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沫儿眼珠一转,就猜到杨锦茵打得什么主意了。她笑眯眯的拉起蝶衣的手,“妹妹,娘娘们有事,咱们还是一会儿再过来伺候。”
蝶衣一时间手足无措的看着赵明蕾,没有赵明蕾的话,她也是不敢动的。
看了看杨锦茵,杨锦茵也是笑意盈盈的回望着她。看样子确实是有话要说。赵明蕾略微沉吟了片刻,荡出了一抹笑“去罢。”
“奴婢告退。”得到了赵明蕾肯定的答复,蝶衣也就和沫儿一同行礼后退下了。
见二人走的远了,杨锦茵拉着赵明蕾坐下,复又笑道“妹妹可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杨锦茵不提还好,提起时赵明蕾就想到自己在姑母赵玉那儿吃了闭门羹就生气。但是对着杨锦茵也无法说出什么,不过敷衍了句“不过是弄坏了东西,一时扫兴罢了。”
“恐怕不是如此吧?”杨锦茵浅笑着问道,一副了然的模样,“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莲妃?”
“姐姐说笑了,哪有的事。”赵明蕾还在嘴硬,不想承认。
杨锦茵知道赵明蕾不想在自己面前暴露想法,看来不逼她是不行了。“虽然不是我本意,但妹妹和蝶衣的话,我也是无意间听了两句的。”
看了明显变了脸色的赵明蕾,杨锦茵成竹在胸的笑了笑,最后再加一把火。“仿佛是妹妹对太后不帮妹妹你有所不满?”
“你想怎么样?威胁我?”赵明蕾的脸色沉了下来。毕竟赵明蕾还是嫩了许多,杨锦茵一逼她,她也就慌了。
也难怪,赵明蕾出生时赵家就已经因为赵玉当了先帝皇后而显赫起来了,她稍稍长大时,赵家又出了一个皇后赵青怜,还十分受宠。一时间赵家出了一个太后一个皇后,地位自然是无人能及的。
赵明蕾也就在众星捧月的环境中长大的。因着她是赵家最小的一个孩子,父母宠着叔伯疼着,她也就养成了骄纵的性子。因为她是嫡出的女儿,自然也体会不到庶出的挣扎。也没有什么心机和算计。
本来可以一直被娇生惯养下去。不过是到成婚的年龄找一个家世相当的嫁了,也委屈不到她。只是因为赵青怜的病故改变了她的命运。
如果赵家没有女儿在后宫,当今皇上并不是太后的情深骨肉。若是太后在一日还好,皇上怎么也要顾及体面不会对赵家怎么样,但若有一日太后仙逝,赵家的命运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也就让赵明蕾进宫了。尽管赵玉也知道,自家的这个侄女不适合在后宫中生存。但是为了家族的荣华,无论如何也是要试一试的。
果然赵明蕾的性子也不讨唐景明的喜欢,而且为人处事在后宫中并不突出也不讨好。位居四妃,却也没有争取到什么实权。后宫掌实权的是贤妃和淑妃,比较受宠的是锦妃莲妃,唐景明对苏妃和德妃不过是不冷不热,但是对良妃却是有些可以疏远了。
最近又有秀女进宫,段玉姝和冯欣悦晋位三品。赵明蕾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当然杨锦茵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知道自己这次一定会说服赵明蕾和自己一起做的。“妹妹想到哪里去了,姐姐哪里有那个意思?不过是想为妹妹你鸣不平罢了。”
“妹妹你的相貌、品性,那都是要强出莲妃千倍百倍的。”杨锦茵一面说一面看着赵明蕾。果然,自己的这句话后,赵明蕾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莲妃姐姐自然也是好的。”赵明蕾酸溜溜的道“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必有过人之处。”
“皇上不过也是一时图个新鲜罢了。”杨锦茵看着眼中不觉流露出妒忌的赵明蕾,心中暗笑,“只是现在她又怀了皇子,地位更是稳固了。”
“谁说不是。”不知不觉间赵明蕾对杨锦茵的警惕也放松下来。毕竟她已经压抑了许久,这些话也无法对人说,好容易硬着头皮去求姑母赵玉,却被她好不留情面的驳了回来。好容易有人能顺着她说了,能理解到她的苦楚。自然也是要发泄一番的。
“不单是妹妹,我也很是忧心呢。”杨锦茵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哦?姐姐是为了什么?”赵明蕾有些不解了,“姐姐深得圣宠,又有四皇子在膝下,有什么可以忧心的?”
“妹妹你也只是不知道我的苦处罢了。”说着说着,杨锦茵的眼眶竟有了几分的湿润,“妾颜未改君心改。哪里有什么长久地宠爱呢,再说了四皇子并我亲生,对我自然也是不亲近的。”
“我和妹妹现在的境遇是一样的。”杨锦茵装模做样的哀泣道“妹妹好歹好有个当太后的姑母,我又哪里有什么依靠!”
虽然是为了博取赵明蕾的认同,但是这些话有何尝不是事实。这些都是摆在后宫一众妃嫔面前的悲哀。
“姐姐快不必伤心了。”赵明蕾这是倒安慰起了杨锦茵,“我的姑母,有什么用。方才我正是去了常宁宫,想让她为我做主,却被驳了回来,好生没面子。”
不知不觉间,赵明蕾就被杨锦茵套出了实话。
“这样啊。”杨锦茵拿着帕子拭了拭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几滴眼泪,“看来太后娘娘也不想插手此事了,好歹太后也是妹妹的姑母,这么着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哼,难道她以为,我离了她,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赵明蕾忘了掩饰,言语间又流露出了对赵玉的不满“我偏要做给她看看。”
“妹妹说的没错。说来也不怕妹妹笑话,不仅是莲妃,我对段玉姝也就早就是不满了。”杨锦茵看时机成熟,也就准备说出自己的目的。
“那个刚被册封的端昭仪?”册封当日赵明蕾也在场,对段玉姝也很有印象的。她也知道杨锦茵和段玉姝素来是有矛盾,当初杨锦茵收拾段玉姝的事在后宫也是人尽皆知的。“只是姐姐想要如何做?我听说那个端昭仪可很是会做人,言语行动间让人挑不出什么差错。”
“不过是装的好罢了。”杨锦茵冷哼了两声,似是对这个说辞十分不满“不过是会献媚取宠罢了,被封了昭仪,有什么可得意的。”
看出了杨锦茵和段玉姝是积怨极深的,赵明蕾也就聪明的不再说段玉姝的好,只捡杨锦茵爱听的说“姐姐说的是,她也不过是和孟莲是一路人。我听说,她们和新封的贵嫔冯欣悦在才入宫时还在一个院子中。”
“怪不得都是那么讨人嫌,原来是物以类聚罢了。”杨锦茵冷笑道“都是一路货色!”
可怜冯欣悦又在不知不觉被段玉姝和孟莲连累了。她是无法和她们撇清关系了。
“姐姐说的是。”赵明蕾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悄声道“想必姐姐已经有了法子罢?说来让妹妹听听。”这时就算是再迟钝她也明白了,杨锦茵这是在拉拢自己站在同一条线上。
虽然有点别扭的感觉,但是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为了除了自己的心头不快,也只剩下和杨锦茵联手这条路了。
“方法倒是有一个。”杨锦茵看时机已经成熟,“你附耳过来。”
“是这样——”即使是周围空无一人,杨锦茵还是很谨慎的在赵明蕾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语罢,杨锦茵不无得意的看着赵明蕾笑道“妹妹看如何?”
“如此很好,就依姐姐说的罢。”沉吟了片刻,赵明蕾也点头了。
只是两人都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假山后,有人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们。
料得自此无安生(二)
段玉姝从几日前就在盼着这一日的到来了。
今日,是徽明帝特意恩准自己母亲苏楠和弟弟段珂入宫看望自己的日子。唐景明知道段珂的情况,本来外男是不得擅入的,但体谅段玉姝姐弟许久未见,段珂又是很特殊,也就一同允了。
这可以称得上是段玉姝入宫来最高兴的一日了。
从前一日的晚膳才过,段玉姝就张罗让秋心等着找出衣饰。她要打扮的体面些,不让母亲担心。现在自己被封了昭仪,母亲在段府也是好过了许多。
其实这样也就足够了。只要母亲和珂儿能好好的,自己也没有什么要求了。
关于自己的感受,那已经不重要了。
段玉姝被封为昭仪的那日,唐景明就封赏了段府。从那日后,王氏再不敢在苏楠面前乱说什么了,她倒是安分了许多,不再胡乱挑拨什么。
苏楠又是欣慰又是难过。她向来都知道姝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入宫后一定也吃了不少苦头。入宫三年后被封为昭仪,她一定也是过的很艰难。
看着徽明帝赐下的许多东西,苏楠心中隐隐刺痛着。好像是她用女儿换来了自己和儿子的安稳,珂儿在家里好歹有自己照拂着,姝儿在宫中无依无靠。
每每想到此,苏楠都难过的不能自己。
“娘、娘——”已经开始发育而有些沙哑的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苏楠的思绪。是段珂进来了。
“珂儿,过来。”苏楠拉着段珂在身边坐下,看着他仍是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容就又是眼眶发热。她知道,姝儿会拼命往上爬也是为了以后能照顾到珂儿。
望着段珂拨弄着身上的玉佩,那还是姝儿走之前打得络子。苏楠不由喃喃自语“珂儿,你可知道,你姐姐为你付出了多少?”
摩挲着段珂仍是白嫩的小脸,苏楠长叹一声“不知你还会不会有明白的一天——”
段珂对别的不明白,但听到“姐姐”二字,就直觉的想到段玉姝。虽然段玉珍也是他的姐姐,但是因为段玉珍每次见他都是凶巴巴的,要不就是一脸厌恶,段珂也很讨厌和她在一起。
“姐姐,姐姐,珂儿想姐姐!”段珂较之段玉姝走的那一年已经进步了许多,已经能说出简单的句子,这是让苏楠最为欣慰的了。
“珂儿乖,明日我们就去看姐姐啊。”苏楠见段珂仍是心心念念的想着段玉姝,心里也有些酸涩。这三年中,许多时候,段珂从梦中醒来都是哭闹着要找段玉姝,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无人不动容。
“珂儿,乖乖去睡。”苏楠对段珂柔声道“明天我们就去看姐姐啊,听话。”
好不容易把段珂哄着去睡了,苏楠又开始准备着明日入宫要带的东西。
“夫人,奴婢来吧,您早点去休息。”陈嬷嬷见夜已深了,苏楠还没有去睡的意思,还是一样样翻看着在桌上放着的各色物件,不由劝道“养足精神明儿才好去见小姐。”
“我哪里还睡得着。”苏楠摇摇头,“还是我亲自看看放心些,这次见了,又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又见面。”
见苏楠执意如此,陈嬷嬷也不好再劝,只好在一旁陪着,帮着收拾。
“这块羊脂玉色泽温润,雕工也是上乘的。带玉最是养人不过了,给姝儿正合适。”苏楠一面收拾着,一面对陈嬷嬷絮絮叨叨的念着。“这对金累丝嵌珠镯,我看着样式还好,也就给姝儿带过去。”
“夫人,小姐在宫中什么好的没见过。”陈嬷嬷道“您还巴巴的拿了这些过去。”
“那怎么一样,”苏楠不以为然,仍然坚持道“就是留着她赏人也是好的,宫中人情达理的,那些不是要破费的。”
“对了,吩咐厨房做的小点心,材料都准备好了罢?”苏楠又想起了要给段玉姝带的素日她喜欢的点心,明儿一大早就是要厨房做出来的。
“夫人,都已经吩咐好了。”陈嬷嬷还是很少看到如此絮叨的苏楠,知道她是思女心切,不由好笑道“您就放心罢,在您和珂少爷出发时,一定是做好的。”
一直到了将近子时,苏楠就寝时一面想着是否有什么遗漏下,一面又想着马上就要见到段玉姝又是高兴又是难过的。
到天蒙蒙亮时,苏楠才合了一会儿眼。
寅时才过,苏楠都已经穿戴妥当了。把段珂从被子中拽了出来,让丫头们给他穿戴好衣物,又命李嬷嬷去厨房督促着点心。
段珂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衬得那张白嫩的小脸越发的如珠如玉,十分讨喜。
苏楠看着段珂满意的点点头,“珂儿,娘教你的还都记着么?”苏楠从几日前就开始教段珂一些基本的礼仪,就怕到时段珂会出差错。
“记得。”段珂脆生生的应道“珂儿都记得。”
正在这时,李嬷嬷也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进来了,“夫人,点心已经全部做好了。”
还没待苏楠说什么,莲心也从外面进来了“夫人,少爷,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苏楠点点头,陈嬷嬷指挥着下人将东西都搬上车。苏楠带着段珂,上了车。
辰时刚到,段玉姝就坐不住了,频繁地让人去看,苏楠和段珂到了没有。
“娘娘,”玏影看着满是焦急之色的段玉姝,不由道“夫人和小少爷怎么也得巳时才能进来,还有一个时辰才能来,您还是略歇歇罢。”
“恩。”虽然段玉姝应着,还是掩饰不住的盼望着母亲和珂儿早些到。
秋心和同歌同段玉姝的心情是一样的。尤其是秋心,从小也是看着段珂长大的,她和段玉姝一样疼爱他。在宫中这么许久,也终于要见到家里人了。
同歌已经将冷掉的茶水换过两次了,段玉姝在正厅虽然是端坐着,她的眼神却是出卖了她。
终于挨到了巳时。
忽然听到外面小福子来报“段夫人到,段少爷到。”
段玉姝“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不顾仪态的直往外面奔了出去。银笙和玏影她们只得在后面小跑着跟着。
院中。苏楠带着段珂正走过了莲池。段玉姝站定,愣愣的望着许久未见的母亲和弟弟,眼眶有些湿润。母亲似乎是老了些,而珂儿,长大了许多了。
苏楠也看到了段玉姝。虽然心中也很是激动,但也没有忘了礼节。连忙拉着段珂给段玉姝行礼,口中道“给昭仪娘娘请安。”
“娘!您这是折煞我啊!”段玉姝快步走过去扶起了苏楠,眼中含泪,哽咽道“娘,姝儿好想您——”
“姝儿!”顾不得许多礼节,苏楠也抱住段玉姝,“娘也想你啊——”
“姐姐,姐姐。”在一旁的段珂也拉着段玉姝的衣袖,“珂儿也好想姐姐啊。”
段玉姝蹲下身,看着段珂,含着泪笑道“好珂儿,姐姐也想你。我的珂儿长大了许多。”
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绘明轩的一众宫女也跟着伤心掉泪。最后还是玏影开口了“娘娘,还是先进去罢。夫人和少爷一定也累了。”
段玉姝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擦泪,笑道“倒是我疏忽了,娘,珂儿,来,进去歇着。”
一手挽着苏楠,一手牵着段珂,段玉姝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让苏楠和段珂在正厅坐了,秋心和同歌也来拜见。“秋心,同歌,见过夫人和珂少爷。”
“好孩子们。”苏楠拉着二人的手,“这三年,你们也辛苦了。”
“奴婢不敢当。”秋心和同歌的眼眶也是微微泛着红,毕竟已经三年没见了。
“娘娘,茶来了。”一时间银笙端着三个青花瓷茶碗走了过来。
“娘,珂儿,喝点茶润润喉。”段玉姝亲自把茶捧到二人面前,笑道“这茶口味还算清淡,想来娘和珂儿该是喜欢的。”
“姝儿,这些日子来,委屈你了。”苏楠望着明显瘦了许多的段玉姝,心疼的道“是娘不好——”
“娘,还说这些干什么呢。”段玉姝不以为意的笑笑“女儿现在很好,您不用惦念女儿。”
确实有什么改变了。一袭华服下的段玉姝,有着以前没有的成熟和果决。苏楠抚养了段玉姝这些年,对她自然也是了解的,她的变化,她看的出来。
不知经历了什么了,让一个天真的少女有了如此大的变化。一定是许多不好的回忆,虽然心疼她,但苏楠也明白,正是那些让姝儿成长。
“娘,珂儿现在好像又学了好多。”不想让苏楠再自责,段玉姝转移了话题“珂儿比我来时,倒是长进了许多了。”起码段珂能说出了连贯的句子。
“是啊,珂儿长进了许多。”见段珂仍是旧习不该的黏在段玉姝身边,苏楠不由斥道“珂儿,过来,别粘着姐姐了。”
“不,不。”许久没有见过段玉姝了,段珂自然舍不得离开她。就是黏在段玉姝身侧。
“娘,算了。”段玉姝满是爱怜的看着段珂,摸摸他的头道“许久没见珂儿了,我也怪想的。”
“姝儿,娘让家里厨房给你做了点心来,要不要尝尝?”苏楠这才记起带进来的一应物件是一个宫中的嬷嬷并两个宫女拿着,刚要开口,只见已经有人拿了上来。
春华递上了一个朱漆点翠的食盒,放到了桌上。段玉姝打开来看,绿豆酥、蟹黄卷、梅花香饼、那些都是她素日喜欢的点心。
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料得自此无安生(三)
正厅中是一副感人的母女姐弟久别重逢的场景,几乎绘明轩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这里。
偏厅。
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着,忽然,她的目光集中到不远处的一个高几上的一沓纸上。
见没有人注意到她,于是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才把纸拿到手中翻看着,这时,背后忽然传来的声音。“是谁!在那里干什么!”
原来是冬梅见一时正厅中也没有她能插得上手的地方,正往偏厅要去看煮着的茶,却看到一个不属于绘明轩出现在了偏厅中。
那人很快镇定下来,慢慢的转过身,满脸堆笑道“姑娘好。”
冬梅这才看清,这人就是随着苏楠和段珂进来的宫女之一,可是她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
“你在这里干什么?”冬梅斥道“乱翻什么?是不是来偷东西?我要去告诉娘娘,你来这里鬼鬼祟祟的偷东西!”
“姑娘且慢——”那人满脸的哀求之色,拉住冬梅的衣袖道“请姑娘不要告诉昭仪娘娘,姑娘先听我的解释!”
冬梅毕竟也是才入宫没多久,心中的算计还不够。看她那么可怜的表情,一时也不忍心就去告发她。
那人的城府自然是胜过冬梅许多的,见冬梅心思活动了,也就让脸上表现的哀戚之色更明显“姑娘,我不是要偷东西。我家里穷,我才被卖身到宫中。今日见昭仪娘娘这里的几张纸,想来是娘娘写废了的,我想攒起来,让人捎回家去,就是当个火引子是最好不过的了。”
“姑娘,你也知道,宫中各位娘娘用的纸都是极好的,引火最是好了。我家买不起好煤。家中那些煤又呛人又难点燃,用这些之还方便些。”
“我知错了,求姑娘不要告诉娘娘。”说着说着,那人的泪水竟然滚滚顺着两颊落了下来,那样子十足的楚楚可怜。
冬梅也是被卖进来的,自然知道穷人家孩子的苦楚。家中那些几乎活不起的艰难,她也深有体会。一时间,她倒忘了自己本来是要抓贼的,反而同情她起来。
“你快别哭了。这些纸送你就是了。”冬梅还掏出了帕子递了过去,“这些是娘娘不要了让我烧掉的,即使如此,那就给了你罢。”
“真的吗?太谢谢姑娘了。”闻言,那人得意的在心中暗笑,只是还仍旧拿着帕子摸了两把泪。
“你收好罢。仔细别让人看到了。”冬梅已经完全心软了,还小心的叮嘱道“拿好了就快快离开罢,让别人发现就不好了。”
“谢姑娘。那我先走了。”那人装模做样的千恩万谢道“姑娘的恩情,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冬梅摇摇头,让她走了。
只是冬梅入宫时间太短了,若是玏影银笙等人一定能发现,这个人是良妃宫中的一个二等宫女翠诗。
这事冬梅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反而为了维护那人谁都没有说。
菖云宫。
杨锦茵和赵明蕾一直在等着消息,期间已经命人去看了几次了。
正等得不耐烦间,忽然听到外面来报“翠诗回来了。”
名唤翠诗的二等宫女,手中正是拿着从绘明轩顺回来的一沓纸,从外面进来了。
“奴婢见过良妃娘娘,锦妃娘娘。”翠诗行了一礼,双手奉上了拿回来的东西“还请二位娘娘过目。”
杨锦茵接过来,翻着看了几张交给了赵明蕾,笑道“妹妹看,就是这个了。”
赵明蕾也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对翠诗道“很好,可有人发现你?”说起来,她还是胆子小,怕事情败露。
“回娘娘的话。一切顺利。”翠诗不想被赵明蕾知道自己曾被冬梅发现的事,否则自己就要被扣上办事不利的罪名了。反正也被自己摆平了,她就自作主张的没有说出来。
“很好。”赵明蕾放下心来,笑道“下去领赏罢。”
“谢娘娘恩典。”翠诗喜笑颜开的下去领赏了,还在洋洋得意着。
她下去后,赵明蕾对杨锦茵道“锦妃姐姐,剩下的可就要交给姐姐了。”
当日杨锦茵和赵明蕾定下要害莲妃并嫁祸段玉姝的计划已经浮出水面了。她们准备命人模仿模仿段玉姝的字写一张纸条送到孟莲处,引得孟莲到御花园。
然后找人装扮成段玉姝的样子等在御花园中的莲池旁,待孟莲走近就把她推下水池。计算好时间,再借孟莲的名义邀段玉姝过去,让段玉姝顶罪。
春天的水仍是冷冰的,就算孟莲不死腹中孩子也活不成了。这样即使孟莲被救上来后,也只会认为是段玉姝做的。
命人扮成段玉姝,只要背影相似即可。孟莲走近就立刻推她下去,这样她就没有机会看清那人的容貌,会觉得那人就是段玉姝。
而这时段玉姝也就百口莫辩了。
正巧今日段玉姝的母亲入宫看望她,她们借着这个机会,安排人过去随行,进入绘明轩后偷取段玉姝平日写的字,好找人摹写。
为了表示彼此的诚意,赵明蕾派人去偷字,杨锦茵找人来临摹字写字条。
杨锦茵示意沫儿把纸收起来,对赵明蕾笑道“这是自然,我这就回去找人摹写。完成后拿过来给妹妹你过目。”说罢起身就要走。
“如此我也不虚留姐姐了。”赵明蕾也是笑着,只是这笑中多了几分要达成目的的满足“这便都仰仗姐姐了。”
时间过得飞快,仿佛只有一转眼的时间,就到了苏楠和段珂要离开的时辰了。
段玉姝自然是伤心不已的。但想着母亲和珂儿的伤心更是有多无少,也就强撑着一张笑脸。
“母亲,您要保重身体,有些人尖刺就让她尖刺去。”段玉姝知道母亲一向要强,王氏每每挑事,苏楠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中总是气恼着。
“姝儿,你不用担心我。”苏楠拉着段玉姝的手,也舍不得放开。“倒是你在宫中要多加小心,谨言慎行总是没错了。”
“女儿记下了。”段玉姝眼中酸涩的厉害,只是不敢掉下泪来。
“姐姐,姐姐。我们一起回家。”段珂不知道今日的见面只有那么一会儿,他还以为可以和姐姐一起回家,再也不用分开了。
“乖珂儿,姐姐还不能和你回去。”段玉姝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强笑道“珂儿回家后要乖乖的,设呢时候姐姐闲了,就去看珂儿好不好?”
“不要!珂儿不要!”段珂紧紧拉着段玉姝的衣袖。上次也是那样,自己一睡着姐姐就不见了,然后姐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珂儿要乖乖听话。”段玉姝蹲下身,她现在已经不能将段珂抱起来了。她搂着段珂,柔声道“乖珂儿,乖乖和母亲回去。”
“不,珂儿就不!”段珂也只是紧紧的搂住段玉姝,就是不放手。
眼看出宫的时辰马上就到了,万般无奈下,秋心和同歌只好强行把段珂拉开了,段珂一边挣扎着一边哭闹“姐姐——姐姐——”
看着哭闹不休的段珂,苏楠也很是心疼,只是宫规严明,她也不想给段玉姝找麻烦。“姝儿,我们就走了。你——,你自己好好地——”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了。
“您放心——”段玉姝眼中含泪,看着苏楠和段珂渐渐走远,段珂的哭声也渐渐的小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玏影拿过帕子替她拭泪,口中安慰道“娘娘快别伤心了,小心哭坏了身体。以后您和夫人少爷见面的日子还多着呢。”
段玉姝点点头,正是泪眼朦胧间,忽然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假山后打量着。擦干泪仔细看去,竟然是唐子熙!
“四皇子?”段玉姝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唐子熙。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一个小孩子看去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唐子熙也发觉了段玉姝看到了自己,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远远的跑开了。
见唐子熙还是如此抵触自己,段玉姝也只得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唐子熙是彻底讨厌自己了。
唐子熙跑出了很远,觉得离开了段玉姝的视线才停了下了。
他今日是听到两个宫女议论说“端昭仪的弟弟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傻子呢。”
“可不是,看段珂那粉雕玉砌的小脸儿,比那个皇子也不差呢。只可惜那里不好用。”
段珂。难道这就是那日段玉姝口中念着的“珂儿”?自己就是做了这个人的替身?
还是没有忍住去偷偷看了。偏巧赶上那么姐弟情深的一幕。段珂死死的抱住段玉姝不放手,段玉姝也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那人是个傻子,自己有什么可嫉妒的!
唐子熙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只是有着他自己都察觉到的酸涩,他深深的羡慕着段珂,被人那样的疼着。
而段玉姝更是过分,这次竟然叫了自己“四皇子”。难道自己那次跑开让她不喜欢自己了么?难道自己再也不能听到那样温柔的被称呼为“熙儿”了么?
想着想着,唐子熙抽噎着掉下了眼泪。他也好想要被人疼爱着。
不多时,锦妃就命人把写好的字条送到了菖云宫。
赵明蕾还没来的及打开,就听到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太后娘娘驾到——”
竟然是自己的姑母赵玉过来了!
料得自此无安生(四)
赵明蕾听到赵玉来了,慌忙将纸条放到了软榻炕几上的棋谱中,赶紧起身去迎着赵玉了。
才到正殿,就见赵玉已经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身边也只带了苏嬷嬷一个人。
赵明蕾也一时拿不准今日赵玉为何如此的生气,只得小心翼翼的陪笑道“今日姑母兴致好,来侄女这里看看?”
赵玉这只是不做声,怒容满面,寒如冰霜。
一时间赵明蕾更是琢磨不透了,赵玉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死一般的沉默压得人更难受。她只得又是小心的问道“可是谁惹姑母您生气了?”
“啪”的一声,赵玉重重的拍了炕几,吓得众人全部跪了下去。口中皆道“太后息怒。”
赵玉仍是冷着脸道“除了良妃,所有人都给哀家下去!”
见今日太后真的动怒了,众人也不敢违逆,连忙连滚带爬的退下了。只剩了赵明蕾,她心中开始忐忑起来。
“姑母,您今日这是怎么了?”赵明蕾仍是不知死活的为了一句,殊不知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赵玉的怒火。
“你倒是有脸问哀家!”赵玉冷冷的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
赵明蕾听着这话头不好,连忙跪到了地上,哀声道“姑母明鉴,我并没有做什么——”
可巧因为方才的炕几上的震荡,那张纸条从棋谱中露出了一角。赵明蕾也发现了一点,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中焦急的祷告着,千万别让赵玉发现。
可是从来天不遂人愿。赵玉本就知道赵明蕾的那点小心思,是以马上就发现了异常。
拿出了纸条,赵玉看了两眼就变了脸色,神色更加难看。
把纸条摔了下去,赵玉怒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赵明蕾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这事竟然败露在了赵玉的眼前。怎么赶得如此之巧,锦妃才刚送来的纸条,赵玉就过来了?
若不是知道杨锦茵深恨段玉姝,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杨锦茵要陷害自己了。
“姑母,侄女也是为了咱们赵家——”事情已经败露,赵明蕾却还报着一点幻想,以家族利益来打动赵玉。
“你快别叫哀家姑母了!哀家可担不起!”赵玉见赵明蕾如此的不长进,怒极反笑“赵家?赵家有你只会败落的更快些!”
“姑母,我错了,我错了。”赵明蕾见赵玉真的气急了,她也不敢再分辩什么,只是一味求饶“求姑母绕过我这次。”
“赵明蕾啊赵明蕾。”赵玉气得直抚胸口“哀家怎么说你好!你那点算计,好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你以为你和锦妃在御花园的事,就是那么的天衣无缝?要害莲妃不说,还想嫁祸端昭仪?”
“你有没有脑子?你以为皇上真的笨到任你们摆布么?”赵玉怒气冲冲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明蕾“莲妃腹中的龙种皇上的重视是有目共睹的,你们下了手,就觉得皇上真的怪罪不到你们身上?”
“端昭仪从一个贵人受宠没有多长时间就被封为昭仪,她就单单就是凭姿色?你有没有想过!”
“我错了,我错了。”这时的赵明蕾也说不出别的话了,只是不住的给赵玉磕头“求求姑母饶了我。”
“你啊!”赵玉今日来就是来终止赵明蕾的这个错误,也并不是就要把赵明蕾怎么样。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哀家今日并不是为你,哀家是为了整个赵家。”
“单单是你的事,哀家这次非要你栽了不可!”
听着赵玉的口气缓和了下来,赵明蕾连忙抓住机会哀求着“我是再不敢的了。”
“你去告诉锦妃,你们两个这次那点拿不上台面的算计尽早给哀家停了!”赵玉气得头痛,忍不住揉着额头道“哀家在宫中已经几十年了,从没见过已经身居妃位还像你们两个这么没脑子的!”
“都给哀家放聪明点!”赵玉最后撂下了一句话,“若是再出乱子,就别怪哀家不顾念你我的姑侄之情了!”
说完就扶着苏嬷嬷走了,任赵明蕾怎么哀求挽留都不理会。
待赵玉走了许久,赵明蕾才撑着身子慢慢的站起来,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懑,却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她是知道自己姑母的手段的,从玉妃到皇后再到今日的太后之尊,她的手段绝对是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的。
在外面候着的众宫女见赵玉怒气冲冲的走了,方才也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是以一时之间并不敢进来。
许久,方才听到赵明蕾叫人,蝶衣连忙进去,只见赵明蕾脸色阴沉的坐在榻上,手中紧紧捏着一张纸,沉声道“你亲自去请锦妃。”
倚梅园。
段玉姝收到小禄子让人传过来的消息后,就只带着秋心来到了倚梅园等着。
不多时,就见小禄子也是急匆匆的过来了。
“奴才给娘娘请安。”无论段玉姝说过多少次,没有人的时候不用行礼,小禄子还是每次都毕恭毕敬的请安行礼。
“免了。”段玉姝有些疑惑,不知道小禄子今日叫自己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当小禄子到了唐景明的手下后,她就尽量减少和小禄子的单独接触了,免得引起唐景明更多的猜忌。
“娘娘,奴才今日有件重要的事非说不可。”小禄子环视四周,见没人,但也还是压低了声音道“锦妃和良妃想要嫁祸娘娘!”
“什么?”段玉姝一下子愣住了,怎么她毫无察觉?
“也是机缘巧合,奴才才知道的。”小禄子仍旧是低声道“奴才有个同乡在良妃宫中伺候,因为奴才也算救过他,他也算是娘娘您的人了。”
“他说的,昨日太后去了菖云宫,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之后良妃就把锦妃叫了过去,二人还争执起来,他可巧在后殿外侍弄花草,就听到良妃和锦妃本来要设计莲妃小产然后嫁祸给您。只是被不知怎么就被太后撞破阻止了。”
“有这样的事情!”段玉姝又惊又怒,她没有想到锦妃和良妃如此歹毒。锦妃也就罢了,可良妃为什么也要这样?
只有一种可能了,一定是锦妃和良妃勾结要流掉莲妃腹中的皇子,只是还没有替罪的。嫁祸给自己,既和她撇清了关系又送了锦妃顺水人情,良妃何乐而不为呢?
“奴才也很是震惊。”小禄子蹙着眉道“娘娘您可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段玉姝的脸色很不好,她也只恨自己为什么疏于防范,若是不是被太后撞破自己真的栽了也只是自己活该罢了。
小禄子最是会察言观色的,见段玉姝如此表情,他也猜到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慰道“娘娘,这些事情也是预料不到的。您今后也要多加小心就是了。”
段玉姝摇摇头,叹道“从此后哪里还有安生的日子?不过是算计和被算计罢了,端得看谁更是技高一筹。”
很快她就调整了自己颓唐的情绪,拿出一个荷包交给小禄子,道“打赏那个传来消息的,告诉他以后好好给本宫做事,好处是少不了他的。”
“是,娘娘。”小禄子接了,“奴才替他谢娘娘恩典了。”
“对了,小禄子,你找的人怎么样了?”不能总是被动,她也要为自己以后的反击来积蓄力量。
“回娘娘的话,奴才已经有一些人选了,只是您也知道,必须要确定他们完全可信才能为娘娘所用。”小禄子为这件事也是劳心劳力,小心避开唐景明的人安排着。
“确实是急不得。”段玉姝了然的点点头,“交给你了。你也要小心,皇上那儿也不是好应付的,不可有太大的动作。他能容忍我的小动作,但是一切要在他的底线内。”
“是,娘娘,您放心。”小禄子见时间不早了,往常这时唐景明是要去御书房批奏折的。“怕是皇上要回去了,奴才先告退了。”
“去罢。”段玉姝叮嘱道“千万小心。”
“谨记娘娘教诲,奴才告退。”小禄子仍是急匆匆的离开了。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秋心气愤的道“她们也欺人太甚了!小姐您都那样低声下气了,锦妃还不放过您!”
“这有什么?”相对于秋心的气恼,段玉姝倒是平静了,不以为然的笑笑“这宫中的斗争,从来就不会有休止的那一天。”
“小姐——”秋心跺跺脚,不满的道“这次您命好,太后拦下了她们。可是以后呢?”
“以后?”段玉姝勾起了嘴角,脸上却是没有一点笑意,“明天的事谁能说的准?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全部都不得善终!”
秋心愣住了。夕阳的暖辉落到段玉姝的脸上,衬得白皙的面庞宛如上了釉的瓷娃娃般美丽。但与之不配的阴狠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恍惚间想起小姐在为进宫前有一次和程校尉在郊外,也是夕阳落下的光辉映在小姐的脸上,那时还满是少女的娇羞。
那一切恍若隔世,永远都回不去了。
朝来风雨晚来寒(一)
天佑十五年。
十一月廿七。小寒。
虽是小寒,天却不是十分寒冷,阳光透云而出,较之前几日的阴霾倒是晴朗了许多,是个好天气。
今日是八公主的周岁宴。因为徽明帝国事繁忙,也就让贤妃和淑妃主持着在后宫办了。
八公主就是当日孟莲诞下的孩子。虽然她足够好命躲过了当时锦妃和良妃的陷害,但是她并没有如愿的诞下皇子,只是一个公主。
虽然徽明帝没有言明表示不喜,但是实际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这一年中,他已经很少去澜绮殿了,去了也不过去是看看小公主,也很少留宿。而今日,连是否出席小公主的周岁宴都没有表态。
明眼人都知道,莲妃也离失宠不远了。
澜绮殿。
孟莲正在给小公主穿衣服,看着她依依呀呀不知世事的天真的模样,心中不由涌起一阵阵的难过,“你要是个皇子,该有多好啊。”
在一旁的黎儿见孟莲难过,软语劝道“娘娘不必伤怀,娘娘现在有了小公主,下一胎一定会是个小皇子的。”
“皇上都不来澜绮殿了,哪里还有会有皇子?”孟莲苦笑道,那些酸涩只有她知道,“后宫佳丽众多,我又凭什么让皇上常眷顾我这里?”
“娘娘——”黎儿还想再劝,听到外面棉帘被掀动,扭头看去是方才被派去请皇上的穗儿回来了。
“娘娘,穗儿回来了。”穗儿虽是回来了,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好。看到她的模样,孟莲和黎儿已经猜出了几分,只是都还报着一丝的期望,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穗儿不敢去看孟莲充满期待热切的眼神,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开口“娘娘,皇上今日政务繁忙,来不了了。”
“穗儿无能,还请娘娘恕罪。”说罢,穗儿就直直的跪了下去。
果然在听到唐景明不能来的消息,孟莲眸中热切的光芒暗了下去。泪珠毫不设防的滚落了下来,打湿了小公主身上的锦衣。
“娘娘——”黎儿忙拿了帕子给她拭泪,“皇上一时国事繁忙也是有的,不单单是可以针对您和小公主呢。”
“若这是个皇子,皇上可还会不来?”孟莲哀戚的声音中隐隐有着绝望的感觉“怕是以后,我再没有希望了。”
黎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再劝。可悲的是,这是事实。没有皇子在侧,红颜未老恩先断。太多太多的前车之鉴了。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孟莲先回转过来,见穗儿还在地上跪着,道“穗儿你起来罢,这些原和你没有什么干系。”
这时穗儿才站了起来,静静的退到一边,不想再惹了孟莲伤心。
偏殿中的气氛沉闷异常。孟莲强笑着打破了沉寂“也都别这么哭丧着脸了,一会儿还要去带着小公主赴宴呢。”
“娘娘说的是。”黎儿也强颜欢笑着,她捅了捅身边的穗儿,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别再那副哭丧着脸的表情。“今日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公主可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