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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酌1992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06

“那就让朕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你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段玉姝吃惊的发现,唐景明的眼神中竟也是透着几分赞赏之意的,不由的放下心来。

“是。皇上您没有让锦妃娘娘有自己的子嗣,便也就是这个缘故了。”段玉姝倒是不紧张了,由于前段时间被锦妃狠狠地收拾过,所以对锦妃的各种情况也是知之甚详了。

整理好自己的思路,侃侃而谈“听说肃亲王对杨冲将军有恩,杨冲将军当年也是属意立肃亲王为太子的。当肃亲王被皇上您处置后,他便把女儿也就是锦妃送进宫中,来表示自己的忠心。”

“但是近来奴妾也略有耳闻,好像杨将军在西南,并不安生。”段玉姝说到这儿,小心翼翼观察了唐景明的表情,见他并没有什么异色,也就稍稍放下心来,继续道“若是锦妃有了儿子,恐怕杨将军只会更不安生吧?”

“朕已经将四皇子放到了锦妃名下,四皇子就是锦妃的儿子。”唐景明发难道。

“可是皇上,您也说了,您将四皇子放到锦妃娘娘名下,既然您能给,您也能收回。”段玉姝并不惧唐景明的发难,仍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您也不过是要稳住锦妃和杨将军罢了。”

“端贵人,你胆子着实不小。”唐景明虽是如此说着,看看向段玉姝的眼神,却是激赏的。

“奴妾谢皇上夸奖。”段玉姝知道唐景明不会在这上面再说什么,也就大大方方的当做是赞赏收了。

“你个小丫头,年龄不大,这些事情看的倒是很清楚。”唐景明的语气中隐约有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亲昵,他对段玉姝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后宫的现状,朕是不满意的。”唐景明淡淡道,却是说出了如此的秘辛,这句话一出,是要发生多大的变动,是任谁也想象不到的。

段玉姝这时也不敢接话的,只是垂首沉默着。

“如你在倚梅园所言,朕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制衡后宫。”唐景明的眼神锐利的刺向她,由不得她不抬起头来,“玉姝,你是那个最合适的吗?”

此句一出,段玉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是她不愿承认,心被涨得满满的。她,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么。有能力,去改变。

徽明帝没有叫自己的封号,说明以后,她会得到更高的地位,只要她能做到最合适的。

“奴妾一定不辜负皇上的期望。”她站起来,深深给唐景明行了一礼。

“那就让朕看看,你的能力。”唐景明不动声色的道“你该是知道,朕对后宫的第一步作为是什么罢?”

“恕奴妾直言,您的第一步,该不是锦妃娘娘吧?”段玉姝已经了然了唐景明的意思,这也是在考验自己,若是这些办不到,可能以后她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玉姝,朕对你是不会隐瞒,也不愿意隐瞒的。”唐景明道“因为朕觉得你是最懂事最知情识趣不过的了,是也不是?”

“奴妾谨记皇上的教诲。”段玉姝知道这不仅是肯定更是一种警告。如果她以后不够懂事,不够知情识趣,那么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她不敢去想。

她受到皇上的注意,就是因为她可能会做到唐景明心中的要求。她永远不会有恃宠而骄的机会,她只能永远做那个最合适的。

看着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唐景明也就不再如此严肃,一向冷峻的面庞浮现的是作弄的坏笑,“端贵人,时辰也不早了。”

“是。”段玉姝一到这样的时候,就是各种的放不开。

在唐景明的注目下,段玉姝咬咬牙,缓缓退下了外袍,只剩那件大红色的纱衣。

虽然内室的地龙烧得正旺,但是段玉姝还是微微的发抖,不是冷,实在是太紧张了。

唐景明也没有再为难她。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到了床上,自己也上去,放下深紫色的床幔。

自然是红鸾帐暖,春宵一度。

段玉姝忽然想起了她早上亲自焚上的香。是从家中带来的心型盘香,能燃着的时间也不长,大概已经都已燃尽了,到此时,也已经全部冷成灰了罢。

从今后,她不配再想起程颐。

都说是春宵帐暖,谁又知道,她的心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君恩薄厚怎分定(一)

当段玉姝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身旁的位置早就空了,若不是身体上的疼痛提醒着她,她还会以为,昨晚,和其他任何一晚上没有别的差别。

试着挪动了身体,虽然很疼,但也是在能忍受的范围内。她扶着床柱,慢慢的坐了起来。

这时外面的银笙听见了动静,赶紧掀了帘子进来“贵人,您醒了?”

“恩。”段玉姝这时也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了,“皇上他——”

“皇上去上早朝了,那是您还在睡,皇上也就没有叫您。”银笙的脸上满是喜色,皇上对端贵人还是很重视的。“皇上临走时还吩咐奴婢们的,要轻手轻脚的,不可以吵醒您。”

“哦,是么。”段玉姝只觉得无言以对,脸上慢慢升腾起红晕。

正巧秋心也掀了帘子进来,她一眼就看出了段玉姝的尴尬,就想了个法子把银笙支开,“银笙,你去给小姐熬点那个莲子粥和清粥,再准备点小菜吧。”

“是了,我这就去。”银笙应了,欢欢喜喜的去了。只剩下了段玉姝秋心主仆二人。

秋心已经陪了段玉姝整整十年了,段玉姝的那些小心思她岂有看不出来的?“小姐,我去给你拿衣服,你换了衣服我再让玏影服侍你洗漱。”

段玉姝感激秋心的贴心,感激的笑笑,“好,你去吧。”

等到段玉姝换好了衣服,秋心才叫了玏影服侍她梳洗,自己去收拾了床。

一时银笙端来了粥可几样可口的小菜,段玉姝就在坐在圆桌旁略吃了几口小菜和粥,也就停下了。

同歌和银笙刚刚要收拾桌子,忽然听见玏影进来说,福喜公公求见。

段玉姝也不敢怠慢,连忙让他进来。

“给端贵人请安。”只见福喜拎着一个精美的食盒进来,口中给段玉姝请安,接着道“这是皇上赐给贵人您的。”

“劳烦公公了。”段玉姝示意秋心接过来,打开来看,竟是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她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福公公,这是什么?”

“回贵人的话,这是,别子汤。”别子汤,顾名思义,也就是为了防止段玉姝有孕,才特地熬制的汤药。其实福喜也不太懂,为什么唐景明要这么做。而且还让自己直白的告诉端贵人,并且看着她喝下。这样的做法,对于任何一个妃子都是极大地打击。

说明徽明帝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个妃嫔,不允许她有自己的子嗣。

更何况是被皇上冷落了两年多的端贵人。好不容易宠幸了一次,又让自己送来了别子汤。要不那句俗话说,君心难测。

一旁的秋心和同歌银笙玏影也是十分诧异,这是怎么回事,段玉姝的计划不也算是成功了么,怎么到头来,又来了这一出?不许段玉姝有子嗣,段玉姝的地位就不会稳定。

在后宫中没有皇子的妃嫔,有几个有好结局的?

本来她们还想,若是段玉姝有了皇子,也可以母凭子贵封个嫔什么的,这下子的希望可就都没了。

但是反观其他人的神色异常,段玉姝倒是很平静,她也只是愣了一下,竟然微微笑了一笑“既是如此,玉姝谢皇上恩典。”然后就从食盒中端起了那个玉碗,一饮而尽。

段玉姝心中很清楚,虽然唐景明给了她机会,但也还是没有承认她,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留下他的子嗣了,以防后患无穷。

这些都是无可厚非的,在这种时候,有了孩子只会更麻烦,尤其是她现在没有任何的地位。

“好了,福公公,你的任务也完成了。”段玉姝拿起帕子轻轻的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汁,仍是姿态优雅的道“你亲眼所见,本姬已经全部喝下了。”

福喜还是惊诧于段玉姝的淡然。在他看来,段玉姝这种许久不得宠,一朝被宠幸的后妃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是异常抵触,不愿意喝下,自己还要花好大一番功夫去劝说,实在不行了也得硬灌。他也不敢不完成唐景明交代的任务。

也只是没想到段玉姝如此的痛快。福喜不由对她起了佩服之意。其实段玉姝这种做法是最合适的。无论她怎样的拼命抵抗,她的结局也是要被逼喝下别子汤的,还不如主动饮下。这样便又好看了许多,而且皇上可能更加怜惜她的懂事。

此时福喜的态度比之前的公事化又恭敬了许多,“既是如此,奴才告退。”

段玉姝点点头,眼神示意玏影,“送福喜公公。”

福喜恭恭敬敬的往后退了两步,才转身走了。

等到玏影回来,各人的怨气才开始发泄。首当其冲的是秋心,“小姐,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昨日才宠幸了你,今日就送来的别子汤,这不是明摆着打你的脸么!”

“秋心说的没错,贵人,您委屈了。”银笙虽然言语较之秋心委婉些,也是气愤异常的。

段玉姝倒是不以为意,仍旧坐下,淡淡道“这本没什么的,你们都激动什么。”然后指着秋心和银笙道“你们两个啊,就是太毛躁了,看看同歌和玏影,多沉得住气儿,多学着点。”

“小姐,您别夸我。”同歌摇摇头道“只是我想说的被她们说了。”

“是啊,贵人。”玏影也无奈的笑道“奴婢也只是没想到要说什么好而已。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您这事儿,恐怕在后宫中马上也就给传开了。”

“那又能如何?”段玉姝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只让那四个人急得不行。

为了防止她们做出什么傻事,也是为了安抚她们,段玉姝也不得不开口解释“好了,我便跟你们说清楚,你们也别担心了。你们只要记住,从今往后,我的一切都只会来自于皇上,所以我的立身之本并不是什么皇子,而是皇上的信任。”

“有了皇子又能如何?我若是死了,我儿子还不是别人的?”段玉姝阻止了想要分辩的玏影,又道“皇子和皇上是血脉相连的没错,可是我也只是个皇上众多的女人之一,皇上会护着皇子是自然,至于我么,就难说了。”

“贵人,您不能这么说。”银笙忍不住开口了,“您看有了皇子公主的妃嫔,哪个不是居于高位的?”

“我和她们,是不一样的。”说到这儿,段玉姝不由苦笑。确实,哪个妃子在被皇上宠幸前是谈了条件的,而且皇上明确的的提出她能得宠的要求,这也是前所未有的吧?

“行了,反正你们就是记住,安分守己就好了,别的事,也不要多操心了。”段玉姝忽然发现自己是无能为力去解释的,要怎么说出口,她要面临的考验?

知道段玉姝再不欲多说什么,秋心等也不好再问了,也只是各做各的去了。

在这样的时候,是少不了冯欣悦的。

果然不出所料,午膳后过了一个时辰,冯欣悦也就带着杏儿过来看段玉姝了。

其实流传在后宫中的是这样的版本:端贵人段玉姝真是好命,去了平日中人烟稀少的倚梅园,正好被去躲了清净的徽明帝看到。真真是她的福运到了,皇上竟是看上了她,当晚就宠幸了她。可是这端贵人也实在是倒霉,刚被临幸就被赐了别子汤,难不成皇上是后悔了?

后宫中的各种看法都有,而且是褒贬不不一。

有的是觉得段玉姝的好运来了,有的觉得段玉姝并不会造成什么威胁,否则徽明帝也不会送上别子汤了。

但是这其中还是幸灾乐祸的居多,段玉姝也是命不好,两年多被晾起来不闻不问,被宠幸后又被逼喝下别子汤。当然后宫中是没有人知道段玉姝是自愿喝下的,就算说了,谁也不会相信的。

三人成虎,是以关于是如何逼着给段玉姝灌别子汤,都流传出了许多的说法,每一个都是绘声绘色的有如亲眼所见。

冯欣悦也是听说许多的流言,觉得无论如何都不如去亲自看看。

冯欣悦是知道段玉姝这两年多的不得宠,其实有她自己的很大关系,她并没有什么争宠之心,当初段玉姝跟自己说过的话,在这两年多的时间中已经被验证了。

当初段玉姝被封为端贵人确实是偶然,段玉姝在那时也确实没有藏私心可以瞒着自己,是以冯欣悦和段玉姝的关系也是缓和了许多的。

本来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段玉姝被锦妃刻意折磨后开始发生了变化。

为什么段玉姝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就能遇到皇上,进而得宠了呢?这到底是偶然还是段玉姝刻意而为之的?

难道段玉姝果然已经起了争宠之心了么?她不再甘于只做一个小小的贵人任人欺负,所以就去勾引皇上?

但是即使她有了这样的想法,做到也困难。冯欣悦很清楚,段玉姝的家里并不能给她任何的帮助,徽明帝也不是能够被人轻易左右之人,难道真的是皇上看上了她?

但是这就出现了问题,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就是段玉姝被冷落的这两年多,徽明帝为什么从来没有注意过她?

这种种都是太令人怀疑了,冯欣悦心中存了太多的疑惑,直到来绘茗轩前,她的心中还是一直不断的揣测着。

如果段玉姝真的起了争宠之心,这也不一定是个坏事,冯欣悦暗暗想。因为自己,也不甘心再当一个小小的才人了。

君恩薄厚怎分定(二)

冯欣悦带着杏儿刚到了正厅,段玉姝就笑着迎着出来,“妹妹来了。”

段玉姝仍是和平素一般的热情,笑意盈盈,冯欣悦一时之间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悦儿来给姐姐道喜来啦。”冯欣悦也是笑眯眯的,似是真的非常为段玉姝高兴。

“你个鬼丫头,快进来。”段玉姝亲昵的挽着冯欣悦的手,一同进了内室。

段玉姝携冯欣悦在榻上坐了,冯欣悦因笑道“悦儿昨日可都听说了,姐姐你的运气可是到了啊。”

“妹妹见笑了,姐姐哪里来的什么运气。”段玉姝无奈的笑笑,“也不过是凑巧罢了。”

“那也是姐姐的命好呀。”冯欣悦的脸上带着天真的笑,略略歪着头,似是毫不作伪的欣羡,“姐姐真幸运,偏巧去了倚梅园,刚好就和皇上遇上了。悦儿早就说过就以姐姐这模样儿品行的,皇上哪有不喜欢的。”

“哦?悦儿倒是挺清楚的。”段玉姝虽是脸上笑着,却是连冯欣悦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所包含的一丝恼怒。

“姐姐你别气。”冯欣悦见段玉姝有些不高兴了,就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姐姐,悦儿也是听说来的。悦儿可没有刻意打听姐姐的事呀,姐姐、姐姐——”

“好了。”段玉姝被磨不过,实在是拿这样的冯欣悦没办法,再计较下去,反而都是她的不是了,因而应道“我没怪你。本来我素日就不受宠,偶尔皇上就来了一次,各种的流言就传开了。”

“姐姐是再不可这般的自暴自弃了。”冯欣悦摆出一副最是语重心长的模样,看得段玉姝只想笑,“姐姐的身份地位自是和从前不同了,那些人,定也不敢再看轻姐姐了。”

“悦儿,跟你我是不瞒你的。”段玉姝脸上换了郑重的表情,有些严肃的道“说实话,姐姐之前和你说过的,要全部推翻了。”

自己的心思是瞒不了冯欣悦的,这是段玉姝早就知道的。发生了熹景宫的事后,谁也不会相信,自己还能够无动于衷,尤其是在遇到皇上突然临幸的情况下。

与其自己的争宠之心日渐暴露,还不如即刻就和冯欣悦摆明了,也还有个助力。毕竟,冯欣悦也算和她是在同一条船上,她们的处境类似,虽然冯欣悦稍稍好过点,但是也仍然只是才人的份位。

马上就要到了三月。每隔三年的三月是新一批的秀女入宫的日子,也是皇上填充后宫重新册封的时候,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有心往上爬的人,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我在熹景宫发生的事,我这一辈子也是不会忘记的。”段玉姝不疾不徐的道,平静的表面下流动的暗涛有多汹涌只有她自己知道“我想要再偏安一隅也是不可能的,也不会再有机会,自己划出一片清凉地,自己得过且过了。”

说罢,竟也落下了两行清泪。是刻意而为之也罢,是真情流露也罢,只有那些苦痛是真的,只有此刻的眼泪是真的。

“姐姐快不必如此了。”冯欣悦贴心的上前替段玉姝拭了泪,又握住她的手道“姐姐,不是我说,你早该看清了。姐姐有这份心就好,咱们姐妹一心,自然也是会有机会的。”

“从前,我也只觉得,我不去招惹人,自然也能安静的过活。”段玉姝苦笑道“哪知道,我不去招惹人,麻烦却也上门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也是没有办法。”

“姐姐就是心太善了。”冯欣悦轻声道“姐姐不晓后宫中的险恶,所以才遭人陷害。不过这时姐姐能看清楚也是好事,仍旧是为时不晚。”

“是啊,我也正是苦愁无计之时,却在倚梅园偶然遇到了皇上。”说着段玉姝的脸上浮起红晕,“皇上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近。”仿佛是真的娇羞于此事。

段玉姝的坦白,也暂时打消了冯欣悦心中的疑虑。看来,段玉姝并没有特殊的手段来勾引皇上。她之所以会坦白,冯欣悦也是心知肚明的。段玉姝没有外戚势力依靠,在宫中也是孤苦无依的,看来,是想要拉拢自己的。

“也该是姐姐改变的时候了。”冯欣悦也是调笑道“这不过是给了姐姐一个契机罢了。姐姐自然是国色天香,皇上自然也就被吸引得神魂颠倒啊。”

“你还打趣我。”段玉姝嗔道“让你胡说,我不撕了你的嘴。”说罢,真的作势要去。

“好姐姐,饶了妹妹罢。”冯欣悦连连讨饶,忙起来躲了起来,“我是再也不敢了的。姐姐放过我罢。”

这时丫头们也是笑着过来拉开了,段玉姝这才气儿平了,方才分别坐下,这才罢了。

“好了,我也不和你闹着顽了。”段玉姝微微笑道,“说点子正经的事罢。”

冯欣悦也是坐正了,脸上不复了方才的玩闹,也是一脸的正色道“姐姐,你放心,咱们相互扶持着。皇上这几日的心,估计都会放在姐姐这儿,姐姐可要多用点儿心了。”

“正是此话,”段玉姝点点头,“只是我这嘴笨手拙的,抓住皇上的心,那谈何容易啊。”

“姐姐万万不可如此自暴自弃啊。”冯欣悦道“也不怕姐姐恼了,听说,福公公早上送来了别子汤?”

“正是。”提到此事,段玉姝也是不愿多言,多少还很是羞恼,刚被宠幸就又赐了别子汤,这在后宫中可也算是个丑闻了,这是任谁,也接受着困难的吧。

当然一般只看到了表象的人,都会对段玉姝此刻的表现是深以为然的。

“姐姐你也别恼妹妹。”冯欣悦认真的看着段玉姝,诚恳的道“姐姐还是要尽早有个皇子,才好得到封号啊。”

“妹妹说的是,只是——”段玉姝欲言又止,冯欣悦自然也是自以为是的心知肚明,了然的点点头。

“既是如此,姐姐,悦儿就先回去了,别的事,姐姐再好好想想。”冯欣悦自然很是知情识趣,知道此刻段玉姝定然也是心烦意乱的,也就先告辞回去。

“我也不留你了,我送你出去。”段玉姝也没有推辞,顺水推舟的送了冯欣悦出去。

飞龙殿,偏殿。

唐景明自下朝后又接见了几位重臣,又一同用了午膳,才回到了寝殿。

此时,福喜在一旁伺候着,唐景明御案后看着奏折,似是忘了早上他命福喜做过的事情了。

福喜对这位一向已铁血手腕著称的唐景明,又有了更深的一层认识。他以为唐景明的手段也不过是用在朝中,在后宫中一向也还算是温和。但是没有想到,唐景明在对待段玉姝的事情上竟然是如此的狠心。

两年多不被宠幸的端贵人,才被宠幸了只有一次,马上就被公开赐了别子汤,这也是闻所未闻的。若是皇上偷偷地吩咐下药也还好,这样也是太拂了端贵人的面子,端贵人如何在后宫抬得起头来。

正在胡思乱想中,忽然听到唐景明的声音“福喜,早上的事怎么样了?”

“回皇上。”福喜赶紧回神,谨慎的道“奴才是亲自去了御药房熬药,也是盯着端贵人喝下的。”

“哦?”唐景明冷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她是自己喝下的?”虽然知道段玉姝会是知情识趣,但是这种事毕竟是非共同一般的,相信每个后宫中的女人,都难以接受的吧。

“奴才回皇上的话,”福喜小心翼翼道“端贵人是自愿喝下的,端贵人还谢了皇恩。”

“还谢了恩?”唐景明挑眉,段玉姝能“忍辱负重”的喝下就是不错了,难道还能真心欢喜不成?

“是,端贵人没无任何的不悦之色。”福喜也忍不住为段玉姝说起话来。他也确实佩服段玉姝的沉着镇定,坦然自若。

“看来,你倒是很看好端贵人了?”唐景明忽然话题一转,似笑非笑道“她倒是把你收买到了?”

“奴才不敢。”福喜赶紧跪下,无形的压力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他慌忙表明忠心“奴才是不敢对皇上有二心的,还请皇上明鉴。”

“朕不过是说说罢了,你紧张什么。”唐景明道“你起来罢。”

“奴才谢皇上恩典。”福喜连忙起来,额上早已渗出了冷汗一层,徽明帝的压力,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

“你先下去罢,把小禄子给我叫进来。”唐景明不再理会福喜,他是要见见小禄子了,看看他是否是一个可用之人。

自从昨日在倚梅园回来后,唐景明也没有再见小禄子,他也一直再想要如何处置小禄子。

小禄子他开始还是看好的,只是没想到段玉姝早就有恩于他,恐怕小禄子这一生也只会真正的听命于段玉姝了。

这样一个人留在自己身边,相当于自己容忍一个眼线在自己的身边。

到底,要不要留下他?

君恩薄厚怎分定(三)

福喜带着偏殿内一众服侍的太监宫女都下去了,出去后忙让人找了小禄子来,自己在门口守着。

不一会儿小禄子就急匆匆的过来了,看到在门口等着的福喜,刚要问好,就被他打断了“赶紧进去吧,皇上在等你。”

小禄子听后心中猛然一紧。看着架势,徽明帝是要处置他了么?昨日回来以后,徽明帝就没有再叫过他,他也是兀自忐忑着,但是在晚上看到徽明帝去了徽明帝去了绘茗轩后才稍稍放下心来。哪知道接下来就是听到端贵人被赐别子汤一事,心中又开始了不安。

今日被徽明帝叫过来,看到宫女太监们都出来了,连福喜都在外面候着,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小禄子稳了稳心神,走了进去。

唐景明仍旧拿着一本奏折在御案后翻看着,似是并没有发现小禄子进来。

小禄子也只好硬着头皮道“奴才给皇上请安。”

“小禄子,”唐景明放下了奏折,面无表情的道“你胆子倒是不小。”

“奴才知罪。”小禄子心想这是东窗事发了,皇上是要兴师问罪了。不过,他心下很是坦然,就是为了端贵人死了,他也没有遗憾了。

“你倒是诚实。”唐景明突然而来的凌厉的目光在小禄子身上皴巡,直逼得小禄子心惊肉战,但面上还是勉强维持这平静,仍能和徽明帝对视。虽然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冷汗。

“奴才不敢对皇上有所隐瞒。”小禄子道,这倒是真的。论起来,他的行为也是无可厚非的,他也不过是引着唐景明去了宫中的一处景观,遇上了段玉姝,也不能非得就说是早已串通好的,只是,这可是一生杀伐果决的徽明帝,就是个小禄子十个胆子,只要他不是愚钝太过,都不敢有所隐瞒的。

“那你给朕说来听听,你和端贵人,是怎么回事。”唐景明早就通过马浩知道了那些前因后果,只是他想看看,小禄子是够足够的聪明。

“奴才不敢说谎。”小禄子知道这时说出实情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嘴硬不说的话,没准儿会给端贵人惹来更大的麻烦。

“因为奴才在锦妃娘娘处受了罚后,是端贵人救了当时奄奄一息的奴才。”锦妃罚他是起因,小禄子也只得轻描淡写的略微带过,“后来,也是端贵人帮奴才打点了奴才才能来到御书房服侍。”

“却是因为奴才,端贵人被牵连,奴才万死也无以回报的。”小禄子满目诚恳的望着唐景明道“皇上,端贵人的遭遇相信您也清楚,奴才也不过是想帮端贵人争取到一次机会,一次能见到您的机会。”

唐景明在听完小禄子这番诚恳之至的陈述,仍是不动声色的沉默着。小禄子心中隐隐有些绝望,难道,这次真的是到了绝路了?

一时间似乎连殿中的空气都凝固起来,不再流动。

小禄子慢慢低下头,心中是彻底的绝望了。其实他也早就闻说,徽明帝素来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耍心机,更何况是算计到了他的头上。小禄子跪好,摆正姿势,规规矩矩的给唐景明磕了个头。

“皇上,一切都是因奴才而起。端贵人也只是心善救了奴才而已,还请皇上不要怪罪端贵人。”现在小禄子只希望,唐景明不要怪罪到段玉姝的身上。

“你起来罢。”沉吟了许久的唐景明开口了,略有所思的看着小禄子道“你倒是个仁义的。”

唐景明还是很欣赏小禄子的。先前把小禄子调到自己的身边,是看中他的才气。若是小禄子不入宫当了太监,或许会成为他朝中的一位栋梁之臣。

后来他才知道小禄子和段玉姝之间的一段缘故。小禄子确实是个聪明的,对主子也是忠心,是个知恩图报的。即使已经知道他是段玉姝的人又能如何,正好可以考验段玉姝是不是足够的知情识趣。

毕竟这宫中的一切还都是掌握在这位九五之尊的手上。段玉姝和小禄子主仆又能翻腾出多大的浪来?

小禄子倒是一时间不知所措了。徽明帝的意思是,放过自己了?

“正好朕的御书房中还缺一位副总管。”唐景明淡淡道,“你可愿意?”

小禄子在听到唐景明的话后,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他哽咽道“奴才,谢皇上恩典。”没想到自己这次非但没有死,反而又得到这个宫中人人眼红的位置,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但这不代表着,朕认同了你的做法。以后你若有什么逾越之举,后果想必你是知道的。”唐景明冰冷的警告一字一句的砸在小禄子的心上,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奴才谨记皇上教诲。”小禄子重重的把头磕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自己没事,相信端贵人也是平安的。端贵人果然好手段,虽然过程和原来想象的不同,但是结果去也是出乎意料的好啊。

段玉姝几日来也隐约成了宫中的新贵。

唐景明去后宫,五六日中也总能有一日是去绘茗轩的,就算不留宿,也是去坐坐,以示他的重视。只是在他留宿之后,仍是会赐别子汤。后宫中人一时之间,也还是摸不清唐景明的心思。

因为段玉姝是在倚梅园“偶遇”到了徽明帝,才得到了重视,这块地儿也就被视为了福地。即使这是春天,满院子的梅树只是隐约发了芽,也是引得一众份位低的宫妃们纷纷前去,各自一展才艺,没准儿哪天也能徽明帝的青睐。

只是那一园子的莺莺燕燕,唐景明是再无心去看的了,是以倚梅园很是热闹了几天后,也就渐渐的清静下来了。

傍晚间,段玉姝和秋心同歌从冯欣悦的纯韵阁回来,段玉姝突然兴致大起,要去倚梅园看看,是以三人就绕道来了倚梅园。

这几日来,各位莺莺燕燕都去了倚梅园,她反倒没有地方可去了。她不想去御花园招惹各位娘娘,谁知道哪位到时候看她不顺眼了,又要生出许多麻烦。对她现在的形势十分的不利。

不过幸好那些宫妃们看倚梅园没了希望,渐渐的也就没人来了,才恢复了往日的清净。这几日可把段玉姝给闷住了,也只能偶尔去冯欣悦处转转,也不是能放松的地方。

是以现在快到了晚膳之时,段玉姝还是来了这里。

因为快到了夜幕落下之时,西边半悬着的夕阳,是异常的火红,似是要喷播出最后一丝的光亮来。

天边流离着的云朵,也都被晚霞镀上了耀目的光边儿,十分的绚丽夺目的。

微微带些寒意的晚风回到脸上也让段玉姝感到十分放松。俗话说,吹面不寒杨柳风么,心情好了,自然看别的也是各种的顺眼。

在抄手游廊坐下,段玉姝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惬意。

秋心和同歌也是随着她坐下,这些日子来,都是各种苦难的,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忽然,风中隐约夹杂着一丝哭声,传送到了她们耳边。

还是段玉姝先反应过来的,她歪了歪头,好像真的是有哭声,“秋心,同歌,你们有没有听到哭声啊?”

二人听了她的话,也都留意的听了听,同歌首先出声了,“小姐,好像真的是这样啊。”

“是啊。”秋心听了半晌,也点点头道,“声音好像就是从假山后传来的。”

“兴许是哪个宫里的小宫女受了委屈,躲在这儿哭呢。”段玉姝道“这儿是极清净的,也不会被人发现了。我们去看看。”

说着段玉姝就站了起来,顺着抄手游廊走了过去。秋心和同歌也放下手中的从冯欣悦处带回来的两盒点心,随段玉姝一同过去了。

因为怕惊着了假山后的人,三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悄悄探头一看,却是都给愣住了。

原来躲在假山后啜泣着的竟然是四皇子唐子熙!

段玉姝简直无奈了,感情这父子两个是一个爱好。一个躲在了后面偷听她和秋心的谈话,这四皇子又躲在了后面哭。

这四皇子貌似是样在锦妃处的,这时连秋心和同歌都忍不住要摇头叹气了,这自家小姐和锦妃是有怎样的“孽缘”啊,这才清净了没几日,和锦妃有关的事就又出现了。

秋心和同歌对视了一眼,秋心以眼神示意,同歌点点头,她们都觉得,还是躲得远远的为好。同歌拉了拉段玉姝的衣袖,等到段玉姝回过头来,同歌冲她摇摇头。

其实段玉姝自己也是明白的,自己实在是不该再惹上和杨锦茵相关的任何一件事了,起码这时候自己并没有这个能力。

但是,看着躲在假山后伤心啜泣的唐子熙,一副伤心哭泣也不敢大声的半大孩子,她是怎么也不忍心不闻不问的。

她想到了珂儿。那个自己自小细心呵护的孩子,在自己离开时,也是哭得那么伤心,撕心裂肺得让自己也难过得不能自已。

而传说四皇子的母亲早逝,在太后处也没有得到太好的照顾,在锦妃处就更别说了。

段玉姝也是在是放心不下,就算是再惹上麻烦,她也只能认了。

君恩薄厚怎分定(四)

唐子熙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他躲在素来虽是清净的倚梅园,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今日下了学,他和三皇子唐子哲发生了口角。唐子哲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骂他是没有娘的孩子,他们就动起手来。

也偏巧唐景明去看皇子们,想要检查皇子们的课业情况,没想到就看到唐子熙和唐子哲动起手来,盛怒之下自然是把锦妃和淑妃叫过来,狠狠责骂了一顿。

淑妃自然是没什么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打骂几句也就算了。可锦妃和唐子熙本来就不是亲生母子,而唐子熙到锦妃身边也不过是一年,以锦妃的性子,对他照顾很少。见面也只会教育他要好好用功,不要给自己丢脸。

是以唐子熙和杨锦茵也是不亲密的,平时也不过是礼节上的请安问候。杨锦茵在被唐景明责骂后,心情自然是不好的,当然也就把气撒到了唐子熙身上。还罚他中午不许用午膳。

唐子熙本来就是伤心自己母亲的事,又被杨锦茵如此的对待,自然就是更难过了。他躲开了奶妈和宫女,自己跑到了倚梅园,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忽然之间,他感觉到后面有动静儿,忙收了泪,他还不想自己最丢人的一面被看到。小小少年的心中,隐藏着深深地倔强。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就看到一方素白带着温暖香气的手帕递到了脸侧。“来,擦擦泪。”他终其一生也没有忘记,当时萦绕在鼻翼的馨香和那样温柔的语调。

抬起头来,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和照顾自己的宫女差不多大年龄的女孩子,脸上是盈盈的笑,眼睛微微眯着,满是关切,那么温柔。

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被人发现了,而是沉溺于这一刻的真是的关切和爱护。

见他愣住了不接手帕,段玉姝只好蹲下,用手帕轻轻的拭去他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一手环过他的肩,拍拍他的后背。

秋心和同歌见了,不由相视苦笑,这就是小姐在家中哄小少爷的办法啊,现在她用到四皇子身上了。

“来,熙儿乖,别哭了。”话一出口,连段玉姝自己都愣住了,这般温柔的语调,已经好久没有用过了,还是在两年多前,哄着珂儿时,自己才会有那样的耐心和温柔。

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还有唐子熙。他自小失去了亲娘,没有母亲的扶持,太后也不是他的亲祖母,唐景明虽然爱护自己的儿子,但是也几乎照拂不到。是以唐子熙是个早熟的孩子。

他是很懂得忍耐的一个孩子。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给别人找麻烦,招人厌弃。只是,今日唐子哲触犯了自己的底线,他才出手了。

虽然被父皇和锦妃都骂了,但他也仍然不后悔。

在段玉姝给他擦掉泪的一瞬间,他想,若是自己有母亲,也该是这般的温柔吧。

唐子熙挣开段玉姝的手,绷着一张小脸冷冷的道“你是谁,也可以随意碰触本皇子?”他早已看出,身边人的装束像是父皇的宫妃。但这位应该是份位不高的,否则的话自己也该认识。

秋心和同歌先不满了,自家小姐好心好意来安慰他,他竟是如此的不懂事,真真不及珂儿少爷的万分之一。秋心不满的道“四皇子,我家小姐好心好意的——”

“秋心,行了。”段玉姝倒是不在乎唐子熙的无礼。她能理解到这个小小少年的伤悲。失去母亲的孤苦无依,即使尊贵如皇子,也是逃不开那样的命运。

“熙儿你好啊,我是段玉姝。”浅浅的笑容下是无尽的温柔。段玉姝并没有上来就说自己是端贵人,她觉得这样会这唐子熙产生距离感,就像她并没有称呼唐子熙为四皇子一样。她从心里疼惜着这个孩子。

可是唐子熙并不领情。“本皇子也不是得宠的,你讨好我也没有用,还是别费功夫了。”知道此刻的关心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虚幻,很多宫妃也对自己好过,也不过是看在锦妃抚养他的份儿上,再得知锦妃并不喜欢他后,也就渐渐疏远了。

若是从开始就得不到真正的,那么他就选择丁点儿也不要。

“唉,”段玉姝故作叹息,“你要知道我是谁,你就不会这么说啦。”

果然这话引起了唐子熙的兴趣,但是小小的他还是撑起一层坚硬的壳保护着自己,不肯松懈。虽然已经竖起耳朵要听了,可是脸上还是紧绷着,段玉姝见了只觉得十分可爱。

“我是端贵人哦,前些日子被锦妃折腾得很惨的那个。”段玉姝之所以会把这件事拿出来再说,也不过是为了要引起唐子熙的共鸣。同病相怜总是会更让人靠近的。

对于端贵人的事,唐子熙多少也是有所耳闻的。那日他回来后,就听到过宫女们议论过此事。但锦妃向来是跋扈的,唐子熙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想到今日见到了那个倒霉的人。

看到唐子熙的眼神开始闪烁,段玉姝就知道他已经有所动摇了,于是她再加一把劲儿,一个不稳,直接坐到了地上。“哎呦,膝盖好疼,上次跪了许久,腿都麻了啊。”

果然唐子熙的防备有了一丝的松动,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想要过去扶段玉姝。攥成拳头的小手,几次张开手指,想要伸出去,却又紧紧地贴在身侧,没有伸出去。

看来这个孩子的防备心还是很重啊。段玉姝在心里重重的叹气,解开他的心结还是很难的。不知为什么,无关身份,她就是很想要帮助这个倔强的小男孩儿。看着他,就想到了那年被抛弃的自己。

忽然,唐子熙觉得一个温热柔软的手掌抱住了他的小手。低头去看,是段玉姝抓住了他的小拳头。抬眼对上那张温暖的笑颜,他在那一刹那间没有挣开。

“熙儿,要不要拉我起来?”那温暖猝不及防的击倒了他的坚硬的保护壳。但是仍然固执的坚持的他所谓的面子,“是你求我的。”脸上不再是冷冰冰的,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别扭的小脸儿。

“是是,那么就麻烦熙儿把我扶起来可好?”段玉姝才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她用眼神示意一旁几乎要跳脚的秋心和同歌,让她们站远点,不要过来。“熙儿,要不要帮我?”

唐子熙做出很不情愿的表情,勉强的点点头,想要去拉段玉姝。但他毕竟人小力弱,怎么可能就直接把一个大人给拉起来。用劲儿拽了几次仍然没用成功,看着小脸的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段玉姝自己使了点力,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时唐子熙知道自己该放开眼前人的手了,可是他确实贪恋那温度。所以,他的小手还是被段玉姝牵在手里。

就在那片刻的静默间,一点不算大的声音响起。咕噜——的一声,唐子熙羞恼的抽出自己的手,午膳没有用,这种半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是饿不得的。是以唐子熙腹中发出饥饿的信号,他不想自己在段玉这儿没面子。

段玉姝“扑哧”一生笑了。“熙儿,饿了吧?咱们来吃点心吧?是桂花酥和绿豆糕哦,都是很好吃的小点心呢。”看着唐子熙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向往的神情,段玉姝拉着他往前走,“走了,熙儿。”

不自觉的被段玉姝拉着走,唐子熙乖巧的跟在段玉姝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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