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段易讪讪的,让身边的小厮去请段珂上座“还不赶紧服侍着淳郡王!”
段珂不知所措的看着苏楠,待苏楠点点头,他才在主位坐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有过的。而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来传旨的公公,应该是段玉姝的人没错。
“夫人,丽妃娘娘向您问安,说甚是想念您和淳郡王。等什么时候的了恩旨,定然出来相见。”小禄子对苏楠恭恭敬敬的道“夫人,丽妃娘娘一直在御前服侍,太后处也少不了娘娘,娘娘还要照顾四皇子,实在□乏术。不能尽孝于您,还请见谅。”
“公公言重了。”苏楠听到小禄子提起段玉姝,心中也隐约有些难过,只是不能表露半分“请公公转告娘娘,还请娘娘好好服侍皇上、太后,保重身体,妾身这里不需要娘娘惦记。”
“奴才记下了。”小禄子应着,却是用余光打量着段易和王氏二人。
尤其是王氏,一面愤愤不满的表情。原来这个段玉姝,不仅得宠于徽明帝,而且连太后都看好她,而且皇上仅有的三个皇子有一个在她的名下,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狗运!早知道,不若让珍儿当初进宫。那么现在这一切荣华富贵都会是珍儿的,自己也跟着尊贵了许多。
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一时间段玉珍收拾好了,回来正厅。“民女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淳郡王,奴才告退”小禄子对着段珂躬身行礼后,才又对段易道“段老爷,段夫人,奴才回去复命了。”
“二小姐,请。”小禄子打了个千儿,待段玉珍先走出去后,他才跟上。
而段玉珍心中则是十分忐忑,到底段玉
旧恨前仇今朝报(四)
熹景宫。耀辉殿。
段玉姝正和唐景明下棋,忽然听到秋月来报“段府二小姐段玉珍奉旨晋见。”
段玉姝手中拈起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回了缠枝青花瓷的棋罐中,她抬起头,看了看仍是在认真思索的唐景明。
唐景明则是头也不抬,稳稳落下一子,三劫循环。“宣。”
“民女段玉珍参见皇上,参见丽妃娘娘。”段玉珍方一进来,就跪下给上座的两人请安。路上小禄子给她讲了许多宫中的礼仪和关于段玉姝的事情,听得越多,她就越是嫉妒。
“不必多礼,来人,给二小姐赐座。”唐景明难得笑得如此可亲“都是一家人,不必太过拘谨。”
段玉珍问言又惊又喜,她没想到皇上对自己是如此的好。“民女谢皇上恩典。”
段玉姝早走了下来,亲热的拉着段玉珍的手,眸中还情动的泛出泪花,“珍儿,我们姐妹可是有小六年没见了。”
段玉珍被段玉姝这番“真情流露”弄得不知所措,她和段玉姝在家中不和已久,而且还是自己逼得段玉姝入宫,按理说,段玉姝这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该是狠狠的报复她才是,怎么如此亲热?
难不成是段玉姝感激自己让她有了这个机会?不过段玉珍自己也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但她也确实想不出段玉姝到底要做什么。
“这倒是朕的不是了,”唐景明语气亲昵的接过话来,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外间一直传说的严酷冷厉,“赶明儿准你回家几日便是了。”
“臣妾看见妹妹一下子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难过,却忘了规矩,臣妾失礼了。”段玉姝拿着丝帕,拭了拭眼角那几滴虚伪晶莹的泪滴,又展颜笑道“皇上看臣妾的妹妹如何?”
“爱妃自是姿容姝丽,爱妃的妹妹会差到哪里去?”唐景明这句话说得妙,既赞了段玉珍,也没落下段玉姝。
段玉姝以帕子掩口轻笑,无限的娇羞“皇上就爱打趣臣妾。”
段玉珍这时才见识到段玉姝在宫中的受宠程度,她和她的母亲王氏原以为段玉姝不过是命好,被封了丽妃。哪曾想到是如此的宠冠后宫,深得帝心。而此刻,她不禁想,若是当初入宫的是自己,这一切,是不是就是自己的呢?
想到此,不禁有些恨段玉姝抢了自己的机会。她好像忘了,是当初她千方百计的推脱不惜陷害不知世事的段珂来逼迫段玉姝代她入宫。
也难怪她会有如此不知羞耻的想法,她此刻的婚姻不顺,外间传言她克夫,虽然她仗着段玉姝在宫中受宠作威作福,使得小侯爷敢怒不敢言,但是她心中也是很不痛快的。
只是她没有看到段玉姝是经历了怎样的苦痛挣扎才到达今日的地位,她只看到了段玉姝几日风光无限的一面。
“皇上缪赞了。”段玉珍心中难掩妒恨,只是也不能太过表露。虽然那不满的表情一闪而过,却也没有逃过唐景明和段玉姝的眼睛。
段玉姝见了不动声色的只做不知仍是笑盈盈的,而唐景明只是意味深长的望着底下“姐妹情深”的二人。
不多时,福喜进来先对段玉姝行礼,然后到了唐景明身前低声说着什么,只见唐景明点点头,随即对段玉姝道“姝儿,朕还有些事,不能陪你们用午膳了,你就安心在宫中陪玉珍就是。”
“是,臣妾恭送皇上。”段玉姝笑着应了,似乎注意力都放在了段玉珍身上,并不在乎这些。
但二人只见的互动,看在段玉珍的眼中,却是越发的不是滋味。皇上对段玉姝如此之好,比平常人家的夫妻还更亲昵几分。后宫三千佳丽虽是虚数,但是在偌大的后宫中能如此受宠,怎么能不让人嫉妒。
段玉珍越发觉得是段玉姝抢了她的大好前途。否则,享受这一切的就是她了,她就是那个宠冠后宫的丽妃。
“民女恭送皇上。”段玉姝拽了拽段玉珍的衣袖,段玉珍才如梦初醒似地赶紧和段玉姝一起给唐景明行礼。
段玉姝对这一切并不点破,看着段玉珍眼中的不甘,她只是在心中暗暗的冷笑,但表面上仍是一个对许久未见的妹妹无限思念的姐姐。
唐景明对着段玉珍点点头,然后又看了看一旁姿态完美的段玉珍,在心中叹了口气,带着福喜走了出去。
“珍儿,来,坐下。”段玉姝看着仍是盯着唐景明离去方向的段玉珍,心中冷嘲着,脸上却一直都挂着盈盈的笑“咱们姐妹可是许久未见了,家中一切可都安好?”
“啊,都好,还都好。”段玉珍哪里有心情讨论这些,她素日和栖梧苑那边不和,几乎是不相往来的,怎么能说出什么可以讨好段玉姝的话。
“放肆,跟娘娘说话,怎么能不用敬语?”一旁的玏影出言厉声的指责了段玉珍,她倒是毫不留情面,段玉珍一下子涨红了脸。
“好了玏影,珍儿是本宫的妹妹。这些倒也都还罢了。”段玉姝虽然嘴上说着,却没有一点责怪玏影的意思。
“回,回娘娘的话,家中一切都还安好。大娘和珂儿——”段玉珍想要对段珂称呼得亲切些,好歹拉近点关系,却没想到又被那个宫女打断了“放肆,怎么能直呼淳郡王的名字!”
“你!”段玉珍涨红的脸羞恼了“你不过是一个小宫女!竟然敢数落我!”
“您虽然是丽妃娘娘的妹妹,但毕竟宫中的规矩在那儿。就是娘娘还要守规矩呢,更何况是二小姐!”玏影毫不示弱的回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视“请您自重,何必和奴婢这个小宫女计较呢?”
“你说什么!”段玉珍彻底恼羞成怒了,“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你再说一次!”
“好了。”段玉姝此时才不紧不慢的制止,“玏影,别说了,你下去罢。”一面又对段玉珍道“珍儿啊,这宫中自然是有宫规的,也别让人笑话了去说咱们段家的女儿没有教养。”
“是,娘娘。玉珍受教了。”段玉珍也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毕竟这不是在段府,她作威作福的地方。
段玉姝微微点头笑着,还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小太监来通报“太后请娘娘过去。”
“既是如此,玉珍妹妹便同本宫一起去罢。”段玉姝起身携着段玉珍的手,道“也算是逛逛。”
段玉姝这一路上都是挽着段玉珍的手,言语间也很是亲密。段玉姝这甚是亲热的表现,让段玉珍暂时忘记了方才的不愉快,此刻不禁也有些飘飘然了。
而这一路上,段玉姝刻意带着她走的是繁华绮丽之处,看着表情复杂的段玉珍,她并不多言,只是依次介绍着宫中的诸多景致。
常宁宫。长乐苑。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民女段玉珍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段玉姝段玉珍姊妹二人,分别给赵玉行礼,待听到赵玉那声“免了”后方才起身。
“太后娘娘,这就是臣妾常跟您提的臣妾的妹妹,玉珍。”段玉姝笑盈盈的看着赵玉,恭谨的道“您看如何?”
“哀家看着很好。”现在太后赵玉已经完全把段玉姝当成自己人了,现在更是感念段玉姝能主动提出让自己的妹妹去和亲,免了自己最疼爱侄女的苦难,看她就更是喜爱了。
“姝儿,哀家看你这妹妹生得很好,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让人见了就喜欢。”赵玉此刻倒是毫不吝惜赞美之词。
“玉珍担不起。”段玉珍被赵玉夸得洋洋自得。她没想到太后竟是如此的看好自己,果真是自己生得好么?
“珍儿,太后娘娘赞了你,你该谢恩才是,何必推脱?”段玉姝丝毫没有不悦,反而指点她该如何做。
“你既是姝儿的妹妹,在哀家面前不用太过拘谨。”宫中的后妃见了一定是要吃惊的,平日中不苟言笑的太后今日竟是和颜悦色,软语相对。
说着,又接过来身旁赵嬷嬷递过来的一个雕花缠枝的檀木盒子,打开看里面是一支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头花,道“今日实在是仓促,就把这支头花给了你罢,权当见面礼了。”
“这——”虽然心中是无限雀跃的,但是毕竟段玉姝还在一侧,太后给的东西,她也不敢去接。
“还不赶紧给太后娘娘谢恩?”段玉姝又对赵玉笑道“臣妾这妹妹从小就是最害羞不过的了,还请太后您不要责怪。”
“无妨。”赵玉慈眉善目的点点头。
“民女谢太后娘娘赏赐。”段玉珍按捺下心中不断翻涌着的喜悦,上前接了过来。
“倒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小姐,哀家很喜欢。”赵玉看着能“解救”自己侄女于水深火热中的人,很是满意。
段玉姝浅浅的笑着,意有所指的道“承蒙您看得上臣妾的妹妹。也是她的福分了。”
但段玉珍对这一切浑然未觉。还以为是太后真的对她很是满意,她心中还在暗暗想着,太后是不是要给她指婚给哪个王侯公子或者说直接让她入宫?
那样温柔俊朗的帝王,已经深入她心。
旧恨前仇今朝报(五)
“太后娘娘谬赞民女了,民女不敢当。”段玉珍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她觉得自己以后的富贵荣华也快要到了。什么小侯爷她早抛到了脑后,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他退掉婚约,万一被太后知道就不好了。
她已经有了目标,她也要进宫,段玉姝得到的这一切,总有一日会都是她的!
段玉珍自己倒是打得好算盘,开始想入非非,殊不知自己已经全然落入了圈套中。
赵玉自然是和和气气的留下了段玉姝和段玉珍姐妹二人在常宁宫用膳,其间对段玉珍更是赞赏有加,让她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而段玉姝对这一切更是满意。这六年来看来她是没有一点长进的,大抵还是那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虽然在六年前就是那不入流的手段伤害了珂儿和自己,但现今,再也不会了!
看着满面红光的段玉珍,段玉姝心下替她感叹,你且暂享受这一刻的幻梦罢,更残酷的现实,就在后面等着你!
等到辞了太后回到熹景宫时,段玉姝又拿出了许多平时段玉珍都不曾不见过的珍奇玩物、华贵绮丽的首饰,连同许多件做工精细华丽的衣裙,让段玉珍看得是眼花缭乱。
“娘娘,您这是——”段玉珍拿起一件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摸着细腻光滑的触感,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和妹妹许久未见,本宫这个当姐姐的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段玉姝一副好姐姐的模样,说出的话似乎句句熨帖人心“这些都是本宫的一点小小的心意,你就收下罢。”
“谢娘娘。”段玉珍倒是答应的痛快,这些东西不要白不要,而且平日中,虽然段易偏宠侧室,但毕竟段府已经衰微了,那些东西都是她平时可望而不可即的。
“咱们姐妹间,还有什么话可说?”段玉姝莞尔,如同一个体贴的好姐姐。
“娘娘,二小姐,请用茶。”秋心端着一个描金朱漆的小茶盘,上面摆着两个绿莹莹的茶盏。
段玉珍接过来,只觉得那茶盏捧在手中的触感十分的温润,那绿色更是通透,没有丝毫杂质,一看就非凡品。只是她故作平静,不行太过讶异漏了怯。
段玉姝则是在心中暗暗摇头,这个秋心,用什么不好,偏要巴巴的找出来着两个翡翠盏。这是西域不知哪个小国贡上的,唐景明给了她。这自是非凡的名贵,段玉姝平日也是不大用的。秋心今日是故意要气段玉珍,才把熹景宫所用的用度都换成了最好的。
“茶可还合口味?”段玉姝浅啜了一口,又偏过头对段玉珍笑道“这茶虽是贡上的,本宫却觉得不是很好。”
“娘娘自然是尊贵,瞧不上这些,玉珍觉得还好。”段玉珍的语气不免是酸溜溜的。段玉姝不再是旧时家中那个有名无实的大小姐了。
“那这些便给了你罢。秋心,去把剩下的茶给二小姐带上。”段玉姝扬声对秋心道“和那些东西收在一起。”
“这怎么好意思,娘娘您留着自己用罢。”段玉珍还是不太能习惯段玉姝和她如此的“亲密无间”。
“不过是这些东西。”段玉姝笑着摆摆手,“妹妹喜欢,给了你又何妨?”
正在说话间,却是小禄子带着两个小太监进来了“奴才给丽妃娘娘请安。”
“禄公公来了。”段玉姝微微颔首。
“娘娘,奴才传皇上口谕,赐二小姐南海珍珠十串,各色锦缎十匹,各色古玩若干,和田玉佩两对。”小禄子报完这些后,段玉珍已经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徽明帝竟然单独赏赐她了这么些东西。是不是代表着,徽明帝对她也是有那么点儿意思呢?
“还愣着做什么?”段玉姝见段玉珍一脸的□,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珍儿,还不赶紧谢恩?”
“民女段玉珍谢皇上恩典。”段玉珍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拉了回来。
“娘娘,奴才告退了。”小禄子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段玉珍几眼,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也亏得不是娘娘的亲姊妹。
段玉姝点点头,让小禄子走了。而段玉珍则是拿起一串珍珠,只见珍珠r如同樱桃大小,晶莹圆润饱满,散发出淡淡的柔和的光芒。心下暗喜,看来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而熹景宫的一众人都是心知肚明,这个一脸喜色的段家二小姐,好日子没有几日了。
申时已过,到了段玉珍要出宫的时候了,段玉姝自然是“不舍”的跟段玉珍“依依惜别”,还落了几滴泪。
段玉珍则是心满意足的回去了,带着期待着回到了段府。
“娘,女儿回来了。”段玉珍春光满面的回到了怡心苑,不待门口守着的小丫头打起帘子来,就自己径自掀起帘子跑了进来。
“珍儿,你可回来了,”王氏一把把段玉珍拉住,从上到下仔细验看了一番。“怎么样,那段玉姝没有为难你罢?皇上为什么要传召你入宫?是不是不报复?”
“娘,您这么多问题女儿到底先回答哪个啊。”段玉珍挣开了王氏拉着她的手,道“姐姐对我自然是很好的。”
“姐姐?”王氏很是疑惑,段府的两个小姐不和,是全府上上下下全部知悉的,怎的今日回来,竟然主动称呼段玉姝为“姐姐”了。
“是啊,她给了女儿许多的东西,很多咱们都没见过呢。”段玉珍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绯红色“皇上,也给了女儿许多赏赐。对了,就是太后也给了女儿见面礼。”
“真的?”王氏有些不信,怎么可能段玉姝一下子转变这么大,而且听珍儿这语气,皇上和太后都很看好她?
“当然了,女儿干嘛要骗您呢?”见王氏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段玉珍嘟起嘴,颇有些不悦的道“娘,女儿说的都是真的。”
“好好,娘信。”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不高兴了,王氏赶紧温言安抚道“快说说,你入宫这一日都做了什么?”
“女儿见了皇上和太后。姐姐在宫中可真是受宠,”说到这里,段玉珍不由有些嫉妒,酸涩的道“那些传言果真没错,丽妃如今宠冠后宫。但是,我看皇上和太后的意思,似乎也很看好女儿呢。”说着,脸上又泛起了红晕。
王氏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段玉珍这表情代表着什么。“难道说,是皇上看中你了?”
“娘——”段玉珍不好意思的撒娇,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真的?”王氏也有些窃喜,她的妹妹就是为王爷诞下了世子被封为侧妃,没准儿珍儿也能争气的立足后宫呢。就算珍儿误解了皇上和太后的意思,皇上并不是看中她,给她指一门亲事也是好的。
母女二人各怀心事却又心照不宣的为今日的事情欣喜着,而这其中的种种不合理的地方,都被她们忽略了。她们只看到了她们愿意看到的假象。
自宫中返回没有几日,段玉珍和王氏就撺掇这段易退了这门亲事,小侯爷自然是暗自舒了一口气,这样的亲,不结也罢。
段玉珍则是日日等着宫中传出好消息,等着皇上或太后传召她入宫。但连续几日都没有消息,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但这日正和王氏在怡心苑闲话,忽然听到前门的小厮传了话来,“二夫人、小姐,上次来的公公又来传旨了!”
“真的?”段玉珍几乎是欣喜若狂的一跃而起,刚跑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够矜持。她生生的顿住,停下脚步,回头向她的母亲道“娘,您看女儿这样还可以吗?”
“自然是好的。”王氏也是万分欣喜,她也满面笑容的道“娘陪你一起去。”
等她们迫不及待的已最快的速度到了正厅,段易和苏楠并段珂已经到了。由于段珂被封郡王,段易去栖梧苑的日子也渐渐多了些,今日正是在栖梧苑时得到消息,是以就一同过来而来。
段玉珍的三个哥哥也都在正厅等着。段府可谓都到齐了。
小禄子见人都到齐全了,方才不紧不慢的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段氏女段玉珍姿容上佳,端庄万方,太后甚是喜爱,认作义女。今特封段玉珍为和顺郡主。”
小禄子读到这里,故意顿住了,观察各人的表情。
王氏和她的三个儿子自然是不出意外的欣喜若狂,段玉珍的表情就复杂得多。
虽然封她为郡主,但是她希望是嫁给皇上,这样一来,她就没有了机会。但转念一想,段玉姝怎么可能让自己和她去争宠。被封为郡主自己选择夫婿的面也大了很多,虽然不是十分称心,但也算是满意了。
不待段玉珍千回百转的心思结束,小禄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为彰显我朝威仪,特命和顺郡主于一个月后,出塞至龟兹国和亲。钦此——”
这不啻于将王氏等人一下子从天上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自古出塞和亲都没有好结局,龟兹国更是其中环境最恶劣的地方,凡事和亲过去的女子都活不过几年的。
而段玉珍更是在那一刹那崩溃了。她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二小姐,不,如今该称呼您是和顺郡主了。郡主,请接旨罢。”小禄子不为所动的公事公办,把圣旨递了过去。
王氏和段玉珍母女当即哭倒在了地上。圣旨还是段易代领的。虽然他也不远葬送女儿的前程,但谁敢抗旨不遵。
段易没有来的想起了段玉姝离家最后那阴郁仇恨的一眼,而今日,段玉珍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狠狠报复了自己和王氏。
苏楠则是对这一切淡淡的。姝儿暗自发下的誓言,已经完成。只是报复了又能如何,姝儿的人生已经被毁了。
那些前仇旧恨,便在今日全部了断罢。
纷争再起九重阙(一)
段玉珍之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只是段玉姝忽然觉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些报复的快感,反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已经实现她当初离开段府前的承诺不是么?她本该,没有任何遗憾的啊。
现在的一切都已经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自己又在烦恼纠结什么呢?
“小姐,天凉了。”秋心拿起一件外衫替段玉姝披上,月上中天,更深露重。
“秋心,我该是高兴的?不是么?”段玉姝望着高悬于墨色天幕上的圆月亮发呆,问话的对象是秋心,但实际上更像是问自己“我该是痛快的啊。”
“小姐,您别多想了。那些都已经结束了。”秋心看着仍旧失落的段玉姝,温言安慰道“小姐,您还有大半辈子要过。”
是的,小姐的人生也不过才开始了一少半,怎么能就如此的消沉呢?虽然小姐没能和程校尉在一起,但和皇上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至少此刻,皇上对小姐是很好的,是真心的。
虽然这么想,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对小姐痴心一片的程校尉,可她只希望小姐好。人总是要活下去的,无论以何种形式。
想必这些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小姐只会比她更明白。
“是啊。”段玉姝微不可闻的叹息飘散在这初夏夜风中,终不能再察觉。
“走吧,去看看熙儿。”段玉姝带着秋心去了唐子熙所在的偏殿,博文苑。
“娘娘——”博文苑值夜的两个嬷嬷看见段玉姝过来,刚想要问安,就被段玉姝制止了,她压低了声音问“四皇子可是睡下了?”
“是,四皇子怕是此刻都睡熟了。”其中的一个赵嬷嬷也是悄声道“四皇子今日歇下得早。”
段玉姝点点头,放轻了脚步,缓步走了进去,秋心也在后面蹑手蹑脚的跟着。
到了内室,唐子熙的奶妈正带着一个宫女守着他,见到了段玉姝,刚想要行礼,也被段玉姝制止了。
走到了唐子熙的那张红木四柱床边上,段玉姝凝神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心中渐渐的安定了许多。这个孩子,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依赖着,所以自己此刻的存在,也还是有意义的罢。
“母妃,母妃——”竟然是熙儿的声音!
段玉姝一惊,还以为是她吵醒了熙儿,定睛看去才发现,原来熙儿还是紧闭着双眼,睡的安稳。方才的声音不过是梦中的呓语罢了。
这孩子。段玉姝爱怜的帮他把被子掖好,又轻轻的摸了摸他柔嫩的小脸,刚准备离开,那个声音却让她生生顿住了。
“我娘是丽妃!娘——”唐子熙的语气不禁有些急促,不知是在梦中与人争执什么。
段玉姝觉得像是被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她动弹不得。好不容易转过身,看着仍旧熟睡的熙儿,那张小脸上全然都是满足。段玉姝的眼泪,蓦地落了下来。
原来熙儿在心中,已经把她当做他的亲娘了。自己那些付出,竟然换回了如此的回报!一颗最赤诚的心,被生生的捧到了她面前。
她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为了熙儿,在这个后宫中,她也要稳住自己的地位,给熙儿一个最无忧的未来!
六月十七,夏。
太液池。
今年夏日比往日更热了些,但太液池中的荷花却是开得更好了。
趁着午时闲来无事,段玉姝带着秋心和小喜来御花园转转,谁知看到那一池芙蓉,就坐到了水上的九曲回廊中观赏。
“小姐,您看那一支开得最好呢。”秋心兴致勃勃的遥指这远处那一朵盛开到了极致的荷花,对段玉姝道“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盛放罢?”
“好是好。”没待段玉姝说什么,小喜先开口了“开到了极致,也就到了要凋落的时候了,不若那些含苞待放的。总是给人以希望呢。”
二人谁也不服对方的说法,于是都等着段玉姝的“裁决”。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碧波间,还与韶华共憔悴,不堪看。”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段玉姝接连念了四句诗,看着二人反而更是一头雾水的模样,不由摇头笑道“这花如同人一般,无论是开放和直到凋谢,都是它们所存在的意义所体味的过程,都是别有风致。好与坏,端得看赏花人的心境了。”
“娘娘说的有理。”小喜最先反应过来,“正是这个理儿呢。”
“你就会附和小姐。”秋心也不甘示弱的道“怎么没见你说出什么大道理来呢?”
“你——”小喜气不过,但一时只见却不知要反驳什么好,只是气呼呼的看着秋心。
见二人在一起闹着,段玉姝非但不恼,还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笑道“不许动手,看看你们二人谁能说过谁?”
小喜刚想应声,却发现在那一瞬间段玉姝收敛了笑,直直的望着前面。她很奇怪,好奇的转过身去看她到底再看什么,原来是不远处一众人拥着一个粉衣的宫装美人过来了。
秋心也回过身去看,待她们走得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宫中的新贵,怀了身孕的司才人。
“小姐,我们——”秋心正想问段玉姝是不是要离开,却发现司才人一行人正向她们这边走来,是以就住了口,安静的垂首侍立。
见司才人走进,段玉姝仍然是稳稳当当的坐在回廊上,漫不经心的看着那一池摇曳的荷花。
“妾身见过丽妃娘娘,给娘娘请安。”一个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段玉姝转过头,司才人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前。
司才人因为怀的是双胎,是以不过六个多月的身孕,就已经挺着一个正常孕妇足月的肚子了。见段玉姝看她,她又娇声道“妾身身子沉重,不能给娘娘见礼了,还望娘娘原谅则个。”
“无妨。”段玉姝淡淡的道,“凡事要以皇嗣危重。”
见了段玉姝这番淡漠的神情,司才人多少是有些不满的。她早因为她报出有喜的当日,唐景明不顾她的苦苦哀求还是回了段玉姝熹景宫,这让她很没面子。
她有了身孕,而且一次还怀了两个,按理说皇上应该多加以重视才对。虽然皇上表现出了一定的重视,去芷惠阁的次数也多了些,但多数时候仍是留宿熹景宫。
“妾身谢娘娘。”司才人压抑下不满的情绪。这个三年不被宠幸的女人,一朝得宠后步步高升,到如今的宠冠后宫,定然不是常人,自己在她面前可不能失了分寸。
“司才人,你如今身怀皇嗣,该多注意一些才是。”段玉姝仍是淡淡的,她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情绪应对才是,她不可能兴高采烈的祝贺,那些拼命被压抑的情绪,她不想多想。“正午这大热天,小心中了暑,可就不好了。”
“妾身谢娘娘关心。”司才人忽然眉头一动,计上心来,“皇上今日赐妾身的糕点,妾身喜欢就多用了些,正好出来消消食。皇上指派给妾身的那几个御医都说,妾身这是双胎,多走动走动,将来也好生产。”
司才人这一句话中提了两个“皇上给她如何如何”,炫耀之意不言而喻,只是她用错了地方。
段玉姝在宫中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岂会在乎这些。她仍是面不改色,眉都没有皱一下,“是该多注意些。”
司才人见自己的话丝毫不起作用,不禁有些气闷。一时又生一计。“哎呦,孩子动得厉害。”她双手抚着圆隆高耸的大腹表情夸张的道“肚子疼的紧。”
“娘娘,可否容妾身坐下休息一下?两个孩子闹腾起来,妾身还真是受不住。”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衬得段玉姝仿若什么凶神恶煞欺负她一般。
“司才人请坐。”段玉姝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扶上小喜的手道“即使如此,本宫就不打扰司才人休息了,司才人若是有任何不适,都还请即使传召御医才是。”
“妾身谢娘娘关心。”司才人这句话几乎是说得咬牙切齿。这个丽妃果然是个不好相与的。
而段玉姝则是不理这一切。她说完那句话后,就径自的带着小喜和秋心离开了。
她没有看见身后那双怨毒的眼睛,是以怎样仇恨的眼神盯着她看。
只是那些也都不是她关心的了。皇上不是她一个人的,皇上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子嗣也会越来越多。
她要适应这一切。她可以做到完美无缺,如果能忽略那些痛心的话。
命运是何其残忍,她才以为自己已经找了幸福的机会,那薄弱的幻梦却被深深的击碎。
封闭住感情。只让自己做到最好,做到最合适。现在宫中贤妃和淑妃的势力是有目共睹的衰弱。当然除了自己的势力日渐壮大,还有一个人不可忽略,馨妃冯欣悦。
无论唐景明是不是宠爱自己。有一个人一直都是紧追在自己身后的,那就是冯欣悦。
而无论唐景明对自己真心还是假意,他永远都不会放弃制衡。而冯欣悦就是很好的制衡自己的那个人。她时时都要小心,若是棋差一招,就会被取代。
她绝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纷争再起九重阙(二)
九月初三。是夜。
子时才过,“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夜,在芷惠阁响起。
司才人捂着肚子,瘫坐在椅子上起不来。她那硕大浑圆的肚子高高耸着,隔着衣服还能看着里面一动一动的。
早就算到她会在这几日临盆,没想到是在夜里。因为这是她的第一胎,又是双胎,加上她身量不足,产程更是难上加难。
御医建议宫女扶着她下地活动活动,谁知两个贴身宫女竟然是扶她不住,还是叫来了两个守夜的嬷嬷才勉强搀着她在地上走动。
汗水打湿了她的黑发,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而她也几近脱力,只是孩子仍然没有下来的迹象。
“是不是要禀报皇上?”李御医见她折腾了许久也没有能生的迹象,不禁着急了,皇嗣的安危可是大事,他们可担不起责任。“我看情况不妙啊。”
“确实是。我看这次,大小这能保一方了。”陈御医也皱着眉道“我们还是去禀报皇上吧。出了什么事,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多时,皇上就派贴身大太监福喜过来传话,“大小都要保住。”
几个御医不仅有些心下绝望,大小都保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若是皇上更看重大人,万不得已之策就是把胎儿生拉硬拽出来,这样胎儿就活不成了;若是皇上更看重皇嗣,那么就不顾大人的死活。下下策就是剖腹取子,母死子留。
一时间,他们都是为难的看着福喜。
福喜自然也看出了,他跟在唐景明身边已是多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他只是加重语气,又强调了一次“大小都保。明白了吗?”
这是一个稍年长些的刘御医,眉头略微舒展了些。起码他领会了唐景明的意思。若是皇上更看重大人的话,那么一定会说保司才人。皇上正是说了如此肯定的二个都保,看来皇上的重点还是要皇子啊。
只是直白的说保皇子,未免太寒人心,是以才如此传话。
他首先对福喜打了个千儿道“公公放心,微臣等自然不会有负皇上所托。”
其余人看到刘御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稍稍安心了。只要是知道怎样的结果是对的,他们就好办了。
而司才人还在痛苦的挣扎中,她隐约知道派人去找皇上了。她还期待着和唐景明见上一面,听他软语安慰自己。等了不知又多久,却仍然是没有人来。
她在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疼痛中挣扎着,等待着,直到力竭,也没有等到那个人。
东方既白,天之将明。司才人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进的气儿多,出的气儿少了。
几个御医对视一眼,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不是他们心狠手辣,只是皇命难为,他们也没有办法。
“啊——”那一声凄厉绵长痛苦的嘶吼,是司才人留在世上最后的声音。司才人死于难产。
第一缕晨曦初现,皇五子诞生,他的母妃,在他出生的那一瞬就咽气了,他那无缘的妹妹,也随着母妃去了。
唐景明接到这个消息,取消了早朝,去了芷惠阁。
看着襁褓中还未睁开眼的孩子,看着床上刚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司才人,心中有一种名为愧疚的感情涌上。他平日中,确实是忽视她了,而且再最后,他为了保自己的孩子,也舍弃了她。
“将司才人追封为贵嫔,孩子,暂且让奶妈养着罢。”唐景明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芷惠阁。
芷惠阁司才人难产而死的消息在后宫中早就传开了,大家关心的不是司才人的死,而是司才人留下的皇五子,该由谁抚养。
这宫中就是如此凉薄,没有比人命更轻贱的了。
熹景宫。
唐景明从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的沉默着。而段玉姝知道他此刻心情定然是差到极点,也就在一旁安静的陪着。
“姝儿。”唐景明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中是难掩的疲惫,他以手撑额“朕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在段玉姝面前,唐景明倒是毫不避讳他的做法。他一向是杀伐果决,只是这一次,竟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了。
“皇上,您没错。”段玉姝走到唐景明身前,柔声道“皇上是以江山社稷为重,这世上,没有什么比那些更重要了。”
“是么?”唐景明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江山社稷。江山、社稷——”
段玉姝沉默了,她很少看到如此失意的唐景明。她更喜欢那个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徽明帝。
但毕竟作为一个铁血手腕的帝王,他的任何情绪都不会太久,少顷,他就恢复了正常,语气淡淡的道“姝儿,五皇子的抚养问题,你怎么看?”
“依臣妾之见,不若此时就给五皇子找一个母妃,也好培养感情。”段玉姝略作沉吟道“总好过大了送过去,都生分了。”
“哦?听你的话,你没有想要抚养五皇子的意思?”唐景明有些惊讶,他和段玉姝说的原因就是希望段玉姝抚养五皇子。
“是。”段玉姝语气和缓却态度坚决“臣妾名下已经有了四皇子,再去抚养五皇子,着实不妥。臣妾愚见,皇上应该把五皇子放到一个无皇子的嫔妃名下去抚养。”
“凡事有了皇子的妃嫔,难免都有私心,包括臣妾在内、怕是不能全心全意的抚养五皇子。”段玉姝丝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唐景明打量的目光。
“你倒是不避讳。”唐景明摇摇头“这事,若是落到其他妃嫔身上,怕是早就欣喜极了。你却推脱出去。”
“还望皇上体谅。”段玉姝不再解释,只是坚持了自己的看法。正所谓树大招风,唐景明此刻可能觉得她是最合适,但是日后未必不会觉得她招摇太过,会影响到朝中势力。
即使唐景明再喜欢她,他们之间也永远隔着一个天下。她不得不谨慎。
“罢了,这些事容后再议。”唐景明还是揉着额头,难掩疲惫。
段玉姝走到他的身后,体贴的替他按摩着头部。她并不言语,只是默不作声的陪伴。但唐景明此时却觉得,这是最好的陪伴。
德仁堂。
离司才人难产而死已经有了十日,这日,唐景明召集后宫嫔以上的后妃,聚集德仁堂。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要公布五皇子的归属了。
是以那些份位稍低的早早就到了,没有她们的位置,她们也只能站着。
主位自然是唐景明的。身边的两溜楠木交椅,右边分别是贤妃、丽妃、良妃、苏妃、莲妃;右边分别是淑妃、馨妃、德妃、兰妃,其余三品以上的皆有座位,剩下的都是站着的。
这排位,也能看出宫中的势力等级了。宫中势力现在看来仍然是贤妃淑妃掌权,但实权却已经被丽妃分去了不少;馨妃也不甘示弱。
这宫中的争斗,还有一场好戏可看。
“皇上驾到——”没让她们等太久,唐景明下了早朝,就直接赶到了德仁堂。
“臣妾参见皇上——”众妃嫔纷纷起来给他请安。待唐景明坐定后,他才不紧不慢的道“免。”
这时众妃归位,等着唐景明公布五皇子的归属。
“朕也不绕弯子,今日叫你们来,是关于五皇子的抚养问题。”唐景明开门见山的道“谁愿意抚养五皇子?”
唐景明此话一出,底下立刻安静的鸦雀无声,一根针落到地上,似乎都能听到。众妃皆吃了一惊,谁也没有想到唐景明如此的直白。
“回皇上的话,臣妾愿意。”虽然大家都很矜持,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开口的是入宫多年来一直默默无闻的德妃宁馨兰,这些年来她家中的势力逐渐衰微,急需要她得宠后宫,来挽回那颓唐之势。
而随着德妃的开后,名下没有皇子的众妃也纷纷动了心思,都在后悔自己没有先开口提出。说不准,五皇子就能交给自己抚养了。就算此刻不受宠,但五皇子毕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总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这样还能多一些和皇上见面的机会。
更别提有了皇子,就有了角逐皇位的资本,那诱人的权势,是谁都割舍不下的罢?
是以一时间众妃纷纷表态,自己愿意抚养五皇子。各个恨不得表现的贤良淑德,一副慈母风范。若是能去了眼中太过明显的算计,演技倒也还不算太过拙劣。
“既是如此。”唐景明一出声,底下立刻安静了下来,等待着他公布最后的结果“五皇子便放到苏妃名下去养着罢。”
这个结果可谓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众人都想着,唐景明要不就是把五皇子养在最受宠的丽妃名下,要不就是把五皇子交给一个没有自私的后妃养着,没想到竟然给了诞下过两个公主的苏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