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禄子和秋心等人,知道此刻段玉姝一定还沉浸在同歌一事的悲痛中,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让众人散了,小禄子还是留下来没走。“娘娘,您也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您这样难过,同歌在天有灵,也不会安心的。”
“是我害死了她。”段玉姝双手紧握成拳,藏在袖中没人看见“若不是我去找杨锦茵,她不会死的。”
“娘娘,奴才只能说,人是要向前看的。”小禄子安慰道“您已经有了今日的地位,您已经取代了锦妃,您的苦心没有白费!”
“是么?”段玉姝淡淡的笑了,小禄子望去却只发现那是化不开的绝望和哀愁,“或许罢。”
她被封为丽妃,珂儿被封为淳郡王,而且唐景明还把四皇子过继给她,让她成为了第三个有子嗣的后妃,这算是皇恩浩荡了罢?
只是她亲手杀了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害了珂儿,害死了同歌。这之间的得与失,到底孰轻孰重?这已经无法衡量了,命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的!
她斗赢了杨锦茵,得到了她曾经的一切。
外表的光鲜亮丽,是让人羡慕。只是内里究竟如何,却只有自己知道罢了。
“娘娘——”小禄子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这样的性情是不适合在宫中生存的,可是她硬生生的克制了所有的情感,能狠下心来将自己绝路。他知道段玉姝走到了这一步,是再无退路的。
“无妨。”段玉姝很快的就调整好了自己,勾起嘴角,微笑道“我没事了。你回去罢,怕皇上那里还有事。”
一日的时间,是她给自己最后的放纵,从此后,昨日种种昨日死。她要重新开始了。
她已置身荆棘丛中,唯一的活路只有斩出一条路。无论有多艰难。
寒烟殿。
再从杨锦茵被关押后,唐景明还是第一次来看她。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锦妃,你可知罪?”唐景明看向杨锦茵的目光波澜不惊,仿佛在说出一句最平常不过的问候。
“回皇上的话,臣妾,败了。”杨锦茵仍是痴痴的看着唐景明,眼中有着迷恋和眷恋,也有一丝的,怨恨。她没有回答唐景明的问题,她的骄傲只能让她承认她败了。
“锦妃,到了这时候,你还是不知悔改?”唐景明仍是淡淡道,“你做了许多的恶性,竟没有一点悔悟之心?”
“皇上。”杨锦茵有些绝望,却还是嫣然一笑“这后宫中的斗争,什么时候停歇过?臣妾也不过是失败了而已,臣妾也只是不够好命罢了。”
“身居高位的后妃,谁手上是干净的?”杨锦茵凄然一笑“皇上再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唐景明不言,转身要走,被杨锦茵叫住了。
“皇上!臣妾只想再问一句!”杨锦茵已经绝望,但心中仍然还有这最后一丝的期盼“您到底有没有爱过臣妾!”
停下来负手而立的唐景明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却也仍然没有回头。爱这个字太过沉重了。对于慧德皇后他都不敢提爱一字。他更多的是敬。
不是他不答,是他回答不了。
杨锦茵终于彻底绝望了。她什么都不想再说了。这些年,她不过是生存在一场幻梦中、而现在,梦不得不醒了。
她仍然记得,那日太和殿外。英挺的年轻君王,身着明黄色的龙袍不怒自威,她一袭红粉色的衣裙,清丽可人。她娇羞的一笑,被他牵起了手。而这一过,就是十年。
十年的恩宠。十年了断于今日。
“皇上,您爱的是不是段玉姝?”已经绝望了,再问不过是让自己心更而已。
唐景明仍然没有回答。这次他不敢确定,他不敢确定自己心中那隐约跳跃着的火苗是什么。
“好,好。”杨锦茵泪流满面,泪水纵横着弄花了她化了一整个下午的妆。
杨锦茵惨然一笑“臣妾输得彻底。”
作者有话要说:圣旨内容实在不会写,度娘了第一段,剩下的是我自己编的。段珂被封郡王一事,不太合理,但毕竟他差点死了不是,而且以他的智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就这样吧,也能证明唐的感情不是?这章后马上就要真正的温馨甜蜜了,不知道有人信咩?
得失唯有自心知(四)
似乎一切都已在年关前尘埃落定。
杨锦茵死罪已定,只留待年后处决。而杨家也被抄家,没收家产,其父杨冲也是死罪,如今被压入大狱,也待年后行刑。
其余家人仆役皆被没入官奴,都没有了人身自由。
盛极一时的杨家。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的往日繁华,就这样的烟消云散了。
而段珂福大命大,并没有到最坏的性情,听力虽然较之以前差了些,但也还算正常。他的郡王府已经再建了,到明年年中便能落成。
段易王氏等人对此是又气又怕,现如今段玉姝、段珂兄妹二人已经是他们惹不起的了。他们也掂量着往日的行为,唯恐段玉姝的报复。
同样在这次事中的受害者冯欣悦,也被封为了馨妃。虽然她和段玉姝此时算是同居妃位,只是唐景明把四皇子过继给了段玉姝。二人的地位,高下立显了。
段玉姝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求了唐景明把小喜放了出来,到了熹景宫补了同歌的缺。
惊动整个后宫的谋害一事,就此落下帷幕了。
腊月二十一。熹景宫。
这日唐景明命人把唐子熙从太后处接了回来,让他回了熹景宫。从此就让段玉姝教养他了。
唐景明一直都觉得,唐子熙一直都是喜欢段玉姝的,把他放在段玉姝身边,也是对他的一种补偿。毕竟自己这些年为了安抚麻痹杨家,罔顾唐子熙的意愿把他放在了杨锦茵身边。唐景明也都知道,唐子熙过得并不快乐。
可是等到唐子熙回来后,唐景明却发现和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
偏殿。
唐子熙回来后,先是规规矩矩的向唐景明请了安。到了段玉姝这儿时,唐景明以为,唐子熙都会心甘情愿的叫段玉姝一声“母妃”,怎料唐子熙仅说了句“给丽妃娘娘请安”,就没有下文了。
段玉姝不以为意的笑笑,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头时,竟然被唐子熙躲了过去。段玉姝的手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
唐景明不高兴了。
他成为天下之主已有十几年的时间,从来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愿。而且这次他是好意把唐子熙过继到了段玉姝这儿,哪知道他并不领情。
唐景明蹙起了眉,面露不悦,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段玉姝打断了“熙儿怕是饿了罢?秋心,带他去用点点心。”
“是,娘娘。”有唐景明在,秋心还是很规矩的。秋心走过去牵起唐子熙的手“四皇子,请跟奴婢走罢。”
唐子熙也感觉到唐景明的不悦,虽然他和这个父皇的接触不多,但毕竟血缘亲情,有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直觉。他乖乖的跟着秋心走了。
“为什么方才不让朕说他?”自己在唐子熙都这样,自己若是不在这里他岂不是更嚣张了。唐景明有些奇怪,段玉姝为什么要阻拦自己“子熙这孩子可是主意大得很。”
“皇上,四皇子还小。”段玉姝倒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还笑着开解唐景明“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朕记得子熙原先很是喜欢你的,他和锦妃的关系也不好,怎么今日对你如此冷淡?”唐景明还是有些诧异唐子熙的表现。
“皇上。臣妾倒是能理解熙儿他的做法呢。”段玉姝端起茶盏给唐景明奉上。
“哦?”唐景明挑了挑眉,奇道“怎么说?”
“熙儿自小就死了母妃,这些年来,他跟过太后,跟过锦妃,现在又被过继到了臣妾的名下。”段玉姝在唐景明身侧坐下,道“他没有归属感也没有安全感。”
“他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属,又或者臣妾哪一日被废了——”看着唐景明看过来的明显不赞同的眼神,段玉姝笑了笑“臣妾不过是打个比方。”
“他又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唐景明忽然觉得,段玉姝说到这里时,有种感同身受的悲哀。是错觉吗?
“皇上,请相信臣妾,臣妾一定能照顾好四皇子的。”段玉姝正色保证道。
“朕自然是信你的。”唐景明安抚的拍了拍段玉姝的手,“朕只是担心子熙他不听话,你也不好做罢了。”
“谢皇上关心。只是臣妾能做到的。”段玉姝悠然一笑,自信满满的道“臣妾保证熙儿一定能乖乖的听话。”
“朕很期待。”
唐景明因事先走了,本来计划一起用午膳,现在也只剩下了段玉姝和唐子熙。
但段玉姝认为这正是个好机会。唐景明不在,唐子熙也就能少一些拘谨,自己也好和他拉近关系。而且着两年来,她一直都欠他一个解释。
“熙儿,你爱吃什么?”段玉姝温言问着只顾着往嘴里扒拉米粒的唐子熙,“别只数米粒啊。”
然而回应她的是沉默。段玉姝无奈的摇摇头,眼神示意秋心。
秋心会意的点头,带着一众在偏殿服侍的人都下去了,把空间留给了段玉姝和唐子熙。
“熙儿。”段玉姝站起来,换到了唐子熙旁边的圆凳上坐下,“两年前那件事,一直没有机会向你道歉,今日,我给你道歉了。我不是把你当成珂儿的替身。”
“哼。”唐子熙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站起来就想走,却被段玉姝拉住了。
“熙儿,坐下。”段玉姝稍稍提高了声音,就在唐子熙以为她会像锦妃一样失去耐心对自己呵斥时,却听到她那略显无奈的声音响起“听完我这些话,你若是还不愿意跟我。我去和你父皇说,你可以任意选择一个宫妃当你的母妃。好不好?”
唐子熙听完虽然还是默不作声,但还是坐下了,只是偏过头去,不理她。
段玉姝不由苦笑,看来要收服熙儿没有想象中容易。“熙儿,那日给我送过纸团说锦妃的计划,是你吧?说明你还不是那么讨厌我,是不是?”
“熙儿是个好孩子。珂儿是我的弟弟,可以说有了他,才有了今日的我。”段玉姝说完这句话,再去看唐子熙时,发现他也正是一脸疑惑的看过来。只是看到自己看他,又立刻扭过头去。
“我原本家在江南,很小就失去母亲了。那年江南天灾,所以举家投奔亲戚到了京城。日子过的太艰难了,继母就撺掇着父亲把我卖了,就是卖到了段府。”
“我还小,无力左右自己的命运,也只好认命。”说到这儿,段玉姝自嘲的笑了笑“我哭了好久,可是有什么用呢?没有了母亲,也就失去了庇佑。我常想,要是她还在,一定不会把我卖了。”
“段府的大夫人,也就是我现在的母亲,因为有了身孕,想给自己的孩子找个姐姐照顾,所以选中了我,我才成了段府的大小姐,成了段玉姝。”
“你知道吗熙儿,我那时就意识到自己一生的责任,就是照顾珂儿。”段玉姝眼中流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悲似喜,“尤其是珂儿被发现脑子有问题以后。”
“我从小就照顾他,他是我的弟弟,也更像是我的孩子。”段玉姝露出追忆的表情,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他很乖,也总是粘着我。”
“所以熙儿,那日虽然我看到你是想到了珂儿,但对也不仅仅是转移了珂儿的感情。你是你,珂儿是珂儿。你和我更像,而不是珂儿。不是么?”
段玉姝伸出手再去摸唐子熙的头顶时,这次他没有躲闪。就在段玉姝以为要解决了时,唐子熙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时间段玉姝手足失措。
“熙儿,熙儿你怎么了?”段玉姝不知道哪里说错了。
“那为什么这么久你都不找我!呜呜——”唐子熙一面用小手抹着眼泪一面哽咽着“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呜呜——”
“熙儿——”看着哭得厉害的唐子熙,段玉姝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她没有想到唐子熙是如此的在乎她,“熙儿,对不起,是我不对。”
“呜呜——呜呜——”唐子熙还是哭着,段玉姝把他抱到怀中,感觉他的泪打湿了她的外裳,段玉姝也忍不住落泪了,“对不起,熙儿,对不起。”
“好了,熙儿,别哭了。”还是段玉姝先收了泪,放开了唐子熙,掏出帕子给他拭泪,“看看,都哭成小花猫了。”
“才没有。”唐子熙有些难为情的抿了抿嘴,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在段玉姝面前哭得这么凶。
他本来打算好了,再不让自己去相信有所谓的关爱会落到自己身上,这样也不会太难过了。可是段玉姝的话还是打动了他。
“那说好了,你,你要一直喜欢我!不许再扔下我!”唐子熙咬咬牙,把心一横,说出了他认为很是丢脸的话。
“我保证。”段玉姝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他又要皱起小脸,连忙道“熙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很高兴,你能认同我。”
“熙儿——”段玉姝低低的唤着他的名字,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终她一生,要守护的人,从此又多了一个。
“母妃——”唐子熙扑到了段玉姝的怀中,却又忍不住流出泪来,他一直都相信,段玉姝能给他那些渴望了许久的关爱和温暖。
而在门外已经站了很久的唐景明,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也不觉眼中发涩。那颗冷硬已久的心,似乎被凿开了一个很大的裂缝。
是温暖的阳光照了进作者有话要说:温馨的开始了,真的温馨了好咩?木有人觉得咩?
亦有温情脉脉时(一)
天佑十七年。初春时节。
本是万物初长的大好春光,却也到了该要赐死杨锦茵的时候。唐景明念其伴驾多年,虽犯了死罪,但仍网开一面,以贵妃之礼下葬。
众人皆赞徽明帝宅心仁厚,唐景明不过一笑了之。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时,总会见到杨锦茵那双含泪的眼眸,他是有愧疚的。
只是有所谓的大局当前,他也只作冷情不在乎。
谁都没有想到,杨锦茵虽然把罪都认了,但在临死前却留书一封,揭发意图谋害段玉姝和冯欣悦的还有一人,良妃赵明蕾。
这下又在后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按照杨锦茵最后信中的交代,竟然真的在菖云宫宫女翠诗的屋内搜出了一沓子有段玉姝字迹的纸。
其实杨锦茵在揭发时,也没有想到竟真的能找到这些,毕竟她想着就是死,也要多拉一个人下水,成与不成她也没有太在乎。
哪知道这次杨锦茵竟然一语中的。虽然不足以证明赵明蕾一定参与了,但此时她也有了很大的嫌疑。若是她死后有知,也能让她那颗骄纵一生的心,多少有了慰藉罢。
但这下子有两个人都过不安生了。其中自然有赵明蕾,还有就是她的姑母,当今太后赵玉。
赵明蕾自是不必多说,她不知道杨锦茵信中最后交代的是自己和杨锦茵想要害莲妃然后嫁祸段玉姝一事还是又杜撰了新的罪名来陷害自己。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怎么杨锦茵至死都是如此的恶毒。赵明蕾在心中咒骂着,只是她仍然忧心忡忡。
杨锦茵认了所有罪,是以她最后交代的,唐景明不可能不重视,这下子自己该要如何自处?
赵玉现在的心中也是万分复杂的。她自然是恨自家这个不争气的侄女,而且她心中还隐约有着别的担忧。
唐景明干净利落的处理了杨家,那么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她们赵家了?
谁知道所谓的杨锦茵揭发是不是唐景明的无中生有,想要寻个理由来解决她们赵家。虽然唐景明向来对自己恭敬,但自己和他并不是亲生母子,终究是远了一层。
赵家也并不是他的母族,也还是疏远了去。他会不会趁机将赵家打倒,这也是不得而知的。
赵玉表面上只是按兵不动,不稳无闻的平静在常宁宫中度日,只是心中所想就不为人知了。
熹景宫。
未时二刻。
段玉姝打点好唐子熙让他去上骑射课了。唐景明对皇子们要求很是严格,文武双全是他对这三个皇子最起码的要求。
唐子熙才走没多久,唐景明就过来了熹景宫。
自从唐子熙跟了段玉姝后,有了很多的机会和唐景明见面,段玉姝也有意培养他们的父子亲情,刻意营造的氛围下,唐子熙和唐景明也亲近了许多。
这是段玉姝乐见其成的。
“臣妾给皇上请安。”唐景明进来时没有让人通报,正在给唐子熙做荷包的段玉姝抬了头才发现唐景明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给唐景明见礼。
“姝儿不必多礼。”唐景明拉着她在贵妃榻上坐下。他拿起那个才开始绣花的荷包看了看,问道“这个是给谁做的?”
“给熙儿。”段玉姝接了过来,把针插好“仔细您扎到手。”
“在你眼中,朕就是那么不中用?”唐景明挑起眉,勾起嘴角似笑非笑“你好像都没有送过朕吧,对子熙这么好,不怕朕吃醋?”
“皇上,熙儿是您儿子。”段玉姝无奈的笑笑,她不知道唐景明竟然还和孩子争“臣妾只怕臣妾这等微末手艺不入皇上的眼啊。”
“姝儿,心意到了就好。”唐景明倒是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还一脸的凛然正气,“这个做好了就给朕罢,熙儿还小,那用到这些。”
“皇上——”段玉姝是彻底无奈了,她没想到自己原先认知中的铁血帝王,竟然有如此孩子气的行为,“是,是,臣妾遵旨。”
现在段玉姝和唐景明的关系改善了很多。她在唐景明面前还是规规矩矩,但很多时候都能不那么拘谨。有时候唐景明检查唐子熙的功课,段玉姝就坐在榻上做针线,偶尔抬头看看父子二人的互动,那么一刻她有种错觉,竟有种家的感觉。
妻子做针线,看着丈夫和儿子,是那么一种心满意足。
只是她立刻就摇摇头,暗笑自己可笑的想法,怎么会呢。那是天下至尊,雷霆雨露具是君恩。她不过暂时的得到了雨露,谁知道哪一日雷霆就下来?
她还是不能全心全意的放松,去享受这一切。她做了那么多错事,也没有资格。对未来的恐慌和不确定,还是随时随地的纠缠着她。
看到段玉姝竟然对着自己出神了,唐景明有些不满的道“姝儿,姝儿?”
见段玉姝还是没有反应,唐景明突然凑近段玉姝的耳边道“再不回神,朕就亲你了。”
“啊?”段玉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唐景明凑近到自己面前,落下轻轻一吻。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一吻而已,段玉姝整个脸瞬间通红,连耳垂都透出了微微的粉红色。
“皇上!”段玉姝不好意思了,只是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更像是娇嗔“您这么不正经。”
说完后她才发现,偏殿中伺候的秋心和小喜正都捂着嘴笑呢。她双颊更是飞红,“皇上,她们都还在呢。”
“哦?”唐景明不为所动,老神在在的道“让她们下去朕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皇上!”段玉姝此刻真真是无地自容了,恨不得找个地缝就钻进去。
“好了。”唐景明见段玉姝真的要恼了,正色对秋心等人道“你们都下去罢,朕和丽妃有正事要办。”
这一句“正事要办”,更是引得她们笑出了声。更是引人无限遐想的一句话,不知唐景明是无意还是有意,但段玉姝总觉得唐景明还是不怀好意居多。
“奴婢告退。”秋心和小喜忍着笑,都退下了。
一时间,只剩下了唐景明和段玉姝二人。
“爱妃,咱们也该做点正事了?”唐景明做轻薄状,如同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色迷迷的摸了一把段玉姝的脸。
“皇上,大白天的您能不能正经点!”段玉姝忍不住往后躲,这像什么话,堂堂的天下之主竟然做出了这样不入流的举动。
“害羞了?”段玉姝从来不知道唐景明还有这般去做地痞流氓的潜质,唐景明那轻佻的模样,真真和流连于花街酒巷的小混混别无二致。
“皇上!您再不说正事,臣妾可真恼了!”段玉姝努力做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只是她仍旧红润的耳尖出卖了她。
“朕不说便是了。”唐景明笑得邪气,他自己也不明白,对着段玉姝,他总是会不自觉想要逗弄她,非得逼得她面若红霞才放过。
忽然他有想起了那日在寒烟殿中,他没能回答杨锦茵的那一问。现在,似乎是有了答案。
“皇上,您可是为良妃一事而来?”见唐景明仍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漆黑如点墨的双眸若有所思,她直觉的就想逃开,她首先岔开了。
段玉姝不想去猜其中的含义。即使是如许深情,她也不能要,不敢要。只有永远的端庄得体,才是最要紧的,才是真正的长久之道。
“正是。”唐景明收回了目光,才让段玉姝稍稍松了口气。“此事你怎么看?”
“皇上,依臣妾之见,良妃最多也就被锦妃拉下水罢了,”段玉姝略作思索,回道“良妃就算参与了充其量也就按照锦妃的话行事。”
“哦?”唐景明有些疑惑,怎么受害者反而被加害者开脱起来了?“朕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臣妾也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段玉姝心想我总不能告诉你良妃这件事她早在两年前就知道了罢,说出来反而会引起唐景明的怀疑。“良妃她不是个有心计的。”
“再说了,皇上也未必愿意和太后娘娘翻脸罢?”
“姝儿,朕早说过你最得朕心。”唐景明看过来的眼神中有着激赏之意,“你再说说,朕会怎么做?”
“那臣妾就妄自猜测了。”段玉姝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皇上最多也只是想打压赵家罢了,并不想和太后翻脸以免背上不孝之名。”
“虽不治良妃的罪,但想必赵家会从此老实,而且您可以有理由再不宠幸良妃,就是太后也不能再说什么。最重要的事,赵家以后再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姝儿,你好大胆子,”听了段玉姝这一番话,唐景明斜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玩味的道“这可算的上是大逆不道了。”
“那臣妾跟皇上请罪了。”段玉姝不以为意,她知道唐景明不会真的计较这些。
“为了奖励你,朕决定卖你个人情。”唐景明的这句话让段玉姝懵了。
“皇上这是何意?”
“这是跟你有关,找到的证据也是来自你这里。”唐景明的笑越发的高深莫测起来,“姝儿,你可得好好谢谢朕,这可是来自太后的人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真正温馨的一章啊有木有!我简直都想把标题改成史上最温馨的一章了……虽然还是欠火候吧,但会继续努力滴……求评论作动力嗷嗷嗷。
亦有温情脉脉时(二)
来自太后的人情?段玉姝初时有些疑惑,略想了想也就明白的唐景明的意思。
“皇上料定太后娘娘会来找臣妾?”段玉姝虽是知道了唐景明的所指,但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以朕对母后的了解,她会的。”唐景明言行间对太后都很是尊敬,无论如何,她都是扶持他上位的人,还有个原因,从前的慧德皇后就来自赵家。
“仅凭着那一沓子纸,说明不了什么,只是这是个开头。什么事,就怕寻根问题。”唐景明意味深长的看着段玉姝,“明白朕的意思了?”
“是。臣妾知晓了。”段玉姝此刻也知道了唐景明送的了个很大的人情给她。只是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唐景明为什么要这么做?“臣妾谢皇上恩典。”
只要她承认那一沓子纸是她给的,时间也不是锦妃所揭发的时间,良妃便也脱尽了嫌疑。此事就可以不了了之了。
“就这么一句话?”说完正事,唐景明又开始不正经了,笑眯眯的道“怎么也得有点表示啊?”
“皇上要臣妾怎么表示?”段玉姝知道唐景明不怀好意,却还是硬着头皮接过话来。
“比如——”唐景明眸色沉沉的将段玉姝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声音暗哑,“比如姝儿你来个投怀送抱以身相许?”
“皇上!”段玉姝知道唐景明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没想到唐景明竟是如此的直白。
“怎么样?”唐景明往榻上一倚,懒洋洋的道“爱妃可考虑好了?”
段玉姝直接被唐景明的痞子样气笑了,“那好,还请皇上您闭上眼稍待片刻,臣妾会给您‘惊喜’的!”
“哦?”唐景明略有些惊异的挑了挑眉,一向最是害羞的姝儿,怎么今日如此放得开了?他倒很是期待啊。“好罢。”他依言闭上了眼。
“您先别睁开眼啊。”段玉姝伸出手在唐景明面前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满意的点点头“等臣妾说可以时,您再睁开眼哦。”
“朕很期待。”唐景明勾唇一笑,姝儿到底会做什么呢?在自己颊边落下一吻?或者主动宽衣解带?前者还比较可能,后者那香艳的场景只是他想想罢了。
段玉姝可不知道唐景明此刻在想着什么下流龌龊的,见他闭目段玉姝提起裙摆,蹑手蹑脚的悄悄往外面走去,偶尔逾矩捉弄一次这位英明神武的徽明帝,应该无伤大雅罢?
可能仅仅是须臾之间,唐景明就已经觉得很是漫长了。怎么没有一点动静,姝儿到底在做什么?难道真的是主动宽衣解带要投怀送抱?
若是有这样的机会,其他的妃嫔也早就主动的扑过来了。也只有姝儿,像让她受罚一样。不过也只有姝儿,在他这里能得到如此的特权。
“皇上——”段玉姝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偏殿,到了她认为的“安全领域”,才放声道“您可以睁开眼了。”
唐景明方一听到段玉姝的声音时,就觉得不对劲儿,怎么从那么远的地方传过来?莫不是——她临阵脱逃了?
自己猜的没错。唐景明看到在偏殿外冲着自己狡黠笑着的段玉姝,头开始隐隐作痛,果然,不能对她抱有什么太好的期待。
“姝儿,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唐景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看着段玉姝,他声音沙哑低沉“一是你乖乖给朕过来,还有就是等朕过去把你抓过来!”
“皇上真动怒了?”段玉姝还在往后退,现在过去一定没有好果子吃。“您不会这么小气吧?”
“姝儿,朕再说一次。”唐景明声音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你再不乖乖的给朕过来,朕可就不客气了。”
“皇上——”段玉姝刻意拉长了声音,有撒娇之意,她才不要过去。乍着胆子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和一个人撞上了。
“奴才该死,冲撞了娘娘——”说话的竟然是福喜。
段玉姝回过身,只见福喜一副急匆匆的模样,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知道他一定是有要事要找唐景明,自己可不就解放了么。
“无妨,无妨,”段玉姝笑眯眯的道,“赶紧进去罢,皇上等着你呢。”不仅一点不见恼,似乎还有有一点感谢?
福喜觉着自己一定是走的急了,此刻看丽妃娘娘的表情也都出现幻觉了。“奴才谢娘娘。”
段玉姝捂着嘴吃吃的笑了,唐景明看着这一切面露不悦,难得的大好的机会,就这么生生的让福喜给破坏了。
是以唐景明对福喜的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不悦的道“什么事?”
福喜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对唐景明这突如其来的不悦很是奇怪,但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回道“军机大臣刘大人有要事觐见皇上。”
“起驾。”唐景明知道刘元来是有要事,也不再耽搁,即刻也就起身了。
走过笑得一脸得意的段玉姝面前时,唐景明压低了声音愤愤道“给朕等着,下次别想再逃开!”怎么听其中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段玉姝忍住笑,双肩不住的颤抖着,回道“臣妾不敢。”
看着唐景明走出了熹景宫,段玉姝终于忍不住,大笑出了声。
还没走远的唐景明感觉额上青筋又在跳个不停,这个姝儿,不知道等他走远点再表示她的得意么!
福喜对主子和丽妃发生了什么觉得很是诧异,很少有人能让徽明帝有这样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听到丽妃娘娘的笑声,他更是不解其意了。
只是福喜也看到,连唐景明都没觉察的,他的嘴角挂着那样一抹宠溺的浅笑。
“小姐,什么事这么高兴?”秋心进来,见段玉姝仍是笑着,不由被感染到也笑了,已经很久没有见小姐真正开怀的笑过了。
“无事。”段玉姝怎么好意思和秋心说这些。她岔开了话题“一会儿熙儿要回来了罢?”
“哦——”秋心拖了长长的声音“你在岔开话题,是不是皇上他,”秋心一副了然的表情“对你做了什么?”
“乱说什么!”段玉姝的两颊又有泛红的趋势,“没有的事。”
“既是没有,小姐脸红什么?”秋心还要再追问,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四皇子的声音“母妃,母妃——儿臣回来了。”
“熙儿。”段玉姝对着秋心得意的笑笑,今日真是得菩萨保佑,两次都人给解围。
四皇子回来了,秋心也不好再问,只是愤愤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自去外面接四皇子。
“熙儿,怎么今日回来的早了?”段玉姝看着满头大汗跑进来的唐子熙,宠溺的笑着,拿出帕子给他拭汗,“看这一头的汗,仔细着凉了。”
“今日教骑射的师傅有急事,临时散了。”唐子熙任由段玉姝给他拭汗,仰起脸抱怨道“母妃,儿臣穿的够厚啦,二皇兄和三皇兄才没有穿这么多。”
段玉姝好笑的捏了捏他皱成一团的小包子脸,“熙儿,春捂秋冻,总是没错的。再说了,知道你去连练骑射,母妃不是已经让你把小袄给换了么。”
“母妃——”唐子熙嘟着个嘴,还是有些不情愿“那也很多啊——”
唐子熙虽然嘴上是抱怨着,但心中却是被胀得满满的。现在也终于有了人,肯这样的关心自己了。以前都是看着二皇兄和三皇兄炫耀的抱怨着自己的母妃,他也只能在一旁看着,装作满不在乎。
而现在,他在学上也有可炫耀的了。
以前的锦妃,甚至太后都没有太关心过自己,需不需要什么。衣服、起居的一应用品都是按宫中惯例,不至于克扣却也没人关系他是冷了还是热了。
“好了好了。”段玉姝道“秋心,把给熙儿的衣服拿过来。”
“是,小姐。”秋心应着去了,不多时就拿回了一套月白色的衣服过来。
“熙儿,你去试试,看合不合适。”段玉姝展开衣服给唐子熙看,是一套骑射的劲装。
“母妃——”唐子熙伸出小手抹着柔软细腻的料子,一看这件衣服就是很用心做的,他鼻子发酸,有些哽咽的道“谢谢母妃。”
“熙儿去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母妃再给你改。”段玉姝笑着摸了摸唐子熙的发顶,“去罢。”
唐子熙的泪在眼眶中打转儿,他紧紧的抱着衣服,用力的点点头“儿臣告退。”
“小姐,你对四皇子真好。”见唐子熙走了,秋心道“这可料子可是皇上特地赏给你的呀。”
“这没什么。”段玉姝笑笑“这东西本就是给人用的。熙儿交到我这里,就和我亲生的孩子是一样的,就算我以后再有孩子也是一样的,没什么亲疏之别。”
“小姐你自然是好人,我不过白说两句罢了。”秋心摆摆手,“我去准备点心了。”
“好,记得把熙儿喜欢的桃花饼拿过来。”段玉姝又不放心的叮嘱“热一热再拿过来。”
“是——”秋心看着段玉姝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不由翻翻白眼,“奴婢记下啦。小姐,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
“你个小蹄子——”段玉姝笑骂道“赶紧去。”作者有话要说:真正温馨的第二章……我真想把标题换成温馨章啊温馨章。忽然发现写温馨时自己也会忍不住弯起嘴角。有人喜欢这种调调么,喜欢按个爪印吧~或者提提意见神马的都好……
亦有温情脉脉时(三)
不多时唐子熙先换了衣服过来,蹦蹦跳跳的来到段玉姝面前。
月白色衣服镶着白色的边,金色的线勾勒出繁复的纹饰,腰带上配着一块上好的玉佩,端得是一个英姿飒爽,很是精神。
“母妃母妃,您看怎么样?”唐子熙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段玉姝的肯定。
“很好。”段玉姝笑着点点头。不枉自己做了有将近半个月的,熙儿传上很合适。
“谢谢母妃。”唐子熙满心的感动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他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自己能被如此的呵护着。
“傻孩子,和母妃这么客气做什么。”段玉姝望向唐子熙的眼神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她是真心的疼爱着他。听着熙儿软儒的声音,又是那么乖巧懂事的模样,怎么能让人不疼到心坎儿里?
“点心来了——”秋心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里面放着的正是唐子熙最喜欢的桃花饼。
“饿了吧?趁热先吃些垫垫,只是也别吃太多了,小心晚膳吃不下。”段玉姝知道这么半大的孩子最是容易饿不得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也多。
“好。”唐子熙刚想伸手去拿,又被段玉姝出手拦住了“熙儿,有没有洗手?”
“这个——”唐子熙说不出了。回去迫不及待的换了衣服,早把这事儿忘了。
“母妃怎么和你说的,吃东西前是一定要洗手的。”段玉姝无奈的摇摇头“小喜去打了水来。”
“是,娘娘。”小喜应着去了,不多时就端着盆回来了。
“熙儿,过来。”段玉姝牵着唐子熙来到红木盆架前,“伸出手来。”
“母妃,不用了,儿臣自己洗。”对于段玉姝无微不至的照顾,唐子熙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是母妃忘了,熙儿是大孩子了。”段玉姝笑笑。从前照顾珂儿惯了,什么事都是照顾得周全,而她是不是就忘了熙儿是个正常的孩子。
看着唐子熙洗了手,吃了两块桃花饼,段玉姝道“熙儿,差不多了,仔细晚膳吃不下去。”
“哦。”唐子熙乖乖的停下了又要伸出的手。
“真乖。”段玉姝这哄孩子的语气仍然是改不了的,总是像再哄着两三岁不知事的幼童。毕竟她整整哄了段珂九年,一时间还真难改过来。
“歇一会儿就去温温书,仔细你父皇晚上是要问你的。”唐景明十日中倒是有七八日都回来熹景宫,是以对唐子熙的课业也考的勤。
“好,”唐子熙点点头,“母妃,其实儿臣早都记住了。”
“不可以骄傲自满的。”段玉姝伸出手指刮了刮唐子熙的鼻子,“多读几遍总没坏处的。”
“儿臣记下了。”唐子熙郑重的点点头“儿臣不会让母妃失望的。”
“母妃知道。”段玉姝含笑看着眼前神情认真的小小少年,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
唐景明今日仍然是来了熹景宫用了晚膳。晚膳后,本来照例是要问唐子熙功课的。
只是今日唐景明想着还没有和段玉姝算账,于是对等着被提问的唐子熙道“熙儿你先去温书,朕和你母妃有些话要说。”
“是,父皇。父皇、母妃,儿臣告退。”在唐景明面前,唐子熙最是规规矩矩的。
“皇上,”段玉姝干巴巴的笑着,她知道下午的事,以唐景明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是不会放过她的。“不知道您有什么话要跟臣妾说?”
“姝儿,你不是把下午发生过什么忘的一干二净了吧?”唐景明抬起眼,似笑非笑看着段玉姝道“不如朕帮你回忆回忆?”
“不用了,臣妾记得。”段玉姝笑得无比谄媚,只希望唐景明能就此放过自己“臣妾给皇上赔不是了,是臣妾不对。”
“诚意。”唐景明才没有那么好打发“想认错,先拿出诚意来给朕看看。”
“皇上。”段玉姝僵住了,完了完了,唐景明怎么没有一点回还的余地啊。早知道那时不戏弄他好了。
段玉姝还兀自在胡思乱想着,唐景明却是等得不耐烦了,“姝儿,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再不过来,朕可要动手了。”
“别——皇上,您看熙儿还在这里不是?”段玉姝急中生智,拿出唐子熙做挡箭牌,想着有孩子在唐景明也不好太过为难自己“您一会儿还要去考熙儿的功课呢。”
“你不提朕倒忘了。”唐景明还有一笔账没有和段玉姝算“熙儿那衣服,是你做的罢?”
“是、是啊。”段玉姝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的。
“姝儿,这么久朕都没有看过你送朕的东西。却又给熙儿又做衣服又做荷包。”唐景明语气中有淡淡的不满,他倒是毫无和儿子争夺的自觉,“你罪加一等。”
“皇上,您分明是冤枉臣妾。”段玉姝小声嘟囔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什么?”唐景明已经看到了段玉姝的嘴型,猜到她说了什么,却还是故意一问。
“没,没有。不,臣妾在说,皇上英明!”段玉姝满脸堆笑,道“对,就是说您英明!”
“好了,朕要去考熙儿的功课。”唐景明起身,就在段玉姝以为此事就揭过之际,唐景明又轻轻落下一句话“姝儿,夜还很长,朕有的是时间和你算账!”
看着段玉姝一瞬间垮下来的脸,唐景明好心情的走了。总不能总让她作弄自己罢?怎么也得扳回一局不是?唐景明倒是毫不以为意,和段玉姝有如此幼稚的争执。
“你们今日学了哪一篇?”唐景明坐在偏殿的大理石书案后,提问在一旁侍立着的唐子熙。
“回父皇的话,是礼运大同篇。”唐子熙恭谨的回答。
“那好,背给朕听听。”唐景明正式开始考察唐子熙的功课了。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唐子熙朗朗的背书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