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她刚出完午饭,手机就响起来。看到手机上来电显示时,她只觉得头一阵酸胀。
电话一接通,她就感到徐和平压制的气愤。
“晚上回家。”他冷冷的说了四个字。
这一次晨曦并没有拒绝,她恩了一声。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过来一会儿,晨曦听到电话里的嘟嘟声,她才察觉徐和平已经挂了电话。
晚上,同事约着聚餐,她笑笑婉拒了。
徐家住在市中心,闹中取静。她坐的公交,几站路,足足半个小时才到。
进门的时候,王妈看到她一脸的喜悦,“终于回来了,先生等了你很久了。”
晨曦扯了扯嘴角。
满城山雨欲来。
徐和平的脸色很不好,黑沉沉的,看到她似乎更加的沉了。“你晓得回来了?”
晨曦轻声喊了一声,“爸。”
“还知道我是你爸!”徐和平站起身,语气异常的冷冽,“你和唯安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知道的那样。”晨曦道。
徐和平抬手就砸了茶几上的茶杯,一声脆响,“长出息了,离婚这么大的事,就由着你们来的!你没长脑子吗?”徐和平双颊跳动。
整个人徐家都静止了。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晨曦淡淡的说道。
徐和平双目一瞪,“你倒是厉害了,当初拼死拼活的想结婚,现在离婚倒是一脸的淡然。”
徐晨曦胸口一闷,声音嗡嗡的,“爸,我和他不合适,真的。”
“是顾唯安提出来的?”徐和平呼了一口气。
“不是。”晨曦微微垂下脸,她的眼圈已经红了,“是我提出来的。”
徐和平胸口一阵起伏,“你疯了。”
晨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爸,是我的错,当初我不该勉强他的。现在我明白,我和他根本过不下去。” 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克制的伤心与绝望。
徐和平看着她,片刻之后放缓了声音说道,“晨曦,当初你妹妹为了你的婚事不惜自杀,我依旧坚持同意你和顾唯安的婚事,你现在和他这个结局,爸爸心寒了。”
“你说你爱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可这才多久?”徐和平咽了咽喉咙,“ 你妹妹现在不肯回家,你和顾唯安又是这样。”徐和平尽量压制着自己冷冽的怒意。
晨曦眼角一阵酸涩,“爸,这次是我的错。”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坚强。
徐和平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
她和徐和平一前一后下楼来,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晨曦用余光瞥了瞥,是陈湛南姐弟。
陈湛北听见动静抬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从他的角度,他自然看到她微红的眼角。
陈湛南的眉眼微微蹙了下,朝着徐和平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徐和平抿了抿嘴角,“先开饭吧。”
“我先回去了。”
“站着,你又要去哪?结了婚一次不回家里,现在呢?”他字字振振有力。
晨曦的脸色僵下来,她抬眼一一扫过面前的人,缓慢而艰难,“爸,我结婚后回来过的。”她不紧不慢的说道,“回门那天,我回来的。”
陈湛南嘴角轻轻一动,“王妈,开饭吧。今天算是新娘子第一次回门呢。和平,和女儿置什么气。”
徐和平和晨曦的脸色皆是一僵,晨曦只觉得心越来越凉,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爸,我回去了。”晨曦没有看徐和平一眼,几乎是换乱而逃。
徐和平的脸色很不好看,重重的哼了一声。
“晨曦——”王妈连忙喊道。
“让她走,走出这个家就永远别再进这个门。”徐和平的唇角抿成一道薄线。
晨曦听到他的话,身形稍稍一顿,转瞬抬脚离去。
陈湛北蹙了蹙眉,“大姐,我先回去了,改天我再找你。”
徐和平还没有出声,陈湛南却喊道,“湛北,你回来,我和你说的事还没有说。”
“他这是怎么了?”陈湛南一脸不悦看着陈湛北的离去,喃喃道。徐和平确实阴沉着脸一字未发。
陈湛北是开车过来的,他快速的发动车子追上晨曦。晨曦沿着回路慢吞吞的走着。后方一阵刺眼的强光,她停下脚步紧贴在花坛边上。
陈湛北利落的下车,大步走到她身边。
晨曦转头见是他,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转回了脸继续向前走。
陈湛北长臂一伸,拉住她的手臂,叹息一声,“我都知道了。”他说。
晨曦有些艰难地看着他轮廓鲜明的脸部线条,“小舅——”她喊道,这一称呼似在隐隐的提示着他什么,“你来安慰我?”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的晨曦就像一只刺猬T^T 嘤嘤嘤 这章满意吗?留言留言~~~
☆、13
月色宁静,星空璀璨。
陈湛北眸光清浅,嘴角微扬,“上车吧。”
晨曦猛地缩了下手,却没有挣脱开他的力量,她咬了咬唇角,“小舅,安慰的话你也不用说了。我刚刚走出徐家这个门,就没有再想过和徐家再有什么关系。”两人的视线交错着,他的眸子一如既往泛着淡淡的暖意。
陈湛北望着她一会儿,一脸的坦然,“这样倒正好。”
晨曦不明他的意思,只是自嘲的笑了笑,“我和徐家没有关系,和你自然就更没有关系了。”
陈湛北的脸色浮起一抹笑意,“你想多了,我只是顺道送送你而已。”
晨曦皱了皱眉,最后还是钻进了他的车。陈湛北的车和他的人一样,大气稳重。她紧紧的抱进双臂,目光幽幽的望着窗外,眼角闪着几丝泪光。其实她并不是如表面上看着那样,她很在意徐和平。陈湛北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抬手擦眼泪,只作未见。
车停下来的时候,她才收回神,看着熟悉的酒店,她微微一怔。
陈湛北却说道,“上去把东西收拾好。”
晨曦愕然,“陈湛北——”
她大声的叫着他的名字,毫无掩饰。
陈湛北两道眉毛微微一挑,“那行,我陪你一起上去。”他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似乎不是在说笑。
在晨曦心目中陈湛北的形象大抵可以用几个词来形容:沉稳伟岸,卓尔不凡。
两人僵持着,陈湛北一脸的坚定,晨曦亦然。
半晌,车门咔嚓一声打开来,晨曦猛地一把拉住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发现现在的一切都超乎了她的控制范围,似乎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着。
“帮你拿东西。”他长眼一眯直直的望着她。
晨曦真的是急了,瞪着眼看着他,手死死的拉着他,“算我求你了,小舅,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是你是想替徐暖曦报仇,我真的累了。”她哽咽着,“我已经为我的错付出了代价,我的孩子没了,现在也离婚了,一无所有。”
陈湛北眸光一瑟,喉结滚动,心底酸酸的,沉默良久,他呼了一口气,“哭什么!”他抬手拂过她的眼角。他的手停留在她西细腻的眼角。
晨曦从最初的呜咽到最后哭声越来越大,似是发泄一般。
陈湛北索性由着她,等到她开始抽泣时,他拿着面纸擦着她的眼泪,“你小时候可是很少哭的。”他揉了揉她的发顶。
晨曦哑声回了一句要你管。
随即扯了扯嘴角,“小丫头真的没良心啊。你小时候,我可没少给你补习的。”
陈湛北顺势从她口袋里拿出她的手,修长的手指轻点了几下,眉眼微微暗了暗,他就知道她从来没有存下他的号码。她手机的电话寥寥无几,他输好自己的电话,下意识的滑了一下,瞥见“老公”这个称呼时,陈湛北抬眼看了眼窗外,随即手指一动,删了那个那个号码。
“你先上去休息吧,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晨曦微微讶异了下,随即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快速的跳下了车。
陈湛北看着她跑动的身影,又是一阵无奈,把她逼的太紧,他也舍不得。可是他要是不逼,这丫头指不定躲哪里去呢。
陈湛北独自回了家,洗了一个澡,刚出来,手机就在想,拿起来一看,他的眉心蹙了蹙,“大姐——”原本冷漠的脸更加的冷了。
陈湛南有些生气,本来说好的,陈湛北今晚来她家吃晚饭的,没坐一会儿,他人就走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对那丫头不错。“湛北,不是我说你,你为了那个丫头连我都理了。”
陈湛北听了她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大姐,你打电话就是想和我说这事?”
陈湛南也听得出来她弟弟生气了,这个弟弟比她小了一轮,可是那脾性完全遗传了她家老爷子,她自然也不敢与他较真,“喔,你这周六有没有时间?妈想请周婷到家里来吃饭。”
“那是她的事。”陈湛北冷冷的回道。
“什么是她的事!湛北,你都三十几了,个人问题早该解决了。”陈湛南不自觉的拔高了声线。
“我这周六有事,省里在忙着老街的改造。”
陈湛南也不好再说什么,“随你吧,真是皇帝不急宫女急。对了,暖曦下周回来,到时候,你抽空过来吃顿饭。”
陈湛北有一瞬的默然。
挂了电话,他闭着眼,眼里莫名的就浮现出那张脸庞,小时候瘦的和猴子一样,从来不会笑。长大了,倒是变的好看了些,只是依旧不会笑。
晨曦回到宾馆,就把电视开了,她喜欢房间里有声音,似乎这样就可以遮掩住那种苦寂。洗好澡之后,没事她又登陆了QQ,她惊讶地发现她的好友栏里一直暗淡的头像亮了。
她几乎是慌乱地把状态改正“隐身。”徐暖曦的个性签名变成了:等你回来。
晨曦干干的看着那四个字,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等你回来,她是在等顾唯安回来吧。徐暖曦该是知道了她和顾唯安已经离婚的事了。
说来奇怪,她们明明彼此不喜欢对方,却好像牵引不住似的,总会得到对方的消息。她不知道当初徐暖曦为什么要她加上她的QQ。她变的有些恍惚。
陈湛北一连几天忙的天昏地暗。城北丙烯泄漏被挖,起火突发大爆炸,事故已经造成了数十人的死亡。他已经连着两三天没合眼了。恰巧此时,奥组委相关人员即将来实地考察,对此,上头高度重视,一干字领导被撤职查办。
晨曦再见到他时,已是在一个星期后。中正集团十周年纪念仪式上,省市领导来了好几位,纷纷向中正发出了橄榄枝。
晨曦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子群的父母,高家几代从商,产业面涉及颇广。不过高子群却是没有从家族产业做起,而是另立新户,不少人也为之好奇,却也没有人知道各种原因。
顾氏和中正现在是合作伙伴,顾唯安的出席晨曦没有丝毫的意外。不过这一次,陪着他的只是一位男士。
隔着老远,晨曦望着他应有中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站在会场,并没有刻意的要避开顾唯安。顾唯安来时只见她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为来宾引导。
顾唯安走到她一旁止住了脚步。晨曦带着笑意的脸颊微微一僵。
顾唯安抿了抿嘴角,眼角一眼而逝的颤动,“你搬出了?”他问。大厅璀璨的光线直直地应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离了婚之后,他们才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说上话。
“嗯。”晨曦的眼角微微的朝着右下方定定的看着他干净的皮鞋。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平静和他交谈。
顿了一会儿。
顾唯安继续说道,“你没必要这样为难自己。”他知道她不会再回徐家。
那边同事已经向她挥手示意,晨曦面色平淡,“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顾唯安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
这段婚姻断了之后,他也在想,她有错,他毅然。如果没有这场婚姻的绑缚,她和他或是会在见了面能简单的问候一声。
经理有些焦急,“有记者在大厅外闹着要进来,酒店这边的人手已经扛不住了,我现在联系公司的保全。”
晨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我去外面看看。”
大厅门口聚集了众多记者,还有老街的居民,一个个横眉冷对,一看到晨曦出来,就疯狂的涌上来,“老街是D市的文化遗传,中正集团真的会不顾市民的意见吗?”
晨曦一瞬间有些傻眼,心一下子就提到喉咙口来。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场面。记者的镜头突然间哗哗的对上她,晨曦愕然,“对不起,请你们离开这里,今天是中正的十周年纪念日,这个问题我们暂时不会回答。”
记者哪有这么容易被打发的。
晨曦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子力量给堵住了,然后是前赴后继的人潮涌动,她根本使不上力。“请你们冷静一下——”
压根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此时记者的情绪也被激起来,“请你们负责人出来。”
晨曦今天穿着高跟鞋,这会儿被人这一挤,一只鞋子已经掉了,她的脚背已经不知道被踩了有多少脚。她咬牙说道,“请你们让一让。”她已是满头大汗。
“我们家的都快没了,你让我们怎么冷静!”突然有人喊起来。
一呼百应。
晨曦无奈想撤回去,自己真是自不量力。她刚一转身,就有个女人上前抓住她,尖锐的指尖深深的扎着她的肌肤,她暗吸一口气。
“你别走,你走了我们找谁!”
后面的人一听立马就蜂拥而上。
这时候公司的保全已经来了,记者和居民见到这场面,更加的气愤。
晨曦现在根本是进退维谷,她奋力的想往后退,突然间额角一阵闷痛,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砸了一下,她感到额角一阵濡湿。她眨了眨眼皮,突然瞥到一抹血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的眼前好像被一片黑幕遮住了一般,在她合上眼时,她好像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很熟悉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的章节,写的卡死了。蔓蔓要哭了,留言越来越少了嘤嘤嘤,晚上要不要来个二更?
☆、14 修错字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了,累死了╮(╯▽╰)╭陈大叔的爱好难写修个错字,大概晚上更新
晨曦足足昏睡了两个小时,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轻轻一动,就感到到额角一阵抽痛。她暗吸一口气,慢慢的挪下床。
这是酒店的房间,干干净净的,金色暗纹的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的。她慢吞吞的走到洗手间,对着偌大的镜子,看到额角已经贴了一块纱布。她有些恍惚的盯着那块纱布。
先前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暴风雨一般,毫无预兆,晨曦沉了沉眼,她依稀记得她倒下前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
她扯了扯笑,也许那时他的幻觉吧。
洗了一把脸从洗手间出来,房间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身影。晕黄的灯影笼罩他坐在那儿,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晨曦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许久找不出声音来。
“醒了?伤口还疼不疼?”陈湛北抬首望着她。
晨曦咽了咽喉咙,“没什么感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里空气不流通的缘故,她的嗓子像被灌了沙一般,沙哑无力。“你送我上来的啊?”
陈湛北一贯的从容,他交叠得手慢慢的松开,左手食指轻动了下,慢慢的吐了一个字,“不是。”他的面色沉了沉。他过来时见到面色难得严峻的高子群,他就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了,果不其然。
晨曦脚趾微微缩了一下,心里已有了另一个答案,其实她隐隐的知道当时是他抱着她的。只是她不敢深想。太多的过往,让她不敢有太多的奢想。她的手慢慢的握紧,暗自呼了一口气。也许是注定的,见到顾唯安,她身上就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我已经让人把你的行李送到随园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却透着不容改变决定。
晨曦一双明亮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我已经打算自己找房子了。”
陈湛北还是第一次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拒绝,他又看了她一眼,“要听长辈的话。”
晨曦默声,她紧扣着手。
“这一周伤口不能碰到水,也要忌口。”陈湛北揉了揉额角,声音泛着淡淡的温柔。
晨曦想她一定是脑袋被撞坏了,不然怎么会和陈湛北回了随园,要不然就是陈湛北对她下了蛊。
这是她第二次来他的家,上一次因为心情差,她根本没有细细留意过这里。随园这里的房子那是有价无市。晨曦看着屋里的装饰,心里不由得腹诽到,公务员的工资这么高吗?
陈湛北端过两杯水,见她正在打量环境,他的嘴角一扬,“怎么样?”
晨曦唔了一声,没说话。
“刚刚在想什么?”
晨曦低下头,“公务员的福利真的这么好吗?”
陈湛北眸子清浅的望着她,“要不我把工资卡给你看看。”他灼灼的望着她,眼底压抑着几分笑意。
晨曦咬了下唇角,瓮声说道,“不用了。”
陈湛北把水杯递到她手边,晨曦下意识的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水。
陈湛北突然幽幽地说道,“下半年国家公务员考试到时候记得去报名。”
晨曦猛地咳了一下,水呛到气管,她弯着腰咳的一耸一耸的,眼泪都咳了出来。
陈湛北呼了一口气,抬手拍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轻轻柔柔的,“我原以为你在中正那里上班,有子群的照拂不会有什么事,现在想来那里不适合你。”
晨曦渐渐止住了咳嗽,她忙不迭的用手背擦着眼角,违心的说道,“我可不喜欢进政府部门,整天勾心斗角的。”
陈湛北好笑,“你小时候不是写过一篇作文,说是长大要当大官的吗。”
晨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其实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陈湛北浅笑了一下,“你房间在二楼南边那件,去洗洗手,一会儿吃完饭。”
晨曦兀自上了楼,推开门时,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温暖,房间布置的很温馨,她一瞬的恍惚。她缓慢的走进去,柔软的地毯就像棉花一般。
她的东西都被收拾好,一转眼,她就看到梳妆台上放着她的书,那几本公务员参考书赫然醒目。
晨曦双颊一阵燥热,她忽然想到刚刚和陈湛北说的信誓旦旦的话,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没一会儿晚饭时间到了,她下楼的时候正巧看到陈湛北还在厨房,她立在那儿静静的打量了一会儿,表情怔忪。她当初最渴望的不过是这样的日子,可到底自己还是没有得到。她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不知何时陈湛北已经转过身来,他端上来一碗罗宋汤。
两个人安静的用完了晚餐,气氛说不出的静谧。
那晚上,晨曦还是失眠了。她有一个坏习惯,换了一个地方她总是无法安然入睡。当初搬到徐家是这样,后来她和顾唯安短暂的婚姻也是这样。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时才勉强眯了一会儿。她这次被砸算是工伤,领导已经给她放了假。
白天陈湛北去上班,她一个人在家,当初那个阿姨又来到随园。晨曦看到她有些赧然,阿姨倒是个老实人,只做事,不多话,对晨曦也是极好。
白天晨曦没事,睡饱了觉闲着没事她又开始复习公务员了。其实她毕业那会,徐和平是有打算把她安进税务局的。只不过当时她存心不想顺着徐和平的意,就没有去。
陈湛北担心她额角留疤,每天都会督促阿姨给她上药。晨曦自己倒是没有多大紧张,她膝盖上有好几个疤痕,都是那会上学那会和徐暖曦玩摔的。
这天午后她刚睡了一个午觉,睡醒之后,她就在客厅看电视。阿姨今天休息,她无聊的按着遥控器,最后看了地方台在播的宫斗剧,越看越带劲。
她正在看到那位妃子绝望撞墙的场面,门铃猝然响起,她才猛地一怔,心中一阵悲怆。
等到她看清来人时,她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来人气质灼灼,优雅的立在门口,她满是震惊的望着晨曦。
晨曦惊诧的完全忘了言语。
陈母暗暗呼了一口气,“这是晨曦吧?”她微微眯了眯眼,眼睛看向她的身后。
晨曦一脸的慌乱,她的身子紧紧的绷着,声音不自然的喊道,“阿婆。”
陈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提起脚步近了屋子。她环顾了一周,坐在沙发上,“就你一个人?”
往日这时候阿姨都会来打扫卫生,所以她习惯性的也过来了。
晨曦点头,“嗯,阿姨今天休息。小舅去上班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外婆,我去给您倒杯水。”
陈母惊诧的心情已经慢慢平复下来,她望着眼前的女孩儿,眼里起了波澜,“不用了,我不渴。”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波锈钢保温桶,她知道儿子这些天工作一直很紧,特地包好烫送过来,没想到倒是见到意料之外的人了。
“坐下吧,你站着我要一直抬头和你说话,脖子酸了。”晨曦的局促陈母看在眼里,“你受伤了?”
晨曦涩涩的扯了扯嘴角,僵僵的说道,“嗯,前几天上班时不小心被砸到了?”
陈母点点头。她知道晨曦和自己外孙女的那些事,尤其晨曦的身份还比较尴尬,一处理不好,女婿那里也不好看。她已经知道这孩子离婚的事了,说实话她有些惋惜。
不过她现在待在她儿子这里算什么话。陈母心里和明镜似的,“那这几天要注意了,女孩子可千万不要落下疤了。”
晨曦点头应声。
“湛北也算是你的舅舅,有他照顾你也好。我想你父亲也会放心的。”陈母不动声色的说道。
晨曦愣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她的目光微微放空。
“这是我熬得汤,等你小舅回来记得让他喝。”陈母说道,“对了,你妹妹昨天回来。你们毕竟是姐妹,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孩子,凡事都要向前看。”
陈母走后,她一个人静静坐了很久。电视剧演的什么她一点都不清楚。她埋着头,额角的伤痕灼热的疼着,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她脑子一直在想,徐暖曦真的回来。
客厅的窗户大敞着,风吹在身上泛着丝丝凉意。
晚上,她接到陈湛北的电话,晨曦怔怔的看着电话上的名字,他当时输入的“陈湛北”三个字,很沉很重。她想她该坚强些,她应该早些离开这里的。
电话锲而不舍的响着,晨曦终于接通电话。陈湛北忙了一天才得了空。因为大爆炸的事,上面来人,要不是上面某位领导曾管辖过J省,D市要有一大批官员下课。
陈湛北的声音传过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看电视没听到。”她暗暗吸了吸鼻子。
她听到陈湛北爽朗的一声低笑,“什么电视这么好看?”
晨曦默声。
“我今晚可能会回来晚些,一会儿阿姨过来做晚饭,记得上药。”
晨曦喉咙哽咽的难受,她想问他,“你是不是也知道徐暖曦回来了?”所有人都知道,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15
徐暖曦回来三天后,徐和平的秘书给晨曦打开电话,说是她父亲今晚从外地回来,全家要聚一聚,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晨曦也觉得奇怪呢,徐暖曦回来了,铁定徐家要搞个大团圆的。这是她一贯的风格。原来是徐和平不在家啊。
她扯了扯嘴角,“周叔叔,麻烦你帮我和他说一下,我不回去了。”
周秘书似乎早料到她会有这样的说辞,“晨曦,你父亲很关心你的,不要老和他争锋相对,伤人伤己何必呢。”
晨曦一时间沉默下来。有时间就是通过这种彼此伤害才能让对方投来更多的关注吧。
“晨曦,你父亲半个小时后有时间。”周秘书的意思就是让她自己和徐和平说。
晨曦了然,“好。”
她猜不出徐和平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一直以来他对她都是不痛不痒的,倒是从她提出要嫁给顾唯安时,他倒是开始“关心”她了。
晨曦等到半个小时候,拨通了徐和平的电话,铃声没想多久就接通了。
“你周叔和你都说了吧,你妹妹回来了,你晚上也回来吧。”徐和平抚了抚额角。
“爸——”晨曦轻轻启口,“暖曦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我吧。”她亦然。
“是我让你回来的,你是徐家的人。”徐和平的声音渐渐高昂了几分。
晨曦嘴角微微抽动,“爸,你那天不是说我要是踏出徐家的大门,就别再进徐家大门的吗?”她眯着眼,怔怔的望着前方,眼前像蒙上了一层雾霭。
徐和平被她的话一滞,“徐晨曦,你就是非要和徐家脱离关系是不是?你——”徐和平一阵咳嗽。
晨曦皱着眉,“爸,我到底是不是你亲身的?”她轻轻的反问道。
回答她的只是一阵忙音。
她到底没有回徐家。
当晚,陈湛北回来,晨曦和阿姨一起做的晚餐。阿姨欣喜,“现在的女孩子会做饭越来越少了。谁能娶到你是几辈子的福气了——”阿姨一说完就后悔了。
她赶紧忙活着,又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晨曦的脸色,她的表情淡淡的,阿姨心下后悔。幸好晨曦好说话,要是别人怕是早就让她滚蛋了。
晨曦浅浅的动了动嘴角,娶到她也不一定是福气吧。至少顾唯安不这样觉得的。她对顾唯安来说,是毒,他是避之不及的。
“我去收一下衣服。”她淡淡的说道。
陈湛北以前都是劳模,现在部里的同事也看的出来,陈部长变了,倒不是说他工作懈怠了,只是他的人好像比以前暖了一下。不在像往日般的冷酷。
这不楼里的女同志纷纷议论道,咱陈部长是不是找女朋友了?部门里自然不少对陈湛北虎视眈眈的女性,不过碍于他平时的淡漠,她们也只能私下的耍耍嘴皮子而已。
陈湛北推了酒会,早早的回到家。阿姨在厨房忙活,这屋子终于有了烟火味。
“她呢?”他松了松领带。
“刚去收衣服了。”阿姨回道,“先生,可以开饭了。”
“我去叫她。”陈湛北推开门时,晨曦正在叠衣服。她半弯着腰,余晖从窗外打进来,房间里散漫了一圈光晕,虚虚实实的,逆着光他看不清楚她的面庞,只是觉得很温暖。
陈湛北怔忪了几秒,抬手敲了敲门,“开饭了。”他的声音哑哑的。
晨曦蓦地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流有些莫名的变化。
晚饭时,晨曦心不在焉的挑着饭,陈湛北见她也不怎么吃,“怎么了?吃个饭和小鸡啄米似的。”
晨曦咽下口中的米饭,“徐暖曦回来了。”她平静的陈述着。
陈湛北脸色依旧,没有一丝波澜,“喔,回来就回来吧。”
晨曦捏着筷子,“你早就知道她回来了?”
陈湛北微微挑眉,“我刚刚才听你说。”
晨曦想他怎么就能这么淡定呢。
“明天伤口拆线,我让秦州送你去。”他突然转开话题。
“不用了,我自己去医院。”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不想劳师动众。
“也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你不忙?”
“你希望我很忙。”
晨曦默声低头扒了一口饭。
陈湛北的嘴角溢出一抹笑意,宠溺的,好笑又好气。
*****
第二天十点多她去的医院,等到她的时候,都快11点了。她现在才发现走后门,有时候确实是有必要的。
医生看着很年轻,晨曦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修长的十指上,真是一双漂亮的手。他缝出的伤口说不定也是那么漂亮。
“过一段时间,疤痕会淡下去。”医生说道。
晨曦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男医生对上她的眼,“徐晨曦——”他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清隽缠绵。
晨曦微微一愣,就见他莞尔一笑,“你的名字很好听。”
晨曦出来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抚了抚额头,指腹依稀能感到那道小伤口。从医院大楼出来是,外面阳光炽烈,她眯了眯望着清枫,眼前往昔穿梭着行人。逆着光,她看着前方一双人朝着她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晨曦突然有了种不安的感觉,她一点一点的捏紧自己的包。她的表情淡淡的,可是眼底却闪过太多的情绪了。
“好久不见。”来人浅浅的扬起了嘴角,一抹漂亮的笑容挂在那张姣好的面孔上。微风吹动着她她披散着的长发,说不出的动人。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清香,是晨曦长期以来熟悉的。
晨曦动了动嘴角,她望着他们,漆黑的眼瞳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是啊,真的好久不见了。
“你回来了啊。”她从来有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能这样平静的和他们站在一起。
顾唯安站在徐暖曦的旁边,真是一对璧人。顾唯安眉间的怨愤已渐渐散去,晨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嘴角涩涩的。
“唯安,你先上去吧,我一会儿上去。”
顾唯安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小心。”
徐暖曦微微一笑,而晨曦的眼前似乎只有一片忙点。顾唯安一步一步的离去,徐暖曦嗤笑一声。
“我听说你受伤了?”徐暖曦的声音一如既然的轻动。
“嗯。”晨曦应了声。
徐暖曦见惯了她这样子,她冷下眼来,“徐晨曦,我早就说过了,你不会幸福的。”
“我行不幸福与你又何干。”晨曦暖暖回绝道。
“与我何干?”徐暖曦冷冷的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你,我和唯安不会这么痛苦,你还好意思说!”
“你除了脾气硬,嘴巴硬。徐晨曦你还有什么?”
“你硬是要和嫁给顾唯安,就是为了完成你那一厢情愿的爱吗?”
徐暖曦有一万句这样尖锐的话语,可是晨曦早已是万箭穿心,她不在乎。
晨曦呼了一口气,她的声音硬硬的,没有一丝温度,“你还记得人鱼公主的故事吧?”晨曦不傻,她清楚的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选择了不说。
如今往事一丝一丝的破茧而出。作为当事人,徐暖曦的表情霎时一顿,半晌,她轻飘飘的来了句,“那又怎么样。你能否决他对我的爱吗?”
晨曦抿了抿嘴角,是啊,她不能,毕竟这几年顾唯安对徐暖曦的爱不假。无论当初顾唯安先认识的谁,徐晨曦注定是他生命的一个配角。
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当顾唯安把爱错给徐暖曦,就再也没有她徐晨曦的事了。
晨曦微微眯了眯眼望着顾唯安离去的方向,“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徐晨曦,你现在住我小舅那里吧?”
晨曦不好痕迹的咬了下唇角,“是的。”
徐暖曦哼了一声,明明陈湛北是她的亲舅舅,偏偏对这个徐晨曦比自己还要好,“你不觉得难堪吗?他不是你的亲舅舅!”
晨曦身子一僵,徐暖曦的话就像一柄利剑一样扎在她的心窝。她努力的保持平静,“谢谢你的提醒。”
晨曦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这些年的执念,一瞬间倒塌了,即使她安慰自己,心里还是难受。
陈湛北开车过来的时候,路上有点堵车,他给晨曦挂了电话,可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他莫名的有些烦躁。
晨曦早已经回了随园。等回到家,她才拿出手机,这一看竟然有几个未接来电,她竟忘了陈湛北说来接她的事,连忙挂了一个电话过去。
“你现在在哪?”陈湛北问道。
晨曦懦懦的说道,“你家。”
“你——”陈湛北真是咬牙切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晨曦咬着唇,“你在开车?”
“嗯。”陈湛北应了声。
“开车别讲电话,小心被交警抓了。我挂了。”她快速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而当交警拦下他的车时,陈湛北不禁苦笑,这丫头什么时候有这能力了。
女交警一脸的认真,“先生,这是您的罚单,另外扣两分。请您遵守交通规则!”
陈湛北心中不禁无奈,抬手抚了抚额角,“不好意思。”
等他回到家时,手机再次响起来,他一看竟是自己的母亲的电话,“湛北,我问你,晨曦那一天怎么住在你那?”
陈湛北眯了眯眼,他缓缓的敲了敲方向盘,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妈,你不是一直想我定下来吗?”
对于陈家来说,陈湛北口中说出的这句话对陈家来说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作者有话要说:泪目,亲们你们上章都去哪里了???这章再不出来,蔓蔓撞豆腐了。留言啊~~~
☆、16
对于陈家来说,陈湛北口中说出的这句话对陈家来说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陈母那一晚上基本上都没有合眼,她太清楚自己儿子的性子了。徐晨曦,怎么能是徐晨曦呢,她是自己外孙女的亲姐姐啊!
陈母辗转反侧,她不能接受这个消息,无论如何。
隔了几天,正好到她的生日,向来低调的她,今年一反常态,宴请了众多朋友。周婷接到陈母的电话时有些意外,“伯母,您好。”
“婷婷啊,最近工作忙不忙啊?”陈母温婉的说道。
“还好。”周婷甜甜的回道。
“那这周有没有时间,来我这陪我吃吃饭?”周婷纳闷了,陈母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事,不过她去没有问出心中疑问。
“没问题的。”
“那说好了啊,你可别放我鸽子。”
周婷挂了电话,她转着脑子想啊,她立马又给她伯父挂了一个电话。
周大伯也是存着陈周两家联姻的心思的,陈湛北的那孩子他喜欢,周婷是他亲侄女,他自然能多为她想的就多为她想了,“没什么事啊,怎么了?”
“大伯,这周六陈家有什么事吗?陈伯母让我周六去陈家吃饭。”
周大伯眉色一喜,“我也收到陈家请柬了,湛北他母亲生日。”
周婷心下一喜,“好的,我知道了。”
陈母生日当天,陈湛北休息,早餐他下楼的时候,晨曦正在捯饬她刚学的土豆饼,做了一大碟子,陈湛北一下来,她就欣欣的献宝。
“怎么样?”她问道。
陈湛北细咬了一口,淡淡的说道,“还不错。”
晨曦一脸的欣喜,“我也觉得不错。”
陈湛北唔了一声,又尝了一口,“晨曦——”他微微眯了眯眼。
“锅里还有呢。”晨曦以为他还要。
“今晚上有个聚会,你要去参加一下。”陈湛北浅声说道。
“什么聚会?”晨曦微微一诧异。
“我母亲的生日。”陈湛北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晨曦嘴角微微抽搐,蓦地冒了一句,“我和她不熟。”
“但是你和我很熟。”陈湛北觑了她一眼款款说道。
晨曦刚刚的喜悦瞬间就飘散了。陈湛北挑眉,“怎么了,去参加我母亲的生日你很为难?”
晨曦咬牙,“没有——”只是她不喜欢而已,她小时候又不是没有去他家过过年。
“那就去吧。衣服在沙发上的盒子上,记得换上。”陈湛北已然替她做好了决定。晨曦一直纠结到下午。
算了,反正她就要离开这里了。陈湛北对她也是极好的,他既然提了这个要求,她就勉强答应吧。
她拿出盒子里的衣服,一件水粉色连衣裙,材质摸着特别的舒服。等她换上时,望着镜中的自己她自己都诧异了,可爱中又不失几分优雅,关键是完完全全的贴合她的身材。
晨曦暗想着这衣服不会是陈湛北给她挑的吧,他怎么知道她的尺寸?
她穿着裙子一步一步下来,陈湛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边翻着一本新闻杂志。陈湛北听见声响,抬头望去,一时间四目相对,晨曦的手冒出了一层密汗,她不习惯穿裙子,面对着陈湛北的目光,她不争气的微微垂下了眼。
陈湛北合上了杂志,“鞋柜里有新鞋子。”
晨曦再一次感到了诧异,弯腰换上新鞋,3厘米的跟,鞋子很舒服,像是定做的一般。
陈湛北看了看时钟,“出发吧。”他沉沉的念道。
晨曦亦步亦趋的跟上他。
一路上,她都有些忐忑,一会儿肯定会见到那些不想见的人了。她暗暗的呼了一口气。陈湛北看着她时而蹙眉,时而叹息的模样,不禁好笑。
他微微打开了车窗,“晨曦,你在紧张?”
晨曦被点到了眉,她愕了一下,随即撇嘴,“没有。小舅,我怕我去了会冷场。”
其实她不知道,在和陈湛北在一起时,她总会不自觉的流露出小女儿的神态。只是陈湛北很不喜欢“小舅”这个称呼。
“你又不是冰柱冷什么场。”他轻轻的说了一句。
晨曦嘴角抽动,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