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瓦里西提着个大大的食盒走进了院子,贝亚特走过去一手接过,没有自己送进房,反而走到四队长面前,递给他:“你进去陪她一起吃吧。”
“我?”四队长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时摸不着头脑,这事,怎么会落他头上。
“去吧。”贝亚特微笑着推了他一把,坚持着自己的决定。米拉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者,而是倾听者,这个小院里,冰女司与嘎比都是魔兽,并且会被她划到他这边,对面着他们,她一个字也不会说。而眼前这个人,说不定真是个好倾诉对象。
不得不说,贝亚特还是真正的了解米拉,四队长进屋后,简单的边吃边聊开始,最后就成为她一个人在说,从最开始的抱怨到诉苦,到最后的咒骂…
“骂你呢?”酒足饱保的嘎比唯恐天下不乱的撺耸着。
贝亚特轻轻一笑:“只要她骂完了心情好就行。”
304、陌生人
一餐饭足足吃了大半天,四队长放下筷子后,米拉还不停的替他倒茶,最后四队长的肚子实在是连口茶水也喝不下了,苦着张脸:“你不口渴吗?”几乎都是她在说哦,不,是她咒骂,也没说出半句事,更没提个人名,呃…反正他只是随口应着而已。
米拉停了停,一把抓起自己的杯子倒满,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个痛快,又道:“我跟你说,那个滚蛋”
“不不”四队长连忙打断她的话,免得这一开始,又不知道要扯到什么时候:“米拉,你知道吗,我在海哈城林里遇上你,那样盯着你,并不是因为当时部下被杀的事。”
米拉的心思一下子被引开了:“呃?不是那事?”
四队长很慎重的点头:“你还记得利诺里兰小镇的明尼苏会长吗?”
“嗯。”当时明尼苏会长对她可是百般照顾,怎么会忘记呢?
“明尼苏会长当时向团里汇报,说圣炎的佣兵团虽然小,可里面的八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其中最厉害的却是小丫头米拉,可做智者。”
智者,记得他们在异大陆遇险时,唯一用卷轴送出来的就是一个智者。
四队长看透了她的心思,哈哈大笑:“没错,智者就是军师,几乎是整个佣兵团里的智慧所在。我们烈虎团里有一共只有五个智者,一位大智者,他们负责着整个佣兵团的一切事宜,即使是团长,也不能随便的违背他们的意愿。而现在的的大智者曾在经马尔克福城的佣兵团见过你一面,她对你赞不绝口,并且道,如果能将你邀入团里,你将是她的不二接替人选。”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米拉听得津津有味。
四队长却话一转:“刚才你跟我抱怨了一堆,我听不懂你在怨什么,更不知道你在怨谁,但是我明白一点,你只是在发泄。不管你是不满,还是生气,甚至是不愿意接受,实际上,你心里清楚的明白着,你要什么,你想做什么,你会做什么。”
这番话真是彻头彻脑的一桶冰水,将米拉滚烫的头脑浇凉了下来。没错,她是知道,只是,她不想面对而已。可是有些事不是不闻不问,不想不去面对,事情就会消失了吗,不…只会让自己心里更咯噔得慌。
她是米拉,从来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米拉,怎么会陷在这个感情的怪圈子里爬不出来呢?
她“噗通”一声笑了出来,极认真的冲着四队长点头道谢:“还真是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四队长张大的嘴半天也没合拢,最后抓巴抓巴了头发:“什么一西话?什么茅啊塞啊的?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米拉忍笑摆着手:“我只是一个平常的人,想过平静的日子而已。以后只怕是委屈你了,暂时在窝在这个小旅馆里一阵子,等到风声过了”
四队长嘴两撇,打断米拉的话:“睁着眼睛说瞎话,跟着你,能平常日子?切 ̄ ̄ ̄ ̄只怕是还有着无数我没有见过的世面在等着我呢。”
米拉也不解释,心头上的乌云消散,一下子变得就晴朗了。
那餐饭后,嘎比与冰女司都看出来了,米拉对贝亚特的态度改变了。以前是人前人后完全不同的态度,而如今却是人前人后一个样。不冷,也不热,比陌生人要亲切,却比朋友要冷担
嘎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劲追问四队长问:“老四,你跟她说了些什么?”
四队长摇头,“我只是陪着吃了顿饭而已。”嗯,还有就是听她咒骂了大半天。
“只是吃饭?”嘎比死活也不妹妹。要是让四队长陪着吃顿饭就有这效果,那他要不要也将四队长逼着去跟冰女司吃餐饭,回头冰女司也不再用白眼甩他?
贝亚特却感觉不安起来,他萌生了一股不好的感觉…
米拉至始至终都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他也偷偷的试过想要帮她恢复。一试,才知道她身上被锁着几重的封印,像是前世的她打烙在自己灵魂深处的,怕爱恨鲜明的她会在封印上做下手脚,他不敢触动。
没有了前世记忆,这一生,她无法对他产生刻骨铭心的爱,有抹不去的怨恨。他不在乎,至少,在她的心目中,他是特别的。
可现在,她好像也不恨他了,就像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身边人,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对他的态度与冰女司一样,与嘎比一样,与四队长一样,甚至与瓦里西祖孙两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打心底发毛。他…不再是特殊的了吗?她到底是怎样想的,真要彻底的将他屏蔽成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拉拉,我们能不能谈谈?”晚饭后,贝亚特找了个借口,将其它人都遣走,鼓足了勇气拦住了米溃
“好,陪我去后山逛逛。”米拉依旧是平静得像在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的请求。
傍晚刚刚下过一场雨,地上有点泥泞,可空气中却多了一分清新。夕阳还没有落下山去,放眼望去,风景美得教人屏息。远方起伏的山丘像笼罩在火红的云雾之中;近处翡翠般的草地上怒放着缤纷色彩的野花。
真想就这样平静的在这里生活下去…
米拉怡然自得的弯腰随手拔起一根草梗含在嘴里,一丝甜甜的香草味淡淡的沁入口中。
贝亚特差点迷失在这份平静得如梦幻的画卷里。
好不容易,他才寻回了自己的理智,想起了将米拉找出来的原因:“拉拉,你对我的态度改变了,为什么?”
“只是我想透了。”米拉像只活泼的小鹿,蹦跳得片刻也不停息:“不管前世我们怎么样,也不管以前怎么样,你与小白是不是不得已,这一切的一切,就当成过去了。我不想再去回忆那些过去。”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贝亚特听得真切,他就差没跳起来大声欢呼了。
米拉从眼角余光,感受到贝亚特灼热的视线正向自己射来,她微弯起唇瓣,勾出一抹嘲弄的挑衅:“可是,我也真正发现,除去了那一切,你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即使我们有了亲密的关系,有着相伴一生的约定,但是,你就是一个陌生人。我只能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来对待你,这样,我才会平和。”
天堂与地狱有多远,就在这一句之间。
贝亚特暗自捏紧了拳,紧紧抿着嘴唇,强行压制着自己因这话而感觉到的难受与伤心。
“我不了解你。”米拉将他的失望看在眼中:“同样,你也不了解我。”
“怎么会”看着米拉慢慢摇着的头,贝亚特没有说完他急急想要替自己辩解的话。
“你可以从小白那里得来的记忆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我喜欢做什么,我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我喜欢过什么样的日子…但是,你确定我知道你吗?不,我对你一无所知,我知晓的也只是小白的喜好,而你,不是星兽小白,也不是星灵小白,你身上多了另一半我不了解的相信,陌生的相信,带给我陌生的感觉。”
贝亚特哑然,这些,他无法反驳。
“而且,你确定你爱的人是我吗?而不是透着我身上去寻找一个熟悉的影子?在你的记忆里,我与她是一个人,两个人是重叠在一起的,是你,强制的把我与她重叠在一起的。”
这次贝亚特大声的吼了出来:“她就是你。”
米拉笑了笑,甜美的面容上,多了一丝哀伤:“你知道吗,我讨厌吃鱼,而昨天你一个劲的替我夹鱼,巴不得将整盘鱼都端到我面前来。你敢说,在你的记忆里不是她喜欢吃鱼吗?”
一身冷汗从贝亚特的后背冒了出来,昨天米拉不声不响的将鱼从碗里拔到桌上,他还以为,她只是生他的气,不愿意吃他替她夹的鱼而已,根本就没有想到过…
米拉心中一痛:“如果是我被人负了,我被宁愿生生世世不再见那负心的人,再活一世,我宁愿脱去那身皮囊,换掉性格脾气,甚至改变掉负心人所熟悉的一切爱好,仅仅为,不再被他认出,不再与他相逢。”
贝亚特茫然的望着她,心头只有痛楚:“拉辣上一世,她恨他到这个地步吗?宁可舍弃掉一切他记忆里的相信。
“可我们还是相逢了。”米拉一声叹息:“也许,这就是迪尔斯一直所说的命盘。好吧,相逢了,就相逢吧,但是,你我,也只是陌生人而已。就算我深爱的小白融入在你体内,那也只是我熟悉的一部分而已。而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与小白记忆中的我,在重叠,却又不是真正的我。”
贝亚特静静的望着她,良久,才挤出一个微笑来:“我明白了。”他终于找到问题所在了。
贝亚特平静的表情中带着一份深沉,走到米拉的面前,微微弯下了腰:“我是贝亚特,我身上有着你曾经爱过的小白的影子,有着一半你熟悉的个性,至于那陌生的一半,你可以慢慢的熟悉,慢慢的了解。而且,我也会真正分清楚我心头的两重记忆,我爱你,我有一颗只为你跳动的心,我会让你妹妹,不是前世的情债,也不是亏欠的弥补,只是单纯的爱你这个人。”
米拉心里笑着,可脸上半分也没表现出来。她抬首,傲然的瞪着他,“我不敢保证我会再次爱上你,而且,你也知道的,我身边的男人不少,还有几个是与我有过一段情的,我不准你动他们”
“我不会,我知道,你最后选择的人必定是我。”头一回离她这么近,还能这样平静的话着说,可以从她身上,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也是她的味道,从未改变。
米拉
她好想上前一脚踹死他!
305、迪尔斯的出现
把话都说开了,两个人都陷入了平静中,也无心散步,一前一后的往回走。路过一家酒楼,米拉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香味。
“等我一会儿。”贝亚特快步走进店里,一会儿拎出个碧绿叶子包裹来:“回去,可以当做宵夜。”
“哼,这么快就想讨好我了吗?”米拉嗤之以鼻:“我可不是这一点吃的就能打动的。”
贝亚特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会把他们的份加在一起,来宠你。”
他们的份一起?米拉念叨了一路,直到回到旅馆里,她才恍然大悟。他现在哪有什么对手啊,菲力、迪尔斯之流,早就因她善意的谎言认定她重回原来的世界了,他们只会安心的过自己的日子,怎么可能再来到她身边?现在她身边能称得上男人也就只有瓦里西祖孙与四队长了,老的老,小的小…
怪不得他说,连他们的份一起,说的就是菲力,迪尔斯他们吧!
米拉气乎乎的跑了进了自己的房间,又转回来,抢过贝亚特手中的叶子包裹打开,里面包裹着一个油亮的猪椤肘子,她直接捧着肘子再次跑进房,背过身在肘子上狠狠的啃上了三五个牙印,随后若无其事的将肘子递给旁边的冰女司,转过身爬在门边冲着贝亚特笑道:“一起吃宵夜?”
“好。”贝亚特跟着她进房。
“宵夜?”嘎比耳尖,从旁边的房间里窜了出来,爬在窗户口上:“什么好相信,可不能少不了我的份!”
冰女司将肘子切好,装成盘端了上来,也特意放上了一壶清酒。
拿着筷子,看着肘子,嘎比半天也没法下手。肘子被一分为二,去骨,切成了薄片,却摆成了完整的样子。上面那一排排小巧滚圆的牙印清晰可见 ̄ ̄ ̄ ̄“这被什么啃过了?”嘎比仔细的研究。
冰女司一手拎着他的耳朵就往外拖:“没你份。”
“那真的被什么相信啃过了,牙印还在上面呢。”嘎比的大嗓门依旧彪悍。“不出声,你会死啊!”冰女司狠瞪。嘎比恍然大悟。
“吃,别客气。”米拉殷勤的招呼着。
贝亚特好气又好笑,夹起一片肘子,丝毫不嫌弃的放进嘴里,在米拉的目瞪口呆中吃下,反笑道:“咬它发泄干嘛,气极了,欢迎来咬我。”
米拉不可置否的看看他,他居然一片肘子一口酒的将整一碟子都吃完了。不是说买给她宵夜的吗?
男人,走着瞧 ̄ ̄ ̄ ̄米拉暗暗下定决心。
自从那夜话被说开了,米拉不再看贝亚特不顺眼,鸡蛋里面挑骨头,更不会随便的甩脸子。贝亚特也会再整天一双眼睛不放过米拉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小心的揣测着米拉的心思,时时刻刻算计着讨米拉欢心。
两个人都体现出了自己的真性情,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有点扭捏,三五天后,倒也融洽了许多。
两个人也能平淡的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开开玩笑;也能一起去野外散个步,顺便采点草药食材,打个猎物回来改善一下伙食。偶尔,贝亚特也会返回星界几天处理事务,米拉也能拖着嘎比跑到异大陆去冒险一把。
日子过得平淡却又充实。
可这种平淡又充实的生活的不到三个月就被打破了。小镇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还偏偏住进了这家旅馆里。
“我回来了!”米拉还是老习惯,人未进屋,嗓门先到。
一边拿头顶上柳叶编织的帽子扇着风,一边大大咧咧的还喊着:“小瓦里西,端冰茶来,我渴死了。”
“来了!”小瓦里西一听到米拉的声音,直接就冲进后院的井水里,将冰着的凉茶提了出来,兴匆匆的送了出来。
“小家伙。”米拉接过凉茶,一口饮尽,爽啊!大夏天有什么比喝透心凉的凉茶更舒服的呢?“快,再来一保”
小瓦里西殷勤的替米拉满上。当然也没忘,给米拉身后进来的嘎比与四队长各倒了满满一大碗。
“凉茶?顺便帮客人也倒上一保”四队长吆喝了一嗓子。
有客人?
自从解毒事件之后,刚开始每天都会有旁敲侧击想要拉拢或者是威胁的人上门,四队长狠狠将来一些人打残丢在门外后示众后,拉拢的,威胁的人都消失不见了。接下来,店里就涌进了大量的客人——心怀不轨的客人,住进来后,一心只想探听着后院的秘密。这些人被嘎比狠狠捉弄了一把,虽说小命还在,但…旅馆已经在风传中与鬼店划上了等号。
那以后…旅馆门口的三步以内,一直是空旷的,更不要提店里了。就算是真心实意来住店的人,大家也怕进来住上几天,出门就被人盖上麻袋拖到某个巷子里逼问在旅馆里的所见所闻。
米拉一偏头,向柜台那边望过去,看是谁这么不怕麻烦的上门来住店。一看清楚那张脸,她“噗”的一声,一口凉茶喷在了那客人身上,将客人一袭白袍喷了个茶水点点。
旅馆的大厅里静默了好一阵。
蓦然,米拉转身,以她最快的速度从大厅直接窜回了她的房间,紧紧关闭着房门,连窗都关得紧紧的,还跳上了床,拉上了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迪尔斯,他怎么会来到这家小镇上呢?贝亚特不是明明说,他已经阻断了迪尔斯与恶神的联系,他再也追踪不到她的迹象了么?可为什么,他还是出现了?
门窗关得更严实也挡不住嘎比。他不知打哪冒了出来,坐没坐像,双腿蹲在椅子上,捧着个桃子啃了个不亦乐乎。“要不,我去干掉他?”
米拉抓起床边柜上一个桃子砸了过去:“信不信我先干掉你。”
“凶查查”嘎比小声的嘀咕着。
紧跟着出现的冰女司狠瞪了嘎比两眼,小声的劝解着:“小姐,我们不是都改变容貌了吗,他认不出你来的。”
“是哦!”米拉的愁言一扫而空,是啊,她不是让贝亚特给他们带过话,说她已经返回她自己的世界了,妹妹他们都不会怀疑她没走,现在谁又会将两个完全不同长相的人联系在一起呢?
她尽可以放心大胆的与迪尔斯见面,只要小心点不被他看出马脚来,甚至还可以重新认识,重新变成朋友。
她迅速的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跑到前面旅馆,“老瓦里西,刚才的人呢?”
老瓦里西指了指楼上:“住下了,在二楼的第七号房。”他话音末落,见米拉如风一样刮了上去。
做好了一切的心里准备,哪怕是开场白也反复的想了几十种,当她真正站在迪尔斯的面前时,她真感觉到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迪尔斯很平静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米拉敲击敞开房门的声音,缓缓的回过头来,那双茶褐色的眸子盯着她,无波无澜更无生机。米拉只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狠狠的揪住了,如果同把小刀尖锐的刺进了心底,来回拉锯着她的心脏。
刚才惊吓太大,她都没顾上去看他的表情,就落荒而逃了。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别说跑了,连脚步也挪不动半分。
这哪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神,平静得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计较,连一丝半点的不舍都没有,更没有温度。
“你…你来了。”米拉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有些尴尬的移开了目光,想要补救,却头一次发现自己词穷了。是,她给过迪尔斯一个承诺,让他为她而活。让他为保护她而活,可是…她好像是又违背了诺言,眼下,他来了,是为了报复她而来吗?
这一刻,米拉绝不敢妹妹,迪尔斯没有认出她来。
米拉忍不住颤抖,缓慢的走到迪尔斯的前面,“你为我而来?”
迪尔斯的视线随着她移动,眸子里依旧是冷静一片:“哦?你认得我?”
“你不要这样,迪尔斯!”米拉一声低喝。“我真没有想过会这样的,原本一切都想按着计划走,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我真是”
“你不怪我?”迪尔斯忽然反问。
“怪你?”米拉摸不着头脑,她不懂这句话从何而来。“怪你什么?”
“我拿你做了一场豪赌。”迪尔斯的嘴角边浮起了一丝嘲讽:“我以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下,可我还不知足,我想要去探知更多。诈死,对于当时的你来说,是最好的一条路。可让你平安的诈死我至少有十个主意,可偏偏我挑中的是最危险的那个。”
他的语气很沉重,脸上的表情渐渐悲伤起来,米拉将双手压在他的双肩上,用力的摇晃了两下,直到他抬起头来,与她对视:“安全,我现在是安全的。”
“不!”迪尔斯一个劲的摇头:“我在赌,赌你在星灵王心中的位置。当菲力转告我,你已在星灵王的帮助下,返回了你自己原来的世界。那一瞬间,我才认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是我将问题想得简单了,我只认定星灵王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可是我忘了,他如何又会容许你处在一个危险的环境之中。他必定会想尽一切的办法,逼着你离开。你是个孤儿,你原来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你的亲人与朋友,要不是迫于某些不得已,你怎么会回去”
“骗你的,骗你的”米拉用力摇着他的肩,可半点作用也没有,迪尔斯依旧沉陷在他的思绪之中:“我许诺为你而活,为你而谋,可是我的第一谋,却逼得让你不得不离开。在那同时,我发现我与恶神的联系被中止了,我明白了,我不能贸然的放弃我自己…于是,我平静的等着,直到,我听说,在异大陆入口处的无名小镇上,出现了能解金丝蟒毒的一群人,领队是一年轻的女子。”
306、两腹黑货
“所以你想看看,是不是我!”米拉吼着:“如果真是我,你就可以放心的去死了,用死来弥补之前的过失?”
迪尔斯的唇角浮现浅浅的微笑:“你总是那么的聪明。”
米拉眼不眨的看着迪尔斯,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丝来,笼在他如美玉般的面庞上,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盖住了黯淡无光的眸子。此时的他,是脆弱的、沮丧的、茫然的,却又带着一种嫉世愤俗的无可奈何。
“你不想再为我预知,为我而谋?”米拉明知道结果,还是想再问一问。
“呵呵”迪尔斯轻笑起来,将米拉放在他肩上的左手拉到面前,姆指磨蹭着她指上的那枚戒指。“你本就不需要我为你预知,也不需要我为你而谋。”
米拉如触电一般缩回手来,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迪尔斯并没有放过她这一丝小女子之态。
他缓身站起来,高大的身体遮住了阳光,将米拉笼在他的阴影之中:“从你进入佣兵团以来,一直待所有人都很好,体贴周全,聪明伶俐。该你做的事,你做的滴水不漏,不该你问的,或是你觉着会叫人会不痛快的,你一句都不会问。不论你面前有多少难题,你只自己揣度,有多少疑惑,你都死死忍着,从不主动提起。菲力中毒,你心里藏多久了?嗯…说呀,闯海哈城堡那般凶险,可出来后,你依旧不曾怪抚责过乔伊艾维;星界之祸,你也没有与我们哭诉过半句…你根本就不需要人帮,反而是我们,带给你的只是无穷无尽麻烦与祸端。之前在科洛城里,你什么都答应得爽快,也只是为了暂时稳住我而已。”
米拉说不出话来,确实,之前,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来解决一切的问题,不想将自己当成他们的累赘和麻烦。可不代表着她就是全能的,要是没有他们的呵护,她刚到这个世界时,早就被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给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不谋,是她一直认为,她想要的相信不需要谋。
可是…这些跟迪尔斯说起来有用吗?没用,就算她唱作哭泣一番,能骗得了菲力雷德,骗得了贝亚特,估计也难骗得了这个一直在旁边冷眼观察着她一举一动的迪尔斯。他阅历丰富,见惯了人世百态,又将她的小性子摸透了十之八九,想糊弄…哎…
“之前,我不贪权,二不要钱,三不抢男人,我需要划算个什么鬼。”这千真万确不是落井下石,而是,实打实的大话话。“何况…你不是帮我谋划从那狼堆里脱身了吗?”
这话让迪尔斯的眼皮直跳。抢男人,她真敢要他帮着谋划抢男人,估计他头一个冲上去掐死她。
米拉嘴一撇:“我只是想要平静的生活,现在你已经帮我得到了啊。”
“是吗?”迪尔斯不认为然:“平静?能解掉异大陆上金丝蟒毒,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可以将异大陆上的第一道关卡,还是致使的关卡给解决掉。就凭着这一点,你想要平静?”
“那个”米拉咬着嘴唇别扭了两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只是一个意外,意外!”真的是意外,她之前哪想这么多,只是想让人显示一下,她是不好惹的而已,结果…过火了。
“是啊,意外。”迪尔斯又坐回床上,发呆了一阵子,又往床上一躺,眼睛迷茫的看着屋顶:“在你在的地方意外太多了,而这些意外,你总是自己就可以解决的,哎 ̄ ̄ ̄ ̄”
米拉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谁说我自己可以解决了?哼哼…我正头痛呢,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嘿嘿,别指望我会放过你。之前,我要躲避麻烦,你替我瞒过了整个大陆的人;而现在,我需要你替我出谋划策如何在这里平静渡日,有空顺便帮我打理这家小旅馆的帐目。”
噗…迪尔斯真想了一口热血喷她一脸。亏她想得出来,让他管理帐目,这话要传出去…
看着迪尔斯的脸色发青,米拉反而更加的生气起来:“让你管帐目怎么了,丢人吗?当初留在佣兵团里,我还不是给你们打杂做厨娘?你们就差没把臭袜子脱下来给我洗了。”
“我”迪尔斯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让你预知而已,你就认为自己没用了?”米拉摇头晃脑:“反正我和你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我要杀人放火,你就帮着毁尸灭迹。现在我要开旅馆,你就得帮着整理帐目!别想推三阻四!”
“非要如此不可吗?”
“当然,你答应过我的,想反悔吗?”米拉寸步不让,恶霸般的抓起旁边的衣服往他身上一丢:“换件衣服,收拾一下你的相信就跟我去后院住。我让嘎比二十四小时盯着你,看你有没有死的机会。”
“我知道了。”迪尔斯默默转身,拿起了自己随便带的几件相信,跟在米拉的身后,到了后院。
现在的后院以前大了许多,也是上下两楼,一楼有大厅与餐厅,二楼也有休闲室,七七八八也有十来个房间。迪尔斯在二楼挑了个离米拉最远的房间,远在最寂静的角落里。米拉看着,也没劝,但不放心的让嘎比多盯着点。
三天后贝亚特回来时,看到迪尔斯大吃了一惊。
“我真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碰上的人,而且,会这么快。”贝亚特将相信一放,往旁边探头扫了几眼:“她呢?”
迪尔斯坐在厅里没动,依旧看着自己手中的卷轴,只是略扫了两眼与小白一模一样的男人:“她带着冰雪女王说是上后山去寻食材了。”
贝亚特往他对面一坐,拿过他的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倒是很休闲。”
迪尔斯放下了手中的卷轴,斜瞥了他一眼:“你不早就想到,该来的人终究会来的吗?我只不过是第一个而已,何况,我是第一个,反而是一件很值得让你高兴的事。”
贝亚特沉默。
聪明人对上聪明人往往不用多说什么,但腹黑货对上千年的老妖怪…一句话得在肠子里绕上三五个圈圈,还得绕着弯子说,从几个方面来听。
“你放她从星界回来,我就猜到了,你求的不过是她的一颗心。”迪尔斯不慌不忙的替自己的杯子续上茶水,端着在手里玩把着,“你不可能会伤她,更不可能让她伤心。”
“诈死之事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你会利用她不愿意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心思,让她连我们都远离了。可你也忘了,她身边只要有冰女司,有你在,她就注定无法默默生活在某处。于是,我一直留意着各地不寻常的事,当我听到金丝蟒毒被解除时,我就知道,我找到她了。”
贝亚特接下了他的话头:“于是,你来了,并且你利用了她对你的感情,让她主动的,非留下你不可。即使我不满,我也拿你没有办法,你吃定我了。”
迪尔斯将茶一饮而尽,茶杯轻轻放下,温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却又化成了片片的笑意:“她是人,最终还是要留在人的世界里。在这个大陆上,就你能强大得让她不受任何的伤害,可是,你无法替她驱赶寂寞。她虽然说不容易对人动感情,却只要她动了感情却是真正的守护不放的。你能给她爱情,但她不一定见得接受,她想要的亲情,友情,这些,都是你无法给与的。”
他笑着将身子倾向于贝亚特,轻轻道:“小白,好歹我们也有过一段交情,你对我们,实际上也了解得够透彻。对她,你同样也清楚的。于其让她挂念着,心里终究没有一个结果,还不如将一切都摊给她,她就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贝亚特松缓下身子,靠在椅背上,他懂,迪尔斯的话句句都在理上。米拉表面上像是什么都不挂念,什么都不在意,可是他知道,她几乎每天都要上佣兵团去打听一些最新的消息,她是在挂念着那分散的友人,在想念格林。这些人都没有真正的安定下来,她是无法得到安定的。
在她心里,有着浓浓的歉意,虽然她隐藏得很深,他还是感觉得到。他甚至也想过,米拉真的接受他,说不定还要等到那七个人娶妻生子之后…可是,天知道那些人会怎样?万一要出了个什么生命危险,米拉定会呆不住,必定会飞奔一样冲过去给他们援助。
迪尔斯温柔的笑道:“就算都聚起来又如何?聚不起来又如何,你能将我们七个人都阻在她的生活之外,不代表她的生活中就不会再出现新的男人。就算你把她带到星界去,那里也有无数的星灵们。就算你能让整个世界的男人都不靠近她,你也无法让她一心一意的爱上你。一切都在于她,她的心向着谁,她会爱上谁,你阻止不了。”
贝亚特反驳不了。
迪尔斯伸手抓过茶壶,替贝亚特续上水:“我要求的不多,只是想要留在她的身边,拥有一个家而已,就像以前在佣兵团的时候。”
拥有一个家,像在佣兵团的时候?贝亚特哑然一笑:“很多,已经回不去了。”
迪尔斯叹了一口气:“你懂,我的身份,能让我拥有一个安宁之地太难了,不管我想要靠在谁的庇护下,我所要付出的都是我不愿的。只有她,留在她的身边,不仅能得到我想要的安宁,而且,我也不需要为难我自己。”所以,他不管如何,都不会放弃。
贝亚特依然静静的望着他,看到他眼底的酸楚,他不知该说什么了。迪尔斯说得没错,米拉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想要改变,必定会触怒她,这是他不想要的结果。这正是迪尔斯为什以会挑他不在的时候出现的原因。
307、共同的目标
迪尔斯嘴了撇:“实际上,你也清楚,我之所以要挑你不在的时候出现,一半就是为了避开你的阻止,另一半,呵呵…你懂的,对付米拉,用强不行。不然,你也不会明明骗到了她的婚契,却还是一脸的弃夫样。”
“你!”贝亚特被赌得说不出话来。
好吧,就他脑海里的那些旧时的记忆,当时的迪尔斯不是任何时候都是默默站在一侧,从不主动靠近米拉的吗?更多的时候,他像是在幸灾乐祸的冷眼旁观者。
说真的,他还从未想过将迪尔斯当成一个对手,他一直担心的是菲力与雷德,可偏偏头一个遇上的就是这么个棘手货,还连他都算计了一把,一张嘴还毒得要命,他都恨不得上前去一脚踹死。
眼前的迪尔斯不会是冒牌货吧!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是该说以前的他太粗心大意了,还是眼前的这个人装得太深,而没有被看透?
“你我实际上都明白,有我没我,她对你的感情不会改变,不会因我而深厚几分,也不会因我而淡薄几分。她是最坚定自己想要什么的,任何人都难改变她的想法。不过”迪尔斯轻柔的一笑,唇角微扬:“契婚在她的眼中,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那只是废纸一片。”这个念头他也是反复思索过千百遍的。
“那又如何?”贝亚特的表情变得平静,谁也看不透他平静如水的神情下掩饰着怎样的心思。
迪尔斯的声音开始变得懒洋洋了,屈起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咚!咚!咚!“你还记得莫,她曾经跟我们聊过,她来的那个世界的婚俗。”
贝亚特的目光立即变得阴沉。他没忘,正是因为没忘,他才会紧张。
迪尔斯也见好就收,不再刺激他,他屈手支在桌上,身子向贝亚特那方倾斜着,压低了声音:那些个都不是最重要。我真正想问的是,你可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你可知道如何才能从穿越在这两界之间?这次,虽然是你做的手脚,但那个借口真让我手足发凉。”
贝亚特微微皱眉。迪尔斯说的这个,他又如何会不担心?从他苏醒后,除了想尽一切办法安抚米拉,他还花费了大量的心力,去查询有关于米拉一切的消息,特别是那一个世界,可却也查不到一丝的线索。
最后还是在冰女司的述说下,他才得知,当年星界从大陆脱离之后,女王用凌厉铁血的手腕打压了各国,大量焚毁了有关于星灵星兽的研究记录与书籍,并且公然禁止民间再谈论星灵相关的信息。圣阶的女王持政足有两百多年,在这两百年里,星灵已经成了整个大陆的禁忌,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女王一生也没有再嫁,没有子嗣,暮年将皇位禅让于一生对她一手抚养长大,对她忠心不二的公爵,然后隐身于深宫之中,直至死去。
女王暮年的隐居,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因而,女王之死,也就成了这个大陆上的一个传说。
有传闻说,女王是被公爵毒杀。
有传闻说,女王已经超越了圣阶,已经成神。
更有传说,说女王在深宫里失踪,不知去向…
而眼下贝亚特看来,该是女王解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里。女王在那个世界里脱胎换骨,重新练化成一个完全不同的新生——米溃
正如米拉所言,恨到极点,那是,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不懂女王为何最终也没有丢弃那柄钥匙,而那柄钥匙却将她再次带回了这个世界。也许一切是缘,也许…谁也不知道…
事隔已近千年,千年前的信息早就再也查询不到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世界,更不知道如何才能在两界中穿越。那柄钥匙他也在米拉被骗在星灵界时,被他研究过无数次,都毫无所获。
贝亚特脸上的阴沉的慢慢消散,他开始注视迪尔斯,带着重新审视地注视。“我一直以为,你虽然是预知,但你的能力也极为有限。难不道,我错了?”
“不。”迪尔斯淡淡的回应:“你确实没错,我的预知力有限,根本无法探知更多的相信,之前甚至要借助与恶神的交易才勉强能探知一些有关于她的消息。现在,连与恶神的交易也被你给中止断决了,但是有些事不需要预知也能知晓的”迪尔斯微微一笑,说得颇有玄机:“你我,都该清楚的明白,她才是关键。”
这还用你说?贝亚特如何不知。那枚钥匙项链只不过是当年他亲手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上面注有着他的气息,代表着他的权力。只要米拉受到了杀气的威胁,钥匙就会自动被触动,上面的魔力会强行将魔力所反应在星界范围内最强大的星灵召唤过来。这就是当初为什么刚落入异界的米拉能召唤到银光的原因。
可除此之外,这柄钥匙并没有能打开空间的能力。不是钥匙的问题,那就只有米拉自身的问题了。
“如果,她自己不想离开。”迪尔斯微微的笑着。
“所以,你也别冲我甩这脸子,你心里的几道弯弯我知道。我人是来了,也不会主动给你添堵,但要是她对我有了心思,你也别指望着我会退让。” 迪尔斯侧了侧脸,笑弯的眸子半眯:“其实我在里,对你也有好处的。”
贝亚特微微皱眉,思索着迪尔斯所说的好处。左想,右想,他还真想不出哪有什么好处。可是添堵却是明晃晃的,他现在就堵得慌。他与米拉说好,重新来过,这眼下重新才开始呢,就跳出这么个抢风头的来,这让日子怎么过?
迪尔斯扬眉而笑:“放心,不管她会不会对我心动,我都会尽力绊住她,即使你不在的时候,包管不让她萌生离开这个世界的念头。而且…有我在,除了团中的那几个人外,其它人,谁也不要再想能靠近她了。”
这点,他敢打包票,就他,真要动起心思来,别说算计一个人,就算毁掉一个国家,也不是难事。终究,他是知晓先机的,知什么能为,什么不能,只要稍稍加以利用,事半功倍。
贝亚特的愁眉到现在才终于得已舒缓,轻轻的从唇中吐出一声长长的轻叹,绊住她,守住她,这方面他们是一致的,共同的目标。
“好。”贝亚特起身,“我希望你能有用,不要让我有借口赶你走。”
不管怎么样,他知道一点,就算他们留在了这里,留在了米拉的身边,也不真正代表着什么,就如迪尔斯刚才所说,米拉的感情谁也决定不了,她并不会因日久而生情,也不会见异思迁,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不爱,打死也不爱。何况,他还有一个暂时谁也知道的优势…
留下有用?才到了晚上,贝亚特就止不住的轻叹,留下迪尔斯,还真是有用的。
傍晚,天色刚刚转黑的时候,米拉回来了,落落寡欢,一声不吭的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紧闭着房门一声不吭。
“怎么回事?”贝亚特阴着张脸问跟出去的冰女司。
冰女司还没张嘴,迪尔斯抢先道:“说吧,是不是从佣兵工会或者是商业协会那里又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
冰女司斜瞥了他一眼,点头:“听说,修斯的伊利安,跑了,现在修斯满大陆在寻找他的下落。”
“是不是传言说是,因为她,伊利安父子才会翻脸?”迪尔斯又问。
冰女司点头。
贝亚特真是对他另眼相看,朝着紧闭的房门一虏眼:“看你的了。”
迪尔斯倒也不客气,上前敲门,敲了两下,也没等米拉回答,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没有点灯的房间里阴沉沉的,米拉一个人独自缩坐在窗边的长塌上,将自己缩在厚重的窗帘的阴影里,听到推门声,她怒目瞪了过来,见是迪尔斯,却如一只被扎了一针的气球,塌了下来,软软无力的道:“你是来劝我的吗?”
她都差点忘了,现在这里多了个迪尔斯。这一段,她郁闷了都是一个人躲起来发呆的,没办法,她不愿意对贝亚特说,冰女司与嘎比又不能理解她,四队长也听不懂,她只能闷着。可眼下,不同了,迪尔斯来了,她能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