般浓。
“我刚刚好像有听到谁唤唐梦的名字。”剑莳亦止步了。
“是他,他……”剑武话未说话,心口处却骤然喷出一股血来,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倾倒了下去,谁都来不及拉住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这千层石阶滚下。
众人都愣了,就这么站着,不敢回头,他们知道,人就他们身后。
甚至有人的脚开始颤抖了起来,不是因为身后那人,而是因为眼前的场景。
月亮终于又出现了,而山下的一切顿时又清晰了。
人间炼狱亦不过如此,血流成河亦不过如此?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整个空山几乎被灭,只留站高高的石阶上这几位长老和几名弟子。
剑悟甚至可以看得清楚那血渐渐往石阶上漫上来。
惊得连连甩头,定了神这才看得清楚,是幻象,是这无可逃脱的血腥空气里产生的幻象。
没有人敢回头,所有人的僵了,不知如何是好,也许下一刻便会如剑武一样滚落下去。
他负手而立,眸是冷意,却什么都不问,什么都没说,眸一沉,拂袖转身,袍袖方落,身后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一滩滩血迹。
整个空山瞬间恢复了安静,却不似先前的幽静,而是死寂地可怕,连一点点虫鸣之声都听不到了,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明亮的月光依旧毫不吝啬地撒落,将这一山每一处的屠戮都**裸地展现。
从此,再没有这天下第一毒门了。
什么祖宗规矩,什么镇山之宝,什么毒术毒经,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毫无意义。
他一步一步朝空山顶那铁牢而去,丢去了染了血迹的面具,拂去了白衣上的尘埃,收起了那紧随着的黑色千丝纸鸢。
终于铁牢门前止步了,手按门上,却如何都推不开,仿佛这门有千万近重一般。
她若还是这牢里,还趴案上睡着,那该多好了。
始终不敢推开那一扇铁门,只是留下了一只五彩千丝纸鸢转身便走。
没日没夜的奔波,根本没有一刻敢停留,愿意停留。
一停下来,哪怕是一个瞬间,他都会慌,都会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该何去何从,该如何活下去,为什么而活下去。
一直疾驰着,仍由风迎面打来,打地生疼。
脑海里只有赶路这二字,不敢再有其他……
翌日日,唐府就眼前了。
终于是回到了这里,这个起点。
再习惯不过地逾墙而入,缓缓落了留梦阁定,望着满园的物也非人也非,终于是累得直直仰躺了下去,缓缓闭上了双眸,胸口却是剧烈起伏着。
无数的千丝纸鸢凭空出现一般缓缓飞了起来,五颜色,数都数不清楚,有的萦绕他身旁,有的缓缓朝阁里飞了去。
远远望去,这是多么美的一副场景啊,繁花似锦,蝶儿成群,白衣男子就安睡其。
只是,他如何安睡得了,睡的能力都丧失了,何况安睡?
小时候的一幕幕开始浮现,她的笑,她的哭,她的容颜,她的话语,再一次拥入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他汹涌而来。
他猛地坐了起来,怯了,怕了,直觉便是逃。
不逃便会痛,会疼,疼得似乎灵活都要被抽离了,仿佛有股莫名的力量血液里蠢蠢欲动。
离开了唐府,毫无目的地走着,脸上的无面人面具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他去了红楼,去了绿坊,去了白宫,几乎没有一处有唐梦踪迹的地方他走去了,根本就忘记了这帝都里的一切并不属于唐梦,而是属于白素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再做什么,就是把每一处都走一遍,看一遍。
此时,到了醉生梦死。
不能睡,那便醉!
看了那“醉生梦死”四字良久,终于是踏了进去,然而,迎面走来的却是正要离开的顾朝云和羲风!
就这么错身而过,羲风多看了他的面具一眼,并没有放心上。
而唐影却止步了,缓缓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399司夜的质问
孤城。
高湖畔已经陆陆续续有好几艘战船下水了,船上站满了将士。
整个孤城都热闹了起来,宁亲王为主帅,而欧阳晴明一行人却是护送淑太后和凤舞回宫去了。
明日便是八月十五,一切准备就绪,就待西界成洪泽,这只大军便可借着水力日行千里了!
凌司夜和宁洛先行,将士们的情绪是高涨,就等着枕戈等着明日到来。
而暗河里,一艘楼船急速行驶这,宁洛独自站船头,手紧握着那一滴血狐的心头血,心下亦是紧张着的。
终于等来这一天。
船尾,凌司夜亦是独自负手而立,想着的不是明日的事,而是今早的事!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昨日是如何睡下的,只知道今日一起,淑太后已经同凤舞启程回宫了,而唐梦十分难得亲自为他准备了早膳,顺便好心地让他看了一眼昨日立下的字据。
此时的心情,是郁闷,多的是无奈,真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
身后脚步悄然而至,凌司夜轻咳了几声,没有回头。
唐梦原本还蹑手蹑脚着,这下子大大方方地直起了身子来,走到他身旁,笑了笑,道:“没想到这暗河竟这么宽敞了,水位还挺高的。”
凌司夜回头,亦是同她笑了笑,却是假笑,不过一眯眼,又立马蹦起了脸,直视前方。
“让你不离不弃,又不是让你不理不睬。”唐梦嘀咕了一句,还是主动示好,上前挽着凌司夜的手臂。
沉默了良久,唐梦还是又开了口,道:“早膳好吃?”
“还行。”凌司夜淡淡答到。
“以后天天给你做,吃不吃?”唐梦又问到。
“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天天做。”凌司夜生气归生气,这么好的机会可不会负气错过。
“好啊!”唐梦倒是爽快地答应了,靠他身上,又道:“若雪也西界了,照这速今晚应该可以抵达了。”
“昨晚我何时立的这字据?”凌司夜终于问起了这事来,不理睬唐梦的闲谈。
“就是昨晚,自己的字迹你别说不认得。”唐梦认真了起来,放开了他的手。
凌司夜却是自然而然将她揽入怀里,只是语气依旧是不悦的,道:“你这是趁人之危。”
唐梦瞪了他一眼,厉声命令,“把那字据的内容念一遍!”
“作甚?”凌司夜亦是白了她一眼。
“念不念?”唐梦瞪大了双眸。
“我凌司夜有生之年,绝不丢下唐梦一人,嗯……还有……无论荣华富贵,无论贫穷困苦,无论艰难危险,都不离不弃。”凌司夜就照着那字据上的念,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会有一个“嗯”字和两个“还有。”
“这承诺哪里为难你了?不愿意?”唐梦一脸认真地问到。
凌司夜一愣,随即缓过神来,道:“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唐梦反问,声音很大。
“想吵架?”凌司夜挑眉问到,揽她肩上的手一紧。
“就是!昨夜那歌女是什么人?”唐梦还真是留着账要同他算呢。
“歌女?”凌司夜根本毫无记忆。
“就差没有相机拍下来当证据了!”唐梦嘀咕了一句。
“什么?”凌司夜是摸不着头脑了。
“懒得理你,反正到了西界你可别再动什么歪主意送我走,尤其别把主意打到林若雪身上!”唐梦警告到。
凌司夜看了她一眼,隐隐叹息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真的很了解他,方才就纠结着到了西界怎么让林若雪带她离开呢!
“昨夜你带我回去的?”凌司夜问到,很是好奇自己昨夜究竟怎么过的。
“不是。”唐梦脱口而出。
“宁洛?”凌司夜又问到。
“不是。”唐梦答到。
“我不是带你去打猎吗?不是你送我回去的,难不成我自己回去的?”凌司夜纳闷了,隐隐只记得唐梦读者饿了,他就带她去找野味了。
“跟个歌女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险些翻云覆雨,头一回大宴将士就这般形象。”唐梦故作一脸的不悦,甩开了他的手。
凌司夜紧锁着眉头,很是认真,问到:“后来呢?”
“后来就带这歌女回房了!”唐梦继续胡扯,居然还一本正经,一丝不苟。
“然后呢?”凌司夜继续问到。
“然后我就从此再也不相信你了,让你立下这字据!”唐梦自己都现越来越会胡扯了。
凌司夜一脸狐疑地盯着她看,不说话了。
“看什么呢?还不认这张字据吗?”唐梦被他盯着终于是开始心虚了。
“凌妃娘娘!”凌司夜很是郑重地开了口。
“干嘛?”唐梦开始退了。
“你的胸怀何时如此宽广,量何时开始都能撑船了?”凌司夜认真问到,步步逼近。
“咳咳……”唐梦忍不住轻咳了几声,不自觉地后退。
“嗯?”凌司夜继续逼近。
“咳咳……本宫……向来量大可撑船。”唐梦不淡定了,这才现自己说不来凌司夜那么厚脸皮的话。
止步,凌司夜已经揽住她的腰肢了。
“还真没有一点醋味。”凌司夜近,高挺的鼻尖她脸上亲昵地噌着,嗅着。
唐梦终于是忍不住乐呵呵大笑了起来,看着他不回答。
凌司夜缓缓近她的唇,低声,却说得认真,“我凌司夜有生之年,绝不丢下唐梦一人,无论荣华富贵,无论贫穷困苦,无论艰难危险,都不离不弃。”
唐梦刚要开口,唇舌便被他夺了去,温柔里依旧隐着一股霸道了,势必得,这么熟悉的感觉……
一路沿着暗河向东,两畔的景象变了再变,出了那大闸门之后,水流声是急促了,两岸也每隔多久便能看到一推白森森的骸骨。
“竟有探子能深入到这里来?”唐梦问到。
“看样子还不少。”凌司夜亦开了口。
两人已经到了船头,听宁洛讲述这西界里的一切秘密。
“大多都是天帧帝的密探,其不乏高手,好几年前便有人到达过这里了,不过即便是到了这里亦是再也回不去,若非事先服下解药,撑地过了这毒瘴,也撑不回去,何况回路还有鬼差把守。”宁洛如实回答到。
“看样子本太子的人也是这般有去无回的了。”凌司夜笑了,他当然也是觊觎过这西界的。
宁洛倒是没有多少惊讶,若这太子殿下对西界没有动作,他才要好奇呢。
唐梦看了看二人,长长叹息一声,道:“看样子本宫的人也是这般有去无回的了。”
这话音一落,两人皆惊,这个女人,不可小看。
“你何时也对西界有兴趣了?”凌司夜问到。
“对西界底的藏宝有兴趣。”唐梦回答得十分直接。
宁洛唇畔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一次觉得这个女人身上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凌司夜却是一把将唐梦揽了过来,宠溺的双眸里是笑意。
“孟婆婆打算如何疏散西界的人?”唐梦问到,想起了剑空师父来了。
“自会去路,明日一夜便会将非西界之人逐出,鬼宗的人自然有用处。”宁洛答到。
“动静这么大,这未免打草惊蛇了?”唐梦蹙眉问到。
“只有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影响不大。”宁洛淡淡说到,若非孟婆婆仁慈,这些人只会溺水而亡。
“紫阁那边可再有的消息?”凌司夜问到。
“还没,皇上虽然极为信任太虚,但极少谈起西界一事,近频频调兵亦确定不了终方向,虽三样东西都不手,明日他亦不会轻易罢休!”唐梦说到。
“尚没有惜爱的消息,时间还是太过仓促了。”宁洛感慨到,心下很清楚,惜爱极有可能殉职了。
“你倒是好耐心,等了那么多年,还嫌时间仓促了。”凌司夜笑了,心下是佩服宁洛这幅耐力的,运筹帷幄者高境界便是耐得住心来等,史书包罗万象能使人明心智,他不愧是个史官啊!
“殿下过奖了,宁洛亦不过有着一股信念才能支撑到现,接下来的一切给交给太子殿下了。”宁洛这话里有话,只可惜凌司夜根本听不出来,唐梦亦是没有觉察到。
明日此时,一切是都会压凌司夜肩上了!或许说是成败!
“宁洛,你今年多大了?”唐梦突然问到。
宁洛不解地看着她,凌司夜亦是纳闷。
“凤舞虽唤你一声表哥,实则同你也没有血缘关系,那丫头挺需要人照顾的。”唐梦笑着说到。
凌司夜一下子明白了,笑而不语,都这个时候了,唐梦还能寻点玩笑闲事,确实像她的风格。
宁洛亦是笑了,道:“娘娘有心了,属下向来自贯了,照顾不了人的。”
“白十三,你这风流的性子是改了,还是本就是装出来的呢?”唐梦蹙眉问到,还是喜欢称他白十三,喜欢他原本那放荡不羁,没心没肺的性子。
“唐梦,白十三一贯拿得起,放得下,你就这么安心把一个女子的终身托付了吗?”宁洛反问到,一点儿也不会因这一声“白十三”而慌乱。
“呵呵,全天下的男子都醉了,你铁定还清醒着。”唐梦亦是笑了,算是清楚了宁洛真正的性子了。
宁洛笑了笑,眸却掠过了一丝无奈,一向笑看红尘痴情醉,奈何始终忘不了那回眸一笑,此生,或许会与明夜此时,再无来生,终究是无缘了。
400十五前夕渐成魔
夕阳落下,天开始昏暗了起来,已是秋季了,每每都是早早的就天黑了。
这是通往西郊的小道上,北风不停地吹着,四处一片荒凉,这是往西界而去的路,本就人迹罕至。
小路上只有顾朝云和羲风慢步走,时而身影一幻走得老远,时而却又像是慢步,就眼前。
“唐便是四大将军之一?”羲风开了口,亦是方才听了天帧帝和顾朝云的讨教还价才知晓这太后娘娘究竟对一个人族对了真心。
“嗯。”顾朝云淡淡应了一声,注意力都手上敞开的那张地图上。
这是一张布军图,是天帧帝要求血族驻守的几个关卡。
“这皇帝果真是戒备心极强。”羲风冷哼,天帧帝给的这地图并不是全局图,他们根本揣测不出天帧帝的布局,知晓不了明日究竟会生什么。
“他能给这地图便不错了。”顾朝云冷冷说到,这地图还是以唐为人质才给的。
“看样子明日果真是有大事了,这几个关卡都挨近西界,他和羲雨亦要西界外待命,难不成真如传说说的,这两国是为争取西界底的大量财宝?”羲风问到。
“若单单是争夺财富,西界位于帝都郊外,属于天朝地域,何须这般大动干戈?”顾朝云反问到。
“单单一个西界能引起多大的战争来?”羲风亦是反问。
顾朝云冷哼,道:“这秘密定是藏于西界的!”
“这几日属下倒是去过几回,除了守卫之人有些诡异之外,并没有其他可疑之处。”羲风说到。
“不管真相是什么,如今只需听从天帧帝安排,全力辅佐便是!”顾朝云的计划可是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