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的话。”幸亏杨锦茵又问了别的,沫儿也就偷巧的不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奴婢怕那声音没得冲撞了娘娘,就让人堵住了她的嘴。”
这时沫儿偷眼去看杨锦茵,她没再说什么,但仍是怒容满面。沫儿当然知道她再为什么气恼着。
“娘娘。您先消消气。”沫儿刚想着再劝解,却被杨锦茵打断了。
“消气?偏巧在这时段玉姝那该死的贱人有了身孕,让本宫怎么消气!”杨锦茵气冲冲的道“怎么会这样!”
“娘娘,您先别着急。”沫儿在一旁劝道“她现在仍是待罪之人,娘娘不必太过忧虑。”
“本宫怎么不担心!”杨锦茵在底下踱来踱去,很是烦躁“万一让她翻身了,不白白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娘娘。”沫儿压低了声音道“对付冯贵嫔的法子,您还可以再用一次啊。”
“再用一次?”杨锦茵蹙起了眉,显然在思考沫儿提议的可能性。“怕是不妥。虽然此时那段玉姝是待罪之身,恐怕经历了冯欣悦那一次,皇上一定会加强对掖庭的防卫。再下手谈何容易。”
“娘娘,只要您想,总是会有机会的。”沫儿在一旁撺掇道“终是百密一疏。”
杨锦茵还是在犹豫着,以唐景明对皇嗣的重视,怕是这次下手很难。
但她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不除了段玉姝,不仅她的心头火难平,还关系着她的命运。要是以后,把这点事儿抖落出来可就不好了。
“御药房本宫倒是有人,只是听说在段玉姝饮用前,还要贴身宫女再仔细验药,怕是不方便罢?”
“娘娘,您可以让她身边的人下手啊。掖庭宫,并不是她段玉姝的地方。”
“这件事,你可有合适的人推荐给本宫?”杨锦茵思索良久,还是决定下手了。
“回娘娘的话。”沫儿自信满满的道“这个人很是合用。掖庭的小喜,曾经就是咱们熹景宫出去的。”她没有告诉杨锦茵,小喜是因为她的原因才被撵出去的。
“是么?本宫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人?”杨锦茵对沫儿说的这个人全然没有印象。
“娘娘,您是何等尊贵。您受宠,咱们熹景宫也跟着沾光了。这伺候的人许多,娘娘哪里都能记得。”沫儿先是恭维一番,让杨锦茵不再追问小喜的事“小喜不过是犯了错,依例撵了出去。”
“不妥当罢?”杨锦茵有些犹疑,“即使被撵去了那种地方,焉能还有助本宫之理?”
“娘娘,您不用担心,”沫儿道“您授她以恩惠,不怕她不听话。再说了,谁愿意在那种永无出头之日的地方呆着?您许诺她事成之后,仍旧让她回熹景宫也就是了。”
“这倒也还罢了。”杨锦茵点点头,“就这么办罢。”
说着容易做起来却也不简单。唐景明加强了对掖庭宫的防卫,进出送一应物件的都是指定的专人,他人不可擅自插手。
尤其是段玉姝的饮食,更是谨慎,有专门负责的人,从熬制到运送,都是密不透风的。
杨锦茵在宫中这许多年来多少也是有自己的势力的,她于几年前对御药房的一个副总管有恩,所以才让沫儿得到了一个进入掖庭宫的机会。
她打扮成送药的小太监,顺利的进入了掖庭宫。
阿英把药端给段玉姝时,偏巧小喜在偏殿准备茶点,沫儿看准这个机会,悄悄的溜了过去。
“小喜。”沫儿压低了声音,拽了拽小喜的衣角。
小喜被惊了一下,就要脱口而出“你是——”她当然认得沫儿,那个只会阿谀奉承锦妃,私下对宫女太监十分狠毒的人。自己也就是因为她被撵了出来。
“嘘——别声张。”沫儿冲她摇摇头,“锦妃娘娘让我给你带话,现在有个机会你可以重回熹景宫,就看你是不是能给锦妃娘娘办成事了。”
“什么事?”虽然小喜在心中很是厌恶这对主仆,但是为了打探到她们的阴谋,也没有直接回绝。
“很简单。把这个放到后日端昭仪的汤药中。”沫儿短促的道“事成后,自然会让你回去。你也不用再呆着这暗无天日的掖庭了。”
“这是什么?”此时,小喜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红花。”
谁入连环计中计(六)
小喜方一听到时,吓了一跳。并没有伸手去接。
“你还犹豫什么?”沫儿有些着急了,她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多了。她要尽快的说服小喜“难道你还想在这里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
“你做了,娘娘定然会厚赏于你,日后你的荣华富贵也就来了,怎么不强过在掖庭当个宫女?”
“你该选哪个,还用再想?”
“我——”小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沫儿手中的锦囊。如果自己不答应,怕是她们还会再找人下手来害端昭仪。
只是她也只能撑到后日,若是后日没有端昭仪小产的消息传出,怕是她们还会再下手。
她也无处告发,因为她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只好先应下来,再找端昭仪做打算了。
“这就对了,事成后锦妃娘娘已经不会亏待了你。”沫儿见小喜接下了,松了口气。“记住,在后日下手。”
看时辰不早了,她再不走要引起别人的怀疑了。阿英已经把装着药盅的提盒交给了沫儿,沫儿又以眼神示意了小喜一次,也就离开了。
小喜手中紧紧的攥着那个锦囊。
阿英见小喜还在兀自愣神,问道“小喜,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喜回过神儿来,“我去给娘娘送茶点,你去看看娘娘的衣裳送过来没有。”
一时阿英去了,小喜把锦囊放入袖中,端着茶点进去了。
段玉姝此时正斜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娘娘。”小喜还是有些犹疑,万一为此端昭仪怀疑她的忠心就不好了。但此时是最好的时机,趁着阿英不在。
“小喜?”见是她,段玉姝的脸上荡出了一抹笑,“有事么?”
“娘娘。”小喜已经下定决心赌一次,“熹景宫的沫儿给了奴婢一包红花。”说着,小喜把锦囊递了过去。
“娘娘。”小喜说着就跪到了地上“她说锦妃娘娘让奴婢把红花下到您后日的汤药中。奴婢虽然一时应了,但没有半分要害娘娘的心!请娘娘明鉴!”
“起来罢。”段玉姝闻言先是一惊,后又释然。她等的不也就是杨锦茵的这一招么。
“奴婢——”小喜见段玉姝的淡然反而不知所措了。
“别跪着了。”说着,段玉姝亲自下去扶起了小喜,“本宫自然是信你的,你若是有心害本宫,便不会说这些了。”
“奴婢是想着,若是奴婢不应承下来,怕是她们还会再找人害娘娘。”小喜见段玉姝并不怪她,也就稍稍放下心来,“但奴婢也只能撑到后日了,还请娘娘早作打算。”
“你如此忠心,很好。”段玉姝满意的点点头,由此也能看出,小喜和她是一心的。她也可以放心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小喜了。
“后日,你就依沫儿的话做罢。”段玉姝这波澜不惊的一句话,让小喜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
“娘娘?”小喜不敢确定的又问了一次。
“没错,后日你便给本宫下药罢。”段玉姝淡淡道“跟你说了实话罢,本宫之所以会传出有孕的消息,也就是等着锦妃的这手。”
“娘娘?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腹中的这个皇子,可是您翻身的机会啊!”小喜十分不解段玉姝的做法。一般人都该是拼命的保住孩子才是啊。
“本宫也不瞒你。冯贵嫔小产一事,实属锦妃陷害于本宫。”段玉姝的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恨意“但是本宫现在也没有办法,已成死局,必须要有人打破它。”
“这个孩子——”段玉姝伸出手,抚上了小腹,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温柔“本宫是早就知道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护着他,才没有暴露。”
“但是此刻,本宫已经留不住他了!”段玉姝周身的散发出决绝的气息,“只有靠这个孩子,来让锦妃露出狐狸尾巴,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可是娘娘,您也不必牺牲自己和小皇子啊?”小喜心中震惊,原来段玉姝是藏着这个计划。
“不如此,就永远揪不出锦妃。”段玉姝坐到了榻上,眉眼间的决绝又带着淡淡的绝望,“本宫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本宫也拖不起了。”
母亲和珂儿在狱中受苦,多一日就会多一分性命之虞,她拖不起。
速战速决,唯有此法。
“娘娘。”小喜听了段玉姝的话,也说不出什么了。她才明白了段玉姝那日确实存在着绝望,再她暴露出自己有孕的那一刻,就下定决心舍弃掉自己的孩子了。
这该是怎么样的悲伤啊。
“无妨。这宫中的斗争,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段玉姝淡淡的笑了,那在绝望中绽放的笑,其中有了然有决绝,“本宫早已入局,只能继续下去。”
“奴婢知晓了。”小喜知道自己劝不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能做的也就是助段玉姝完成她的计划。
“很好,”段玉姝点了点头,“日后还要你指证沫儿和锦妃。不过你放心,本宫定会保你周全,你只说你没有做,是她们另下手的便是了。”
“奴婢不怕死,能为娘娘做事,是奴婢的荣幸。”小喜复又跪下,端端正正的给段玉姝磕了头。
“起来罢。”段玉姝笑了笑,“本宫自然是信你的,你先下去罢,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娘娘。”小喜拿回了锦囊,本来轻飘飘的的锦囊,忽然就觉得重逾万斤,她险些就要拿不住了。
小喜走后,又恢复了一片阒静,或者说死寂。
段玉姝一直挂在脸上的笑,终于被摘了下来。她闭上了眼睛,阻止了要决堤的泪。
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这个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孩子,终于要失去他了。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甚至他在自己的腹中还不会动。
虽然说身不由己,但自己毕竟是害死了他的凶手。她不配为一个母亲。
她不配。
因着她有孕,身体不适,是以几日来贤妃和锦妃并没有再来审讯她。
是以段玉姝的这些日子还都是清净的。大把闲暇的时间,她就呆在屋子里,独自对着腹中的孩子低语着,直至泪流满面。
小喜知道段玉姝的心情,是以她拉着阿英,很少来打扰她。
终于到了那一日。
这日早晨天还是挂着明晃晃的日头,似乎带来了无限的暖意。到了午膳时分,天开始阴沉下来,风也渐渐卷了起来。
未时三刻。段玉姝的药已经送到了。
黄花梨漆彩提盒中放着精致的莲叶缠枝青花瓷碗,里面盛着黑漆漆的汤药。
小喜亲自把碗从提盒中端出来,她发觉自己的手竟是有些颤抖的。
虽然段玉姝早已知悉,但还当着阿英的面,小喜还是要顾及的。小喜端出了药,装模作样的检验一番。正在端给段玉姝的过程中,背着身子,袖子一挥,已经放上了足够量的红花。
段玉姝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她点点头,继而接过了药碗。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稳住自己的手,克制住那颤抖。饮下了这碗,孩子就彻底要从自己身体中剥离了。
若是不喝,不喝就能留住他了!事到临头,母性的不忍让段玉姝动摇了。
忽然这样的念头闪过了段玉姝的脑海。她反复能听到腹中孩子的挣扎。那是一条生命啊。
不可以。她狠狠的咬了下唇。她不可能停下的。从入宫的那一刻不也就注定了么,她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再有往日的单纯和快乐。
事到如今这一串连环计中计。虽是她主导,但她也已入局,身不由己。
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她也就没有了回头的机会。她早就清楚的。只是还要自己一遍遍不停的提醒着自己,才能坚持下去。
眸中缭绕着的水雾,在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的那一刻,终于落下。
她不后悔!
用了药后,段玉姝独自歪在榻上。
她要等着孩子一点点的离开自己。宝宝,恨娘吧。你尽管恨娘吧!是娘不好,留不住你。你下一次的投胎,千万不要再到这帝王之家。
去一个普通的人家。清贫快乐的生活着。
泪水浸透了手帕。段玉姝捂住嘴,默不作声的呜咽着,她舍不得,她舍不得啊!
申时三刻。
段玉姝感到了小腹有尖锐的疼痛,并且越来越明显了。而且她能感觉到,双腿间,有什么渐渐流了出来。
“小喜——”段玉姝忍着疼,唤了小喜进来。
“娘娘!”虽然小喜心知肚明此刻发生了什么,但她亲眼见到脸色刷白的段玉姝,还是很心痛。
“去传御医,说本宫腹痛不止。”段玉姝闭了闭眼,拼尽全力,吐出了一句话。
“是,娘娘。”小喜飞快的应着跑出去,她怕多停留一刻,会泪流满面。
阿英也已经进来伺候了。她见着了月白色衣裙的段玉姝身下开始有血渗出,也惊慌失措了。
而段玉姝虽然面上痛苦,心上已经平静下来了,心如止冰。
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终于她也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到此结束。第三卷大概会多点温馨吧。
红颜未老恩先断(一)
这已经是御医院这个月第二次听到这样的消息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若是端昭仪腹中的这个皇嗣再保不住,他们的项上人头也快保不住了。
是以御医院派出了医术最为高超的已经年逾六旬的林御医,亲自去诊视。
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掖庭宫,还未至内室,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林御医心中暗道不妙,这个皇嗣,怕也是要保不住。
果不其然,等到林御医亲眼所见时,一个还未完全成型的胎儿已经流了出来。
纵然是扁鹊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了。他们就都等着承受皇上的雷霆之怒罢。
段玉姝此时已经哭得晕了过去。做戏的成分是有,但心中的愧疚已经将她击倒,借着这个机会开始决堤发泄。
小喜和阿英也跟着在一旁落泪。小喜是能感受到段玉姝最真实的悲伤,而阿英单纯的忧心着段玉姝失去了相当于护身符的皇嗣。
掖庭宫中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悲痛。
当唐景明赶到时,掖庭宫中一片悲鸣低泣声。
他心下了然,这个孩子怕也是没有保住。顾不上发怒,他快步进去看望段玉姝。
见了在床上哭得晕了过去的段玉姝,唐景明忽然有种心痛的感觉,这是许久都没有出现的了。
自从段玉姝被押往掖庭宫以后,唐景明一次都没有来过,哪怕是她传出了有孕的消息。若是他再多表示一些对她们母子的重视,怕也就会使这样的结局了罢?
唐景明走到了段玉姝的床边,看着她紧闭的眼煞白的脸,那种名为心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姝儿——”不自觉的,唐景明叫出了这样亲昵的称呼,这是在段玉姝最得宠的时候,都没有过的。
伸出手轻轻抚过段玉姝脸上纵横交错的尚且未干泪痕,唐景明低低的唤着“姝儿——”是那样的自然而然。
虽然和段玉姝的相识始于他的计划和与她的交易,但唐景明回想起来,很多时候,段玉姝都是个让人心疼的女子。
她是那么的知情识趣,努力做到自己满意的样子。唐景明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疼惜。而这种疼惜,也很明晰的表现了出来。
众人见了,尤其是福喜,也都有些讶异了。很久都没有再见过唐景明如此温情的一面。
许久,段玉姝才又悠悠转醒,睁开眼发现唐景明正陪在她的身侧,不由更是悲从中来,抽咽道“皇上——皇上——臣妾,臣妾对不住皇上——”
段玉姝这句话说的妙。她没有先给自己申冤,反而为了没有保住孩子而向唐景明道歉。看着虚弱的段玉姝,更是勾起了唐景明的怜惜。
“姝儿,不妨事的,你好好养身体,孩子还会再有的。”唐景明连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日他会如此温言安慰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待罪的妃嫔。
段玉姝心中也是一惊。她也没有想到,唐景明会如此的对待自己。
唐景明这样说,显然是已经等于再次承认了她的地位。
“皇上——”段玉姝泪盈于睫,泫然欲泣,比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更加让人心痛,她越是懂事就越能引得唐景明的心疼。
段玉姝心中已经麻木了。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还有什么不能做。她在心中一面冷笑着,面上却是满是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的灵魂早就被撕裂成了两半。她早就失去了自己,她早就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段玉姝。
流掉的不只是她的孩子,还有她再回不去的那些年月,她最后的天真。
她的心中只剩下了算计。可悲么,可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姝儿,你好好休养,朕定然会还你一个公道。”唐景明握着她的手,轻声的安慰道“相信朕。”
“皇上——”段玉姝不想承认,有那么一瞬,她那颗已经冷硬如石的心,竟然有一些感动?不,那也不过是唐景明虚情假意的手段罢了。
为了不受伤害,她宁可不去尝试。感情不能让人生存,只有握在手中的权力,才是真实的。
“姝儿。别太伤心了。朕会好好补偿你的。”唐景明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他的心中也存有一丝愧疚,毕竟这个结局他也想到过。
锦妃之父日渐猖狂,最稳妥的办法也不过是从锦妃处下手。他知道杨锦茵素来看段玉姝不顺眼,她一定会去做点什么,他默许了。
他把段玉姝交给了杨锦茵处置,也就是为了抓住她的把柄。
掖庭宫中这一幕难得的温馨,两人却是各自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算计。面上温情脉脉,仿若真情流露。
而后发生的事,更是令后宫众人都没有想到的。
段玉姝还没有完全脱罪,是以还不能立即离开掖庭宫,但是待遇已经完全不同。
唐景明下旨,让绘明轩的来人服侍,吃穿用度一应物件的等级更是比她的分位高了不止一等,有专门的御医在此轮值候诊。
这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皇上亲自去探望不提,看样子,段玉姝离出来的日子也不远了。
众妃心中不满,这段玉姝小产了,按理说这个皇嗣就是她的护身符,没了皇嗣,她只能一落千丈更加凄苦,哪知她反而因祸得福了。
这些都是后话,离开掖庭宫后,唐景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严查此事。
这次事件是谁所为,他心中很清楚。
很快,经过段玉姝授意的小喜,装作顶不住压力的样子,主动自首了,交出了那个锦囊。
只有先揪出杨锦茵害了自己,才能给小禄子机会拿出那些东西,在冯欣悦一事上再定杨锦茵的罪。
唐景明自然是震怒,不仅命贤妃和淑妃负责此事,更是亲自去审问。
“这个是锦妃身边的宫女沫儿交给你的?”唐景明震怒之下的表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本来小喜心中有底,此刻也还是匍匐在地上。
“奴婢不敢欺瞒半分。”小喜连连磕头道“那日沫儿扮作小太监混了进来,将这个锦囊交给了奴婢。还说这里面是红花,只要奴婢将它放到端昭仪的汤药中,就让奴婢重回熹景宫。”
“所以你就给端昭仪下药了?”唐景明的目光冷厉的扫过来,吓得小喜连连求饶。
“奴婢不敢。端昭仪待奴婢很好,奴婢不敢害端昭仪。”小喜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奴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奴婢没有做!”
“你怎么证明,这个锦囊是沫儿给你的,而不是你自己想要脱罪而嫁祸锦妃?”唐景明冷冷的问,显然是不太相信小喜的话。
“皇上,奴婢卑贱之人,怎敢胡乱冤枉锦妃娘娘。”小喜见唐景明言语间似乎有些松动,也稍微有了些底气,乍着胆子道“一旦被查出来,奴婢没有半点好处!”
一时间唐景明也不做声了。寂静的可怕。陪同的贤妃和淑妃也不由跟着紧张,毕竟后宫是有她们共同掌权,近来连续出事,她们也难逃其咎。
“皇上,依臣妾之见,此事还要再查证清楚才好。”贤妃硬着头皮开口了,“不能冤枉了锦妃,也不能让端昭仪被陷害。”
“贤妃姐姐说的没错。”淑妃也跟着道“兹事体大,也不可只听片面之词就下了论断。”
“来人,”唐景明不置可否,只是叫了人来“先把她押下去,稍后再行处置。”
“皇上饶命啊!奴婢真的没做!”小喜此时心中也开始惊慌了,毕竟没有谁是不怕死的,她生怕唐景明一个不悦直接要了他的命。
唐景明并不理会,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将她带了下去。
“福喜。”唐景明已经有了决断。
“奴才在。”福喜连忙上前。
“你同小禄子一起调查此事,三日内,朕要知道究竟是谁给端昭仪下药。”唐景明眉峰紧蹙,冷冷的道“查不出来,朕唯你们是问!”
“奴才遵旨。”福喜不敢有半点轻慢,此事的重要,他也是清楚的。
唐景明指定的人中还有小禄子,这就是要给段玉姝脱罪了。毕竟他心知肚明小禄子是段玉姝的人,小禄子一定会不留余力的找出对段玉姝有利的证据。
而此时,贤妃和淑妃都没面上所表现的镇定了,此事皇上虽依例让她们负责,但具体的查证却是另派了自己的心腹。摆明了是对她们有了不满和不信任。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此刻,锦妃和熹景宫已经被整个控制了起来,任凭她如何的哭闹要见唐景明,唐景明一概都不理会。
杨锦茵还来不及庆祝她成功的让段玉姝流产,就先是自身难保了。
是以杨锦茵十分狂躁,熹景宫的各类古玩瓷器,已经被她摔得差不多了。
而后面对福喜和小禄子的搜查,她更是气得几乎背过去,却没有办法。唐景明的旨意已下,是谁都不能违逆的。
而朝堂之上。她父亲的日子也不好过。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杨家,快是要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温馨章节的开始……我坚信这一整卷都温馨……本来想要让唐景明知道段段的暗中所为着,但这样的话两人一辈子都木有希望了啊,所以就让唐糊涂一回吧……有木有人觉得唐转变有些快?其实我觉得磨蹭了十万来字也有点水到渠成的赶脚吧……
红颜未老恩先断(二)
当同歌到了掖庭宫,见到了消瘦许多的段玉姝时,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小姐——”
“同歌。”段玉姝见了同歌,也是双眼发酸。明明不过数日分离,再相见时,却是恍若隔世了。
“小姐——”同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她知道了段玉姝刚刚失去了孩子,不想再提这些让小姐更伤心“大家都还好,小姐不必担心。”
唐景明让绘明轩来一人服侍时,人选就落在了她和秋心头上。几经考量,虽然秋心陪伴段玉姝的时日是最长的,但论起对事情的应变和算计上不如她。是以同歌来到了掖庭宫。
“那就好。”段玉姝欣慰的点点头,绘明轩的那些人,大抵是她在宫中最重要的人了罢。
见同歌过来了,阿英和来补小喜缺的蕙兰都知道她们主仆许久未见,定然有许多话要说,她们识趣的退下了,把时间留给了她们主仆。
“小姐,小禄子被皇上派去查对您下药一事了。”见她们走了,同歌也就凑到了段玉姝跟前,压低了声音道“这下子,定能扳倒锦妃了。”
段玉姝点点头,“希望如此。同歌,你可知道母亲和珂儿的事?”这是她此时最想知道的事。
“奴婢只知道一点。”同歌有些犹疑,她不敢告诉段玉姝全部的真相“夫人和珂儿少爷只是被关到了狱中,并没有被用刑和拷问,大抵只是要威胁您的。”
同歌没有说的是,珂儿在狱中发起了高烧,救治不及时。虽然现在皇上已经派了御医过去,但现在也已经有了性命之虞。只是她怎么敢告诉段玉姝。
“那就好。”段玉姝就怕自己连累到母亲和珂儿,听到她们没事,也就稍稍放下心来。
“小姐,您瘦了好多。”说着说着,同歌就又滴泪来。段玉姝此刻虽然是微笑着,但也掩饰不住苍白的脸色和瘦削的脸。
“无妨。”段玉姝不想让同歌太担心,笑道“等咱们回去后,你多做点好吃的给我。”
“小姐,我们一定把您喂得白白胖胖的。”见段玉姝展颜,同歌也开怀了些“您不吃都不行呢!”
主仆二人聊着,是不是有浅浅的笑声传出,这大概是段玉姝到了掖庭宫中最为开心的一天了。
而杨锦茵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福喜在杨锦茵的熹景宫不仅搜出了红花,还有一样绝不该出现的东西,遮香草。
有红花杨锦茵可以狡辩有别的用途,但是遮香草,却是牵连到了冯贵嫔小产一事,而且杨锦茵曾一时口快说过,“端昭仪费劲心机,招来了什么劳什子遮香草,本宫闻所未闻,更别提见过了”
杨锦茵都没有推脱不知道的机会,因为一个藏在隔层中的梳妆奁里放着遮香草的汁液和写有“遮香草”三个字的纸条。
这样一来,杨锦茵百口莫辩了。
当杨锦茵推说自己的东西都是沫儿收拾,而自己并不知道。沫儿也只推说是燕明华的宫女给她的,在对质时,紫英拒不承认自己给了沫儿这些东西。
沫儿气急败坏的追问“你不说是燕明华有狐臭才用这个遮盖么!怎么不承认了!”
这下子也惹恼了燕明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怎么胡乱诬赖自己有这样的病症!燕明华也不干了,向唐景明哭闹着要还自己的清白。
最后唐景明指了御医给燕明华检查,果然沫儿是在说谎,燕明华没有任何问题。
这下轮到沫儿无话可说了。这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她明明就是听了紫英说过燕明华用此物来遮盖的。
到头来却是这个紫英的小丫头耍了自己。沫儿再想申辩什么,也没有人信了。
这下子事情渐渐明朗的,冯贵嫔小产一事,和杨锦茵脱不开关系了。本来查杨锦茵是为了段玉姝小产一事,没想到又牵扯到了冯欣悦的事上。
如果遮香草一事真的是杨锦茵做的,就说明段玉姝是被冤枉的。而且几乎可以就认定,害了段玉姝小产的,也一定就是杨锦茵了。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小禄子找到了御药房在冯欣悦小产那日轮值的一人证实,沫儿在玏影给冯贵嫔熬药的那时,趁玏影出去的那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曾经进来过。
这下人证物证都可谓是齐全了。沫儿已经可以被定罪了。
熹景宫。
在福喜和小禄子把这一切告诉了唐景明时,唐景明果不其然的龙庭大怒。
原来杨锦茵背着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了。本来他还想抓住杨锦茵调查段玉姝时动手脚来惩处杨氏一族,没想到连冯贵嫔一事都是她下手来陷害段玉姝。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底线和预期。与此同时,他在心中也越发觉得对段玉姝不住。是以唐景明对段玉姝的补偿也是超出众人的想象,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唐景明已经来到了熹景宫。
“锦妃,对这些,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唐景明冷着脸,再没有平时的宠爱纵容。
“皇上饶命啊。这些,这些都是沫儿私自所为,和臣妾没有半点关系!”杨锦茵见唐景明冷漠的神情,心中虽然很是不安,但还想着借沫儿脱罪。
“娘娘,奴婢为您做了这么多,您可不能这样对奴婢!”沫儿也急了,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到头来杨锦茵非但不救她,反而落井下石了。
“皇上,您不要听这个奴才胡说!”杨锦茵当然是明哲保身为先了“是她陷害臣妾的!”
“娘娘,您怎么能这样!”沫儿也顾不得许多了,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是么。“是您指使奴婢做那些来陷害端昭仪的!”
“皇上!你别听这个奴才胡说!臣妾——”杨锦茵急急的分辩着。
“都给朕闭嘴!”唐景明声色俱厉的道“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臣妾——”杨锦茵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了唐景明没有温度的双眸,和冷到极致的表情,马上闭上了嘴。
她和唐景明也是夫妻许多年了,对唐景明也是很了解了。她心下了然,唐景明这次,怕是很难饶过自己了。
“沫儿,你说着一切都是锦妃只是你做的,你要怎么证明?”唐景明冷冷的发问。
“回皇上的,话,奴婢能!”沫儿把心一横,反正杨锦茵也是不会再顾及自己了,何必还要替她背那个黑锅呢。
“皇上,别的事锦妃娘娘都可以诬陷是奴婢做的,但是奴婢混进掖庭宫一事,绝对不是奴婢自己能做到的!”沫儿狠狠的道,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让锦妃好过。“奴婢进入戒备那么森严的掖庭宫,正是锦妃娘娘安排的!”
“皇上!千万别听这个小贱人乱说!”杨锦茵膝行过去抓住唐景明绣着五爪龙纹的下摆,声泪俱下“她冤枉臣妾!”
唐景明仍是不为所动,也不去管跪在地上的杨锦茵,显然已经狠下心来。
“皇上,奴婢绝对没有说谎!您都可以去查证!奴婢只是个小小的宫女,没有锦妃娘娘的话,奴婢怎么做这些!”沫儿也是哭得声嘶力竭,她对自己的命运已经绝望了。
“来人。”唐景明终于发话了,“将锦妃押往冷宫。将宫女沫儿关起来,熹景宫的一众人留待候审!”
“皇上!求皇上绕过臣妾!臣妾冤枉啊。”这时杨锦茵真正的开始害怕起来,“皇上,看在臣妾和皇上夫妻多年的份上,看在臣妾抚养四皇子的份上。”
“皇上!”见唐景明仍是冷着脸不为所动,杨锦茵紧紧的抓着唐景明那流动着暗金色光的龙袍,“皇上,看在臣妾父亲为了皇上征战一生的份上!”
“哦?”听到杨锦茵提到了自己的父亲,唐景明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杨锦茵心中暗喜,以为能有转机。
“锦妃,你有个好父亲啊!朕实话告诉你,”唐景明俯□,看着梨花带雨的杨锦茵心中再引不起半分的怜惜。“你有今天,全拜你父亲所赐!”
“皇上?”杨锦茵一时间不解何意,“臣妾——”
“你好好看看——”唐景明直起身来,从袖中掏出一本密奏,仍到了地上,“这些都是你那对唐氏王朝忠心耿耿的父亲杨大将军的所为!”
杨锦茵连忙拾起来,双手哆哆嗦嗦的打开了密奏,本来眸中刚燃起的一簇小火苗,渐渐冷却,直至熄灭,陷入死寂。面如死灰。
暗金色的奏折中密密麻麻的列满了她父亲勾结外敌,将军饷中饱私囊,暗中反朝廷的罪证。条条证据条分缕析,不容置疑。
“皇上,”杨锦茵面色惨白,艰难的开口,“一定,一定是有人冤枉臣妾的父亲!是的,一定是有人冤枉他!父亲,父亲他不会的!”
杨锦茵确实不知道她父亲所为的一切,在她心中,父亲只是个威风凛凛受人敬仰的大将军。怎么就被安上了谋逆的罪名了?
她自小是家中的掌上明珠,未出阁前父亲万分溺爱,嫁给皇上后即刻被封为锦妃,受尽恩宠。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锦妃,在冷宫你好好反省去罢!”唐景明毫不留情的甩开了想要爬过来求饶的杨锦茵,“将锦妃给朕押走!”
“是。”几个羽林卫也是毫不怜惜的抓着不断挣扎哭闹的杨锦茵,将她拖走。
“皇上!皇上饶命啊!”杨锦茵哭声震天,那般的撕心裂肺,她挣脱不开,只得泪眼朦胧的看着那对她曾是温柔呵护的人如今却是冷眼瞧着。
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在学校时的存稿,在家里各种的没效率。为了避免拖沓,话痨星人很痛快的解决掉了锦妃。文各种粗糙的地方,大家多多包涵吧……
红颜未老恩先断(三)
杨锦茵被定罪已成定局,相对的,段玉姝的一切罪责都被洗尽了。
腊月初一,大寒。天晴明。
就在这一日,唐景明亲自去掖庭宫接段玉姝出来。
唐景明亲自把段玉姝抱上了御撵,言语间更是难得的温柔。而段玉姝也是心中暗中惊讶,但面上也只是诚惶诚恐。
“皇上,这是要去哪里?”段玉姝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这不是去绘茗轩的方向。
“姝儿,你不用回去了。”唐景明这几日突如其来的柔情让段玉姝有些吃不消,她还是更愿意面对当初喜怒难测和她谈交易的那个徽明帝。
说话间,御撵停了下来。唐景明先下去后,不顾段玉姝的推阻,又将她抱了下来。
“姝儿,回家了。”唐景明放下了段玉姝,含笑的看着她,段玉姝慌张的躲开那炽热的眼神。
抬头看去,竟然是这里!可以说是她很熟悉的地方了——熹景宫。唐景明这是什么意思?
迎着段玉姝有些困惑不解的眼神,唐景明伸出手将她的一缕碎发拢到而后,淡淡的笑道“姝儿,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她取代了杨锦茵,成为了熹景宫的一宫之主?
段玉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唐景明,想要等他的进一步确认。
唐景明牵起段玉姝的手,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他牵着她,缓缓迈入了熹景宫的大门。
这一切都是真的!
段玉姝此刻心中是悲是喜,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失去了孩子,害得母亲和珂儿被下狱,变得心狠手辣,换得的这些,值得么?
“奴婢给皇上请安,给娘娘请安。”段玉姝兀自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才发现迎出来的竟然是秋心银笙玏影!
她这才发现,绘茗轩中的一众人都在!就连她的画眉,也好端端的挂在了院中的那棵树上。
她不禁有些热泪盈眶了,再见这些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自己像是从生死线上走了一番,重新回到了人间。
“皇上,谢谢您。”这句感谢,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
“姝儿,你喜欢就好。”唐景明流露出的宠溺让她只想躲闪,这样突兀的转变,她承受不起。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熹景宫的正殿,唐景明仍然没有放开她的手,指着宫内的布置道“这些都是朕命人重新布置的,你哪里不喜欢,再让人改动就是。”
“皇上对臣妾可谓是皇恩浩荡,臣妾已经是受不起了。”段玉姝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她确实没有想到唐景明会为她如此费心。
“朕说过,朕会好好补偿你的。”唐景明如黑曜石一般的墨色眼眸认真的看着她,被这样一双眸子看着,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由不得你不被吸引。
说着,唐景明一点点的靠近,呼在她颈边的热气让她开始不自在,段玉姝就僵在那儿,面上泛红,不知该如何动作。
“皇上——”这一声打破了方才营造出的那一刻如幻境般的温情,唐景明不悦的站直了身子,段玉姝也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事?”唐景明见来人是福喜,微微蹙眉。虽然有些怨他坏了自己的好事,但也知道他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回皇上的话。”福喜见唐景明面上不悦,连忙道“马浩马大人已经在御书房等您了。”
唐景明让马浩查的是杨锦茵之父杨冲的事,此次,想必他已经带回了所有的物证。
“姝儿,朕有些要紧的事,不能陪你了。”唐景明有些遗憾不能再看到那张苍白的脸上泛出艳若桃李的粉色,这样容易害羞的段玉姝,他许久都未见了。
“皇上的事要紧,臣妾不敢有怨言。”段玉姝暗自松了口气,福□行礼,“臣妾送皇上。”
“摆驾御书房。”唐景明点点头,带着福喜一众人等离开了熹景宫。
直到这一刻段玉姝紧绷的神经才真正的松懈下来,雷霆雨露具是君恩。虽然雷霆让人惧怕,但这雨露,也着实让她承受不起。
见唐景明离开了,秋心等一众人都围了上来。
“小姐!”秋心哽咽着,这么久没见了,小姐瘦了许多,而且苍白的脸色让人心疼。“你受苦了!”
“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么,还哭什么。”段玉姝的心中也难以平静,“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娘娘,您没事就好。”银笙的声音中也带了哭腔,这一别十几日,每一日,她们都是度日如年的再等着端昭仪回来。
“娘娘,您累了罢?”还是玏影最为心细,她知道段玉姝才小产不久,受不得累“您坐下歇歇罢。”
众人方才见了段玉姝光顾着高兴了,倒是忘了这一茬。银笙忙拿扶了段玉姝在剔红人物山水宝座上坐了,秋心拿来了紫金暖炉给段玉姝捧上。
同歌方才去督促着收拾了段玉姝在掖庭宫的一应物件,这才过来,和大家一番厮见,也是有种一别经年的错觉。
玏影端来一盏段玉姝素日最喜欢的铁观音,“娘娘,您请用。”
“你们有心了。”段玉姝含笑的望着众人,此时,才是真正的重生。
“娘娘,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银笙在一旁道“您以后一定是事事顺心。”
“是啊,娘娘。”玏影接过话来“皇上把熹景宫赐给您住着,这意思还不是明摆着,您日后一定被封妃位。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