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端妃》作者:浅酌1992【完结 番外】 > 端妃.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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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酌1992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06

“都反了不成?本宫的话你们都不听了!”段玉姝把手边的茶盏狠狠的掷到地上,庞然大怒“你们再不执行,本宫连你们一起处置!”

段玉姝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银笙玏影一时间也被吓住了,连连道“奴婢不敢。”

盛怒之下的段玉姝她们谁都不敢惹,二人只得把跪在地上的秋心死活扶起来,拉了出去。

“小姐——小姐——”秋心被拖着离开前,已经哭肿了一双眼睛,泪盈于睫,那样哀伤绝望的看着她。

段玉姝狠下心来挥挥手让银笙玏影带走了秋心,转过身不去看。

等到再也并不到秋心的声音了,段玉姝在那一瞬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下子跌坐在了软榻上。闭上了眼,不想让那温热的液体流出。

她怎么会不心痛,秋心对她来说不是下人,而是她的姐姐啊!生生的分离,她怎么舍得!只是,正是因为秋心对自己太重要了,自己才不愿她继续在这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宫中。她不想看到同歌的惨剧重演。

那样的绝望只有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再次看着身边亲近的人,为她丧命。

对不起,秋心。我没有办法。

唐景明下朝后又再御书房接见了几位朝臣,快至午膳时才到了熹景宫。

本来他还怀着逗弄段玉姝的心思继续找她“算账”,一进去,却发现气氛很不对。

平日中段玉姝对待一众宫人都是很宽松的,熹景宫的上下也都是一团和气。而今日,宫人们却是各个都噤若寒蝉,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气氛笼罩在熹景宫上。

“奴婢见过皇上。”见唐景明进来,小喜连忙带着众人上来请安。

而此时,唐景明很是疑惑,怎么不见秋心和银笙玏影?“今日这是怎么了?丽妃呢?”

“回皇上的话,娘娘在内室小憩。方才,娘娘对秋心姐姐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还连累了银笙姐姐和玏影姐姐。”小喜不敢隐瞒,如数告诉了唐景明。

唐景明心中的疑惑更加扩大,段玉姝对秋心向来是情同姐妹的,怎么今日竟然对她发火?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他让众人全部退下,自己走近了内室。

段玉姝正闭目倚在软榻上,听到声音,睁开眼见是唐景明,连忙下来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她走近时唐景明才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姝儿,你怎么了?”

“臣妾无事。”段玉姝勉强勾起了一抹笑,她不想让唐景明看出来,笑了笑“真的无事。”

唐景明是何人,察言观色洞察人心自然是有一套,他看出了段玉姝的不自然。只是她不说,他也不想逼她。

“皇上,太后娘娘来过了。”段玉姝想要岔开话题,“而且太后的人情也到了。”

“是么?”唐景明也就顺着这个话问了起来“母后给了你怎样的人情?”

“皇上可不要后悔,”段玉姝眨眨眼,试图做出一个俏皮的动作缓和之前的沉闷,“太后娘娘说,以后会扶持臣妾。”

“哦?”唐景明挑了挑眉,微感讶异,这还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姝儿,你这么说,朕还真的有些后悔了。”

“是您给臣妾的这个人情啊。”段玉姝在唐景明的耳边低声笑道“您后悔也来不及了。君无戏言。”

段玉姝在这件事上没有想过要瞒着唐景明。唐景明给她的地位越高,对她的注意也就越多。她的一切都来自唐景明,若是她私自耍小聪明,很可能弄巧成拙。

见太后等事都是唐景明默许的,所以这个结果唐景明就算意外,只要是她坦白,就不会产生芥蒂。

她要让唐景明确信,她始终都是不会忘了根本的。这是她的立身之道了。永远有可利用的价值,永远乖巧懂事知情识趣。

唐景明也只是沉默片刻,立即笑道“自然。只是姝儿,今日之事你不该谢谢朕?加上昨日的那些旧账,今日是不是要好好表现了?”

“只要皇上再答应臣妾一件事,臣妾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了!”段玉姝虽然是嬉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她心中却是沉重的。

“姝儿,你倒是得寸进尺了。说罢,什么事?”唐景明嘴上虽然这么说着,面上却无丝毫恼意。

“臣妾想把秋心许配出宫。”

作者有话要说:本卷中出现唐唐的地方基本都是温馨滴,而且二人大概不会再彼此算计了……嗯,还是这样好,勾心斗角神马的最木有爱了……

前因后果怎堪论(四)

原来姝儿对秋心大发脾气的原因就是这个。唐景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段玉姝为什么红肿着眼睛。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让她出去?”唐景明隐约能猜到一些原因,只是他也拿不准段玉姝到底是怎么想的。

“回皇上的话。她也大了,许配人是迟早的。臣妾不可能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而且,”段玉姝抬起头,勉强的笑道“进来她又总是冲撞臣妾,不如打发出去了省心。”

“姝儿,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唐景明抬眼看着段玉姝,他能看出她的神情恍惚,眼中隐藏深深的疲倦和无奈。

“是。这是臣妾的意思。”段玉姝主动环上唐景明,埋首在唐景明前胸,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哀求之意“皇上您就依了臣妾罢。”

虽然唐景明很享受段玉姝难得的主动,但是这件事,他还要再斟酌的。毕竟,现在和以前不同了。

从前他和姝儿仅是交易的关系,只要她的要求合情合理,他没有理由拒绝。现在姝儿已经走进了他的心中,这件不同寻常的事,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了。

“姝儿,这件事,朕还要再想。”唐景明安抚的拍了拍段玉姝的背,“秋心跟了你这么些年,你真的舍得她走?”

“是的。臣妾身边有许多人伺候,并不少她这一个。”段玉姝知道自己的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比哭还难看,也幸好她把头埋在了唐景明怀中,闷声道“皇上就允了罢。”

“此事,朕还要问过秋心的意思。”段玉姝越是急切的要他答应,唐景明也就越是慎重。

“皇上——”段玉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唐景明温言制止了。

“姝儿,先去用午膳,秋心的事,稍后再议。”虽然唐景明是温和的语气,但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段玉姝无法,也只好胡乱的点点头,应下了。

整个午膳时段玉姝都透着不对劲儿。而且明显到连唐子熙都看出来了。

平日中段玉姝都是以唐子熙为主的,帮他布菜,管着他不许挑食。而今日她只是自己在那儿扒拉着米粒。眼神飘忽不定。

“父皇,”唐子熙已经不怕唐景明了,和他的关系一日千里,亲昵了许多“母妃这是怎么了?”

“你母妃没事,只是心情有些不好罢了。”唐景明看了看依然神游天外的段玉姝,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却又不想唐子熙担心“吃你的饭吧,你母妃过一会儿就好了。”

“哦。”唐子熙点点头,乖巧得不再多问什么。只是小脸儿上也满满是担忧的神色。

看着唐子熙这幅人小鬼大的模样,唐景明心中也觉得安慰许多。姝儿没有白白付出,熙儿对她,也是真心实意的。

只是,姝儿太不对劲儿了。望着段玉姝,唐子熙微微皱起了眉,到底是什么刺激了她,非要撵秋心出去不可?

午膳便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但段玉姝浑然未觉。

唐子熙被打发着去午睡了,唐景明有事离开了熹景宫。段玉姝独自在内室的书案后呆呆的坐着,心中千思万虑。

为什么唐景明不让秋心出去?难道他还有别的算计?他是不是认为,秋心是可以控制她的手段之一?

到底是不是?段玉姝十分烦躁。她已经不想再总是猜来猜去,她已经把一生都交付了,难道身边的人也要陪她熬着?

提起笔,想要抄心经让自己平静下来,张口就是“秋——”这个字刚说出,她就顿住了。恍然才惊觉自己已经不许秋心在身边伺候了。算起来,秋心已经给自己磨了十二年的墨了。

她不由苦笑。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事。而自己又算不算是自作孽?

抬起的笔又放下。段玉姝埋首书案,眼睑阖动,湿了长睫。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到了纸上,泅开一个个湿漉漉的痕迹。

一个宫女的生命在宫中轻如草芥。她不想秋心哪一天成为她斗争的牺牲品。她早已入局,只能越陷越深,但秋心本该也有她的生活。

但可能她的语气太重了罢。她闭上眼睛,都是秋心最后哀戚的那张脸。她比秋心更痛。

她早就告诫过自己无数次了,她不后悔。

御书房,东暖阁。

唐景明坐在正中的掐丝珐琅山水人物宝座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底下站着的人,问道“秋心,你可愿意出宫?”

“回皇上的话。奴婢不愿!”底下赫然站着秋心,她“扑通”一声跪下,“求求皇上不要让奴婢出宫!”

唐景明借口他事,背着段玉姝把秋心叫来了御书房。姝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的了,自己也不想逼她,但是秋心可就不一样了。

他在心中失笑。若是之前有人和他说他会为了一个后妃这样的费心思,他是不会信的。而如今,自己却也真的这么做了。

“哦?”唐景明不奇怪秋心执意要留下,他只是想问出段玉姝非要撵了她出去的原因“你可知为什么丽妃为何一定要你出宫?”

“这——”秋心咬紧下唇,有些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奴婢不知。”思量许久,她还是决定不要说出口,她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会对小姐不利。

“你不说,朕也只能依了丽妃的意思。”唐景明看出秋心的刻意隐瞒,但不怕她不说。他看也不看秋心,不慌不忙的道“你回去罢。”

“不要!求皇上开恩,让奴婢留下罢!哪怕是在熹景宫中做粗活也可以!”秋心急了,连连磕头“求皇上成全奴婢!”

“抬起头来。”秋心抬起头,发现唐景明正盯着自己,如同黑曜石一般眸子深不可测,“那就告诉朕,丽妃为什么要撵你出去。”

秋心脑中绷紧了一根弦。她不知道要如何做才好。到底怎样才能帮到小姐?手掌紧握成拳,冷汗湿透。

“既是如此,”唐景明不徐不疾的道“小禄子——”

“奴才在。”一旁侍立的小禄子连忙过来。

“去告诉丽妃,就说朕答应了她的要求。择日便让秋心出宫。”唐景明轻飘的落下一句话,让秋心那根弦瞬间断裂。

“皇上!不要!求您不要。”秋心指甲狠狠的抠紧掌中,不用看也知道已经留下血痕。“奴婢说。”

唐景明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小禄子退到一边。

秋心权衡许久,还是决定说出理由。这并没有什么什么太坏的影响罢?小姐也仅仅是担心自己啊,应该是,碍不到别人罢?

“小姐怕奴婢重蹈同歌的覆辙。”秋心缓缓说出了真相。

果然。唐景明心下了然,姝儿还是为了保她,才要执意撵她出去的。

秋心见唐景明还没有表态,一下子急了,她生怕唐景明会答应了小姐“求求皇上了,别让奴婢离开小姐。”

“可是,丽妃已经求了朕,朕也没必要为了你和丽妃翻脸罢?”唐景明似笑非笑的看着秋心,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丽妃也是为了你好。”

“皇上!求求皇上只要让秋心留在宫中就好!”秋心见唐景明似乎是不想管此事了,一下子急了,泪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只要您让奴婢留下,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那好。”唐景明就是在等秋心这句话。从方才叫了秋心来时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样做,是对谁都有好处的“朕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依了丽妃的意思,把你许配出宫。而第二个,”唐景明见秋心一脸急切不顾礼节的盯着自己,卖了个关子,“第二个,也是把你许配了!”

“皇上!”皇上这摆明了是在戏弄自己,秋心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

“朕把你许配了。但你仍可以留在宫中伺候丽妃。”唐景明看着满面焦急兵荒马乱的秋心,不紧不慢的道“你选罢。”

“奴婢选第二个!”唐景明的话音未落,秋心就连忙说道,好像生怕唐景明反悔似的。

“哦?你也不问问朕,到底要把你嫁给谁?”唐景明见迫不及待的秋心,好笑的道“这可是关系到你的一辈子。”

“回皇上的话。”秋心抬起头,眼神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平日中最是活泼的脸上换了凝重,她沉声道“奴婢的命都是小姐的,这一辈子,奴婢都要服侍在小姐身边!求皇上成全!”

“好。”唐景明此刻才对秋心刮目相看。此等衷心,可嘉可奖,有此人在身边,是姝儿的幸运。他的语气中带着激赏“朕允了你。”

“谢皇上恩典。”秋心听了,喜不自禁的谢恩“奴婢谢皇上恩典。”

“起来罢。”唐景明摆摆手,“你就仍旧回去,只是先别和丽妃说此事。”

“是,奴婢知晓了。奴婢告退。”秋心欢天喜地的应着下去。

秋心自然是解脱了,只是这下换了唐景明开始头痛,要怎么和姝儿解释这件事?而姝儿,又会不会误会自己?

从来真假最难辨(一)

掌灯时分,熹景宫的晚膳刚刚撤了。

唐景明的踟蹰和犹豫,让段玉姝不得不多想了些别的。为什么他不痛快的答应让秋心出去?难不成,他还是想着要秋心留在这里牵制自己?

自己表现的还不够温顺么?难不成唐景明仍是在怀疑着自己?

以唐景明的多疑,段玉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而她,自然是感到很委屈。

她的一切来自哪里她自己很清楚。她自然不会轻举妄动触了唐景明的逆鳞,她会坐到他需要的最合适的那个人,这样还是不够么!

压抑自己的所有情感,处处小心,步步留意,端庄得体。到底要如何,才能让他满意?

正在胡思乱想间,忽然听到外间来报“皇上驾到——”

段玉姝连忙迎了出去,是不是他想通了,来答应自己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段玉姝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然后迫不及待的道“皇上,您是不是答应臣妾的要求了?”

“姝儿,虽然你是主子,这等大事,也要问问本人的意愿罢。”唐景明笑了笑,道“如果她本人愿意才好。你平白无故的把人撵了出去,也没得寒了别的奴才的心。”

“这些都还罢了,坏了你的名声可就不好了。”唐景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段玉姝,坚持的意思不言而喻。

段玉姝知道唐景明主意已定,也没有办法,只要答应了。

“来人,把秋心叫过来。”唐景明揽着段玉姝在寝殿的软榻上坐下,“听听她怎么说。”

“她能怎么说。”段玉姝很勉强的笑了笑“肯定是不愿意出去就是了。”

说话间,秋心已经进来了。

“奴婢给皇上、丽妃娘娘请安。”秋心先是规矩的给二人行礼,然后垂首侍立在一旁。

“秋心,你可愿意出宫?”唐景明问话的态度语气就如同是第一次提问一般,丝毫不似作伪,根本让人看不出他早已经问过一遍了。

“回皇上的话,奴婢只愿意留在娘娘身边伺候。”秋心得了唐景明的允诺,自然有底气了许多。只是她也担心着小姐会动摇了皇上的决定。

“姝儿,你看,她既然想留在你身边伺候,就让她留下罢。”唐景明淡淡道“她也并无什么错,就这么撵出去了也不好。”

“皇上!臣妾已经厌倦她了。”段玉姝狠下心来,说着恶毒中伤人的话“她跟臣妾没上没下的,又不懂规矩,臣妾没得让人笑话。”

段玉姝不敢去看秋心。她知道这样的话对秋心的伤害有多深。只是她没办法。秋心,你快点走别再固执了!这里不适合你,你没必要把一辈子都搭上!

秋心,你别恨我。即使是你恨我一辈子,我也要把你送去出。

“姝儿。”唐景明皱眉看着段玉姝,他没有想到段玉姝为了逼走秋心竟说出了如此的话。他倒不是在替秋心惋惜,他更多的是心疼段玉姝。他知道姝儿说出这些话,心有多痛。她的本意并不是此。

虽然秋心知道小姐是为了自己好才恶语相向,目的就是逼走自己。但是听到这些话时,心中还是止不住的难受。她还忍不住的去想,是不是自己真的会碍了小姐的事,是不是小姐真的讨厌自己?

随即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怎么能如此的忘恩负义,小姐对自己有多好,自己怎能忘了?怎能因为这几句冷言冷语就退缩?

“娘娘。”秋心直直的跪下,“奴婢都改。奴婢以后恪守规矩,娘娘提的那些,奴婢绝不会再犯。求娘娘不要撵奴婢出去!”

段玉姝听了秋心的话,心中更加不是滋味。秋心,你这是何必呢?

“好了。”还是唐景明打破这难堪的气氛,“既是如此,就让她留下罢。”

“皇上!”段玉姝还是坚持,她不能松口,秋心必须走。“就是为了她好,秋心也总是要许配人的。”

“哦?”唐景明抓着了她话的这个漏洞,段玉姝的表达的重心已经成了“许配人”。“姝儿是想把秋心许了人家?”

“是的,皇上。”段玉姝不知道唐景明何意,但话已出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秋心,丽妃并不是要撵你出去。”唐景明道“这个好办,朕给她指个人,她就不用离开你了。”

“这点小事不用皇上费心。皇上您日理万机,一个宫女的事还要皇上惦记的话,臣妾真真是罪该万死了。”段玉姝略微松了口气,看来唐景明这里还是有回还的余地。

“姝儿你的事,就是朕的事。”唐景明目光灼灼的看着段玉姝,那炙热的温度让她只想躲闪。“朕想让她嫁的人是羽林卫的总管三品带刀侍卫,马浩。”

“马浩马大人?”唐景明此言一出,段玉姝和秋心都愣住了。秋心倒是很单纯,她没想到以她如此卑微的身份会指给皇上身边的三品心腹官员。

而段玉姝就想得更多了。她知道马浩不仅仅是唐景明的心腹这么简单,虽然唐景明不曾言明,但她也知道,马浩最主要的是监察。这个看似只在背地里进行的见不得光的差事,权力却是极大的。

从百官到皇亲再到后妃,唐景明给了他监察之权,众人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眼中,只要唐景明想知道,他事无巨细的汇报中,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抛开他很少被人知道的身份,单单是三品羽林卫总管这个身份,秋心根本就配不上他。

段玉姝不明白了,为什么唐景明要这么安排?是为了监视自己?但是也必要把秋心嫁过去啊,秋心一个人就算能透露消息又能有什么呢?

再说了自己又有什么可监视的?难道是——段玉姝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唐景明对去年年前那一连串的事又有了怀疑?

段玉姝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的那个想法有理。若是唐景明真的动了这个念头,怕是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也就不远了,到时候不仅是自己的地位不保,或者还会牵连到母亲和珂儿。

但是,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不是么。就算他怀疑又能如何,自己只是推波助澜而已。是的,她什么都没有做。

段玉姝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定了定神,有些发颤的声音却还是暴露出她的不安“皇上,这样怕是不妥罢?秋心身份低微,怕是配不上马大人。”

“若姝儿你担心的是这个。”唐景明看着段玉姝,意有所指的道“把秋心认作你的义妹,以段府小姐的身份嫁过去倒也罢了。”

“皇上!万万不可!”段玉姝此语一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激烈太过的,她勉强扯出一抹笑道“这样仿佛不合规矩罢。”

“无妨。”唐景明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道“秋心,你可愿意?”

“奴婢愿意。”秋心重重的把头磕下去。她的愿意也并不是皇上把她许配给三品总管,而是能继续留在小姐身边。若不如此,以小姐的固执,一定会让她出去。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看着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段玉姝,唐景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姝儿,你不反对罢?”

“臣妾,自然赞成。”段玉姝暗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道“臣妾替秋心谢皇上恩典。”

是的,唐景明已经把话撂下了,她无法再推脱了。只是她心中的忧虑是越来越重了。

原本她以为,她对唐景明算是很了解了,但是她现在忽然看不透,唐景明此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秋心的事已经被定下来了,段玉姝的不安却是与日俱增。

她不知道这次看似无限恩宠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是福是祸,她不知道。

马浩自然是没有异议,徽明帝的赐婚,谁敢拒绝,而且对方还是现在荣宠正盛的丽妃的义妹,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他是个孤儿,能有今日凭的都是自己的本事,他这一生都立誓效忠于徽明帝,是以他听到秋心说嫁给他是为了继续留在宫中后,不仅不恼,反而深感敬意。

秋心马浩二人各为其主,倒也找到了平衡。徽明帝的恩旨已下,命二人一年后完婚。是秋心要求的,她说作为自己妹妹的同歌才死没多久,她请求延后婚礼。

唐景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一切顺利的,让人觉得恍惚。

而后宫中对段玉姝的嫉妒更重了。她宫中的一个宫女都能被皇上赐婚于三品羽林卫总管,皇上眼前的红人,更何况唐景明频频临幸熹景宫,她几乎成了专宠,一时间风光无限。

当然这只是别人眼中的看法罢了。段玉姝却从来没有一天放下心来,来享受这一切所谓的恩宠。

她控制不住的悲观着。换言之,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过着每一日,是为了等待灾难的降临。不知道哪一日哪一刻,她会万劫不复。

是的,她无法解脱。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唐唐的意思很明白么,段段你想太多啦。存稿至此用光了……明天尽量正常更……

从来真假最难辨(二)

风平浪静下的日子,也总是难捱的。相较于秋心的坦然,段玉姝多少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儿。

虽然段玉姝也同意了唐景明的提议,但是她对秋心的态度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仍旧不让她近身伺候,偶尔秋心见了段玉姝也只能以“娘娘”称呼,这样的冷漠疏离,谁都不好受。

段玉姝却仍然坚持。仿佛这样就减少以后会到来的伤害。

“姝儿,还不让秋心伺候你?”这日是休沐日,唐景明不用早朝,是以他从早晨起来后也就在熹景宫没有走。

“皇上,臣妾这儿伺候的人足够了。”段玉姝正服侍着他更衣,闻言道“臣妾也总不好把来补她缺的人,就直接的撵走罢?”

“姝儿。你这是借口。”唐景明抓住她在自己身前忙活的手,漆黑如同点墨的眸子盯着她,让她只想往后退。

“皇上,臣妾没有。”段玉姝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其他,“皇上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朕今日就陪你和熙儿。”唐景明无奈,他又不忍逼问下去,为什么,自己做了这么多她还总是不安?还有哪里,是他没有做到的么?

“皇上厚爱,臣妾不胜惶恐。”皇恩不在时,她要争,皇恩太盛,却也是负担。而且她也并不想太过招摇惹人妒忌。

“你啊。”唐景明看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朕要拿你如何是好。”

“臣妾不敢。”她始终把活命和不相信唐景明的真情联系上,就等于搭上了自己的命。

正在这让人尴尬的沉默间,春华和秋月过来伺候段玉姝梳妆来了。正好打破这这一刻的死寂,段玉姝松了一口气道“臣妾先行告退。”

唐景明点点头,也就坐在房中的软榻上,拿着段玉姝平日常看的棋谱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时不时看着端坐在梳妆台前的段玉姝。

她并不是绝色倾城,她也不会卖乖讨巧,最初自己选中了她,不过是看她见识非同寻常,而且知情识趣,最是懂事罢了,还有就是她家里没有能够影响到朝中局势的势力。

可是那么一日日的相处下来,心中最初的认知,却也变了。

看着她倔强的支撑着,看着她眼角闪现的泪光,看着她颊边缠绵的哀愁,从当初的漠不关心,变成了心疼。

且不论她的端庄得体,她对熙儿视如己出,体贴关心,若非出自真情,这都是做不到的。

和她在一起,有一种家一样的温暖。这是在别的妃嫔处感觉不到的,这也是他当初知道赵青怜是赵家的人,还是偏宠她的原因。

只是他当赵青怜是自己的亲人,对姝儿,却又多了些不一样的感情。

但是唐景明也深知,他明白的太晚了。他错过了最初能和姝儿交心的机会,现在的姝儿经历了太多,对自己的信任太少,什么事都深藏在心中,不得开心颜。

可是,再回想起来,若是姝儿从一开始就被自己呵护宠爱着,可能姝儿也不是自己现在所喜欢的人了。

也或许正是那些往事让她成长为自己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唐景明不由苦笑,人总是这样的矛盾,爱上时心疼,可或许没有这些值得心疼的往事;也就不一定会去关注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能等到一二分的如意,便也足以。至少姝儿现在是陪在他身边的,他们还有后半辈子,可以一点点拉近距离。

总会好的。

唐景明正想着,忽然前面传来一声轻呼。

抬眼看去,正是段玉姝发出的声音,而旁边站着的春华则是满脸的慌乱,跪下道“奴婢弄疼娘娘了,奴婢该死!”

原来是春华替段玉姝梳头时,因为手生,拽落了段玉姝的几缕青丝。

“无妨。”段玉姝总不会为这点小事发脾气,但却也没了心情,“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自己来。”

“奴婢告退。”二人不敢再分辩什么。知道段玉姝素来待人宽厚,但二人也还是提心吊胆的,毕竟跟了娘娘那么多年的秋心都被往外撵了,她们也得多一份小心。

让她们下去了,段玉姝看着镜中的自己。春华和秋月能够贴身伺候她的机会毕竟还是少的,偏巧银笙玏影有事,她们一时手生也是有的,并没有什么。

只是她们理的妆她并不满意。段玉姝索性散开了已经快要梳好的头发,一头浓密的青丝瞬间散落了下来。

光亮柔顺的秀发披散着,而段玉姝却对着镜子发呆。

果真是,离了秋心不行么。只有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喜好和忌讳,自己一个眼神示意,她就知道要如何去做,或者自己还没有想到的,她已经先行想到了。

少了她,还真是不习惯呢。

段玉姝回过神儿来,刚想要拿起梳子,却惊觉手连同手中的梳子,一并被握住了。是唐景明。

“皇上——”段玉姝不解唐景明何意,刚想要站起来,就被唐景明按着又坐下了。

“朕来给你梳头。”唐景明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段玉姝呆住了。她愣了愣道“皇上,臣妾不敢劳烦皇上——”说着还想要起来。

“坐下。”唐景明不以为意,仍是神定气闲的道“让朕试试。”语气中是不容决绝的坚定。

段玉姝无法,只好坐下。只是全身都越发的僵硬起来。

见段玉姝僵直的坐着,唐景明倒笑了,他右手执着梳子,莞尔道“怎么,这么紧张,还怕朕毁了你的形象不成?”

“皇上说笑了,”段玉姝浑身的不自在,只是她仍勉强笑道“这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

“那就好。”唐景明似是真的没有听出来段玉姝的意思,他拿着梳子,一下下的给她理顺稍显凌乱的发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不知怎么的,方才还是僵硬又紧张的段玉姝,竟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她还以为自己要怎么捱过这一段的时间,却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唐景明的这独一份的呵护。

仿佛她和他只是尘世间最平凡的一对夫妻。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结合,虽然了解不多却能举案齐眉。在新婚后的一日,她拿着眉笔,对着唐景明。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想到这里,段玉姝自己先笑了。这怎么可能,她的夫君可不是一般人,作为天下之主,哪有那么多的儿女私情去在乎?再者后宫佳丽三千,谁能让皇上的目光永远的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姝儿,笑什么呢?”唐景明看到镜中段玉姝从僵硬到慢慢的放松下来,然后竟然对着镜子嫣然一笑,他有些不解了。

“没什么。”段玉姝收敛了笑,板着脸正八经儿的道“臣妾只是再想,皇上到底能不能把臣妾的头发梳起来。”想来是放松了许多,她竟然和唐景明开起来玩笑。

“胆敢小看朕?”唐景明故意用力揪了下她的头发,“你的头发可都在朕手上握着呢,你还是小心些罢!朕一不小心,都给拽了下来而是有可能的!”

“臣妾不敢。”虽然还是同样的话,但这次,段玉姝却是忍着笑说出来的,她虽然低下了头,看是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唐景明佯怒的板直了她的身子,果然,一张笑脸被措不及防的映到了镜中。来不及收回的笑,就这样占据了整面镜子。

那是真正的笑意,是从眼角眉梢流出的笑。不是勉强刻意作伪敷衍的笑。那弯起的嘴角和眼睛,让他一下子愣住了。

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姝儿了。或者说,他几乎没有看到过姝儿这样不设防的笑。

“姝儿,你终于真心的笑了。”被她感染的唐景明也淡淡的笑了,同样是最真挚的笑容。不似往日他睥睨天下看透人心的似笑非笑,那只会让人心生寒意。

这难得的笑也同样映在了镜子中,而这次愣住的是段玉姝。

唐景明这是什么意思?真心的笑?难道在他看来平日的自己都是敷衍而虚情假意的笑么?或许罢,因为她早已经忘了,那真正的快乐是什么。

而“终于”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唐景明所做的一切,都是再等自己一个真心的笑容?

或许真的是她想的太多?一直以来她都背负的太沉重了,她不敢去轻信不敢放纵自己,入宫以来没有一日是安心的日子。

或许唐景明和她并没有那么多的算计,他封自己为丽妃,封珂儿为郡王,让秋心嫁给马浩,并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错,唐景明是怎样一个铁血手腕的帝王,她很清楚。他何尝去做过什么来讨好人?想到这里,段玉姝心中翻腾起几乎将她淹没的暖流,是她错想了他?

真的是这样么?段玉姝回过身,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望向唐景明,眼眶微微发涩,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看着唐景明仍是温柔宠溺的看着她,眼中是满满的柔情,段玉姝的眼泪蓦地流了下来。

“皇上——”段玉姝哽咽着,不管不顾的扑进了唐景明的怀中。

只那一眼,唐景明也就知道,姝儿和往日不同了。她眼底一直深藏着的戒备,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如同冰封整个寒冬的溪水,等到了春暖花开的阳春三月,化作了潺潺的流水。

“啪”的一声,梳子掉到了地上。唐景明弯着身子,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抱着段玉姝,但他浑然不觉,还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如同安抚着一个伤心的孩童。

姝儿肯在自己面前这样的哭出来,是不是就说明,姝儿已经放下自己的所有心结呢?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最温馨了木有之一!因为解决了根本问题么……但是吧,解决了根本问题不代表就木有问题了,乃们懂得……现在木有存稿了,手里没粮心里很慌啊,努力保证日更吧……

从来真假最难辨(三)

不知过了有多久,可能一个须臾弹指间,可能一生的天长地久,段玉姝才从唐景明的怀中出来,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皇上——”

她低低的略带哭腔的声音在唐景明听来简直就是撒娇,他忍不住调笑道“姝儿,怎么你才抱着朕哭完,这会儿倒不好意思了?”

“皇上!”段玉姝转过身去不看他,趴在梳妆台上闷声道“皇上您别打趣臣妾了。”

“好了好了。”唐景明把段玉姝从梳妆台上“挖”起来,安抚的笑道“朕不说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段玉姝放下了对唐景明的心结,自然也是轻松了许多,“皇上,您让臣妾先把头发梳起来。”

“朕不是说了朕给你梳么。”唐景明降尊纡贵的捡起了梳子,乜着眼看她,“你不信朕能梳起来?”

“臣妾自然——”看着唐景明要阴霾起来的眼神,段玉姝连连笑着躲闪“自然是相信您的。”

“这就对了。”唐景明又重新理顺她的发。他真的拿起了一缕头发,像模像样的要给她盘起来。

而段玉姝就在这么静静的坐着,她惊奇的发现,唐景明真的会!虽然动作很是生硬,但刻意放轻的动作让她觉得很温暖。

她痴痴的看着,唐景明小心翼翼的梳着,不知多久,竟然真的让唐景明给她梳起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

唐景明拿起梳妆台上摆着的珠翠,一一给她戴上,最后仔细端详了一番,才满意的笑道“瞧瞧,朕的手艺怎么样?”

“很好,真的很好。”段玉姝又一次有想要落泪的冲动,何时她是如此的感性和不能自控了。只是这温暖铺天盖地的将她淹没时,她早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或许她的一生会有不同?她小心翼翼的希冀着,会不会真的有幸福,能降临到她的身上?

而看着放下心防的段玉姝,唐景明也很是欣慰的笑着看着她。他做了许多,都没有能让姝儿卸下防备,谁知今日这个早晨,只是最简单微小的事情,竟让姝儿不再戒备。

若知道这一招有效,早就做了。素日英明神武的徽明帝不无阴暗的想着,枉费他许多力气,只是这样姝儿心甘情愿以身相许的日子不远了罢?

心结被解开后,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前一段时间因为段玉姝持续消沉带来的笼罩着熹景宫的阴霾,仿佛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这一日,秋心重新被调回了段玉姝的身边伺候,玏影银笙小喜等都知道主仆二人一定有话要说,是以都自觉的把空间都留给她们。

“娘娘——”秋心见了段玉姝,先是规规矩矩的行礼,然后道“奴婢回来了。”

“秋心,你还在怪我么?”看着和自己不似往日亲近的秋心,段玉姝不由苦笑,这都能怨谁,还不是她自己做的孽。

“秋心不敢怪娘娘。”秋心仍然是中规中矩,她心中纵有万千的心绪,却也不敢再表露半分,她怕小姐再寻了什么理由,让她出去。

她知道小姐是为了自己好,虽然她也伤心过,但是她真的不怨小姐。她一路看着小姐走到现在,从离开程校尉到失去那脆弱虚幻的安宁,失去最后的天真,小姐腹中的孩子和同歌的离开,无一不给小姐极大的打击。

但或许她平日的行为,也可能给别人伤害小姐找到借口罢?她仍然记得第一次锦妃来找茬,就是因为自己直接叫了“小姐”而狠狠数落了小姐一番。

而此时,自己又被皇上赐婚马总管,是以更加要言行谨慎,不能出什么差池,否则什么不好听的话都会纷沓而来,小姐更难做人了。

“秋心,是我不对。”段玉姝上前,秋心这样恭敬又疏离的话,让她心痛万分,“秋心,你能原谅我么?”

“奴婢——”秋心见段玉姝过来,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她已经下定决心从此严格要求自己,可小姐,却让自己忍不住动摇。

“秋心,你不能原谅我了么?”段玉姝不自觉的竟然眼角泛出泪花,她哽咽的拉着秋心的手“秋心,是我对不住你。但我一直都拿你当我的亲姐姐啊——”

“小姐!”秋心见段玉姝动容,也不由落下泪来,这许久以来的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决堤,“小姐,秋心不怪您!”

“秋心知道小姐是为了我好才那么做的。”秋心也哭得伤心“我都知道。”

“对不起!”段玉姝抱住了秋心,那些前嫌都在这一刻消解,虽然自己却是为了她好,但也真实的伤害了她。

“小姐,我从来没有怨过您。”秋心没想到,还能有一日和小姐如此的亲近,本来她想好要带着同歌最后的心愿,远远的守护着小姐。

“秋心——”这一刻,段玉姝也潸然泪下。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这其中的真真假假,她只要记住,秋心的关心对自己是真的,唐景明对自己的那些好也是真的,便也就足够了。

足够支撑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后宫中,继续的生存下去。

这些日子来,唐子熙也因为段玉姝的低沉,很少和她亲近,今日回来见自己母妃好像一下子不一样了,而且秋心姨姨也回来了。

“熙儿,你回来啦。”段玉姝估摸着时候,大概他快回来的时候就出来迎着他。她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情绪低落,对熙儿的关心不够,而熙儿也是乖乖的,不来打扰自己。

若是因为自己的情绪就对熙儿忽冷忽热的,岂不是和自己所看不上的锦妃沦为一类了?毕竟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

“母妃。”唐子熙见母妃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也很是开心,“儿臣今日还被师傅夸了呢。”

“是么?”段玉姝捏了捏他白嫩的小脸,赞许的笑道“熙儿真是厉害。”

“母妃母妃,您能不能陪儿臣做游戏呢?”唐子熙拽了拽段玉姝的衣角,小心翼翼又满是期待的道“就在外面玩儿一会儿,可以么?”

段玉姝见他乖巧的看着自己,心早就融化了。加之这几日对熙儿的愧疚,她哪有不答应的。“当然,熙儿,母妃答应你。”

“太好啦!”唐子熙满脸的雀跃,开心的道“谢谢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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