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轻哼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徐善平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
“二叔——”晨曦瓮声喊道。
徐善平一脸的和煦,他点点头,“晨曦,好久不见了。”
晨曦点点头,“二叔,您身体怎么样了?”他的脸色看上去带着病态的苍白。
“没多大问题了。”徐和平望着她,眸光微微恍然,随即移开视线,“湛北,你们的婚礼打算什么举行?”徐善平这一年来都在北方养病,这回回来,人明显的苍老了许多。
陈湛北面对徐善平倒是一脸的从容与淡然,“我想定在下个月初八。”
晨曦一愣,片刻的震动。
徐善平点点头,“那是个好日子。”
他叹息一声,“我们晨曦吃了不少苦,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她了。”他勾了勾嘴角,一脸的动容,“湛北啊,以后你也得改口了。”
“二叔,您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陈湛北一字一顿,表情真挚。
徐善平听着他一声“二叔”,心情平静了几分。陈湛北向来冷漠,这会放下身份,称呼他一声“二叔”,可见他的心意。徐善平很满意,他知道陈湛北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称呼徐和平一声”爸”了。
“呵呵,那就好。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晨曦,改天来陪二叔喝喝茶。”
等徐善平走后,晨曦扯着他的手,“你怎么都不和我商量?”
“什么?”陈湛北反问道。
“婚事啊。”晨曦说道。
“喔。”他淡淡的应了一声,眉毛一挑,“你反对吗?”陈湛北半靠在墙壁上,表情怡然。
晨曦呼了一口气,“你完全袭成霸权主义行为作风,我有反对的权利吗?”
“那就是了,听我的。”陈湛北的眼底闪着点点笑意,忽然间忍不住倾身向前,一个轻若鸿毛的吻擦过她的脸颊。
晨曦感觉到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他的气息浮在她的肌肤上,泛起了丝丝麻意。她有些惊慌地看了看周围。
她的耳边传来陈湛北的轻笑声,她很不争气的说道,“我——我饿了,去吃东西。”然后快速的离去。
陈湛北望着她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
高子群端着酒杯走过来,“真是羡煞我了,湛北,我倒是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柔情万千的时候。”
陈湛北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和晨曦说了什么?”
高子群干干地扯了扯嘴角。
“难怪她见了你就不高兴呢。冷西是她最好的朋友,子群,你还是趁早把这事给结了。”陈湛北是过来人,当初他就是晚了一步,晨曦才会遭了后来的罪。
一步错,步步错。晨曦心里的结,怕是一辈子都难以抚平了。
“文舒现在就能靠着我,我答应过她——”高子群的脸色竟是万般无奈,他侧过脸,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身影,这几年来,他竟然变成这样悲寂了。
陈湛北也不好在说什么,自己最好的朋友,他不想他像现在这样。
高子群暗暗呼了一口气,才说道,“刚刚那个人是徐家二叔吧?”
陈湛北点点头。
“呵——你和晨曦结了婚,这以后关系可乱了,你见到徐和平时,到底是叫姐夫,还是爸?”高子群不怀好意的打趣道。
陈湛北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我已经申请调到S市了。”
高子群愕然,“你疯了!”S市只是一个县级市,调到那里根本就是自动降级了。
“她在这里不会开心的。”陈湛北淡淡的说道。
高子群抿了抿嘴角,“其实你在这里也不见得开心。”
他的话让陈湛北的神色黯然了几分,陈湛北淡淡的抿了抿嘴角,敛起了眉色,“所以要离开。”
☆、25
洗手间永远是一个是非之地。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沦为这里的话题。她记得上高中和大学时,她没少在洗手间听到徐暖曦的事。高中的时候,大抵是谁谁谁又向徐暖曦表白了。而大学呢,更多的谈论的就是顾唯安和她之间的事。
当时也有不少女生喜欢顾唯安的,只是后来顾唯安和徐暖曦形影出现在校园角落时,渐渐的大家都知道顾唯安是名草有主了。而晨曦知道这事,还是徐暖曦亲口告诉她的。
晨曦恍惚听着外面的谈话。
A:陈湛北身边的女伴是谁?
B:秘书吧。他不是没结婚吗?
A:也不一定吧,我刚刚看到陈部长对她挺上心的。
B:哎,现在的男人哪有清清白白的,指不定是什么人呢?
A:我以前就听说过这陈湛北吧早年好像为了个女人和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晨曦的心猛地一沉,旁边一阵冲水的声音,女人的话她听得不是太清晰。她蹙了蹙眉,感到脚有点麻,赶紧起身。
等她出来的时候,那两个女人正在对镜补妆,从镜中和她余光交汇,那两人的脸上一闪而逝的错愕,晨曦云淡风轻的走过去。那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向外走去。
晨曦好笑的扯了扯嘴角,所以说不要在背后说人是非。她洗着手,一瞬之后,又有人从里面走出去。
她微微一愕。
文舒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模样,“真巧。”
晨曦暗自咂舌,估摸着刚刚那两个女人的话,文舒也听到了。她弯了弯嘴角。
文舒洗好手,理了理衣服,晨曦看到她的小腹微微凸起,霎时一怔,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就问了出来,“你怀孕了?”
文舒有些羞涩,“是啊,你能看的出来?”她回望着晨曦的眼睛,“才三个多月,不是很明显。”
晨曦感觉到眼前一阵虚晃,喉咙好像被什么卡主了一般。
文舒略微怔了一下,继续说道,“原本子群不让我来宴会的,我这些日子天天呆在家里,太闷了。”
晨曦咽了咽喉咙,“怀孕了,要好好养着。”她紧紧的掐着手,脸色渐渐的苍白下来。不知道是为了冷西,还是因为自己。
文舒后来再说什么,她几乎没了印象。
陈湛北见她许久不出来,便来寻她,找到她的时候,见她精神似乎不太好,眉头蹙了蹙,“怎么了?”
“我肚子疼。”晨曦轻轻的说道,目光落到他的眉眼上,忽然之间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好好的怎么肚子疼了?”陈湛北见她双眼无精打采的,和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他抚了抚他的发丝,“好了,不舒服,我们先回去。”
他本想着带着去年几个老朋友的,看她这样子,还是先回去吧。
华灯初上,霓虹灯影,迷了人眼。
晨曦一路上都紧紧地闭着眼,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那里好像一直在抽搐的疼,那疼一点一点的传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陈湛北的脸色沉下来,他看的出来,她又不对劲了。
回到家时,晨曦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了,意识陷入模糊状。
“晨曦,到家了,醒醒——”陈湛北轻轻的撂了撂她额角散落的发丝。听着她迷迷糊糊的回道,“我要睡觉。”
“好,你睡你的。”陈湛北宠溺的说道。下车走到一边,抱起她。
晨曦感到自己好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下意识的靠近他,这个小动作很自然,估摸着连她自己都想象不到,其实在心里深处她已经渐渐的依恋上陈湛北了。
陈湛北抱着她回家,等到了家,晨曦的睡意也去了大半。陈湛北拥着她坐在沙发上。晨曦慢慢睁开眼,视线怔怔地落在他的侧脸上,忽然之间她感到一阵难过。
陈湛北一手覆到她的小腹上,柔声问道,“还疼不疼?”
晨曦没有说话,只是凝神看着他,他的目光清湛,眼瞳里竟是自己的身影。晨曦吸了一口气,没说话,只是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那晚上,陈湛北担心她,和她睡了一张床上。
半夜的时候,他听见她嘤嘤的抽泣声,他向来眠浅,立马惊醒了,“晨曦——”陈湛北的的手抚上她的脸,指尖一片冰凉。他清俊的眉眼立马紧蹙起来。
晨曦陷在梦中,满脸的泪痕,她全身紧张的抽动着,十指用力的抓着床单。陈湛北打了电话,赶紧把陈家的私人医生叫了过来。
李云生来了之后,给晨曦做了一个检查,最后给她打了一针。
“李叔,什么情况?”
李云生看了晨曦一脸,“这丫头小产过?”
陈湛北脸色一郁,点点头。
“没调理好,加上生理痛。”李云生定定的的说道,“回头我开些药方,给她调养一段时间。不过这也得看她自己,想太多不好。”
说完,他望着陈湛北,“湛北,你爸妈还不知道她小产的事吧?”
陈湛北的脸色微微一变,略略一顿,“李叔,这事还麻烦你了。”
李云生和陈家关系亲厚,陈湛北的事他一直看在眼里,终究是造化弄人,他叹息一声,“你母亲这几天身子也不好,你有时间回去看看她吧。”
陈湛北紧抿着唇应了一声。
晨曦一直陷在昏昏沉沉的梦中,她又梦到了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对着自己叫“妈妈”,她的心都碎了。她想去抱孩子,可是孩子一直在跑,她就是追不上。
陈湛北坐在床头,拿着毛巾擦着她身上的汗,他的另一手轻轻的按揉着她的小腹。她的哭泣声是那样的无助与悲怆,划在他的心头,泛起一层又一层骇浪。
陈湛北拧着眉色,望着她的睡颜,表情凝重,好像回到很多年前。那时候自己才和晨曦一般年纪,冲动飞扬,总没有想过有自己无法得到的事。
他曾以为他一辈子的爱已经挥霍殆尽了,却没有想过在时间渐中,他会改变。
晨曦感到小腹传来一阵阵温热的触感,她艰难的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深沉晦暗的眸子,她张了张嘴,“小舅——”
晨曦看着他,他此时的表情仿佛有千斤重一般。
陈湛北微微一怔,轻轻的扶起她的身子,又在她的身后塞了一个枕头。
两人静默着。
“晨曦,今晚上遇到什么事了?告诉我!”他沉声问道。
晨曦下意识的咬了咬唇角,“文舒怀孕了。”她一字一字艰难的说道,脸上满是无措,“我刚刚梦到孩子了,我知道就是那个孩子。她一直在哭——”她捂住脸,泪水从指间滑下来。
“是不是经常做这个梦?”陈湛北的手紧紧攥紧。
晨曦抽泣着,她点了点头,她常常会梦到,每一次她的小腹就像撕裂般的疼痛。她的身子不住的颤着。
“我忘不了——”忘不了她付出整个青春的爱,还是顾唯安。
她的声音很轻,可是他还是听清了。她忘不了,经历过的刻骨铭心,有谁能轻易忘却呢?
陈湛北展开双臂,拥住她, “没关系的,以后我们会有孩子的。晨曦一定是个好妈妈——”他喃喃的说着,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脊。晨曦窝在他的怀里,依旧涩涩发颤,就像一只绝望的小兽。
有些事,即使在云淡风轻,可是那种剧痛却早已刻入骨髓了。
陈湛北也有过那被穿透的尖锐疼痛,只是都过去了。
当初晨曦小产的事,是陈湛北办理的,徐家人不知道。可是不代表永远没有人知道。徐暖曦知道这事,整个人阴郁的一个字没有说出口。她简直不敢置信。
顾唯安竟然和徐晨曦在一起过,她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她死死的咬着自己唇,也难怪顾唯安现在会在意徐晨曦了。
她和顾唯安在一起那么久,一直坚持着没有发生最后一步。顾唯安说既然爱她,一定会等到两人结婚那一天的。
可是呢,他和徐晨曦之间又是什么事?徐暖曦满是恨意的揪着手中的化验单。这是她无意间从顾唯安那边拿到的。
徐暖曦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徐晨曦总可以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一切呢?自从她七岁来到徐家之后,父亲总会失神的望着她,明明是晨曦想去夏令营,偏偏说是她喜欢。
顾唯安是她的男朋友,可是却成了徐晨曦的丈夫。现在呢,他怕是连自己的心都丢了。
徐暖曦一个人坐在那儿,表情呆呆的,像被人抽去了魂魄一般,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失笑,她把捏皱的化验单慢慢的抚平放进包里,眼睛冷冷的上翘。徐晨曦搅乱了她的一切,她同样也不会让她平静的。
☆、26
晨曦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腰间有一些重力,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拥的更紧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眼就是陈湛北清隽的睡颜。
她怔怔的看着他,他的眼下隐隐约约透着青色,昨晚上他几乎都没有睡。这是她第一次毫无顾忌的打量着他,在他印象里陈湛北一直是高大清冷的形象,她从来不敢想有一天他会成为自己的丈夫,甚至是两人同床而眠。其实陈湛北和陈湛南长得并不像,陈湛北像陈母多些,陈母年轻时是个典型的江南美人,陈湛北完全袭成了陈母的优点。他天庭饱满,鼻梁高挺,整个人看上去俊朗不凡。
他下巴处的胡渣一夜之后也蓄势待发,他的手臂紧紧的环着她,晨曦忍不住抬手触碰他的胡渣,她有些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轻轻的碰上,感觉硬硬的,不疼。
待她正准备收手时,陈湛北猛地一把拉住她的手,他闭着眼,嘴角微扬,“肚子不疼了?”他的声音在清晨格外的富有磁性。
晨曦欲要收回手,只是伴着她的扭动,两人之间的姿势越来越暧昧,等到她感到他蓦然紧绷的身子时,她霎时一动不动,屏住了呼吸,像被点了穴道定在那儿。
陈湛北懒懒的笑了笑,他慢慢睁开眼,与她对视着。
晨曦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漆黑的仿佛见不到底似的。
“别动,我就这么抱抱。”陈湛北哑声问道。
晨曦兀自低下头,她忽然感到一阵暖流从小腹窜下去,她立马从床上跳下去,陈湛北一怔。
晨曦赤着脚站在那儿,一时间不知所措,“这个——那——”见陈湛北的脸色越来越沉,她叹了一口气,“我把床单弄脏了。”她的脸就像火烧一样。
半晌,陈湛北掀开被子,慢慢的起身,浅蓝的床单的硬币大小的血迹清晰凸显着。陈湛北嘴角不断的上扬,晨曦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尴尬的立在那儿。
“地上凉把鞋子套上。”他淡淡的说道。
晨曦在穿上鞋子前又做了一件事,她倾身拉过被子,把那块血迹给盖住。自欺欺人不过如此。
陈湛北定在那儿,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注定他这一个上午的心情好极了。晨曦却是囧的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吃过早饭,他开车送她去了中正,晨曦别扭了一个早上,这会儿还是不好意思。似乎她总是把自己最狼狈的一幕展现给了陈湛北。
“不要吃辣,也不要吃冷的。”下车的时候陈湛北提醒道。“听到没有?”
晨曦嘴角抽了抽,瓮声说道,“知道了。”陈湛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哆嗦。
“嫌我啰嗦?”他准确的猜到她的心中的想法,“这么大了还和个孩子似的。”
他好像又想到什么,“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不要整天瞎想,本来就不聪明,想太多伤脑细胞。”
晨曦抬眼,有些不满,瞪了他一眼。
到了公司,昨天那位同事果然来找她问话了。
“晨曦,早上我看到你了。”
晨曦正准备网购,翻了很多店,她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送你来的是谁啊?”
晨曦收回了视线,说道,“我老公。”她忽然之间想到陈湛北在向别人介绍自己时的心情了。
那人笑道,“你们这些小姑娘比我们那时候放的开,都称男朋友老公了。你这丫头眼光就是好,早上那车和我们高总是同一款吧。”
听她这么一说,晨曦才想起来。陈湛北因为工作的关系,平时出行都有司机,他自己有车,只是很少开,今早送她来上班,才自己开车的。
“他和朋友借的。”晨曦胡扯着。
同事了然,觉得晨曦也不会骗人。
“你男朋友做什么的?”
晨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公务员。”
“那感情好,政府衙门油水也多。”同事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从福利到公积金说的热火朝天。
幸好一通电话解救了她。
接到顾母的电话,她心里微微一瑟。
顾母前些天住了医院,倒是念起晨曦了。她细细问着晨曦最近的生活,身体怎么样了。晨曦一一回答。最后晨曦说下班后去看她,顾母拒绝了,“我没事,你不用来了。”
挂了电话,晨曦心里有些难咽,胸口好像有一股子气上不上下不下,她呼了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下班后,她先去了青园街,买了顾母爱吃的青团。后来又买了一束康乃馨。
到了医院,问了护士,才找到顾母的病房。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顾母的声音,“进来。”她推门而入,顾母见是她,原本寡淡的脸色顿时有了一丝暖意。
“是晨曦啊。不是说不要来了吗?你这孩子——”顾母虽然抱怨,可是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开心。
晨曦抿抿嘴角,嘴角有些干涩,“我买了青团。”
“还是你有心。”顾母望着她,眼底满是欣慰。晨曦替她剥好了递给她,顾母伸手接时,动作微微一怔,她的目光稍稍掠过她的戒指,有些发怔。
“很漂亮的戒指。”她淡淡的说道。
晨曦一愣,她慢慢的收回手。
“听唯安说你结婚了。”顾母的语气淡淡的,眉眼有些空旷。
他说的吗?是他主动提起自己的吗?
晨曦轻轻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她和陈湛北的婚姻几乎没有人认同的。
“好,也好。好孩子,不管怎么样,你是不是我顾家的媳妇,我都当你是我的女儿。没关系,是唯安不懂。”顾母叹息一声。
晨曦听着她的话心中五谷杂味。顾母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喉咙一片酸涩,“晨曦,是唯安对不起你——”
她什么都知道,可是却什么都不能做。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孩子的痛苦,最后生生的斩断了一切。
晨曦竭力的抑制住自己的哽咽,“我没事的,都过去了。”这是她一直以来安慰自己的话。过往烟云,即使有痕迹,还是过去了。
她和顾唯安终究是没有缘分,所以走不到最后,怨不得别人。
晨曦的眼角闪着盈盈泪光。
一阵凉风吹过来,晨曦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只见顾唯安静静的立在门口,好像穿越了千年一般,她直直的望着他。
顾唯安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他微微转过目光,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今天怎么样了?”
顾母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昔清淡的表情,“还好。”她叹了口气,“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晚上有事吗?”
顾唯安抿着嘴角,“让副总去了。”
病房里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之间。顾唯安的视线又转到一旁的花瓶,那是晨曦刚刚买的康乃馨,室内的空气似乎也弥散着淡淡的馨香。
晨曦站起了身,她咬了咬唇,“伯母——”
顾唯安的身子霎时一僵。许是因为不习惯吧,就像他第一次听晨曦称呼自己的母亲“妈”时的心情。
“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她轻声说道。
顾母望着她,点了点头,“唯安替我送送晨曦。”
“不用了。”晨曦快速的说道。
顾唯安却是已经起身走到她的身边,他侧着脸,望着她的眉眼。
晨曦蹙了蹙眉,朝着顾母扯了扯嘴角,“我走了。”
走出了病房,这层楼安安静静的,晨曦停下脚步,“我自己回去吧。”
顾唯安面无表情地看了着她,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徐晨曦——”
晨曦微微低垂着头,望着脚下的地砖。
“怎么?你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顾唯安扯了扯领带,脸色泛着烦躁。
“徐晨曦——”他的声音莫名的大了几分。
晨曦咽了咽喉咙,抬起眼对顾唯安的目光,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倦意,“你想说什么?”
顾唯安冷冷地嗤笑一声,突然扣住她的手臂,他的手不断的下滑,最后落在她的指尖,在那个戒指上来来回回,指尖有些刺痛感,顾唯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或许是不甘心,还有那件事是不是如他猜测一般,是他弄错了人。
他眉宇间竟是绝望的无奈,“你告诉我,到底当年那个小女孩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他突然间加大力气,她只觉手臂要被掐断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前朦胧一片。顾唯安你到底在执着什么呢?无论是不是她都不重要了。
走廊上安静的让人喘不气来,她望着他近在眼前的面孔越来越模糊,那种无奈不断翻腾着,晨曦咬着唇,“不,我不是。”
“玻璃球是我从暖曦那边拿来的。”她一字一字说道,“我觊觎她的幸福,所以我要得到她的所爱。”
顾唯安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慢慢的松开他,“好,那就好。”他勾了勾嘴角,笑容凝滞,沉吟片刻,“晨曦,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了。”
晨曦眨了眨眼,渐渐的镇定下来,她慢慢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当初走的急,忘了把这个玉镯子留下,你替我还给伯母吧。”
“好。”顾唯安接过。
她转身离去,半晌,他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顾唯安只觉得眼角异常的干涩。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了~~~留言在哪??
☆、27
丢下一段千疮百孔的过去,迎接的会是怎样的未来。晨曦拾及而下,鞋跟踩在楼梯上发出空旷的声响。
她没有想到竟会在医院遇到徐暖曦,其实想来在这里见到她也不足为奇。她是顾唯安的女朋友,来看顾母是在合理不过的事了。
经历过那天的事之后,晨曦以为两人不必再有什么招呼了,作陌生人也不为一件好事。
只是她发现她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一厢情愿了。
徐暖曦挡在她前方,她的面色冷冷的,“真巧。”
晨曦嘴角轻动,她抚了抚额角,轻说道,“是啊。”
徐暖曦嗤笑一声,“看你前任老婆婆?对了,你向来有长辈缘的。”她故意顿了顿,“只是你现在该讨好的不是那位了吧?”
晨曦抿了抿嘴角,“你累不累?”
徐暖曦微微眯了眯眼,“我外婆也住院了,我想你该是知道这件的事的,这都是拜你所赐。”
晨曦心头一紧,陈母什么时候住院的,陈湛北怎么都没有提过。
“你要是有心也该去看看我外婆了,毕竟她是你现任婆婆吗。”
晨曦也不想再理会她,索性越过她向下走去。
“对了,晨曦,你有东西丢在唯安那了。”徐暖曦淡淡的一笑,随即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满是皱纹的化验单递给她。
晨曦看着那张纸时,脸色霎时一沉。
徐暖曦满意极了,她微微倾身向前,“这件事你到底瞒了多少人?”她的声音很低,却字字如针一般扎在晨曦的心头,“我想我小舅到底知不知道?”
晨曦踉跄了一下撞到扶手上。
“还有不知道爸爸知道这事后又会是怎样的想法?”她冷冷的扬了扬嘴角,“还有,我外婆可一直以为你是清清白白的,她要是知道你还流过产,不知道到时候陈家会怎样面对你和小舅的婚姻了?”
晨曦只觉得浑身泛着冷意,她好像不认识眼前的人。她怔忪着,双手死死的掐着掌心。
“顾唯安给你看的?”她一字一字的问道。
徐暖曦飘飘的说道。“你以为呢?”她轻笑了一声,“他和你的事我都知道。我很抱歉,你当初的结婚戒指竟然用的是我当初和他买的那对。”她扬了扬手,“你的手可我细了些,带着不嫌大吗?”
晨曦的脸色几乎没有血色,“是啊,不合适所以丢了。总要不断的尝试,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人。暖曦,你的美学向来好,你看看这个戒指怎么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好像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一般。
徐暖曦愕然,“你——”
“你舅舅买的,原来在我20岁生日的时候,他就准备好了。”晨曦微微挑眉,喃喃的说道,脸色渐渐的恢复了。
“暖曦——”许久没有这样叫她的名字了,叫起来竟是这本的晦涩,“你这样到底累不累?”明明我们彼此都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一直把她记在心头。
徐暖细心咯咯一笑,“你以为呢?”
晨曦扬起一抹凉薄的笑容,没有回答她,转身而去。
其实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成为陌生人。
徐暖曦来到顾母的病房时,顾唯安坐在晨曦先前的位置。顾母看了她一眼,一脸淡然。她也不在意,“伯母,你今天好了没有?”
伸手不打笑脸人。顾母淡淡的回道,“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那就好。”徐暖曦坐在顾唯安的身旁,“唯安,我打你手机,你怎么都没有接?”她微微扬起嘴角。
顾唯安的表情依旧淡漠,只是他还是努力的牵了牵嘴角,“下午一直忙着老街的开发案。”
暖曦甜甜的一笑。
顾母没一会儿就说累了,让他们先回去。
暖曦的表情没有一丝异样,“伯母,我改天再来看你。”
顾母摆摆手,“不用了,我的身体也快好了。”
暖曦没有再说什么。她跟在顾唯安身旁,慢慢的走出了病房。
很早的时候,她就知道顾母并不是很喜欢她。那是顾唯安第一次带她见家长吧,顾母的表情一直淡淡的,暖曦一直以为她就是这样的人。后来,当她看到顾母与晨曦相处时,她才知道,她只是对她冷淡而已。
可她喜欢顾唯安,一切她就当做不知道而已。
当晨曦提出嫁给顾唯安时,让顾唯安同意,顾母是其中不可磨灭的力量。
两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暖曦突然说道,“唯安,前几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的。”她望着他,脸上满是无辜和后悔。
顾唯安终于叹了一口气,表情微微动容,“好了,我们先去晚饭吧。”
暖曦咧开嘴角,立马挽上他的手腕,紧紧的,“唯安,我真怕你不理我了。”
顾唯安轻笑一声,“怎么会。”
暖曦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可是我很怕。”顾唯安此时看不到她的目光,她的彷徨,她的无奈,她的矛盾一一交错着。
*****
两人用过晚餐后,暖曦又回了医院。陈母最近心脏不好,已经在医院院住了三天了,暖曦过来时,病房门留下了一个细缝,她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她外公的声音。
“湛北这孩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陈父的声音如洪钟一般低沉,“他既然喜欢晨曦那丫头,就随他吧,反正两人都领证了。”
暖曦只感觉心尖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她僵僵的定在那儿,手指死死的握着门把。
“你是老糊涂了,他们俩什么关系,且不说晨曦名义上是湛南的女儿。她离过婚,就算她和顾家那孩子没有什么,可到底是离了婚的,今后别人要是知道,他们会怎么说?”晨曦第一次短暂的婚姻,她从头看到尾,陈母私以为,晨曦和顾唯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毕竟顾唯安不喜欢她,甚至是恨她的。
陈父一时沉默,“那你说怎么办?把晨曦送走?还是想当年那样?”他顿了顿,“你别忘了她也是和平的女儿。”
“我没那么想。”陈母蹙着眉。
“好了,你就是想太多了。人活一辈子,要是总在乎别人的言行,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湛北那孩子根本不会在乎的,你又何必操心。”
陈母斜了他一眼,“那是戳我们老陈家的脊梁骨,舅舅和外甥女,真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徐暖曦深吸一口气,她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公和外婆都会妥协的,毕竟那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她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外婆,我来看你了。”她用轻快的语调说道。
陈母敛去刚刚的神色,眉宇间扬起了一抹清淡笑容,“暖曦来了呀。”
徐暖曦坐在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外公,你是不是又和外婆吵架了?”
陈父抬手定了定她的脑袋,“小丫头又在胡说。”他站起身,“我出去转转,你们聊。”
陈母凝视着暖曦,“有什么事要和我说的。”
“外婆!”暖曦的声音微微上扬。
“你在门外也听了差不多了吧。”
暖曦一怔,她咬了咬唇,动作缓慢的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
“什么?”陈母问道,待她扫了一眼,她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就惨白的一些血色都没有。“这是哪里来的?”
“我在唯安那里看到的,后来复印了一份。”
“你小舅真是糊涂。”陈母重重的说了一句。她把纸折好,“这我留着,你也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件事。”
“我知道的。”
陈母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暖曦,你和顾家那孩子怎么说?”
徐暖曦微微皱起了眉头。陈母看她这样,心中了然,“真是傻孩子,你先回去吧。”
徐暖曦走后,她立马就给陈湛北打了电话。此时陈湛北刚和晨曦在一家西餐厅用餐。晨曦见他看着电话时,眉头稍稍一蹙,问道,“怎么了?”
陈湛北朝她扯了扯笑,“没事,是我妈。”他接起了电话,“妈——”
“湛北,你现在有什么吗?”陈母开门见山的说道。
“什么事?”陈湛北冷声问道。晨曦用力地戳着水果沙拉,却是一口没吃。
“你和晨曦都来一趟,我有话问你。”陈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好,我一会儿就过来。”
“我现在在医院。”陈母像是故意说道一般。
陈湛北默了一下,“我知道。”
晨曦一直垂着头,陈母打来电话,暖曦是不是去说了什么?她才打电话给陈湛北的。
陈湛北挂了电话,见她一直埋着头,一声不吭的样子,他解释道,“妈让我们去一趟。”
晨曦小声的嗯了一声。
陈湛北伸出手,握住她的,“先把饭吃完。”
“我没胃口了。”晨曦勉强扯了扯嘴角,“每次见到你妈妈,我就紧张,打小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要让陈部长吃肉呢???O(∩_∩)O~
☆、28
“我没胃口了。”晨曦勉强扯了扯嘴角,“每次见到你妈妈,我就紧张,打小就是。”
陈湛北听了她的话,原本稍稍不快的心情一瞬间就好了,他轻轻的扬了扬嘴角。是啊,她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妈妈,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到了医院,晨曦跟在陈湛北的左右,她的心里微微犯怵,整张脸都纠结的凝结着。今天好像和医院结了缘似的,一天来了两次。她默默叹息一声。
陈湛北见她走路心不在焉的,伸手拉住她,触到她掌心的薄汗时,他微微捏了捏她的手,“真紧张了?”
晨曦撇了撇嘴角,然后点了点头。
陈湛北抽了抽嘴角,“傻丫头。”有他在还怕什么。
“没事的,晨曦,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他的语速平缓,眸光加深,似乎也在说服自己一般。
“可我知道你的家人并不想接受我。”她扬起了一抹薄凉的笑意。她太清楚了。她和他之间隔得太多。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找出一个陈家能接受她的理由。
陈湛北捏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不会的。”他似在承诺一般。
晨曦望着他的眼,暮色中他的双眼熠熠生辉,那里有太多晨曦不懂的情绪了。凉风飒飒,吹得她原本混沌的意识渐渐的清透。
“好了,我们先上去吧。早点上去,我们也好早点回去。”陈湛北说道。晨曦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
现在的她并不是一个人,她知道无论怎么样,都会有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的。
安静的病房里。
晨曦从一进来就有些手足无措,时至今日,就算她在心底正视了她和陈湛北的关系,她还是没办法把陈母当做自己的婆婆。
关系的转变不是在一朝一夕间的。
陈母拧着眉,好看的眉眼间竟是愠色,“湛北,如果我说我还是不同意你和晨曦的婚事,你会怎么样?”
陈湛北脸色没有一丝起伏,一切是他早已料到的,他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妈,我已经申请了调令。”他的声音缓缓的冷下来。
晨曦愕然,心脏剧烈跳动,她惊诧的转过脸。陈湛北知道她望着自己,微微侧过头,朝着她扯了扯嘴角。随即又说道,“等调令下来,我和晨曦会离开这里。”
陈母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冷下去,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风度,她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慢慢的拿起床头柜上的那张纸,“我只希望我陈家的儿媳妇是清清白白的,可是看到这张化验单时,你让我拿什么颜面去面对她——”她的目光转移到晨曦的脸色。
晨曦带看清那张薄纸时,她有一种被她剥光来的感觉,被人狠狠鞭打着。她紧咬着唇角,心疼的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疼意,似是麻木到了极点。
陈母干咳了几下,“晨曦,我自认为徐家和陈家对你不薄,我不求你的报答,可你现在的做法让我太失望了——”
晨曦的身子暗暗的颤了颤。
陈湛北的脸色霎时冷下来,“我们的婚事都是我决定的。”他振振的说道,余光撇到她苍白的脸色,他竭力的克制着自己怒意。
陈母却置若罔闻,“晨曦,你扪心想想——”
陈湛北沉着眉眼,立马站起身,他伸手拉晨曦的手,触手的冰冷,没有一丝暖意。
“晨曦,你嫁给湛北,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只是抓着一根浮木而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晨曦直觉脑子一刹那空白,陈母的话如一柄利剑直直的扎进她的心窝,毫不手软地撕开了一切迷雾。她定在那儿,满脸的狼狈,望了眼陈湛北,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回去吧。”陈湛北拉了拉她的手。晨曦恍若未闻,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双眼暗沉,只是怔怔的望着他。
陈母慢慢地呼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话还是或多或少起了一定的作用。她赌的就是晨曦对湛北的感情。这个孩子向来内敛,可是却对顾唯安的执着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的从一段刻骨铭心中轻易的走出呢?她幽幽的望着两人,其实她的儿子和晨曦一样,对于感情都是太执着了。
过了好半晌,晨曦一点一点的挣脱开他的手,陈湛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晨曦恍惚的朝他扯了扯嘴角,晦涩又坚定。
她慢慢的把目光转向陈母,张了张嘴角,声音带着一丝嘶哑,“伯母——”她轻轻的喊道,“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你了,大概这个称呼最合适。”
陈母的脸色一顿。晨曦呼了一口气,她掐着掌心,指头苍白,“也许所有人都觉得我配不上陈湛北,他是政坛耀眼的明星,我却渺小的如尘埃一般。如果不是你们当初可怜我,现在的我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呢?我离过婚,流过产——”她的眼眶里慢慢的蓄满了水泽,轻轻眨了眨眼,“说实话,我现在也不明白当初怎么就会和陈湛北去登记结婚的,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可是——”
她顿了顿,呼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一次我的选择没有错,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样对我了。你要问我爱不爱他——”她扭过头,眸子对上他的此时暗沉的双眼,“我想有些感情总是在一朝一夕中的相处积聚起来的。时至今日,他在我心里的地位是谁也无法撼动的。”
陈湛北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她的手再次被握着,她感觉到熟悉的温度,他用力的握住她的手。晨曦的眸子里已是水光熠熠。
陈母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一时僵在那儿,目光怔怔的,她已然被晨曦这一番话说的词穷了,或者还有一丝动容。
陈湛北收敛起表情,他微微叹息一声,他得感谢他母亲了,原本是来拆台的,倒是把她的话给逼出来了。他对他母亲的行为感到很不愉快,可有了意外的收获,也算弥补了一下。
看着母亲难看的脸色,他就知道这丫头今晚是把他母亲给难住了。陈湛北的心情有些复杂。
回去的时候,晨曦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她一路垂着头,今天她真是魔怔了。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随园。
陈湛北停下车子,并没有立马下车的打算。他闭目靠在那儿,嘴角微微上挑,“看来你平时还是该多多紧张点。”
晨曦错愕。
“紧张了才会说话。”陈湛北张开眼,眸光清浅,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唇畔滑起的弧度柔和似二月春风一般,“变聪明了。”
晨曦一时间无语。
“晨曦,我很高兴——你后面说的话。不过——”他顿了顿,语气真挚,“你很好,不用介怀别人的眼光。你看你比我年轻,别人都羡慕我娶了个年轻漂亮的老婆,我还担心别人说我老牛啃嫩草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