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唯安盯着她,有些恍惚。这一年里,他一点一点的靠近她,没有牵连,他偶要变得法扯上一丝牵连。她进教育局,他投资教育事业。每次有她在的活动,他基本上都会来。
而她每每都躲着藏着他。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不是说好了,远远的看着她就可以了吗?
外界只知道顾唯安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而他和晨曦的事,外界至今没人知晓。晨曦很庆幸,不然以顾唯安现在的身份,她的日子不会平静的。
“前些日子谢谢你了,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和你说的,你好像一直很忙。”他紧抿着嘴角。
晨曦摇摇头,“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伯母最近怎么样了?”前些日子,顾唯安出国,顾母老毛病犯了,半夜的时候送去医院。她还是在第二天知道的,便去看了她,连着两三天都会去陪她。
顾唯安见她问起自己的母亲,好像找到什么话题,眼眸难得恢复了几丝清亮,“老说心慌,这两天还念着你呢。”他仔细盯着她,怕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眼神。
晨曦的嘴角动了动,“你有时间多陪陪她,父母都是希望儿女常伴的。”
顾唯安听她这么说不免有些失望。
“顾总,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先去忙了。您随意。”
顾唯安点点头,她一口一个顾总,一口一个您,正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他怎么努力都回不去了。没有陈湛北,也不会是他顾唯安!
等她回头把资料拿给同事,同事不怀好意的说道,“晨曦啊,枉我们同事快一年了,你和顾氏老总认识竟然瞒着我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晨曦微微一愣,想来刚刚被人看到她和顾唯安说话的情景了。她想了想,“我和他一个大学毕业,以前在社团见过几面。”
同事也是有眼色的人,见晨曦轻描淡写的语气,她也不再说什么。不过心里也是明白的,顾氏总裁那么冷漠的人单单愿意和她说话,真是时间多了。
“对了,晚上顾氏慈善晚会,老大发话了,全体出动。”
晨曦刚想拒绝,听到她这么一说,生生的把话给咽下了。
“记得换身衣服。”同事朝她眨眨眼。
晨曦苦笑的摇摇头。
一天恍恍惚惚的过去了。晨曦他们单位在12层,此时她站在走廊上,透过玻璃望着远方。心情不好看什么都提不起劲。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人们陆陆续续的从向大门涌去。
她慢慢仰起头,28楼的他现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准备回家了?
家!随园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此时,陈湛北刚刚看了下面送上来的项目,眼角有些涩。这一天,他身体透支的太多了,他抬手揉了揉眼角,稍稍缓和了一下,弯腰从抽屉里拿住几个药瓶,熟练的吃完。
秦州进来时,陈湛北正看着药瓶出神,“陈市,可以走了。”
陈湛北收好药瓶,“她今天做了什么?感冒好了没有?”
秦州脸色稍稍一顿,犹豫着,“感冒好像严重了些。”见陈湛北的眉心蹙了下,秦州索性心一横说道,“顾唯安今天也去12楼了。”
陈湛北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吧。”
秦州见他这么平静,就知道,市长大人心里肯定吃味了。这晚宴好看了。
因为是慈善晚宴,出席的人各界名流多有。当然这也是出于顾氏的面子。
现实领导讲话,后来顾唯安也上台。整个晚宴一开始太官方。
晨曦立在暗影着,倚在圆柱上。
“美女,一起跳着舞吧。”某男突然站到他面前。
晨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默声不语。
男人嘴角一扬,“这么美的衣服埋没在暗光了,可会让很多人失去欣赏美的机会了。”
晨曦嘴角扯了扯,刚刚同事还问她,这身衣服在哪买的?
这是当初搬家时不小心从随园带出来的,当初陈湛北给她买了很多衣服,不过很多都没有穿的机会。
她一直贴着陈湛北的标签。
“先生,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我不会跳舞。”正好肚子饿了,径直走到食物区。
这里的蛋糕都是大厨精心做出来的,精致又美味,世面上也买不到。她很喜欢,不知不觉就吃了好几块,有些口渴,刚端起饮料准备喝时,一只手却从来手里夺了过来,“这是酒。喝这杯吧。”
顾唯安细心的递上饮料。
灯影缤纷,动人的舞曲倾泻而出,洋溢着动人的情愫。
晨曦端着杯子,“谢谢。”她微微抿了一小口。
顾唯安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晨曦又拿起一片苹果,递到嘴边。
“顾总,您去忙吧。”他是晚宴的主人,自然免不了一些交际的。
“晨曦——”顾唯安沉声喊着她的名字,“不要这么叫我。”
晨曦怔了怔,“顾总,这样就好。真的。”
顾唯安脸色有些悲凉,“有时候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其实做什么都挽回不了了。我做的这些事为了谁,你不知道吗?”
晨曦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卡主了一般,“顾总,您做的这些事,是为了那些孩子,是你的善心。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你自己。”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没有什么痛是过不去的。
跌倒了还可以站起来。就算有过疼,也还是会淡忘的。其实,她更想说的是,顾唯安赎罪不是爱,愧疚也不是爱。
可是当她张着嘴角时,突然感觉到浑身一片瘙痒,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
顾唯安很快发现她的异样,“你怎么了?”
晨曦一手撑在桌子上,舌头上一股烧灼感,她瞥了一眼刚刚喝的饮料,混合果汁,该是过敏了。
“你过敏?”他诧异,他随手拿了一杯菠萝汁。
“顾总,不好意思,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她现在呼吸都难受了。
“我送你去医院。”顾唯安拉住她的手,晨曦感觉到肌肤上一片火热,她想拒绝,可是顾唯安瞬间就把她抱住了。
她惊呼一声,“顾唯安,你放手。”
“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顾唯安弯了弯嘴角。
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秦州已经不敢看陈湛北了,那脸色恨不得把顾唯安给撕了吧。刚刚陈湛北正准备过去,偏偏有人过来和他攀谈了几句,这不顾唯安就过去了。
陈湛北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从他的角度看到的这样一副画面,晨曦依偎顾唯安的怀里,顾唯安紧张的迈着步子。
走到车旁,他放下她,打开车门。
晨曦倚在车上,“顾唯安,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她现在已经没了力气,废了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想要打给宋轻扬。
顾唯安乌黑的眼瞳里闪着几分无奈,“晨曦,连这个时候你都要和我瞥轻?难道你真的要把我归类于陌生人吗?”他反手紧握住她的手,心口灼痛。
他抑制不住的握紧她的手,晨曦手中的手机扑通一下摔倒了地上。
陈湛北一步一步地走进,他慢慢的弯下腰捡起手机,然后缓缓地直起身子。画面就像电影中刻意营造的慢镜头一般。
月朗星稀,室外静的连每一下呼吸都显得大声。
晨曦紧紧的咬着唇,这一刻她的心里涌过太多太多的情绪了。从知道他回来,她就想他什么时候回来见她?可是独独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
陈湛北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子里竟是她的身影,温柔似水一般。他什么也没有说上前双手一伸,抱过她。
晨曦闭上眼睛,十指紧紧的拉着他的外套,心中哽咽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顾总,谢谢你的好意,不必麻烦了。”他冷冷的丢下这一句,转身走去。
顾唯安定在那儿,整个人落寞的掩埋在夜色中,双眼望着了他和她,没有一丝生机。
夜色宁静,虫鸣鸟叫,一切仿佛是幻觉一般。
陈湛北这多年来,第一次明白踏实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他淡淡的开口,谁都不知道他是用了多少分力量才让自己保持如往的声调。
晨曦的鼻腔酸酸的,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鼻子堵的难受,瘦弱的身子颤颤的,没过多久,陈湛北感觉到胸口一片濡湿。
“我回来了,晨曦。”他沉沉的说到。
☆、75
陈湛北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回车上,晨曦早已哭的不能自已。她缩在车椅上,肩头一抖一抖的。
陈湛北拿出手帕伸向她的眼角,晨曦快速的一转,他的手落落的顿在空中。
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晨曦抬手拿过一旁的面纸,擦干了眼泪。
陈湛北捏着手帕,嘴角紧抿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眸里完完全全都是她的身影,“好了,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哑哑的。
晨曦微垂着脸角,没有回话。她最生气的就是当初他撇下她。死又何妨,他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
她猛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要下车。
陈湛北立马就倾过身来拉住她,“晨曦——”他沉沉的喊道。
晨曦一点一点的抬起眼,鼻息冷哼一声,“陈市长,请您放手。”她望着他,双眼湿漉漉的,眼角还残留着泪光。这话说的却是满是坚定。
陈湛北微微一鄂,手中却没有动作。奈何晨曦铁了心一般,另一只手伸过来,一点一点的扒开他的手。
她几乎没有一丝犹豫跳下了车。
晚风萧瑟,她穿的单薄,因为过敏的原因,这会儿风吹在身上,浑身又红有痒,又不能抓。
陈湛北定在车上,看着她慢慢的朝前走。穿着高跟鞋,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灯影下,那个背影倔强的挺着。让人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他微微眯了眯眼,拿出电话,“她刚刚出了晚会,来接她。”陈湛北无奈的握着方向盘。
宋轻扬此时正在参加大学同学聚会,这不许久不见的同学都来了,自然不免要大闹一场。不过他一晚上心情不怎么好,刚刚同学哄他去唱歌,情歌对唱《明明很爱你》。他自然给了面前上前,那女生丝毫没有什么忸怩,也上前来,两人站在中间。
宋轻扬侧头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样,眸光冷冷的。女生从开始就没有看他一眼,“我——”女生开口。
宋轻扬眉眼一动。
“我想换首歌。”女生开口。
宋轻扬眸光立马冷了几分。
“《好心分手》吧,这歌我最喜欢了。”女生轻飘飘的说道。整个包间立马就安静下来,连个大气都不想出。
宋轻扬一张俊脸立马就黑了,他捏着话筒。那架势众人担心他会不会掀桌。
好在一通电话打断这紧张的局面。
“班长,你的手机响了。”
宋轻扬接过电话,看了眼屏幕,接了起来。他的话很简单,“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衣服,“不好意思各位,我先走了。有时间再聚。”
“班长,你这太不够意思了。”
“是啊,这才几点?”
众人抱怨到,其实就稀罕着难得的相聚时刻。他们很多人现今都不在D市了,这一生还不知道能见几次呢。
“真是对不住各位了。今天记我账上,下次我再请各位赔罪。”宋轻扬无奈,臂间挂着西装,说不出的风流。
“班长,这么急着是不是去接嫂子了?”不知何人打趣地问道。
这话一问完,气氛再次静下来。
宋轻扬望着房间里的某个点,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去接我女朋友。”他云淡风轻的说道。
顿时又炸开锅了。
“我先走了。”他快速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大步向外走去。
等他过来时,远远的就看到晨曦不远处缓缓的跟着一辆车,不用猜就知道是陈湛北。宋轻扬下车,走到晨曦身边,见她穿的单薄,连忙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罩上。
“想生病啊!”他蹙眉说道。
晨曦没回话。
“没带耳朵?哥和你说话你就这个态度?”
晨曦抿了嘴角,“宋轻扬,你怎么和个老太太似的,韶死了。”
宋轻扬怒,抬手弹了下她的耳垂,他眯着眼,“晨曦——”他恶狠狠的叫着她的名字。
晨曦扑哧笑了笑,“我知道我名字好听,你也不用这样叫我——好了,哥,我浑身难受,我们赶紧回去吧。”
晨曦鲜少这么称呼他,乍然这么称呼他,宋轻扬到时候微微愣了愣。
陈湛北一瞬不瞬地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他微微沉着脸,眸光有些沉。嘴角不禁有些苦涩。
宋轻扬发动车子,说道,“先去医院。”
“不用了,我家楼下有药店。买一瓶扑尔敏,吃一两颗,明天就会好的。”
“你倒是有经验了。知道自己是过敏体质,还不注意点。”宋轻扬不重不轻的说道。
晨曦突然开口,声音不咸不淡,“我刚刚见到他了。”
宋轻扬手一顿,默了一下,似乎在思忖,“嗯,是他让我来接你的。”
晨曦叹了一口气,转头想窗外看去,微微失神,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看到他,她高兴,兴奋,可是到底还是生气了。
两人默契的终止了这个话题。
***
晨曦和单位请了一天假,过敏药瞌睡,她整个人醒过来昏昏沉沉的,好在身上也不是太痒了。早上宋轻扬打开电话问她怎么样了,晨曦心里还是暖暖的,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感觉到家人的呵护了。连同她母亲的那份,宋成渝一家都给了她。
她噙着嘴角,门铃响的时候,她微微一愣,这会儿会是谁来的。透过门眼,看到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她才打开来。
“你好,这是您的鸡丝粥和水晶饺子。”
“不好意思,我没有点。你送错了。”
小伙子一愣,“14幢2单元501,没错啊。徐小姐吧?”
晨曦看着纸袋上的标记,很快就擦到是谁送来的了,她愣愣的接过,“谢谢。”
看着餐桌上的食物,她叹了叹,真不像陈湛北的风格。不过她还是喝了一碗粥,又吃了三个水晶饺子。
其实也不是陈湛北风格变了,他今天有些发烧,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在晨曦楼下吹了一夜的风的缘故。总之,第二天开会时,底下人看着陈市长冷着的那张脸,面无表情,心底戚戚然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这回要找谁开刀了。
一场大会下来,下面各级领导都有些摸不着头了。
A领导,“这位一来就抓教育,从何说起?”
B领导,“这位的夫人我记得是老师吧。”
A领导恍然,“也不竟然吧。这位可是向来公私分明的。不过他退下一年多,空降到这里,确实让很多人跌破了眼镜。”
B领导,“我们陈市啊,先不说他自己,陈家,他妻子好像和宋家关系也匪浅的。”
A领导,“陈氏的妻子好像从来没有露面过。”
……
陈湛北晚上回了陈家。一年里父母确实老了很多。经历多了,很多事渐渐的也看来了。陈母如今也放下来了。
她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啊就盼着家宅平安,没有什么比生命更让人珍惜的了。
儿子一年多没见,陈父陈母自然是万般舍不得。不过陈父向来面冷就是有什么也不会表现出来。陈母呢背着陈湛北不知道摸了多少泪。
一家团聚的日子,徐和平和陈湛南自然也来了。陈湛北消失的这一年,整个陈家都暗淡了。陈湛南心里就算有再多的怨,都埋在心底。
一家人说着话,陈湛北交代了一下这一年的事,他的病情,还有宋老爷子找到骨髓的事,自然将晨曦和宋家的关系说清楚了。
说实话,陈母现在也不在意晨曦身份了,不管是谁的女儿,两人人能好好过日子就好。不过她到底还是有些感谢宋家的。
她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带晨曦回来,我们一家人才算真正的团聚了。”
陈湛北听了她母亲的话,心里恻然,他扯了扯嘴角,“妈,她生我气呢。”
徐和平看了他一眼,眸色淡了淡。说来,他更可悲。自己当初的错怪,害苦了温馨一辈子不说,连带着女儿都受了这么苦。
现在晨曦和他形同陌路,他怨不得任何人。徐和平现在只希望女儿幸福,倒也别无所求了。晨曦原谅他,和他重修父女情他都不敢奢求的。
“她只是气你当初撇下她,过一段时间就好,毕竟——”毕竟晨曦是在乎你的。徐和平有些落寞。
陈湛南看了他一眼,她紧抿着唇角,好久才问道,“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关于晨曦,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偏偏她这辈子除非到底才能摆脱她。
顾夫人的一句话说的好,你欠温馨的,将来都要还的。是啊,她信了。
陈湛北点点头,医生说过,在临床中实际上只有三分之一的患者骨髓移植成功,只要不复发,就可以确保病愈。
晚上,他独自回到随园。晨曦搬走后,一直有人过来定期打扫,家里倒是一如既往。他回到卧室,看着墙壁上两人当初的婚纱照,其实到现在他还差她一个婚礼。陈湛北勾了勾嘴角,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晨曦愣愣的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足足的有几十秒,最后她还是给按断了。
陈湛北听着那端传来机械的人工声音,冷冷的重复着,他不禁失笑,小丫头,真是心狠啊。看来他得加快速度挽回她的心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晨曦也难得的生生小气,哈
☆、76
晨曦休息一天感冒好的七七八八就去上班了。当天上午就收到通知,说是过两天要下去调研,她也在名单。
“这次还有谁去?”晨曦正在擦着桌子上的灰尘。
“大头和党委的人。”同事走到她的桌前,“不过据说顾氏也会有人去,七八月份要建新校舍。现在啊顾氏已经是D市的慈善大户了。”
晨曦抿了抿嘴角,“是啊。”
“听说顾唯安之前有个孩子的,不过那孩子后来不小心没了,琢磨着这里面也有这层原因的。”同事有些惋惜。
晨曦手上的动作一顿。“谁说的?”她稍稍紧捏着抹布。
同事抬眼,“上次好像有个节目采访提到的。”
晨曦微微一默。
“回头我找给你看看,我好像收藏连接了。”同事见她沉默说道。
“不用麻烦了。”晨曦继续擦着桌子。
后来同事还是把那段视频发给了晨曦。午间休息时,晨曦还是看了。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认真的看过顾唯安了,这两年来,他真的变得挺多的。或者是,他们变的都挺多的了。
支持人:顾氏集团这两年的发展出乎太多人的意料,您并不是学这个专业的,是怎么把顾氏发展到如今的形式?
顾唯安一身黑色的西装,嘴角淡淡的,他牵了牵嘴角:人在没有选择的境地,往往总能有意外的发展。
主持人笑了笑,顾总您这是谦虚。
顾唯安浅浅的抿了抿嘴角。
支持人:顾氏上市不久,就打量投入资金到儿童的救助上,顾总一定很喜欢孩子吧?
晨曦只觉得额角一阵猛烈的跳动,突突的疼。
顾唯安的眸光有一瞬的暗淡,只是一瞬,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屏幕上,嘴角轻启:因为一个孩子。
主持人明显一惊。
顾唯安接着说道:其实遗憾一旦造成无论怎么弥补都挽回不了,所以,作为父母,请尽量多陪陪您的孩子……
后面再说什么晨曦不知道了,她关了电脑闭着眼倚在椅子上。
年初的时候,她去寺了求了这一支签,回来时她去网上解签,最终的解释是:她这辈子子女缘浅薄。
她愣愣的看着那行字。原来是这样啊。
当天晚上,她和顾唯安再次相遇的时候,晨曦突然觉得一切有些太巧合了。他们在盛世天下聚餐,因为省局的领导在,她也不可避免的喝了半杯酒。
中间她借去洗手间的时间,去走廊吹了个风。
站在阳台上,她指尖夹着烟,烟头在暗光中一闪一闪的。不知何时,她的身边走进一个人。晨曦下意识的站好,瞥过头一看,竟是他。
顾唯安的目光定在她手指间,晨曦也没有什么躲避。
凉风一阵一阵的吹过来,烟雾随风飘荡。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他轻轻问道,神色有些复杂。
其实她真的很少抽,因为有一次她偷偷抽烟被陈湛北发现,陈湛北为此第一次和她生了气。晨曦慢慢抬手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吐烟雾。
“好久了。”她呼了一口气,“准备和你离婚那会儿。”
一时间又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默中。
“晨曦,我们再去一次梅花镇好不好?”顾唯安的声音有些空旷。
梅花镇——
晨曦默然,眯着眼看着远方,梅花镇,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里有着他们最美最纯的回忆,可是那些回忆也只能停留在那一年了。
“对不起,我出来太久了。”她轻轻转身。顾唯安快速的抓住她的手,他顿了下,“晨曦——”他的眼瞳满是沉沉的祈求。
这哪是当初的他啊。
晨曦呼了一口气,“对不起——请放手。”
顾唯安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坚决,他一点一点的松开手,“对不起。”
晨曦没在什么,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晨曦——”他喊道。
晨曦继续朝前走着,好几步之后,她终于慢慢定下脚步。顾唯安面色一喜。
“我相信,你是喜欢我的,但是那也只是喜欢过,并且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在梅花镇与你相识的徐晨曦,而这份爱后来你是给予的徐暖曦。唯安,其实你真正喜欢的那个人是她。”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欠你们一句对不起,当初如果不是我的执念,其实你和她将错就错也能幸福的。”
顾唯安听她这么一说,神色一痛,在她说话期间,他走到她的身旁。
“对不起——”她低着头,慢慢的说道。
突然背后一个冲力,顾唯安紧紧的拥住她,他的头靠在她的脖子,气息微微的伏在她的耳边,“不要这么说,晨曦,你知道吗,你这么说就像用刀划在我的心口。是上天和我们开个玩笑——可是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晨曦,你知道吗?我都希望这只是一个梦——”
晨曦感觉到脖子上的肌肤有些淡淡的凉意,她恍然的后觉到——他哭了。
其实她从来不曾希望他和她变成如今的地步,当初她爱他,不顾一切的嫁给他,也只是希望两人能幸福生活而已。
“呀,顾总晨曦——”朦胧的等赢下同事突然冒出来,“你们——”她一脸的诧异,“对不起,你们继续。”
晨曦头疼。
顾唯安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慢慢放开她。
晨曦深深的蹙着眉,可想而知,接下来的事了。
顾唯安看着她深蹙的眉头,“我会去解释的。”
“算了,越描越黑。”
顾唯深暗的眸子里透着深深的悲哀,“你们穆副局长是我同学的哥哥。”
晨曦恍然,顿了顿,“唯安,不要再这样了。”
回去之后,同事果然没有放过她,“还说你们关系不一般!徐晨曦,我真没发现你藏得太深了!学长学妹果然奸情满满。”
晨曦嘴角抽了抽,“你误会了,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要是有什么也过去了。”
“这么说还是有什么的?说说嘛?”
晨曦抿着嘴角,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外出调研前天,高希希小朋友突然住院,肺炎感染。晨曦接到消息时立马就赶过去。高子群这时候还在国外,晨曦过去时,希希刚睡着,额头还戳着针,她看着心都纠起来。
保姆有些无措,“都怪我,这两天带着她出去散步——”保姆从冷西怀孕开始就一直照顾着她,对希希也是极上心的。现在是自责不已。
“我对不起夫人当初的嘱托。”
晨曦轻轻的抚了抚希希的额角,孩子的小脸苍白苍白的,这孩子从生下来一直瘦瘦的,现在都没有养胖,“我们希希会健康成长的,将来啊,妈妈回来看到希希,希希已经变成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了。”
保姆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生下来,母亲就没有抱过几次,也着实可怜,就算高先生太疼爱又怎么能弥补的了这份母亲呢?
“徐小姐,你和夫人是好朋友,能不能帮着劝劝,希希现在小什么都不懂,等她会叫妈妈了,那时候——”
晨曦默然。她知道冷西会回来的,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小西舍不得的。
门突然打开,晨曦愣愣的转过头来,就见陈湛北大步走进来,看的出来,他的面色有些急。身后还跟着一位医生。
他走到晨曦身边,晨曦默默的垂下头。
“气温骤降,孩子的抵抗力原本就弱,有点发热和咳嗽的症状,今天吊两瓶水,再观察一下。看看明天的情况。”医生向陈湛北解释道。
陈湛北点点头。
医生又给希希量了量体温,一会儿之后,医生和保姆都出去了,病房里一下子就剩下了两人。
陈湛北看着熟睡中的希希,眉眼不自觉的柔了几分。他看着看着目光渐渐有些失神,如果他和晨曦那个孩子还在的话,这两孩子的应该差不多吧。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希希的盐水挂完了,陈湛北给拔的,那动作轻而又轻,生怕把小姑娘弄疼了。
这孩子挂完水倒是醒了,可能没有见到爸爸有点儿不高兴了,哼哼唧唧的,陈湛北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来,那动作熟练的好像练习了一千一万次了。
晨曦不自觉的有些惊讶,还有些心酸。
希希圆碌碌的眼睛瞅着他,一会儿又伸手去抓陈湛北的头发,陈湛北也任由她抓,晨曦看着他的侧脸,是那样的温柔,他的嘴角微微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晨曦心想。不知道他会怎么宠孩子。(陈绍宸怨念,妈妈你看错了!)
希希还有些咳,陈湛北拍着她的背,晨曦轻声说道,“我来抱吧。”
陈湛北转头看着她,把希希递到她的怀里,希希倒是不依了,晨曦没由着她,念道,“真是个见异思迁的小丫头。”
“希希是舍不得干妈辛苦,对不对?”他说道。
晨曦没理他,亲了亲希希的脸颊。小丫头又咳了几声,小脸有些潮红,晨曦不舍,“怎么还咳啊!”
陈湛北一直看着她,“小孩子常犯肺炎,你不要太担心。”
晨曦抚着希希的背,希希开始抓她的头发了。晨曦躲了几下索性由着她了,不过这孩子也奇怪,没一会儿就咧着嘴角笑了,“真是个小坏蛋。”
陈湛北接道,“是啊,随她爸。”
晨曦依旧没理他,心想你和他还是一丘之貉呢。陈湛北也不在意,“你饿不饿?我去点餐。”
晨曦吃饭时陈湛北再一次把她怔住了,他竟然都会喂孩子了,甚至知道等孩子吃饱了拍嗝的事。晨曦默默的低着头,声音悠悠的,“陈先生,一年不见,真是刮目相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 ,这一周事情很多,正好榜单要求1万5 ,蔓就偷了懒~~完结倒计时了~~
☆、77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何况我们之间足足有一年多没有相见,傻丫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陈湛北定定的看着她,声音柔柔的,“不难的,这丫头前些日子我带过一两天,小丫头倒是和我有缘呢。”
晨曦微愕,“高子群真相信你。”
“我强烈要求的,为着将来打好基础。”他噙着笑意。
“谁要和人生了!”晨曦重重的说道。
陈湛北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我没有说和你啊?”
晨曦被他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她心里恨的痒痒的,看着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她越是平静不下来,越想越委屈。
从得知他生病那时候起,她战战兢兢,患得患失,后来,他还狠心的抛下她,还和她离婚,满腔的委屈一点一点的袭上来。
眼泪忽而缓缓的从眼眶里溢出来,泪水很快就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微垂着头,晶莹的泪水一颗一颗的打在她的黑色的裤子上,很快就散去。
陈湛北连忙伸过手捏住她的手,“好好的哭什么?这么大了还和希希一样吗?”他哪里会不知道她心里的苦呢?
晨曦吸了吸鼻子,“要你管!陈湛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笃定的样子,当初要不是你招惹我,我才会这么难受!”
陈湛北含笑地看着她,眸子微微一悸,“我也这么想过。”他的声音有些沧桑,“生病的时候我常想当初我要是不坚持,你也不会经历这么多。”她或许能找到一份平平静静的爱情,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生活,而不必在结婚不久,就要面临生离死别。
晨曦见他这么一说,心里恻然,她咬了咬牙,声音嗡嗡的,“可你不是我,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
希希可能是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依依呀呀的闹起来,陈湛北抱着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走回来,最后又说了句什么,晨曦没有听清楚。
***
家里黑漆漆的一片,顾唯安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房间很安静,安静地好像没有人存在。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这一年来,他一直在这里住着,可是他等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他等的人是谁?晨曦?暖曦?
他猛地灌下了一口酒,浓烈的酒滑过喉咙,心口一阵灼痛。
“啪”的一声,大厅的灯突然亮了。他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目,连忙抬手遮住了眼角,微微眯着眼,看着门口模模糊糊的人影。
待一点一点的看清之后,他咯咯的笑了笑,“妈,你怎么来了?”
顾夫人慢慢的走过来,室内一股浓烈的酒味,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唯安,放下吧。”儿子的想法她怎么会不懂呢。她轻轻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从室外打进来。
顾唯安慢慢移开眸光,眼前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银白。
“唯安,你听清楚,晨曦她不会回来的,她和她母亲一模一样,下定决心的事,即使再爱,也不会回头的。何况——”她不忍看着儿子苍茫的眼神,可还是狠心说完,“何况她现在根本不爱你。你还不明白吗?”
顾唯安用力的抓了抓头,“我明白,妈,我都明白。是我亲手把她推开的,是我亲手毁了我和她的一切,是我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他喃喃的说道。
顾夫人苦笑,神色凄然,“唯安,好了,好了,你父亲常说人要往前看,过去的事毕竟都过去了。”话都这么说,可是真真做起来其实还是有困的。
“你既是喜欢她,如果她过得幸福,又何尝不是一种安慰呢。”
如果她过得幸福——
顾唯安的面颊浮现几分悲凉,他给了她太多痛苦,如果她能幸福,他又何苦在纠缠呢?
*****
过了两天,单位组织下乡调研,一大早他们就出发了。活动预计要十来天,晨曦提着行李包上车时,赫然发现顾唯安的车停在大巴车前面,她微微一愣,脸色快速的变了变。
同事在后面推了推她,“快上去吧,后面人在等着呢。”
晨曦暗吸了一口气上了车。
一路上她闭着眼靠在那儿,好在路都很好开,没有什么起伏。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任由它震了好一会儿,等到那端的人终于失去了耐心,她才拿出来。
宋轻扬的电话,先前已经和他说过自己调研的事了。晨曦刚准备给他回电话,他的短信又来了。
“老爷子病重。”
晨曦看着那行字,眉心蹙了蹙。
病重!阿婆当年病重时,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做不了,每晚都不敢睡觉,生怕她睡醒之后,就再也见不到阿婆了。
晨曦眯了眯眼,过了很久,她断断续续的打出一行字,删删减减,最后最剩下几个字:我不是宋家人。
信息发过去之后,她呼了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包里,再也没看了。
到了目的地之后,他们先去了当地的旅店。
晨曦没有想到的事,顾唯安竟然也随同他们住在这家旅店。其实以他的身份完全不必居于此的。
同事悄悄的和她说道,“晨曦,顾唯安不会就是你那前夫吧?”她想来想去总觉得不通,顾唯安的前妻好像是某领导的女儿,晨曦看着不像啊。
晨曦抿了抿嘴角,“下去吃饭吧,你刚在车上不是一直嚷着饿吗。”
“你又岔开话题。”同事不满,“晨曦啊我真想知道你到底能瞒到什么时候。”
晨曦笑了笑,“没有什么瞒不瞒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和他真没什么,要说有什么吧,我以前追过他。不过他不喜欢我。”
“哪像啊。”同事撇嘴,“那天晚上我可看出来了,顾唯安看你那眼神——”
“是歉意。”晨曦定定的说道,“当初他拒绝我之后,我火速就嫁人了,不过现在又单身了。”
同事终于不再问了。
下午他们又去了乡下几所小学,走访了一下午,随行的人心都有点沉。没有亲眼见到,真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见所闻。
“哎,这比我小学那会的环境还不如呢。”
城市的教育资金投资多,各种现代化的配置,宽敞的教室,整洁的桌椅。而乡下呢,先不说校舍问题,就说他们中午见到孩子的午餐吧,很多孩子就随随便便的在学校附近的摊点解决的。营养和卫生根本就不达标。
晨曦突然想到不久前的一个报道,某中学若干学生食物中毒的事,看着周边的环境,她的心蓦地一紧。
她问了一句,“政府不是对每位中小学生有餐补的吗?每个学生每天补贴1至2元,我记得D市前年已经投入了。”当时媒体也大肆报道过。
同事冷冷的回到,“上面的学生确实有,那是有人管,下面谁管啊?层层扣下,哪轮下来。何况这个乡镇是刚刚从A省划分过来的。”
晨曦没再说话。
是啊,有时候设想再好,实施不了,什么都是枉然。
晚上回去后,她在房间整理资料,旅馆的网速很慢,传一张照片费了十来分钟,最后打了包准备带回去再弄。
这一加班就是到十一点。
夜深人静,镇上出奇的安静。她撇过头看着窗外,夜色如水,人不由得静下来,揉了揉涩涩双眼,赶紧去洗漱。等她洗漱好,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她愣了愣,心想可能是敲隔壁的门。等了一会儿细细一听,竟真在敲自己的门。
“谁啊?”她问道。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若有若无的猜到是谁了。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很久外面都没有动静。晨曦知道他还没有走。
顾唯安定在那儿,声音有些低沉,“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给你带了点宵夜。”那声音在静夜中却格外的清晰。
稍稍沉默了一瞬。
“这里的事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上面都会安排好的,还有我也会尽力的。”顾唯安一字一字的说着,好像在交代什么,“晨曦,我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我——”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什么,胃里焦灼的疼。
那个夜晚,晨曦一直记得。她的直觉向来很准,顾唯安的那晚的口气与往常太不一般了。
那晚她始终没有见他。她也不知道顾唯安是什么时候走的。只是第二天,她看到门口放着的食盒,她叹了口气。
一个星期后,他们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听到大头说上面有人来了。晨曦也没多想,她哪会知道是陈湛北来了呢。
她在房间整理材料时,旅店女服务员打电话进来说是有她的东西。她诧异,服务员说送到她门口,让她开门。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一束玫瑰花。
她看了看也没有卡片,问道,“谁送的?”
“花店的人。”
晨曦没再说什么,嘴角不由得扬起。
真俗。
作者有话要说:陈湛北追妻来了~~~表白什么的~\\(≧▽≦)/~啦啦啦 下章见~~
☆、78
晨曦一边吃着米粉一边看着新闻,陈市长走访调研乡镇经济发展情况。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电视,他和村干部坐在八仙桌上谈话,风度翩翩,平易近人,她的心里莫名的一暖。
鲜花接连三天,每天都会在她回来之后送回来。渐渐的随行的同事也都知道这事了。不免拿她打趣的。
当天,晨曦从外回来时,走到前台,前台服务员竟然没有叫她,她的心里微微地染上一份失落。习惯真是可怕啊。
“今天神秘送花人还没送花来啊?”同事打趣道。
晨曦微微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等她回了房间,放下包,脱了外套,一转身突然发现床上竟睡着一个人,心不由得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