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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酌1992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06

“都别吵嚷了。”庆儿道“娘娘今日才小产,身体不舒服的紧,才歇下。娘娘的身体再出了什么问题,谁担待的起!”

“麻烦姑娘通告,我们就见娘娘一面,求求姑娘了,这关系着我家小姐的命!”秋心低声下气的恳求着。

“还请二位姐姐回去罢。清者自清,若不是端昭仪所为,自然端昭仪是无事的。”庆儿不为所动,反而真真有词的说着风凉话,把秋心气了个倒仰。

秋心还欲分辩,同歌拉了拉她的衣袖,对她摇摇头。秋心也明白,恐怕冯欣悦是不理了。

秋心愤愤的转身离开,同歌深深看了一眼众人,也随着秋心走了。

同歌知道,在这里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没准儿再待下去,会让小姐更不好过。

见二人走了,庆儿进去回报,杏儿点点头,让她下去了。

“小姐,她们走了。”杏儿对仍在出神的冯欣悦道“还算是知情识趣,要不就告诉皇上,处置她们!”

“罢了。”冯欣悦多少都是心存愧疚,毕竟她这么做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后宫中可不都是如此,算计与被算计。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她并不后悔。

段玉姝被羁押后,在掖庭自然是焦急万分的。

她不知道小禄子准备的如何了,而且可能这对秋心等人来说太突然了,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坐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而且,不知道唐景明为了逼自己,会不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手。段易和王氏等人倒也罢了,她是不在乎的,她就怕伤害到母亲和珂儿。

戌时二刻,段玉姝仍然在掖庭的偏殿来回的踱来踱去。

虽然唐景明命人将她押在这里,但是并没有废了她的封号,也没有定她的罪,是以她在掖庭还有两个宫女伺候。

只是此刻她只担心计划能否成功,究竟此刻的环境是如何,她也不在乎。但她在这里,被完全的孤立了起来,根本也接触不到外面的消息,这才是让她最忧心的。

夜已深,偏殿中烛火也渐渐微弱,蜡油满溢,火苗飘忽不定。时间仿佛都变得绵长,在此静止。

在掖庭宫伺候的两个宫女小喜和阿英,也都守在外面,不敢擅离。在掖庭,是最没有前途的,不如其他跟了分位高主子的宫女像半个主子,她们是最被人瞧不起的。

在掖庭的妃嫔们,绝大多数都是被打入冷宫或直接处死,只有极少数的,能够重新回去。

而里面这位,虽然现在的封号还没有被废,但也是命运堪忧。

不过不能让她出一点意外,否则到时候问起罪来,她们可是担待不起的。以往被送到这里的妃嫔,哪个不是又哭又闹,而这位端昭仪只是把她们拒之门外,独自在偏殿算是好的了。

但她们也怕越是平静就越容易出事,是以她们都竖着耳朵在门外听着,一有什么动静儿就冲进去。

亥时一刻。

终于里面终于传出了声音“来人——”,二人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二人连忙推了门进去,道“奴婢在。”

“替本宫更衣。”段玉姝淡淡道“本宫要就寝了。”没有被废封号,她就仍然还是正三品的昭仪。

“是,娘娘。”二人应道。

小喜给阿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铺床,阿英点点头。小喜自己则走到了段玉姝面前道“奴婢服侍娘娘更衣。”

段玉姝点点头。正欲站起来,就听到耳边传来压低的声音:“娘娘,禄公公有话给您——”

谁入连环计中计(二)

段玉姝闻言陡然一惊,随即就镇静下来,只是“嗯”了一声,并无他言。

“娘娘,禄公公说您家里一切都还好,请您且暂不必忧心。绘茗轩的人也都还好,只是都被监视了起来,还请娘娘在这里安心先住上两天,他会见机行事。”小喜借替更衣的机会传达了小禄子的话。

原来这小喜竟然也是小禄子培养的那批人中的一个!段玉姝听完,万分庆幸自己当初救下了小禄子。小禄子只在宫中做一个太监,真是太可惜了。

小喜在得到了小禄子送过来的消息后,一直找不到机会和段玉姝独处。而且她虽然和阿英同在掖庭宫,但毕竟本着不可轻信的原则,是以她连阿英都没有明细。

一直到了深夜,段玉姝叫人进来,她才遣了阿英去铺床,她来替段玉姝更衣,才趁机说了出来。

她还真怕段玉姝表现出吃惊太过或者根本不相信她。谁知段玉姝竟是超出寻常的镇定,从容淡然,不慌不忙。

“你叫什么名字?”段玉姝听完,以眼神示意小喜自己已经知道了。

“奴婢叫小喜。”小喜这才放开了声音,恭谨的回道“还请娘娘移步,奴婢伺候娘娘梳洗。”

段玉姝看了不远处的阿英一眼。小喜明白她的意思,端昭仪是在询问阿英是不是自己人,小喜随即摇摇头。

小喜伺候段玉姝梳洗完毕,阿英也过来回道“奴婢已经收拾好,请娘娘就寝。”

段玉姝微微一笑,道“辛苦了。你叫什么名字?”

阿英还没见过哪个妃嫔对自己如此客气,即使是在掖庭宫也是没有的。她受宠若惊的道“奴婢叫阿英。”

段玉姝此刻不同于刚来时候的淡漠,和颜悦色的道“你们都下去罢。”

小喜和阿英对望了一眼,应道“是,奴婢告退。”

待二人小心的掩门而出后,段玉姝才真正的松懈下来。

脸上的浅笑被换下,段玉姝仍是敛眉深思。她上了床,辗转反侧。

暂时母亲和珂儿是安全,绘茗轩暂且也没出什么大事。不过,这片刻的宁静大抵也仅限于今夜了。即使唐景明再多疑,此事也必有个结果,而且也要给冯欣悦一个交代。

小禄子传了话来,他会见机行事。恐怕此刻他也不好过。唐景明是知道自己和小禄子的关系,小禄子,怕是也被监视了起来。

唐景明无论信不信是自己做的,但现在绝对不会再给自己有所行动的机会。第一个被控制的,怕就是小禄子了。

小禄子传了那些话来,恐怕都是下了大力气,让他按着原计划行动,怕更是难上加难了。

段玉姝的手轻抚上小腹,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在静静的安眠。

这个孩子,是最万不得已时会被用上的棋子。她真不想走这么一步。段玉姝不无心酸的想着,浑然未觉腮上已经沾满了泪珠。

长夜漫漫,凄凄清寒,唯有这个孩子陪着自己,可是,却不知道,能不能留住。

翌日。德仁堂。

唐景明下了早朝后没有如平日一样去御书房批奏折或接见朝臣,而是直接去了后宫。

德仁堂是后宫中皇后处理后宫事务的地方,如今自慧德皇后仙逝后,并未再立皇后,主要由贤妃淑妃二妃掌管后宫。是以平日这里是贤淑二妃议事之处。

今日,在唐景明到来前,众妃已经都到了。

贤淑二妃自不必提,良妃和德妃,锦妃,莲妃,苏妃,妃位以上的妃嫔都到了。虽然此事的主角是冯欣悦,因她昨日才小产,身体自然是虚弱的,是以并未让她前来。

“皇上驾到——”门口响起太监尖细的声音,众妃皆站了起来,待唐景明在主位上坐定,齐齐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平身。”唐景明淡淡道,脸上表情没有任何的波澜,但众妃都知道,他今日的心情很是不好。

“谢皇上。”众妃复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大家都沉默着,谁也不做出头的那个。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德仁堂中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中。

杨锦茵倒是有心要说些什么,只是毕竟顾及着上面还有贤妃和淑妃,她不好太过僭越。按捺许久,就在她忍不住要开口时,唐景明发话了。

“冯贵嫔小产一事,你们怎么看?”唐景明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分辩不出他的想法。

众妃心中也都在暗暗的揣摩着。按理说,唐景明把段玉姝羁押起来,就说明他心中已经认为是段玉姝所为了,可是他有并未废除段玉姝的封号,也只是暂时押在掖庭,仍旧命人服侍着,也让人拿不准。

向来伴君如伴虎,帝王心又是最为难测的,谁也不想说错一句,惹火上身。

在座的众妃中,贤妃淑妃位尊,最有发言权;其次就是锦妃,她最受宠,她也最恨段玉姝;再次就是良妃和德妃,虽然她们要位尊于锦妃,但是唐景明在她们入宫几年中对她们一直都是不冷不热,是以她们并没有表面上的风光。

剩下的莲妃和苏妃,也都是省事儿的。莲妃因为诞下公主日渐失宠,是以淡了争宠之心;苏妃连续诞下两个公主,唐景明也并未多宠她,她也就是安分守己的守着两个公主过日子。她们皆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最不可能开口的。

但是皇上都发话了,贤妃和淑妃作为众妃之首,不可能不发话的。最终还是贤妃先开口了“皇上,依臣妾愚见,此事还需再仔细的调查。”

“此话怎讲?”唐景明听出贤妃的敷衍,故意又多问一句。

贤妃本想敷衍过去了事,没想到唐景明又追问,只得硬着头皮道“端昭仪和冯贵嫔素来是交好的,而且端昭仪也费心给冯贵嫔送补汤,向来其中可能另有蹊跷。”

贤妃此言一出,还没待唐景明开口,杨锦茵先拦下了“贤妃姐姐此言差矣,依臣妾之见,此事就是端昭仪所为。”

杨锦茵生怕唐景明同意了贤妃的话。所谓是夜长梦多,不尽早处置了段玉姝,节外生枝可就不好了。

“哦?”唐景明并不意外杨锦茵这么说,“锦妃是何意?”

“回皇上的话,很明显,是端昭仪刻意为之。她故意去给冯贵嫔送了无味的汤药,迷惑了冯贵嫔。再又加上了红花和遮香草,这样一来,冯贵嫔自然也失了戒心。”

“而且她还故意利用一般人都会认为她不会在自己送去的汤药中下手这一点,反其道而行之。皇上,这端昭仪城府之深,令人发指!”

杨锦茵说得是正义凛然,分析得头头是道。说的时候倒是浑然未觉,说完后才发觉,不仅唐景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众妃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爱妃倒是很清楚。”唐景明挑起眉,似笑非笑的望着杨锦茵道。

“臣妾,臣妾也不过是推测的。”杨锦茵讪讪的道,“臣妾是心疼冯贵嫔失了孩子,想尽快找出害了她的那个凶手。”杨锦茵说的顺畅起来,越发觉得自己有理“后宫中有这么一个心狠手辣之人,怕是众姐妹也是都不能安心的罢?”

“是么?”唐景明不置可否,“爱妃有心了。”

“皇上,依臣妾愚见,臣妾同意贤妃姐姐的说法。”一旁的淑妃也跟着开口了,“是该再加以调查。后宫中不可能放过一个谋害皇嗣之人,也不会冤枉一个无辜之人。”

淑妃此言一出,其余的妃嫔,如良妃德妃,莲妃苏妃都纷纷附和道“淑妃姐姐说的有理。”淑妃说的是最为中肯的,谁都不得罪。

只有杨锦茵在心中暗暗不悦。她最希望直接定了段玉姝的罪了事。

众人也算都发表过意见了,是以都不再开口,都只是望着唐景明,等着他最终的决断。

见众妃已经不可能在说出什么意见了,唐景明略为沉吟,道“既如此,就依贤妃淑妃之言罢。”

唐景明话音未落,杨锦茵立刻抢白道“皇上,您——”

还未说完,便被唐景明打断,“朕意已决。”杨锦茵只得暗自把话咽了回去,愤愤的闭嘴了。只是她只顾着自己的不悦,并没有看出唐景明已经蹙起的眉。

“贤妃。”唐景明发话了,众妃也都心知肚明,此事是要交给贤妃了。

“臣妾在。”贤妃也是心下无奈,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虽然她再不愿,但她为众妃之首,也必须要领命。

“此事交付给你和锦妃一同调查。”唐景明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平日中和贤妃一同主事的都是淑妃,怎么在这事上换了锦妃?

难道是淑妃失宠御前?但怎么也看不出淑妃会失宠的迹象。良妃等人脸上的表情都多少流露出惊诧。

虽然这种不讨好的是淑妃自己也不愿沾惹,但这毕竟代表者在后宫中的位置。可淑妃毕竟宫中以浸淫多年,这点定力还是有的,无论心中如何波澜,她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

杨锦茵心中则是暗喜,终于有了自己发挥的余地了。段玉姝到了自己手中,可是死路一条了。她自顾自的已经忽略了主事的是贤妃。

而且皇上没有把此事交给淑妃,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将要取代淑妃坐上这后宫中第二把交椅了?

杨锦茵窃喜着,正可谓是好事成双。

唐景明则把众妃的表情一览无余。他面上不动声色的看着,心中怎么想的,就是无人得知了。

“臣妾一定不负皇上所托。”杨锦茵不自觉的喜上眉梢道“请皇上放心。”杨锦茵抢在了贤妃之前回道。

而贤妃丝毫没有计较的意思,只是恭谨的回道“臣妾领命。”

在场的明眼人都知道,若不是杨锦茵得宠,她在后宫的时日,是长久不了的。

谁入连环计中计(三)

当段玉姝从小喜那里得知负责此事的其中竟然有杨锦茵时,一下子愣住了。

这个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雳。杨锦茵与她不和是人尽皆知的,自己落到她的手里,哪里会有好下场?唐景明这是何意?这是要将自己推向死路不成?

不对,不会这么简单。段玉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她对唐景明的了解,唐景明若是要弃掉她,可以干脆直接定她的罪,反正也是物证确凿。

一同调查的还有贤妃不是?忽然,段玉姝脑中灵光一闪。她明白了唐景明的意思。

段玉姝不禁嘴角勾勒出冷笑,唐景明打得好算盘。他知道,杨锦茵素来和自己不和,在调查是不会有丝毫的手软,一定想要千方百计再找出证据定自己的罪。而毕竟贤妃的分位高于杨锦茵,杨锦茵还要受制于贤妃,这也可以避免她暗自下手,伪造证据,刻意陷害自己。

毕竟段玉姝是了解唐景明的,否则也不会被封为昭仪,成为他最看好的人。

段玉姝简直要对唐景明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唐景明不愧为千古一帝,这心思和手段,无人能及。

后宫在他心中就是一盘棋,十八路棋子他都了然于心,调动的得心应手。后宫争斗的众妃自以为技高一筹,其实也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

只是于此事而言,有杨锦茵在其中掺和着,实在是对自己不利。

本来是她布下的局,若是弄不好,很可能被杨锦茵反将一局。那可就不妙了,岂不是弄巧成拙,除掉杨锦茵不成,把自己搭了进去?

段玉姝咬紧下唇,暗暗下定决心,也在默默的祈祷着,此事若成,将来哪怕是自己不得好死,她也甘愿!只求别伤害到自己关心的人。

熹景宫。

杨锦茵回到宫中,自然是一派喜气,满面的得色。

沫儿虽然没有随杨锦茵同去,但是看杨锦茵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利于她的事发生了,连忙迎上去道“娘娘可是有什么喜事?”

“那时自然。”杨锦茵此刻毫不避讳,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得意的笑道“皇上我和贤妃一同查冯贵嫔小产一事。”

“奴婢恭喜娘娘。”沫儿最是嘴巧不过,替杨锦茵掀了锦缎提花面的棉帘子,“娘娘这次可是称心如意了。”

“小事一桩。”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杨锦茵的表情出卖了她,沫儿的话她很是受用。

往日从外面回来,杨锦茵都要好一阵抱怨着深冬的寒冷,今日却仿若浑然不觉,沫儿送上的紫金手炉也随意的放到了一旁。

“娘娘,您准备如何做?”沫儿屏退了众人,只自己和杨锦茵留在了内室。

“那还不简单,直接把我们手中的这些东西塞给段玉姝,岂不是就坐实了她谋害皇嗣之罪?”杨锦茵不假思索的道,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段玉姝被唐景明下令处死的情景了。

“若是那段玉姝抵死不承认呢?”沫儿不是故意要泼杨锦茵的冷水,这事也是要考虑的。

“这个,”杨锦茵也顿了一下,又道“证据确凿,她又能如何?”

“娘娘,那事毕竟不是她所为,况且还有贤妃在一旁与您一同调查此事,难免贤妃不会发现什么,”沫儿道“这样可就不妙了。”

“你所言有理,本宫还没想过这些。”杨锦茵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娘娘,奴婢有一计,可让她乖乖认罪,不知当不当讲?”沫儿道。她从来都是落井下石之人,在杨锦茵面前一向充当狗头军师之职。

“说来听听。”在这些方面,杨锦茵还是很信任沫儿的。

“娘娘,奴婢听说,段玉姝最是重视自己的母亲和那个傻子弟弟。”沫儿眼珠滴溜溜的一转,不怀好意的笑道“娘娘,您说,若是以她们来威胁段玉姝——”

这沫儿的计策好生恶毒,竟是要逼得段玉姝自己认了不白之冤。

“继续说下去。”一心想要置段玉姝于死地的杨锦茵自然也是很感兴趣。

“是,娘娘。您可以讲她们下入宗人府的大狱。您对皇上和贤妃皆可以称是为了让段玉姝不再嘴硬,让她早些看清现实。也好早日让冯贵嫔小产一事有个结果,给冯贵嫔一个交代。您想想啊,在狱中,能发生的事太多了啊。”沫儿意味深长的笑了。

“好主意!”杨锦茵阴险的一笑“那时,发生些什么,可就由不得她了!”

在杨锦茵和沫儿看来,是她们陷害段玉姝,所以如果不对段玉姝施压,段玉姝是不会承认此事是她作为了。

在重压之下,她们就可以诱得段玉姝自己认罪。否则,她最重视的母亲和弟弟,可就要遭殃了。孰轻孰重,端得要段玉姝自己掂量了。

而段玉姝当初设局时没有想到杨锦茵恶毒至此,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竟然要牵连到自己的母亲和弟弟。

“本宫午膳后就去和贤妃商量此事。”杨锦茵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恶毒,“想来贤妃也没有理由拒绝罢?”

“娘娘高明。”沫儿在一旁逢迎的笑着。

还在掖庭宫的段玉姝,根本没有想到,接下来母亲和珂儿要遭受怎样的苦难。

唐景明傍晚时的一道圣旨,就将苏楠和段珂打入了宗人府的大狱。毕竟她们也勉强还算是皇亲国戚,是以苏楠和段珂被关在了一起。

苏楠和段珂从府中被押出来时,连一件厚一点的衣物都没有来得及带上就被押走了。

本来这几日段珂就有一些发热,也吃了不少药,却是总不见好,是以苏楠几日都没让他外出了。

这几日正是整个冬天中最冷的时候,狱中更是刺骨的寒冷,只有一床破烂的被子,苏楠给段珂披上了,把他搂在怀中。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在她还想着明日要去给段珂再换个大夫瞧瞧时,宫中忽然来了人,一道圣旨,以她和段珂伙同段玉姝谋害皇嗣之罪将她们母子打入宗人府大狱,即刻就要押走。

苏楠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愣住了。甚至她还不知道姝儿在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糊里糊涂就被定罪了。

谋害皇嗣?姝儿是那么善良的孩子,怎么会对一条小生命下手呢?苏楠还在兀自想着,思绪却被怀中的段珂打断了。

“娘,我冷——珂儿好冷啊——”段珂在她的怀中瑟瑟发抖,平日中粉嫩的小脸现在却是通红,苏楠手摸上他的额头,竟是滚烫的!

段珂又发热了,而且比之前几天都厉害。定然是出府时吹了风,受了寒,而且这狱中还是这么冷。苏楠心下焦急,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她站起来,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有人病了!”

喊了半晌,方才有人慢悠悠来了,口中还不干不净的斥道“叫什么叫!死了再叫也不晚!”

苏楠毕竟原先是大家小姐,有自己的修养,而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顾不上许多了,低声下气的道“这位官爷,行行好,我儿子病了,求求请个大夫给瞧瞧。”

“什么?”那个狱卒掏了掏耳朵,又问道“你说什么?”

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让苏楠气愤不已,但也没有办法,她在这里孤立无援,也只得打落牙齿活血吞了。满脸堆笑道“这位官爷,行行好,找人给我儿子看看罢!”

“你们都到这里了,还敢提什么要求?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夫人少爷?”那狱卒不仅不帮忙,还往地上啐了一口道“有这点力气还是省省,就别叫唤了!”

苏楠被气得浑身发颤,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尽管她几乎气得倒仰过去,为了段珂还是硬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还是万分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官爷,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老四,开局了——”远处传来声音,有些不耐的道“就等你了,你死哪儿去了!”

“来了!”被称为“老四”的狱卒也不再理苏楠,竟是径直的走了。

“等等!”苏楠上前拼命拍着铁栅栏,“等等啊!”

再没人回应她,苏楠颓然的垂下头。第一次,她到如此的无助。她连怀中的儿子都保护不了。

苏楠坐回去抱住段珂,却发现这时段珂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一会儿叫“娘”,一会儿叫“姐姐”。

看着段珂,苏楠心疼的掉下泪来。

当年为了能护得珂儿周全,不得不说她私心的送了姝儿进宫。好不容易姝儿在宫中过得好一点了,却又遭到了这种事情。

她和珂儿被抓了起来,还不知道姝儿在宫中的日子是如何难过。

苏楠看着段珂越来越难受的在自己怀中不安分的扭动着,心疼得不能自抑,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在这里,是没有任何人能帮她们母子的。

虽然段易也仍在外面,但是苏楠忘不了自己和珂儿被带走时王氏那先是惊愕而后又是不怀好意的眼神。她心下了然,就算是段易有心要救自己母子,怕是王氏那贱人,也会从中挑拨。

她当然明白。没有了自己,王氏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被扶成正室,她的孩子们也顺理成章成为嫡出。她怎么不会趁这个机会下手!

段易耳根子软,自己还在府中时,就总是对王氏言听计从的,此刻自己失势了,那王氏还不更事无法无天了。

此刻尚且不知姝儿在宫中是怎样的境遇,大抵她都自顾不暇,怕是也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罢?

为何她总是这样的苦命呢?多年无子,好容易怀上了,生下来,珂儿脑子还有问题。指望着姝儿以后找个好婆家,以后多少还能帮衬到自己,却没料想入了宫,此刻更是招惹上了祸事。

此时生死都未定。

苏楠想着想着,越发的难受,心下怆然,只是越来越抱紧段珂,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难道她们母子就要如此不明不白的命丧于此了么?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谁入连环计中计(四)

掖庭宫。

此时的段玉姝还不知道,她的母亲和珂儿,已经被打入大狱。

自从上次之后,小禄子那里再也没有传来消息,想必他也被唐景明监视起来,不方便行动。否则不至于到了现在,杨锦茵还在作威作福。

方才已经有人来知会她,说是贤妃和锦妃要来审讯她,要她尽早做好准备。

“小喜,过来替本宫理妆。”段玉姝把小喜叫了过来,她可不想太狼狈的见到杨锦茵,“阿英,去把本宫那件月白色的裙子拿出来。”

“是,娘娘。”小喜和阿英连忙分头行动,小喜替段玉姝挽了凌云髻,稍稍点缀了几支珠翠,不过分华丽,却也还爽利。

此时阿英也找出了段玉姝所说的裙子。唐景明对段玉姝还算不错,派人送来她日常用的许多东西。

“娘娘,奴婢服侍您更衣。”阿英见小喜已经给段玉姝收拾好,就上前来伺候。

“好。”段玉姝点点头,让阿英替她换了衣服,又吩咐小喜道“小喜,你去瞧瞧,若是二妃来了,立刻过来通报。”

“是,娘娘。”小喜答应着去了。

“娘娘,好了。”段玉姝站在落地穿衣镜前,仔细端量着,淡淡的笑了。她对这身打扮还算满意。

正在打量间,小喜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娘娘,二位娘娘到了。”

段玉姝收起了笑,最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对小喜和阿英道“随本宫去罢。”

才到了正殿,就听到门口太监尖细的声音刺耳的传了过来“贤妃娘娘到——锦妃娘娘到——”

通报间,贤妃和锦妃已经带着各自的宫女进来了。

段玉姝敛容,恭谨的拜下去道“臣妾给贤妃娘娘请安,臣妾给锦妃娘娘请安。”她现在虽为待罪之身,却仍是礼数周全,落落大方。

贤妃和锦妃望过去,只见段玉姝略施粉黛,一袭月白色的衣裙,配上纯白的狐裘小坎儿,清丽淡雅,不见丝毫的窘迫和慌乱。

贤妃见了,不觉在心中暗赞。这端昭仪不简单,在如此的境遇下仍是不慌不乱,坦然镇定,假以时日,定然会成大气候。她和淑妃争权已久,日后若得此人相助,定能胜了那淑妃一筹。只是,此刻段玉姝仍是待罪之身,能不能脱罪,还有再看。

杨锦茵见了,却是另一番想法。她以为段玉姝一定会是狼狈不堪,哭着喊着向她求饶。见到段玉姝如此,她不由怒火中烧。

对于段玉姝的见礼,贤妃微微颔首,道了一声“免了。”而杨锦茵则是回应一声冷哼。

段玉姝对杨锦茵的反应并不奇怪,她本就对自己恨之入骨,如今见不到自己的狼狈,怕是失望了罢?段玉姝也在心中冷笑着,看看谁能够,笑到最后。

贤妃和锦妃在主位上坐了,段玉姝则是垂首侍立在下面。

贤妃先开口了:“端昭仪,关于冯贵嫔小产一事,所有罪证都指向你,你有什么辩解的?”

“贤妃娘娘明鉴。”段玉姝上前,满目凄婉的哀声道“臣妾并没有做任何伤害冯贵嫔的事,臣妾是被冤枉的!”

“段玉姝,死到临头你还敢狡辩!”还没待贤妃发话,杨锦茵先按捺不住了,厉声道“你不若早早的认了罪,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臣妾并不敢欺瞒!”段玉姝用眼角的余光扫到贤妃那一个细微不可查的动作,在杨锦茵的一席话后,眉头微蹙。显然是对她的不满。

“段玉姝,你死不认罪是不是?”杨锦茵完全顾不上一旁的贤妃,又立刻斥道“证据就摆在那儿,你是无法抵赖的!”

“锦妃娘娘,臣妾觉不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段玉姝见方才贤妃的动作,心中多少也有了底。贤妃和锦妃的看法并不一致,显然杨锦茵在有意无意间已经得罪了她。是以段玉姝也敢出语顶撞了杨锦茵。

杨锦茵自是气不打一处来。今日这段玉姝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怎么着了,竟然敢和自己对着干。往日那个软软弱弱的任自己捏圆搓扁的段玉姝哪去了?

“大胆!段玉姝,你胆敢顶撞本宫!”杨锦茵怒气冲冲的拍着桌子道“这是反了天了!”

“锦妃妹妹。”贤妃不疾不徐的开口了,语气中是不易觉察的不满“何必大吼大叫失了仪态呢?此刻皇上也没有定了端昭仪的罪,还请妹妹稍安勿躁。”

大抵是杨锦茵此刻一心只想要彻底扳倒段玉姝,她对贤妃的不满是浑然未觉,还分辩道“姐姐,她这种人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逼得紧些,是不会说实话的!”

“妹妹也不可屈打成招罢?”贤妃淡淡道“皇上派我们姐妹二人是来审讯,而不是定罪。”

此刻杨锦茵再觉察不到贤妃的恼怒便是榆木脑袋了。她连忙满脸堆笑的讨好道“姐姐说的是。只是妹妹一见了这种谋害皇嗣的恶毒心肠的人,便气不打一处来。有僭越之处,还请姐姐见谅。”

“妹妹多虑了。”贤妃正色道“只是莫要忘了我们有皇命在身才好。”

“是,妹妹谨记姐姐的教诲。”杨锦茵面上恭谨的应了,心中却很是不满,但也不敢表露出来。

“端昭仪。”这次是有贤妃发话了,贤妃对她的态度倒很是和气“既然你坚持说不是你做的,那你觉得最有可能是谁做的呢?”

“这——”段玉姝一时也不好作答。

“姐姐,你这不是给了她嫁祸他人的机会么!”杨锦茵做贼心虚,生怕段玉姝说出她的名字,把调查的方向转到她这里来“万万不可如此。”

“贤妃娘娘,臣妾不敢妄言,只是下药一事,绝对不是臣妾所为!”段玉姝盈盈的拜了下去,眸中噙泪道“臣妾对天发誓,若有一句谎言,必然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杨锦茵见段玉姝没有说,稍稍放下心来,只是对段玉姝赌咒发狠心有不满,她这么说,还会迫得贤妃再去调查。

只是再拖下去,对自己是无半分好处的。杨锦茵忽然嘴角露出一丝阴测测的笑,段玉姝,这是你逼我的。

“端昭仪。”杨锦茵不紧不慢的在唇边绽出一抹笑意,“素闻端昭仪是纯孝之人。你可知因为你一人,已经连累到了你的家人?”

杨锦茵这一句话,犹如一颗霹雳,在段玉姝的耳边炸响。

什么是连累到家人?唐景明虽然以此威胁过自己,但是也未曾听闻他真的有所动作。锦妃这话是从哪里来的?

见段玉姝明显愣住的表情,杨锦茵满意的笑笑,终于她能压住段玉姝了。“对了,还未曾告知端昭仪你。昨日申时,皇上已下旨。你的母亲和你的弟弟已经被打入了宗人府大狱!”

杨锦茵的每一个字段玉姝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连在一起,她却接受不了其中的意思。母亲和珂儿竟然被下狱了!

“怎么会?我都还没有被定罪,凭什么抓了我的家人!”段玉姝失态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大声冲杨锦茵喊着。

“放肆,端昭仪,你太失礼了。”杨锦茵笑盈盈的看着方寸大乱的段玉姝,她就是要看段玉姝仪态尽失才痛快。

杨锦茵的话,倒是提醒了段玉姝。她幡然醒悟,杨锦茵就是要自己的失态,她顿时敛容,规规矩矩的给杨锦茵施礼道“臣妾失仪了,还望娘娘见谅。”

这时就连贤妃也有些吃惊了。段玉姝竟然有如此之强的自控力,他日必不可小觑的。

杨锦茵道“本宫倒是无妨。只是,你一天不认罪,你那母亲和弟弟,可就要在狱中受罪了。”

“臣妾真的没有做过!”段玉姝几乎已经是咬牙切齿了,一字一顿的道“无论如何,臣妾也只是这一句话。”

不知母亲和珂儿如何了。狱中环境的恶劣程度可想而知,珂儿从小就是被养在深闺中,有自己和母亲疼爱着,哪里受过一丁点儿的委屈。

母亲年纪也大了。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了,这天寒地冻的,她们要如何熬过!

想起这些,段玉姝的一颗心就仿佛在油中煎炸一般,痛得不能自己。都是因为她一人,母亲和珂儿才会有这样的遭遇。

“你倒是嘴硬。”杨锦茵冷笑着“那就看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臣妾不敢。”段玉姝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她都要坚持住,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灰飞烟灭。母亲和珂儿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罢了。今日就到这里了。”贤妃见段玉姝态度坚决,也已经问不出什么了,道“端昭仪,你再好好想想罢。别让自己后悔。”

“是啊。”杨锦茵满面的笑,在段玉姝看来是无比阴森的。“你可要想好了,这世上可是没有后悔药的,有些东西,失了可就回不来了。”

她是指自己的母亲和珂儿。段玉姝心中清楚,若是自己迟迟坚持着不松口,她不敢对自己如何,而母亲和珂儿就是要遭殃了。

忽然间有个想法闪过段玉姝的脑海。唐景明把自己押在掖庭宫,不啻于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在唐景明的监视下,想必就是杨锦茵,也不敢暗自动手的罢?

怎么会?唐景明何尝有这样的好心?段玉姝摇摇头,似是要把这样的想法甩出头脑中。不能对他人有任何的依赖,尤其是唐景明。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段玉姝的发愣,在杨锦茵眼中可就变味了。自己已经威胁了她,她竟然有功夫出神儿?

但是想到段玉姝已经没有几日的活头了,杨锦茵复又展颜。“姐姐,我们走罢。”这次杨锦茵倒是很知情识趣的让贤妃先行。

贤妃点点头,看了一眼失神的段玉姝,也就走了。

而杨锦茵则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一切终于要如她所愿了。

谁入连环计中计(五)

待到贤妃和锦妃走出了掖庭宫,段玉姝拒绝了小喜和阿英的搀扶,独自踉跄着走回了内室,继而瘫坐在了软榻上。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自己惹出来的事,为什么牵连到了母亲和珂儿!锦妃够狠毒,只惩处她最亲近的人,放过素来和她不睦的父亲庶母和那些兄妹。

而唐景明竟然默许了这种荒唐的作法,亲自下旨。亏得自己还想过,他是不是在保护自己。此刻来看,他根本就是想要除自己而后快。

段玉姝的指甲狠狠的扣进手掌,似乎这样就能稍稍缓解心上的剧痛。

她多拖延一日,就意味着,母亲和珂儿要在狱中多受一日的苦。

可是,她还不想走上那万不得已的最后一步,她不忍心,她舍不得。

冯欣悦大抵也知道直接下手的一定不是她,而是锦妃,可是冯欣悦现在也沉默了。

现在冯欣悦的沉默就等于默认。冯欣悦默认了害了其腹中皇嗣的是自己。

段玉姝能猜到冯欣悦的想法。即使不是她又如何,正好有机会可以除去一个对手,何乐而不为?日后还可以借此机会再扳倒锦妃,冯欣悦也打得好算盘。

人人只为了自己在自以为是的争斗着,谁也没有错。只是,看谁更是技高一筹了。

沉吟许久,段玉姝的手轻轻的抚上小腹,那里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生命。到了现在,她无力再留住了。

宝贝儿,是娘对不住你。

她也不愿把自己的骨肉当做工具来利用,只是已经到了这万不得已的一步,她也只得狠心。此刻已成死局,她要首先打破这个局面。

“小喜,进来——”段玉姝下定决心,唤来了外间伺候的小喜。

“娘娘,您叫我。”一直担心着段玉姝的小喜,听到声音,即刻就过来了。

“去请御医,就说本宫突然腹痛难忍。”段玉姝听见自己波澜不惊的说出这句话,心痛到了极致,已经没有了感觉。

“是,娘娘。”小喜应着,她忽然觉得,那张面沉如水的容颜上,隐约透露出的竟是那样深痛的悲伤。

掖庭宫传出的消息,直接上报了唐景明。

段玉姝已经有孕近三个月!

这几日,让人震惊的消息一个个的传出来,已经让后宫中的众人应接不暇了。

一时之间,对待段玉姝的态度又开始微妙起来。

现如今后宫中的皇子仅有三个,段玉姝此刻曝出有孕的消息,就算她谋害皇嗣的罪名坐实,也不能此刻就处决了她的。

最起码也要等到她生产之后,才会处决她。那时若是她诞下了皇子,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而这时,后宫中最为不忿就是两个人了——冯欣悦和杨锦茵。

冯欣悦的理由是众所皆知的,一个涉嫌谋害自己孩子的人,此刻竟然怀上了皇嗣,她独自忍受失去孩子的痛苦,怎么能不对段玉姝恨之入骨。

但冯欣悦足够聪明。

她此刻不会动手,因为有人比她更恨段玉姝,而她会采取的手段更激烈。

可能是天意,在自己想要段玉姝死时,突然发生这样的状况。但是,此事之后,段玉姝和杨锦茵之间大概只会留下一个人,能稍稍消除一个威胁也是好的。

所以冯欣悦安心在莼韵阁静养,闭门谢客,对外面的一切不闻不问。

她只静待一个结果。别的不是她能掌握的了。

熹景宫。

杨锦茵听到这个消息时,如同被人从头到脚淋了盆冷水,气急败坏。

她恨,她怎么不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明明马上就能将段玉姝置于死地了,现在却又传出了她有孕的消息,将自己的计划都打乱了!

杨锦茵一下把手边的青花瓷茶壶和茶盏全部摔到地上,还不解气,又拿起了紫铜暖炉狠狠的掷到了地上,暖炉连着滚了几下,落到了一个宫女的脚边。

她吓得连连退了两步,犹豫着该不该捡起来,就听见杨锦茵的怒吼。

“动什么动!本宫是要砸死你么!”杨锦茵一向是有火都要发出去的,这次该着这个宫女倒霉了。

“奴婢不敢!”那个宫女吓得赶紧跪到地上磕头求饶,“奴婢知错!”

“来人,把她给本宫拉下去,杖责二十下!”杨锦茵恶狠狠的道“还不立刻执行!”

“娘娘,不要啊。”那个宫女哭号着叫道“求娘娘饶命。”被杖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当初小禄子就是个很好的前车之鉴。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也想一块受罚?”杨锦茵不管不顾,她胸口的那股气儿,还没有平复。

“是,娘娘。”两个小太监连忙拉着那个宫女,把哭闹不休的她拖了下去。

“沫儿呢?把她给我叫来。”杨锦茵冷声道“立刻!”

“是,娘娘。”余下的两个宫女如得了特赦令般飞一样的跑出去,生怕那股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娘娘,奴婢来了。”沫儿平日中这个时候都是躲得远远的,等杨锦茵的怒气平息后才会过来的。不过今日杨锦茵叫她,她也不敢不来。

“你干什么去了!”杨锦茵怒气冲冲的道,忽然她又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怎么外面没有声音,他们是不是在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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