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公公,奴婢已经把遮香草交给她了。”方才在沫儿面前低声下气说话的人,已经换了一副恭谨的表情对着眼前的人道“用法也都交代清楚了。”
“紫英,你做得很好。”屋中坐着的人竟然是小禄子。他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和颜悦色道“你做的很好,这是娘娘赏你的。”
“不,奴婢不能要。”那个名唤紫英的宫女没有去接,“娘娘和禄公公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今生都报答不尽了。做了这些小事,怎么能拿娘娘的银子?”
“接着罢。”小禄子仍是温言道“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做,娘娘不会亏待你的。”
小禄子待人向来是谦和的。虽然他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皇上身边的红人,但是他从没有仗势欺人。当然这也正是唐景明欣赏他的地方。
待人和善并不等于软弱。小禄子有自己的一定之规,是以在必要时,他也从不手软。
一年多的接触,紫英也是了解小禄子的秉性的。她也不在推让,伸手接了,口中道“奴婢谢娘娘恩典。”
“你这次做的很好,我会跟娘娘说的。”小禄子起身,他出来太久也不行,毕竟唐景明随时都有可能去御书房,他不在,可就不好了。“你赶紧回去罢。”
“是,奴婢先走了。”紫英对小禄子行了一礼,才从后门出去了。
小禄子略等了等,也从偏门走了。
沫儿拿到了遮香草,满心欢喜的往回走去。
这下子可以在锦妃面前邀功了。锦妃要在段玉姝给冯贵嫔的饮食中下手,即使下了药,可能味道就会泄露了秘密。这下子可以解除后顾之忧了。
正是一面走着,猜到了御药房附近,就见两个宫女边说边往里面走。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绘茗轩的两个宫女。因为熹景宫素来和绘茗轩交恶,是以沫儿对绘茗轩的一众人等都是很清楚。而且玏影还是因为自己被逐出了熹景宫的。
谁说福无双至的,今日自己可就是行了大运了。
沫儿一面在心中暗自得意着,一面偷偷的尾随着她们进去。
“玏影姐姐,下次我自己过来就行了。我看也没什么难的啊。”冬梅讨好的道“就不劳累姐姐了。”
“这可不行,娘娘可是特地交代下来的。”玏影摇摇头,“这熬药的顺序啊,一点也不能错的。只有顺序对了,才能做到无味呢。”
“姐姐,为什么非要那么费劲儿的熬成无味的啊?若是药苦,也不过喝了后吃点蜜饯罢了。难不成冯贵嫔那么娇贵?”冬梅好奇的道。
“你哪里知道。”玏影四处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对冬梅道“这样不过是为了防止被人做手脚罢了。”
“啊?”冬梅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见了玏影斥责的目光,忙用手捂住嘴。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玏影道“你入宫没多久,不知道这些。后宫的娘娘们哪一个是好惹的?这后宫中的每一日哪天是消停的?”
“我知道了。”冬梅认真的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这药是无味的,到了冯贵嫔那里,若是再有别的气味,她们那里自然知道有问题,也就不会用了。”玏影道“这可是娘娘好容易找来的方子,也是王御医看过可行的。”
“娘娘真厉害。”冬梅的眼中透着敬佩“考虑的如此周全。”
“若是不多加小心,在这宫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玏影的语气中多了些苍凉,声音轻不可闻“谁是一开始就懂得的呢?”
其实就是从救了小禄子后,端昭仪才开始渐渐的工于心计的。不如此,就没有办法生存下去,求偏安一隅而不得。
“姐姐,你方才说了什么?”玏影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太轻了,冬梅只见她嘴唇阖动,却没挺清楚。
“没什么,赶紧去煎药罢。”玏影笑笑“时还要给冯贵嫔送过去呢。”
“好。”冬梅应着,和玏影拿着药材去煎药了。
这时沫儿才从藏身处出来,今日的两件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锦妃交代的事情也打听到了,还带回了可以解除她们后顾之忧的遮香草。
回去后自己是少不了好处的。沫儿想着,满是得意的走出了御药房的院子。
她没有看到,本来已经进去的玏影,正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是冷冷的笑。
自伤伤人未可知(二)
沫儿回到熹景宫时,杨锦茵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过是让她打听点小事,竟去了许久。
是以沫儿回来后,杨锦茵没有给她好脸色。“怎么去了这么久?”
“回娘娘的话,”沫儿见杨锦茵的脸色不好,知她是等自己不耐了,忙满脸堆笑道“奴婢已经有了办法让娘娘达成心愿了。”
“哦?”杨锦茵有些不相信,沫儿就出去这么一会儿,还能有了什么奇遇不成。“说来本宫听听。”
“是。”沫儿拿出从紫英那里夺过的布袋,交给杨锦茵道“娘娘,这是奴婢回来晚的原因。娘娘,您打开看看看。”
杨锦茵有些疑惑的拿着布袋,这种粗布在宫中是最常见不过的了。到底沫儿这丫头卖的是什么关子?依言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些绿色的叶子!
“你在戏弄本宫么!那些烂叶子来糊弄我!”杨锦茵见了气不打一处来“你不去探听消息,反而去弄了这么些个叶子!”
说着,就要把袋子中的遮香草尽数摔到沫儿的脸上。
“娘娘,您请慢。”沫儿乍着胆子拦住了杨锦茵的手,还被杨锦茵鎏金护甲划伤了手。但她是不敢有半点怨言的,见杨锦茵更加不悦的表情,满是讨好的笑道“娘娘,沫儿并不敢对您有半分的欺瞒。这叶子是从遮香草中采摘下来的,有大用处的!”
见杨锦茵还是半信半疑的看着自己,沫儿连忙跪下道“若是奴婢对您有半分欺瞒,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罢了,你先起来。”杨锦茵只是一时在气头上。沫儿在宫中可以说是她的左膀右臂,对于沫儿的办事能力,她还是很信得过的。
“奴婢谢娘娘。”沫儿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道“娘娘,这遮香草很是神奇,能盖住一切的气味。”
怕杨锦茵不相信,就把在芳英园遇到紫英和自己说的,都给杨锦茵复述了一遍。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杨锦茵脸上的表情。
“娘娘,这话应该是不假。否则燕明华的那个宫女就不会见到奴婢是如此的慌乱了。”见杨锦茵还是不太相信,又道“娘娘若不信,试一试便知了。”
“也罢。”杨锦茵略作沉吟道,“你拿出去,让她们拧了汁来,本宫要亲自试试。”
“是,娘娘。”沫儿忙拿出了一些叶子,出去交给了外面伺候的宫女,让她们去拧汁,自己复又进去。
“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杨锦茵显然是对沫儿天花乱坠的遮香草的效果不怎么相信的,她还是更关心自己下手的机会。
“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沫儿道“段玉姝每日都命玏影和冬梅去煎药,在申时给冯贵嫔送了去。”
“果然段玉姝还是送了这等汤水,真是天助我也。”杨锦茵得意的笑道“这样便好下手,也好直接栽赃到她身上。”
“娘娘高明。”沫儿在一旁奉承着。
“娘娘,已经拧出汁来了。”外面有宫女的声音传了进来。每当沫儿和锦妃密议的时候,她们这种宫女只能在外面等,她们是不敢擅自进来的。
“你去拿进来。”杨锦茵示意沫儿,她倒要看看,能有多神。
“是,娘娘。”沫儿应了,掀了帘子接过小瓷碗,拿进来递给了杨锦茵。
杨锦茵皱着眉,看了看里面淡绿色的汁液。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个掐丝珐琅的粉盒,把遮香草的汁液倒了进去。
杨锦茵拿的这盒香粉,是西域供上的,香气扩散的很快而且也很持久。谁知道刚把遮香草的汁到了进去,方才还盈鼻的香气,竟然一下子消失了!
见遮香草有效了,沫儿不禁面露得色,但碍于杨锦茵的面子,也只得暗自忍住。
“果然不错。”杨锦茵又把粉盒靠近鼻翼,仔细闻了闻,果然闻不到任何的香味了。
沫儿刚要得意洋洋的说些什么,只听杨锦茵又道“不对。着遮香草既然能遮住所有的气味,那岂不是连汤药本身的味道也都遮住了?”
杨锦茵很快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要不怎么说娘娘您真真是有福气呢。”沫儿也料到了杨锦茵会这么问“可巧那段玉姝自作聪明,费尽心机找来了熬好后无味的汤药。正好帮了娘娘您了。”
杨锦茵闻言也立刻露出喜悦的神色,“她段玉姝聪敏反被聪明误。若是没用得到遮香草,本宫还真不好下手。”
“沫儿,你今日立了大功。”杨锦茵好心情的道“本宫要重重的赏你。”彻底扳倒段玉姝,已经指日可待了。
“奴婢谢娘娘的恩典。”沫儿也是满满的喜色。
只是主仆二人谁都没有多想,会有如此蹊跷之事。杨锦茵和沫儿都把这两件如此巧合的事情当做是天意的安排。二人都洋洋得意的接受了。
绘茗轩。
段玉姝正在书案前翻看着诗集,听到玏影在外面同秋心说话“娘娘在里面?”
“进来罢。”段玉姝扬声道。虽然已经计划周全,但她也担心万一会有意外出现会使整个计划毁于一旦。
“娘娘。”玏影进来先向段玉姝行了一礼,然后道“娘娘,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
“你确定?”
“千真万确。那沫儿从芳英园一出来,小盛子就给了奴婢和冬梅信儿。奴婢和冬梅说了娘娘教的话时,也看到沫儿确实在偷听。”玏影道“想必小禄子那里也是没问题的。”
“如此便好。”段玉姝稍稍放下心来“饵已经下好,就等着她们上钩了。”
玏影先恭谨的道,“娘娘您就放心罢。”语气复又转为不屑“以锦妃和沫儿那性情,怎么可能不上钩呢?想必她们很快就会动手的。”
“我也想早早了结此事,免得夜长梦多。”段玉姝道。
“娘娘,小禄子来了。”秋心进来道“他还带了个人来。”
小禄子的办事着实利索。段玉姝在心中暗赞。“玏影你先下去。秋心,让他们进来。”
“是。”玏影和秋心应了,一同退下了。
“奴才见过娘娘。”须臾,小禄子便带着一个人进来,给段玉姝请安。
“免了。”
“娘娘,这是御医院的曾益。他虽然年纪不大,现在也只是个学徒。却很是勤奋好学,跟着各位御医都学了不少的东西。”小禄子解释道。
“奴才谢娘娘的救命之恩。”曾益跪下谢恩,他虽然是第一次见段玉姝,但经过小禄子,对她救了自己的恩德很清楚。
曾益同紫英一样,都是小禄子培养起来的人。小禄子对他们无一不灌输段玉姝是他们恩人的思想,让他们誓死都要效忠段玉姝。是以他们的忠诚并不是做了这一切的小禄子一人,最主要的是段玉姝。
“不必了。”段玉姝很满意小禄子的手段,微微笑道“那么今日就由你给本宫看看罢。”
“是,娘娘。”曾益起来,打开随身的小药箱,拿出了一个脉枕,“还请娘娘把手腕放上去。”
段玉姝点点头,依言把手腕放了上去。
曾益伸出三指搭到段玉姝的手腕上。是双脉!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有喜了!”曾益喜悦的道“您有喜了!”他知道一个皇子对后宫妃嫔的重要性,所以他很是替段玉姝高兴。
“你确定?”段玉姝脸上却没有曾益想象中的喜悦,只是蹙着眉道“没有错?可是本宫并没有什么反应。”
段玉姝还对冯欣悦吐得昏天黑地记忆犹新。怎么自己没有反应呢?
“娘娘,害喜的反应是因人而异的。”曾益了然,原来段玉姝是怕空欢喜一场,忙解释道“还有人是到后期才有反应的。当然还是反应强烈的居多。”
“如此甚好。”虽然嘴上说着,但段玉姝脸上仍然没有多少喜悦的表情。
“奴才给娘娘开两幅药安胎。”曾益一时摸不清头脑,只得小心翼翼的道“娘娘吃了对胎儿是有益处的。”
小禄子对段玉姝的心思是能猜到一二的。他明白段玉姝高兴不起来的原因。“曾益,关于端昭仪有孕一事,万万不能声张。药方开出来就交给我,你不用抓药。”
“可是——”曾益很是奇怪,一般的妃嫔有孕了巴不得大肆宣扬,端昭仪不仅没有多少喜色而且还不声张。但遇上了小禄子严肃的目光,他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这些宫中的秘辛,不是他能了解的,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是了。“奴才记下了。”
段玉姝对曾益的知情识趣还是很满意的。她勾起一抹笑“很好,小禄子。”
“是,娘娘。”小禄子知道段玉姝的意思,拿出了一锭银子,递给曾益“拿着罢,是娘娘赏给你的。”
曾益本不想接,但看着段玉姝坚持的眼神,也就伸手接了。“奴才谢娘娘打赏。”
“免了。”段玉姝道“曾益,你先回去罢。”
“是,娘娘,奴才告退。”曾益知道段玉姝和小禄子是有话要说,也就慢慢退到了门口。自有秋心送他出去不提。
自伤伤人未可知(三)
小禄子在段玉姝独留下他时,已经隐约的猜到了段玉姝心中所想了。
“恭喜娘娘怀上了皇子。”小禄子虽是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知道段玉姝即使喜悦也不是因为将要成为母亲。
果然,段玉姝自嘲的笑了笑“有什么可恭喜的?这个孩子,也不过为了我保命的筹码罢了。”
“想必冯欣悦的孩子流掉后,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我时,皇上念在我身怀皇嗣的份上,且暂留我一命。”
“娘娘何必如此伤怀呢?”小禄子在一旁开解道“奴才已经尽快的把证据拿出来,让您和小皇子都是平平安安的。”
“这件事风险太大。可我却也不得不赌上这一回。”段玉姝叹了口气“所以在我被皇上羁押前,千万不能泄露我有孕的消息。”
“否则杨锦茵可能也就不对冯欣悦下手,直接要害死我们母子了。”
“奴才知晓轻重,还请娘娘放心。”小禄子保证道“曾益也不是乱说之人。”
“如此便好。”段玉姝点点头“今日遮香草的事如何了?”
“已经妥当了。奴才在芳英园亲眼见了沫儿拿走了紫英的遮香草,紫英把用法和用途都细细的告诉了沫儿。想必沫儿和锦妃已经能顺水推舟的利用这次机会。”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啊。”段玉姝心中总是有着隐隐的担忧,这种说不清道不明。
“一定会顺利的。”小禄子道“娘娘是如此心善之人,上天也一定会保佑娘娘的。”
“我心善?”段玉姝摇着头自嘲的笑“那我该阻止锦妃要害冯欣悦的孩子。”
“娘娘不必自责。”小禄子进宫后也见惯了后宫妃嫔争斗的手段,他深深的理解“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我没有退路。”段玉姝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满是坚定了“为了母亲和珂儿,也为了宫中所有关心我的人。我不得不一战。”
“娘娘——”见到清醒得稍显残酷的段玉姝,小禄子心中也不好受,只是他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劝她。
“不过是发两句牢骚罢了。”段玉姝笑笑“你回去罢,你那儿也不轻松。”
“是,娘娘。”小禄子知道段玉姝并不需要人来开解,她一切都明白,所以她更难受。
待小禄子走后,段玉姝低下头,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中流露出她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温柔“宝贝儿。娘不知道能不能留住你。”
她心中清楚,这个孩子很可能成为她在这次争斗中的牺牲品。
她还记得小时候,被继母虐待时,她就想着,自己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一定如珠如玉的呵护着他,不让他受到一点委屈。
是以段玉姝如此细心周到的照顾段珂,对只见过一次面的唐子熙也是呵护有加。这些都和她童年时被虐待的记忆分不开。
可是,她却要食言了,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可能都没有出生机会。
但是不这样又能如何?若是这次失败后,不单单自己,更会牵连到母亲和珂儿,还有秋心同歌等一心为自己的人。
要是继续忍气吞声,说不准哪天死得更是不明不白,到时候珂儿要怎么办?
其实从她进宫那一天开始,她就不该逃避的。一切都是她的命,自古天意难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
不顷刻,就又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一切都仿佛洁净了,可谁能发现皑皑白雪下隐藏的罪恶?
段玉姝勾起了嘴角冷笑。俗话说年关难过。不知今年的年关,到底会是谁过不去?
腊月十一。大寒。
冯欣悦照例饮下了段玉姝命人送来的汤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她看得出段玉姝是费了心思的。找来了熬好后竟是无味的汤药来防止有人动手脚。
段玉姝要讨好自己,也是应当的。虽然现在她的品级高于自己,但是自己一旦诞下皇子,一切都不一样了。自己晋位为妃,都是不成问题的。
她段玉姝现在虽然是昭仪,但是毕竟她在宫中无依无靠,她的家中也无法给她任何的助力。
这么想着,冯欣悦嘴角不禁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自己在入宫初的期许,终于要实现了。
忽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小腹有抽疼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太重要了,是不能出一点闪失的。
见冯欣悦神色不对,手捂着小腹,杏儿也有些慌了“小姐,您怎么了?”
“我有些腹痛,你快去叫王御医。”冯欣悦眉头越皱越紧,声音中也带了些颤抖。
“是,小姐。”杏儿连忙跑出去,吩咐门口的太监小李子去找王御医过来。小李子也知道此事严重,拔腿就跑了出去。
等到杏儿回去再看冯欣悦时,她已经疼得厉害,倒在了床上。
“小姐!”杏儿跑过去,只见冯欣悦姣好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额上滚落下大滴的汗珠。杏儿忙拿了帕子给她拭汗,“小姐,您再忍忍,御医马上就到了!”
此时冯欣悦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这个孩子,她恐怕是留不住了。
心中升腾起巨大的惊恐。若是没了这个孩子,她要拿什么立足后宫?
王御医见小李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御医院时,他就已经觉得不妙了。果然小李子大口喘着粗气道“冯贵嫔腹痛难忍。”
他一下子也懵了。若是冯贵嫔的孩子不保,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是以他拎了药箱,匆忙和小李子赶去了莼韵阁。
到了莼韵阁,他也顾不得礼数,直接进了冯欣悦就寝的内室。口中道“娘娘,微臣冒犯了。”
当他看到冯欣悦发白的脸色时,已经暗叫不好。忽然他有看到冯欣悦月白色的宫装上泅开了暗色,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杏儿姑娘,你去看看贵嫔是否见红了?”王御医的语调也有些不稳。
“是。”杏儿应了,掀了冯欣悦的裙子,果然,白色的亵裤,已经成了暗红色。
“小姐——小姐见红了!”杏儿虽然还是个黄花大姑娘,但她也知道见红代表的含义,小姐腹中的皇子,可能保不住了!“王御医,您快给小姐诊治啊!”
冯欣悦虽然疼得厉害,但意识还很清醒。听到“见红”二字,她的心里也“咯噔”的一下子。
“王,王御医,一定,一定要给本宫、保、保住孩子!”冯欣悦挣扎着艰难地说吐出了这几个字。
“微臣自当竭尽全力。”王御医在这暖意洋洋的内室中,竟也冒了冷汗,
忽然,冯欣悦惊叫一声。她感觉有什么,从自己的身体中滑落了出来。她拼命蜷缩成一团,想要挽留住这个没缘分的孩子。
事与愿违。她明显的感觉到,那个胎儿,已经流了出去。
“孩子!我的孩子!”冯欣悦凄厉的声音传了出来,那声嘶力竭中的悲痛,闻者无一不伤心落泪。
王御医已心想定然已经保不住了。
此事早有人去通知了唐景明。等到唐景明赶到时,只见一盆血水正往往外端。还未靠近,就闻见冯欣悦凄厉的哭声。
“冯贵嫔母子如何了?”唐景明冷声问道“快说!”
那个小宫女也被唐景明阴沉的表情吓住了,忙道“回皇上的话,王御医说,小皇子保不住了!冯贵嫔她,小产了!”
“皇子?”唐景明的心中猛的沉了下去。他期盼皇子已久,只是后宫各妃嫔皆不争气,几年来竟然没有皇子诞下。这次好不容易有了皇子,竟然还流掉了。
此时唐景明本就阴沉的表情中更添了狠戾。他一把推开那个回话的宫女,大步流星的往内室走了进去,不顾福喜在后面道“皇上,产房晦气,您——”
在一旁的宫女见唐景明进来,慌忙掀起了帘子。王御医见唐景明进来,忙跪下“微臣见过皇上。”
床上的冯欣悦也听到了动静,她见了唐景明,更是泪珠不断“皇上——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唐景明冷厉的声音响起,凌厉的目光看向王御医,吓得王御医慌忙磕头不止“微臣已经尽力了。”
当方才王御医见了流掉的胎儿竟是个几乎已经成型的男婴时,心中更是惋惜。若是能顺利诞下这个皇子,自己也是甚为受益的。
相对的,现在更糟的是,流掉了皇子。不查清原因,怕是自己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朕把冯贵嫔交给你照顾,这就是你对朕托付的回答?”帝王的雷霆之怒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王御医也吓得连连磕头。
“给朕查清楚,否则,掉得就是你的脑袋!”唐景明扔下这句话,就来到的冯欣悦的床边。
只见冯欣悦的双眼已经哭肿了,惨白的脸色十分的可怜,她抽泣着,对唐景明道“皇上,臣妾、臣妾——” 。
“请皇上给臣妾做主啊!”冯欣悦嗓音已经哭得沙哑,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流掉,一定是有人要害自己流产的。
见她如此,唐景明也只好安慰道“爱妃不必太过忧心,朕一定还你个公道。”
唐景明也知道,此次流产不太可能是冯欣悦自己的原因。他太明白一个皇子对一个后妃的重要性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可能后宫中有人按捺不住了,对冯欣悦下手了。
唐景明能容忍后妃之间的争斗,毕竟这后宫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残酷程度,不是外人能想象的。但是,一切都建立在不触碰他底线的范围内。
而私自谋害皇子,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一旦被他查出来,那个人,无论是谁,绝对没有好下场!
自伤伤人未可知(四)
段玉姝从小禄子那里已经知悉已经下手一事。
果然她已经得手了,冯欣悦流产的一事,后宫中已经人尽皆知了。
据传言,冯欣悦流掉的是个皇子,皇上轩然大怒,在后宫也是传开了。各人得知后想法各异,但更多的都是庆幸,若是冯欣悦诞下皇子,对她们也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段玉姝筹谋的这个计划,除了小禄子外,连秋心都没有全部明细。自从赵明蕾和杨锦茵从派人从自己这里偷走字时,她就对绘茗轩中服侍的人有些不放心了。
秋心和同歌自不必说,银笙玏影同小福子小盛子也是靠得住的。她主要是对晋封为昭仪那年赐下来的的那六个人有所怀疑。
也不是单单怀疑她们出卖自己,只是有时在不经意间,也可能被人利用。
而且出事后,若是她们知道这是自己的计划,可能她们的表现会引起唐景明的怀疑,那样就更糟了。
是以她干脆对那六人分毫没有透露,对秋心同歌银笙玏影等人也只是说了一部分,她有孕之事,只有小禄子和曾益知道。
这一步太重要了,是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段玉姝自从知悉冯欣悦小产后,还想着是不是要不看看以示关心。正在犹豫间,忽然听到外面开始吵嚷起来。
她忙出来去看,竟然是唐景明身边的几个近侍,领头的正是福喜。
“端昭仪,皇上口谕,传昭仪去飞龙殿问话。”福喜先行了一礼,道“昭仪,请吧。”
来者不善。虽然福喜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绘茗轩中服侍的人,却也都没有好的预感。在冯贵嫔刚刚小产后,整个后宫都在严查究竟是谁下的手,这时把端昭仪叫过去问话。
虽然秋心等人知道这是段玉姝的一步棋,也还是揪着心,更别提春华冬梅等人并不知情,更是忧心忡忡了。
段玉姝倒是镇定自若,她不慌不乱,微微一笑道“臣妾遵旨。”
“小姐——”秋心最终还是没忍住,不由叫了一声,又顿住,不知说些什么好。
段玉姝对她安抚的笑笑,就跟着福喜走了。留下绘茗轩的一众人在原地,互相看看,只见各自眼中的担忧。
在一路上,段玉姝没有问是为什么,福喜也就一言不发的带着段玉姝来到了帝王的寝殿,飞龙殿。
飞龙殿不愧为帝王的寝殿,果然气势恢宏,飞檐上的十神兽正威风凛凛的守护着。
来不及欣赏飞龙殿磅礴的气势,段玉姝匆匆随着福喜进入了偏殿。
“皇上。端昭仪到了。”福喜知道今日唐景明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所以连传话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让她进来。”唐景明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娘娘,您进去罢。”福喜对段玉姝示意,唐景明这是要她独自进去。
段玉姝点点头,迈过门槛,孤身走入了偏殿。
一进去,只见偏殿中的掐丝珐琅山水人物纹宝座上坐着唐景明。已经到了酉时,天色完全黑了,而殿中只有两只粗大的蜡烛在安静的燃烧着。
十分昏沉。让人心生惊恐。
“臣妾给皇上请安。”无论如何,既然唐景明还没有说什么,她就还是规规矩矩的给唐景明请安,装作不知道一切。
唐景明并没有免她的礼,看她半福着身子,沉吟半晌,方才开口“端昭仪,你好大的胆子。”
“臣妾不敢。”段玉姝顺势跪下。说实话,跪下反而比僵着身子行礼要舒服多了。看来唐景明已经怀疑,不,可以说是肯定是自己做的了。
“不敢?端昭仪,朕一直以为你是最懂事,最知情识趣的。”唐景明仍是语气淡淡的道。
“臣妾不知皇上说的是什么。”在这时候,段玉姝还是选择继续装傻。
“冯贵嫔小产了。端昭仪,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你不清楚?”唐景明的声音中有不易觉察的怒气。
“回皇上的话,臣妾什么都没有做。冯贵嫔是臣妾的好姐妹,臣妾怎么会去害她呢?”段玉姝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无辜些“请皇上明察。”
“正是在你给冯贵嫔送的汤药中,发现了红花。”唐景明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你怎么解释!”
“皇上!臣妾给她送的只是滋补的汤药,方子也是交给王御医看过的!”段玉姝带了哭腔,给唐景明磕了头,“皇上明鉴啊!”
“你设的好局啊。”唐景明冷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偏殿中“你先是给冯贵嫔送去无味的汤药,让她麻痹。然后有放了遮香草掩盖了红花的味道,这是她自然会好不怀疑的喝下去。”
“臣妾没有!”段玉姝在底下哀声道“臣妾是一片好心,怕有人暗自加害,才找了无味的方子。并没有设局要害她!”
“端昭仪,朕以为你足够聪明。”唐景明眸色沉沉的望着段玉姝,她低着头跪着都能感受到他的阴沉的目光。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段玉姝还是这一句话。其实,在一定程度上,这些真的也不是她做的,她不过是推了杨锦茵一把罢了。她这么说也并不心虚。
“段玉姝,你承认了,朕可能还留你一具全尸,放过你的家人。”没想到唐景明不动声色的说出了这么句话,不啻于一声惊雷,在她的耳边炸响。
她自己被如何处置无所谓,可是不能牵连到母亲和珂儿啊。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想要对皇嗣下手!”段玉姝这时是真的急了,帝王的雷霆之怒,少有不甚,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皇上,若是臣妾故意,也不可能在臣妾命人熬的药中下手啊!臣妾这不是自寻死路么!”段玉姝硬着头皮分辩道“臣妾大可以在饮食中下手,不让人怀疑。皇上明察!”
“或许这正是你的高明之处?”唐景明走下来,看着段玉姝脸上焦急的神情道“端昭仪,最不可能的可能。”
“臣妾对皇上的心是皇天后土所共鉴的!臣妾可能去谋害皇上的皇嗣!”段玉姝连连给唐景明磕头,她就怕会连累到母亲和珂儿。
唐景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蹙起了眉头。说实话,唐景明在听到给冯欣悦下药的人是段玉姝时,他也很是讶异。其实唐景明虽然是那么说着,他也对此事是段玉姝下手有所怀疑的。
他知道段玉姝是个聪明人,不可能自掘坟墓。她该知道,谋害皇嗣,对她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但也正如他对段玉姝说的,很可能这是段玉姝设的一个局。正是让人觉得最不可能是她做的,然后她做了这件事。
一时之间,唐景明也不敢肯定了。
偏殿中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中。沉寂如死。
段玉姝心中七上八下的。她以为只有她自己会受到惩罚,没想到唐景明竟然还会牵连到母亲和珂儿。这是她最初没有料想到的。
可是她又不能说这一切都是杨锦茵所为,反而会暴露了自己。这样在后面推波助澜的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
若被唐景明此刻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可以安排的,可能她的活路也就到头了。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端昭仪,看着朕,”许久,唐景明才又开口,看着垂首跪着的段玉姝道“你到底有没有做?”
“皇上!”段玉姝抬起头,目光诚挚而坚定,“臣妾真的没有做!请您相信臣妾!”
一个人的目光应该是骗不了人的。段玉姝的眼中并没有被戳穿后的惊慌失措,或是掩饰的慌乱。唐景明疑惑了,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还是段玉姝的心机城府太深,自己竟看不出来?
作为帝王,尤其是向唐景明这种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那些勾心斗角,他是最清楚不过。是以他也养成了多疑的性情。
他从来不轻信和轻易的下论断。
而段玉姝赌的也正是唐景明的多疑。他不会轻易的相信,也才给了自己机会。
再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证明是段玉姝所为之前,他也不会立刻就处理段玉姝的。只是,现在他也需要给冯欣悦一个交代。
“来人,”唐景明思虑许久,就在段玉姝已经自己逃过一劫时,道“将端昭仪押道掖庭宫待审!”
“皇上,臣妾冤枉啊!”段玉姝没想到唐景明竟然还是要处置自己,“臣妾冤枉!”
已经有人进来反剪住段玉姝,押着她就要往外走。
段玉姝还是狠命的挣脱了束缚,跪倒唐景明身边,流着泪道“皇上,臣妾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唐景明不为所动的冷冷道“带走!”
段玉姝心中不由有些绝望。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是她始料未及的。
所有的希望,就都寄托在小禄子那儿了。这本来就是剑走偏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事。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还要再看天意的安排。
谁入连环计中计(一)
段玉姝被押往掖庭的消息,如惊雷般,在后宫炸响。
杨锦茵得知自然是欣喜若狂的,这下段玉姝罪名落实后最起码也是打入冷宫,再无得宠的希望了。
消息传到绘茗轩后,顿时绘茗轩被阴云笼罩。
虽然秋心同歌等人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但也没有心理准备段玉姝一下子就被带走了,并且扣押在了他们都接触不到的地方。
而春华冬梅等人更是愁眉苦脸,她们只觉得是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失了主心骨。虽说她们入宫没有多久,但是也很清楚,主子的命运决定着她们的命运,若是此次端昭仪的罪名落实,她们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还有一个人,对此保持了沉默。就是冯欣悦。
莼韵阁。
消息传过来时,冯欣悦也是吃了一惊。
在她小产后,再回想,问题就出在了那碗药上。因为除此之外,她没有用过任何来自莼韵阁外的东西。
只有段玉姝每日送来的补汤,况且是在喝下不久后,就开始腹痛。最后也确实在熬药的器具上发现残留红花和遮香草的成分。
但是说真心话,她不相信是段玉姝做的。
段玉姝并不是蠢笨之人,更不是没有心机之人。自己现在和她还算是同一立场的,她下手谋害自己腹中的皇嗣,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她精心选了无味的汤药,也就是避免有人下手。而且本来送入口的汤药一事,本来就是很有风险的。稍有闪失就马上会被第一个怀疑。
其他妃嫔送来的贺礼,皆是珍奇古玩一类,独段玉姝与众人不同。想来她是想讨好自己。
否则以段玉姝的谨慎,是不会做如此容易惹祸上身之事的。
虽然心中是如此想的,但是冯欣悦在亲耳从唐景明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给段玉姝进行任何的辩解,只是以哭声代替了回答。
她默认了。这么做,她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虽然段玉姝因为自己的开脱,可能会逃过这一劫,但是,谁知,日后她会不会成为自己登上高位最有威胁的那个人呢?
段玉姝对此刻自己的感激,与日后她带来的威胁相比,孰轻孰重?
冯欣悦心中隐约有感觉,此事是杨锦茵所为。因为下药一事,除了是段玉姝所为外,就是恨她的人做的,来嫁祸于她。
这是个很好的一箭双雕之计。既害得自己小产,又铲除了段玉姝。纵观整个后宫,其中最恨段玉姝的,也就是杨锦茵了。
此刻冯欣悦虽然恨杨锦茵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她不得不考虑,杨锦茵和段玉姝二人,谁更容易成为心腹大患。
虽然杨锦茵现在居妃位,比起段玉姝不仅分位高,而且在唐景明面前,显然是杨锦茵更为受宠。但是,此事不能只看眼前。
入宫五年了,冯欣悦对后宫的一众人都有了自己的判断。
杨锦茵绝对是个飞扬跋扈,城府没有多深的人。而段玉姝就不同了,她虽看起来是不声不响安分守己的,但她的隐忍,并不是她懦弱,她绝对实在积蓄力量厚积薄发,韬光养晦。
他日一定是心腹大患。
所以不若此时顺了杨锦茵的意,先除了段玉姝。假以时日,再除掉杨锦茵。毕竟此事还是一个把柄,杨锦茵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的。
日后也正好借此来扳倒杨锦茵。
而且杨锦茵家族势力正盛,皇上也正宠着她,自己主动提出怀疑她,没准儿会弄巧成拙,不但除不了杨锦茵,反而引得杨锦茵恨上自己。
毕竟杨锦茵已在宫中多年,有了自己的势力,她想动手脚很容易。这也是这次她这么容易就对自己下手的原因了。
冯欣悦反复权衡着。虽然和段玉姝多少有些感情的,毕竟从入宫开始二人也算是朝夕相处了,宫中境遇又大抵相似,暂时也结了同盟。
但后宫中的争斗,是顾及不了感情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必须有人去做那些残骸。而她,正是要踏着那些森森白骨上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冯欣悦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她要对不起段玉姝了。
正是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哭闹声。
“杏儿,怎么回事?”冯欣悦蹙着眉,不悦的问道,“去看看。”
“是,小姐。”杏儿应了,才掀了帘子出去,只看了一眼,就回来道“小姐,是秋心和同歌。”
秋心和同歌?起初冯欣悦还有些疑惑,转念一想,就明白二人的来意了。
她们一定是向自己求情来了,毕竟在宫中,段玉姝和他人并无深交,而此事,也只有自己最有发言权了。
“让我们见见贵嫔娘娘,求求你们了。”是秋心的声音。外面的宫女太监拦住她和同歌,就是不让她们进去。
虽然同歌和秋心也是此事的参与者,但是毕竟此事并不是段玉姝直接下手的,她们也就只能装作毫不知情的来此处求冯欣悦。
权且死马当活马医了。
“贵嫔娘娘。我们小姐素来同您是情同姐妹的,怎么会下药害您!”同歌见不让她们进去,索性扯开嗓子在院子中喊了起来。
秋心见了也仿效“贵嫔娘娘,请您明鉴,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小姐!”
不过无论她们怎么哭闹,冯欣悦就是没有回应。
内室,冯欣悦也有了一丝不忍。毕竟自己的沉默就等于默认。段玉姝会被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过,她不会收手的。失去了一个孩子,总得让她讨回一些。
是以冯欣悦硬气心肠,悄声对杏儿道“让人把她们赶走。”这事情杏儿也不好出面,毕竟杏儿和她们也是很熟的。
“是。”杏儿也明白冯欣悦的意思,她叫了一个小宫女庆儿过来,耳语了几句,只见那庆儿点点头,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