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端妃》作者:浅酌1992【完结 番外】 > 端妃.txt

第 25 页

作者:浅酌1992 当前章节:14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06

熙儿不知要去多久,不准备妥帖了她也是时时惦念着。

看着那些东西已经没问题,段玉姝就悄悄的进入了唐子熙的内室。只见熙儿正侧着身子冲着里面,一动不动的,似乎睡得很安稳。

段玉姝走近床边,在他身侧坐下。

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他,爱怜的拂过他的发髻,这个在自己呵护下的孩子,终于要展开羽翼,开始自己的飞翔了。

“熙儿。”段玉姝低低的唤着他的名字,里面是满含的疼惜和不舍“熙儿啊。”

“母妃!”唐子熙实在忍不住了,他也听得难过,“噌”的一下子翻过来,抱住段玉姝的腰,哽咽着“母妃,母妃。”

段玉姝猝不及防的被唐子熙抱住,旋即明白熙儿方才是在装睡“熙儿,你醒了?”

“母妃,儿臣舍不得您。”倔强了几日的不舍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唐子熙在她怀中安心的哭泣着“母妃,儿臣舍不得。”

“傻孩子,舍不得还硬要走。”段玉姝也是噙着泪,紧紧的环抱着唐子熙。

“母妃,儿臣,儿臣必须要走。儿臣要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唐子熙在段玉姝怀中闷声道“儿臣是大人了。”

“是,是,我的熙儿长大了。”段玉姝不想再让他伤心,此刻熙儿不可能反悔不走,她必须先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嗯。”唐子熙闻言,忽然发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他止了泪,不好意思的道“母妃,熙儿不哭了。”

自己哭成这样,母妃岂不是更心痛?他不能再惹母妃伤心了。

“乖了,起来换衣服罢,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段玉姝也勉强笑着“母妃去看看你的早膳。”

“好。”唐子熙乖巧的应下了。

段玉姝陪着他用过早膳,此时天还尚早。他还要去常宁宫辞别皇祖母,再去向父皇辞行,之后,他就要正式离京了。

他还能和母妃和弟弟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唐子熙又去翰修苑看了三个弟弟,他们都还睡着,那么天真无邪的表情,或许在不久之后,也就不复存在了。

多么想永远守候他们的天真,只是终有一天他们必须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卯时二刻。

福喜已经带人来迎着四皇子了,他必须要走了。

“母妃,儿臣走了。”段玉姝把他送到了凤栖宫的门前,已经不能再送了,唐子熙在这一刻才真切的感受到分离的悲伤,他低下头,不想让母妃看到自己又一次发红的眼眶。

“熙儿——”段玉姝心中有万语千言想要嘱托,到了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去罢。”

唐子熙跪下,重重的把头磕到青石板上,“母妃保重。”

“去罢。”段玉姝忍住要夺眶的泪,扶起了唐子熙“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是。”唐子熙头也不回的随着福喜离开了,再多一眼,他怕自己就要哭出来。从今后,就要面对那些未知的一切了,没有母妃的扶持,只是自己一个人。

而段玉姝则是紧靠着门边高大的朱漆柱子上,紧咬着下唇,无声的泪流满面。

唐子熙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段玉姝有时还会不经意的叫出他的名字,恍然间才惊觉他已经走了,也只是兀自苦笑。

对于唐子熙执意要离开的原因,她是多少知道一点的。熙儿从来都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而他如今长大了,他理解中的懂事也不仅是乖巧的听自己话,他对将来也有了自己的谋划。这样的孩子,怎么能不让自己心疼。

唐景明知道段玉姝这几日定然会因为唐子熙的离开情绪低落,是以连续几日都留宿了凤栖宫。

对于他这种无言的体贴,段玉姝说不感动是假的。其实唐景明已经给了她绝无仅有的温情,即使很多时候这些感情都被克制在理智之下。

她和他的感情都是压抑的。他们心中都有各自的分寸和算计,或许他们都太过清醒,反而掩饰了自己真是的情感。

但是毕竟他和她会相伴一生。这是他们心中各自笃定的,这种自信是不言而喻的默契。

这日,唐景明仍是在掌灯时分就到了凤栖宫。

听宫人通传她正在博文苑,便没有让人通报,自己去寻了过去。

屏退了伺候的一众宫女,段玉姝坐在唐子熙素日温书的书案后,想着熙儿琅琅的读书声,而现在那西北的狂沙是不是将他柔嫩的脸磨砺的粗糙?

“姝儿,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唐景明进来,就看见她坐在书案后发愣,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皇上。”这是她才发现唐景明过来了,连忙起身道“臣妾失礼了。”

“姝儿,你还在担心熙儿?”四目相对,唐景明自然能读出她眸中的忧虑,安慰道“你不必忧心了,朕已经给熙儿指了师傅,此人人品上佳,武功高,屡建功勋,性格也温良,最适宜教导熙儿不过了。”

“哦?皇上说的是哪位将军?”段玉姝知道唐景明是在安慰自己,也就勉强的笑着“皇上说好的自然差不了。”

“我朝二品边关大将,程颐。”唐景明这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却在段玉姝心中投下了巨大的波澜。

熙儿竟然被指给程颐教导!真可谓是天意弄人了。

段玉姝不由在心中苦笑,不知程颐得知熙儿是自己的养子后,是以怎样的心情对待。

瓜州,玉门关,军营。

唐子熙经过月余的行程,才到了瓜州。之所以花了比平时要长的时间,大抵因为多了自己这个皇子罢,为了照顾他才放缓了速度。

或许在众人眼中,皇宫中长大的皇子都是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吃不得一点苦,来到了这瓜州不过是一时兴起。

而越是被人看不起,他越要做出点事情来,证明自己不是个绣花枕头一样的皇子。

到了驻扎在成为的大营,镇远大将军宁归亲自接待了这位皇贵妃的养子皇四子,看着他仍是稍显稚嫩的面庞,心下叹气,这四皇子来了,自己还要多分出心来照顾他。

在给皇上推荐教导四皇子的师傅时,他也是煞费苦心的。不能是个大老粗,四皇子细皮嫩肉的可禁不起折腾;也不能是个严厉太过的,唐子熙毕竟是皇子,平日高高在上惯了,万一记上仇了可不好。是以这人不仅必须是个文武双全的,还要性格好,有足够的耐心。

宁归把帐下所有的将军都想了一遍,最后终于选定了程颐。

程颐是这两年来的后起之秀。出身京城中名门,不在京中做个闲散富贵的公子哥儿,反而跑到了这大西北从军。这点就和四皇子很像。

而且程颐的好脾气是在整个大营中都有口皆碑的,他受过良好的世家教育,军营那一群大老粗中自然是与众不同,他也极有耐心去指导人。

是以宁归在千思万虑后,还是推荐了程颐。

当亲口听到宁归说出让他指导四皇子时,程颐明显的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回答。

“程颐啊,我们这里只有你最合适。”宁归以为程颐不愿意指导从皇宫中来的四皇子时,他能理解,在边关久了,想得都是上阵杀敌,怎愿意去照管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剩下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怎么能指导好皇子呢?”

程颐听了只是沉默着,并没有回答。

“你也是个世家公子,在边关这么多年,无论是才学还是武艺指导四皇子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见程颐还是不答,宁归急了,以利诱之:“程颐,这个四皇子来头可不小,他可是当今后宫之主端妃的养子,端妃是皇贵妃,就相当于皇后啊。若是哪一日这端妃被封为皇后,你是四皇子的师傅,也——”

“末将答应。”程颐匆匆的打断了宁归的话“将军,没什么事的话末将先退下了。”

“好,好吧。”宁归虽然奇怪程颐的反应,但是程颐答应了,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而程颐回到自己的帐中,让士兵全部退下,待人都走空了,他才从枕边的包袱中拿出一檀木盒子。

打开来看,赫然是一支玉蝴蝶双飞步摇。

这是十年前,他捡起的段玉姝遗落的步摇。虽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但他仍然悉心的收藏着,只在无人时才拿出来看看。

那两只玉蝴蝶,由于总是被摩挲,所以显得很是温润。被拿出来的一瞬间,两只蝴蝶颤颤巍巍的抖动着,真的宛如两只蝴蝶翩跹。

他的吻近乎虔诚的轻轻落在了玉蝴蝶的两翼,眼角滑落一颗冰冷的泪。

姝儿戴上它,真的很美。

作者有话要说:男二终于又一次粗线了……

摇落繁花往日情(四)

在唐子熙到达后的当日晚上,就和他的师傅程颐见面了。

他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高大的男子就是苦恋母妃十年的人,他只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

不同于这军营中的人,对自己表面恭敬实际上却是看不起,或者还有一些人因为自己和自己母妃的身份刻意的逢迎讨好。

他不一样,他看过来的眼神平和,而且还似乎带着那么一点对晚辈的疼爱?

唐子熙有些疑惑了,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人,怎么会有那样的神情呢?

见过礼后,接风的晚宴开始了。唐子熙坐在镇远大将军的下首,介于他年纪尚小,又是皇子,自然没有人敢灌他酒。

而唐子熙明显的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只是他虽是一副随和的表情,却自带着一份淡淡的疏离。他偶尔夹两筷子菜,喝一口汤。

他这慢条斯理优雅斯文的吃相,在多数人眼中是看不惯的。在场的同他一样的,除了镇远大将军宁归还稍微好点,也就是程颐了。

是以众人也都觉得大将军太有先见之明了,让程颐去教导四皇子。

为了让程颐能保持个最好的状态去指导四皇子,难得众人没有去灌他的酒。程颐不怎么喝酒也是出了名的,而这边关自然是崇尚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这样才够男人。而程颐在初来时,也不免被人嘲笑“娘们儿叽叽的”。

虽然程颐用自身的实力证明了他不是,但是每次宴会上却总是被灌酒。

其实今日众人不去灌,是怕万一他喝趴下了,谁去教导四皇子?在众将领眼中,上阵杀敌都比在后方教导个皇子容易得多。

往日还要大将军拦着,他们方才会放过程颐,而今日,根本没有人去招惹他。就怕那教导皇子的苦差事落到自己头上。

但程颐很反常的,提着酒壶,执一酒盏,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以至于后来直接提起酒壶往口中灌。

最先意识到程颐不对劲儿的反而是唐子熙。唐子熙安安静静的坐着,也没人敢招惹他,忽然他觉得有一道目光总是来回打量着他,他感到浑身难受。

顺着目光看回去,竟然是程颐。

程颐已经喝得微醺了,醉眼迷离的望向唐子熙的方向。

但唐子熙也觉得很奇怪,程颐的目光虽然是朝着他的方向,但却是空虚的,并没有实质的落到他的身上。似乎是透过自己再看另一个人。

仿佛有着万千的缱绻和痴情,他那无处安放的相思苦恋。在心中描摹着她的模样,十年了,她该是生得更好了罢?

十年前的她就是那么美,那一笑,便勾走了自己的三魂七魄,拿走了自己一生的情。

或许入宫,果真对她是个好的选择罢。她一步步的,从贵人成为了皇贵妃。那么徽明帝也是很喜欢她的吧?为她开了先例,封了他无功于国家的弟弟为郡王。

程颐小心翼翼的收集着所有关于段玉姝的消息,装作不经意的听别人偶尔的每一句宫中的事。

如果当初她跟自己走,可能不知道在哪里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颠沛流离不得安生。

其实爱一个人,不过是希望她过得好。

他从来没有怨过姝儿负了自己。他有的也只是担忧,姝儿毕竟是在宫中,那是个日日勾心斗角不绝的地方,姝儿过得也一定很辛苦罢。

他心疼着姝儿的倔强和坚强。姝儿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她下定决心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这十年来,自己对姝儿的思念没有减少分毫反而日日更深一分。他知道,自己终其一生也不能放下了,自己奋斗到了现在,也全都是为了姝儿。

或许自己和姝儿从此再见即是路人,忘掉和她的所有反而对姝儿有好处。

不久前自己还想,自己就是成了大将军也没了意义,但没想到姝儿的养子竟然来到边关,还被指给了自己教导!

这是天意么。自己这一生还会和姝儿有交集。酸甜苦辣,一时间人生百味涌上心头。

不能和姝儿在一起,那么姝儿的这个养子,也就如同他的孩子一般,他定然会用尽心血去教导培养,不让姝儿失望。

卑微么,可是已经深爱了,此生不换,痴心不改。

程颐在醉倒被抬下去的那一刻,意识朦胧间仿佛又看到了年方十六的段玉姝,在梅花树下,对着自己羞涩的浅笑。

姝儿,姝儿。

翌日。

唐子熙在起来洗漱时,还想着能不能今日见到自己的师傅。

昨夜程颐是被贴身的勤务兵抬回去的,他自己喝得不省人事,让众人惊诧不已。

素日程颐最是自律的,从来不贪杯,众人灌酒时躲不过才会多喝两杯,更是从来没有过醉酒被抬回去的情况。

虽然有些反常,但大家也没放在心上,许是要教导四皇子心中郁闷才多喝了两杯。

而程颐虽然喝醉了,但是第二日却是仍然早早的醒了。方一睁开眼,自然是头痛欲裂,仿佛被劈开了一般,这醉宿的滋味可真不怎么好。

喝了勤务兵端上来的醒酒汤,用冷水洗了脸,方才觉得好受些。

想起了今日是第一日教导唐子熙的武功,迟到了可不好,是以程颐匆匆的换了衣服,就去了校场。

而此时,唐子熙已经等在了校场中。

程颐难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本想给他留下个好印象,没想到昨夜没控制住喝多了,反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四皇子”程颐对唐子熙抱拳道“末将来迟,还请四皇子恕罪。”

“师傅何须多礼。”唐子熙表现得远比他的年龄成熟,否则他也不会远赴边关了“是子熙来得早了些。”

程颐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唐子熙,他也不过还是个少年,处事就能如此的妥帖和圆滑,看来皇宫中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四皇子,那么今日您先和末将的一个校尉比试一番,末将也好知道您的实力。”程颐要知道唐子熙到底是怎样的水平,才好进一步的知道。

“是。”唐子熙接过侍从奉上的剑,而程颐带来的校尉也拿着剑上前了。

这个校尉就是倚剑,他的武功几乎都是程颐指点的,虽然他的水平还不及程颐,但是应付一个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皇子也就足够了。

“四皇子,得罪了。”倚剑上前,对着唐子熙抱拳。

“有劳了。”唐子熙点头,拔剑出鞘,挽了个剑花,准备开始了。

待到程颐示意后,二人正式开始较量。

倚剑自然是留了劲儿的,但是他轻敌了。他原以为一个养在深宫中的皇子能有什么实力,顶多是会一些绣花拳脚中看不用的招式到头了,没想到唐子熙的招式虽然仍是稍显稚嫩,但大开大阖间招招凌厉,若是假以时日,定能成大器。

一时间,二人也勉强打了个不相伯仲。但毕竟倚剑的一招一式都是经过战场上无数鲜血的洗礼,自然是只学过招式的唐子熙所不能比的。当倚剑认真对待后,还是很快的把唐子熙打败了。

不过一刻钟,唐子熙败。

“四皇子,承让了。”倚剑对着唐子熙再施一礼,退回到程颐身后。虽然他胜了,但是看向唐子熙的目光中去了轻蔑,多了几分激赏。

唐子熙面上虽然平静如水,但心中还是很失落的。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的去练武了,几个皇子中,也是最厉害的,没想到来了这里,随便一个校尉就能轻松的打败他。

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虽然败了,但他更觉得自己来对了,他不愿这一生只做一个井底之蛙,他要真正的变强!

“子熙不才,还请师傅指点。”唐子熙十分谦虚的对程颐道“子熙来这里是想学真本领,还望师傅不吝赐教。”

“好。”输了不气馁,还能如此虚心的请教,是个可塑之材。程颐点点头“末将自当竭尽全力。”

先前他是为了姝儿才想着要好好的栽培他,而此时,他确实觉得唐子熙确实是块璞玉,若是精心加以雕琢,日后定成大器。

经过几日和程颐的相处,唐子熙也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如同长辈一般对他关怀的人。

他是第二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却如此关心自己的人,除了母妃外,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不仅是在武学上他悉心指点,排兵布阵,他也耐心的给自己讲解,就是在生活上也是对自己关怀备至,时不时派人送过东西来。

而且他也很关心自己以前的生活。唐子熙有时候不太理解,当自己说起宫中以前的日子时,他那偶尔闪现的追忆和他看不懂的缱绻相思。

唐子熙没有意识到,程颐只有自己提起母妃时,才会有异样的神情。

多年后,他知道这一切时,对自己亦师亦父的程颐已经不在人世,他也不过长叹一声。

他只遗憾当时读不懂那刻骨的思念和伤痛。

谁应谁人姻缘劫(一)

天佑二十一年,初冬。

凤栖宫。

段玉姝正在耀辉殿陪着唐子睿读书,恰巧奶娘抱着唐子麒和唐子麟兄弟也找了过来。

“娘娘,两位小皇子吵着要找娘娘。”才到辰时,唐子麒和唐子麟就不安生了,在小床上乱动,奶娘自然知道小皇子们是要找端妃娘娘,就立刻抱了过来。

“抱过来罢。”段玉姝看着最小的这两个儿子,目光一下子就温柔了起来,爱怜的看着“依依呀呀”的二人,道“宝贝儿,想母妃了?嗯?”

唐子麒和唐子麟还小,自然听不懂段玉姝再说些什么,只是看见母妃就很开心的挥舞着两只小拳头,口中嘟囔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语言。

“娘娘,淳郡王来请安。”段玉姝正在逗弄着儿子们,忽然听到春华来禀报。

虽然宫中惯例男眷无旨不得擅入后宫,但段珂是被唐景明特许可以随时入宫陪段玉姝的。这可谓是个天大的恩宠了。

“珂儿来了?”段玉姝听见是自己的弟弟来了,惊喜道“快请。”

“见过娘娘。”段珂被玏影银笙等人簇拥着进来了,只见他穿着一件御赐的狐狸风毛大氅,上面金银线绣着繁复的纹饰,十分华贵。雪白的狐狸毛领衬得段珂面如冠玉。当了这几年的郡王,段珂的通身的气派也尊贵了许多。

这些年来,尤其是段玉姝被封为皇贵妃以后,众人得知皇贵妃甚是宠爱幼弟,争前恐后给她推荐医治段珂的人可不在少数。

段珂看了许多名医,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口良药,也并没有完全恢复成正常人的智力。但是毕竟段玉姝倾尽了所有力气去给他寻医问药,段珂的情况也是颇有起色。

如今十七岁的他虽然大抵只有十来岁的智力,但是他的人情世故却是更多的成熟些。他为人处世虽是单纯,但也是明事理的,是以他这种性子更讨人的喜欢。

唐景明优待他不仅是因为对段玉姝的爱屋及乌,还有段珂本身的温厚纯良是他所喜的。很多时候在权势的泥淖中久了,看到一个纯洁如白纸的人,也不由多一份呵护之心。

这是任谁心底都会存有的一份柔软罢。

“珂儿。”段玉姝下来,看着自己弟弟有些发红的脸道“这里一路过来可是冻着了?”

段珂被苏楠教育过许多次了,说是到了宫中见了姐姐不能称呼为姐姐,要称呼娘娘,这才是对姐姐好。苏楠素来是谨慎的,不想把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上。“回娘娘的话——”此话一出口,就被段玉姝打断了。

“珂儿,此处没有外人,你还是叫我姐姐就好了。”段玉姝看着还想说什么的段珂,柔声道“娘说的话当然要听,只是到了这里就该听姐姐的话。”

“姐姐。”段珂终于还是听了段玉姝的,他这些年唯一没变的是对段玉姝的依赖。

“小舅舅、小舅舅。”唐子睿也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袖道“小舅舅有没有想睿儿?”

段珂入宫的次数不算少,和段玉姝的三个皇子也都是相熟的。麒儿和麟儿还小,不懂得这些,但睿儿出了最粘着自己的四皇兄就是这个小舅舅了。

小舅舅最好了,总是陪着他一起玩儿,而且还没有什么脾气。

“当然了,睿儿有没有乖乖的?”段珂一把就将唐子睿抱了起来,姐姐的孩子们,他自然也是喜欢的。

“睿儿有很乖哦。”唐子睿软软的童声响起“睿儿是大哥哥了。”

自从唐子熙走了之后,唐子睿哭闹过几次后发现自己的四皇兄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而他忽然也就有了“长兄”的自觉,乖了很多。

“那睿儿真乖。”段珂笑着贴了贴唐子睿的小脸儿,“为了奖励睿儿,小舅舅给睿儿带了礼物来。”

“是什么是什么?”唐子睿毕竟还是小孩子,听到有礼物立刻不安分的在段珂的怀中扭动道“睿儿要看!”

“小舅舅拿给你。”段珂把唐子睿放下,接过小喜提着的一个食盒,里面是两包点心。

“小舅舅”唐子睿看到熟悉的纸包口水都要留下来了,他眨巴着一双如同黑玛瑙似的大眼睛道“是不是白糖糕?”

“珂儿,你怎么又给睿儿买这个?”段玉姝拦着了唐子睿要伸向食盒的小手,对着段珂有些不悦的道“这个吃多了是要坏牙齿的。”

“母妃,母妃,睿儿不会吃很多的,睿儿每次只吃一块好不好?”唐子睿见自己的母妃反对,立刻拽着她的裙摆撒娇,可怜巴巴的道“母妃——好不好嘛。”

“是啊,姐姐,我监督睿儿,决不让他多吃!”段珂也在一旁给唐子睿求情。

“好了好了。”段玉姝看着这默契的二人,她这时反倒成了恶人了。“但有一点,不许多吃,记下了么?”

“儿臣知晓。”唐子睿喜滋滋的动手去拆纸包。

还在软榻上由秋心看护的唐子麒和唐子麟见自己被冷落了许多,可不干了,兄弟二人开始默契的放声哭闹了。

段玉姝又连忙去看那兄弟二人,段珂也随她过来。

段玉姝抱着唐子麒,段珂抱着唐子麟,段珂仔细瞧了瞧他们笑道“麒儿和麟儿越发长开了。”

“也越发让人操心了。”段玉姝看着他们,不由苦笑,真是幸福并痛苦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娘说了,这是姐姐的福气。”想起苏楠曾经说过的话,段珂笨拙的安慰着段玉姝。

“权当是罢。”段玉姝看着段珂这幅认真着急的模样,不由笑道“好了珂儿,姐姐方才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珂儿还是一如十年前的敏感。他总是能轻易的感受到自己的情绪,用自己的最笨拙真诚的方式安慰着她。

“姐姐。”段珂咧开嘴笑了,还是那样的天真无邪,引得段玉姝一阵心疼。

珂儿是个多好的孩子啊,生得好,心地善良,脾气又好。只可惜他的智力还是不如常人。他也大了,也到了要婚配的时候,只是这样怎么好给他找姑娘家?

虽然珂儿是郡王,又是自己的弟弟,想要趋之若鹜的把女儿嫁过来的人一定不少,但是她还要考虑那人是不是真的对珂儿好,还是那人只贪图权势。

光是贤惠还不够,还要珂儿喜欢的,否则珂儿的大半生岂不都是要不随心了?

还有家世不能太差,虽然珂儿现在贵为郡王,但以后若是自己不在了,珂儿的日子到底会成了什么样子,也是她放心不下的。若是找个家世相当的姑娘,也能保得珂儿一世的平安喜乐。

可是能满足段玉姝这诸多苛刻的条件,那姑娘家还不一定愿意呢。而且她并不想以权势欺压。

是以这件事,日益也成了段玉姝的一块心病。

母亲的身体最近差了许多,她知道,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珂儿成亲,能过安稳的度过一生。她不能让母亲含恨而走啊。

“娘娘,常宁宫的彩衣过来了。”姐弟俩个正在哄着唐子麒唐子麟,玏影进来通报。

“让她进来罢。”段玉姝点点头,彩衣只是一个常宁宫的二等宫女,想必太后也没有什么要事,但仍然也不能怠慢。

“奴婢见过端妃娘娘,见过淳郡王。”彩衣进来,见段玉姝姐弟二人在一起,忙福身给二人请安。

“免了。”段玉姝这两年虽然权势见长,已经成为后宫的实际之主,但是对太后还是十分恭敬的,而且对太后身边的人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不见一点骄躁,这也是为赵玉所喜的。

“谢娘娘、谢郡王。”彩衣站直了身子,才又道“太后让奴婢来瞧瞧娘娘有没有空,盛阳长公主带着郡主入宫请安了,问娘娘能否过去一聚。”

“盛阳长公主来了?”段玉姝有些诧异,素日来倒不是很亲近,怎的今日特地请自己过去。但她也不会拂了太后的面子,微笑着道“你先回去告诉太后,说本宫随后就到。”

“是,娘娘。奴婢告退。”彩衣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就欢喜的回去了。

“玏影,银笙。”段玉姝扬声叫来了二人,道“替我换衣服,我要去太后宫中。”

“是,娘娘。”二人自去找衣服,段玉姝又对一旁的段珂道“珂儿你先在这里陪着睿儿他们,姐姐去去就来。”

“好,姐姐,你放心罢。”段珂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一副甚是乖巧的模样。

段玉姝看到他如此不由笑出了声,这个珂儿,怎么能让自己不疼到骨子里。无论找多久,她也要为珂儿觅得一个佳偶,让他平安喜乐的一生无忧。

到了常宁宫,早有宫女前去通传“端妃娘娘到——”

虽然她被封为皇贵妃,但是因为尊封“端”之一字,宫中不是正式的场合下,皆称之为端妃。

“臣妾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段玉姝上前恭恭敬敬的给赵玉请安,随着她地位的增高,她对赵玉也愈发的敬重。赵玉也更加信赖她。

“免了。”赵玉慈眉善目的看着段玉姝笑道“盛阳这孩子来了,想着你们姑嫂也许久未见了,就叫了你过来。”

段玉姝心中疑惑却更大了,怎么平日不见太后给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

谁应谁人姻缘劫(二)

“臣妹见过皇贵妃。”盛阳上来给段玉姝问安。

“长公主不必多礼。”段玉姝笑盈盈的扶住了她,“怎么不见嘉悦郡主?”

“劳烦娘娘惦记,嘉悦和三公主她们去御花园了,想必一会儿就来给娘娘请安了。”盛阳公主提到自己的女儿却是笑得有些勉强。

段玉姝虽然心下奇怪但也没有问出口,只是分别落了座,闲话着家常。

无非是说说唐子睿兄弟三人的事,又提起了远在瓜州的唐子熙。

段玉姝不想话题只围着自己的儿子们打转,“长公主是个有福气的,嘉悦自是嫁了个好人家,听说那定国候家的公子品相才貌都是极好的,嘉悦她——”

未待她的话说完,盛阳长公主竟突然的掉下泪来,段玉姝一时不知所措,“长公主,可是本宫说错了什么?”

“娘娘,您见笑了。”一旁早有机灵的宫女递上了帕子,盛阳长公主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臣妹不过是想起了一点伤心事罢了。”

“姝儿,你是不知道,嘉悦那孩子,命苦啊。”太后赵玉接过话来,语气中似是有着惋惜,“可怜她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遇人不淑。”

“此话怎讲?”段玉姝心中渐渐明了,难不成盛阳长公主入宫来特意找她于此事有关?

赵玉看了一眼盛阳,见她仍是拿着帕子拭泪,一副哀戚的模样,就替她开口了“你也知道,盛阳只有嘉悦这一个女儿,那是素爱如珍的。但那定国侯公子与嘉悦成亲之初,就开始作践嘉悦。才成亲没几日,就开始流连青楼楚馆。”

“买回了个什么劳什子头牌,就非要娶进来做侧室。嘉悦那孩子你是知道的,为了颜面,同意她进门做个妾,但那个定国侯的公子还不满足。屡次为了这个花街柳巷之人和嘉悦闹得不可开交。”

“嘉悦好歹也是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些委屈。她又是个懂事的,每日怕她娘担心,也只作强颜欢笑,不向家里说一点半点,忍无可忍时只会偷偷的哭。”

“还是几日前,嘉悦回娘家,盛阳替她换衣服,才发现嘉悦身上竟然有数道伤痕,那个畜生、竟然还,还打嘉悦!”赵玉说到这里也是气愤不已,毕竟名份上嘉悦是她嫡亲的外孙女儿,竟然被人如此作践。

“岂有此理!”段玉姝听完也是万分的气愤,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过分的人,“那定国候的公子看起来是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背地里竟然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长公主,你不必太过忧心,让嘉悦仍旧回来便是了,嘉悦这样的模样、品性儿的,何愁找不到个好人家?”段玉姝这时才知道为什么盛阳如此的伤心了,自己的女儿被人作践成如此,是一个做娘的最大的痛心了罢。

“只是,此事没有那么简单。”盛阳长公主抹着眼泪道“那个张闻,倒是做足了表面功夫,是以我们也被蒙蔽了许久。若是嘉悦她贸然回家,只怕被人风言风语。”

她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过得好,只是这其中还涉及到皇家颜面,不得不谨慎。

盛阳长公主提出的确实是个问题。段玉姝在最初的气恼后也平静了下来,那个衣冠禽兽的人,表面功夫倒是做足了,让人挑不出什么。

更何况定国侯是追随徽明帝多年的重臣,曾为唐景明立下不少功劳。唐景明以示重视才把自己的外甥女嘉悦郡主指给了定国侯的独子张闻。

虽然嘉悦郡主是唐景明嫡亲的外甥女,但是唐景明纵使知道这一切,也不得不顾忌在朝中的影响。很多时候,即使是天子的女儿公主,也不得不为了颜面忍气吞声。

盛阳长公主是了解自己的皇兄的。虽然他也很疼自己,但是和江山社稷相比,任何人任何事都是要在靠后的。是以她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去求皇兄帮忙。

而皇贵妃就不一样。皇贵妃在后宫中从贵人开始晋位,一直很得皇兄的喜欢,各色的美人每隔三年就会源源不断的从全国各地送回来,而皇贵妃算是荣宠不衰,凭的不仅仅是容貌。

能被皇兄看重的女人,怎么会平庸。所以她想着先来求皇贵妃,说不定比自己去说,还要好一些。

“盛阳今日入宫,是想求皇贵妃。”盛阳长公主站起来,走到段玉姝面前,直直的给她跪下“求皇贵妃在皇兄面前帮衬帮衬嘉悦!”

“长公主这是做什么?没得折煞了本宫。”段玉姝没想到她来了这一出,毕竟按年龄,盛阳的年龄还是要大上她八岁的。

段玉姝连忙将她扶了起来,闻言安慰道“长公主快不必如此。嘉悦素来是跟本宫亲近的,本宫岂会坐视不理?长公主放心,本宫自当竭尽全力。”

“臣妹谢谢娘娘。”盛阳长公主哽咽着又给段玉姝行了一礼。

“盛阳,你不必担心。”赵玉也在一旁劝着,“有姝儿帮你,此事定然是能成的。”

“是啊,长公主快别伤心了,”段玉姝也道“一会子嘉悦来了,见你如此,也是要难过的。”

这是盛阳才收了泪,只是脸色仍然不怎么好。

不多时,嘉悦郡主和三公主四公主一起回来了,见她憔悴的神色就知道盛阳的话是没错的,看着她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段玉姝也是打心底中疼惜她。

互相见了礼,用了午膳,也就各自散了。

凤栖宫。

段玉姝回来时,段珂正陪着唐子睿玩儿,而唐子麒唐子麟已经被奶娘哄着去睡午觉了。

“姐姐,你回来了。”段珂见段玉姝回来,迎了上去,“麒儿麟儿去睡了。”

“恩。”段玉姝点点头,又对着已经眼皮打架的唐子睿道“睿儿,让奶娘哄着你去睡一会子罢。”

“好。”唐子睿和段珂午膳前去了御花园玩了半日,也困了,就乖乖的和自己的奶娘走了。

段玉姝这时才由小喜服侍着换下了外衣,和段珂坐在榻上围着暖炉闲话家常。

看着段珂仍然未染尘世的天真容颜,段玉姝恍惚又回到了十九年前的那个冬天。正是那个冬天母亲认了她做义女,她的生活才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久之后段珂出生,自己生活的重心就放到了他的身上。甚至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她对唐子睿三兄弟。

他总是黏在自己身后,一刻不见了自己也是要哭的。想到入宫前去别院看他,他哭得撕心裂肺不让自己离开。

那些是想想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但又恍若隔世了。

见时辰已经不早了,天色也不好。段玉姝派人好生把段珂送回去,就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枯枝。

她在想嘉悦的事情。

到底要怎么跟唐景明开口?这件事唐景明也是难做,毕竟定国侯是本朝功臣,没有真凭实据定了他儿子的罪,也没得让其余人心寒。若是真的拿出什么真凭实据,也没得辱没了皇家颜面。

她算是揽下了个烫手山芋罢?段玉姝苦笑,但是她更同情可怜嘉悦的遭遇,女子这一辈子,若是嫁错了人,就等于一生尽毁。

又是这样一种身不由己的悲哀和无奈。尽管嘉悦是皇亲又如何?无可奈何的命运,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姝儿,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唐景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段玉姝这时才发现唐景明过来了,“臣妾失礼了,臣妾见过皇上。”看来自己想得太入神了,竟然连唐景明进来都没有发现。

“无妨,姝儿,告诉朕怎么了?”唐景明问道。

段玉姝几分犹豫后还是决定据实相告“是关于嘉悦郡主的事。”

“嘉悦那孩子?”唐景明有些疑惑段玉姝怎么忽然提起了嘉悦,“嘉悦怎么了?”

“嘉悦郡主被皇上赐婚定国候的公子张闻后,这两年过得并不快乐。”段玉姝的眼中开始不自觉的流露出心疼“甚是是很差,她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完全就是被张闻作践了。”

“怎么回事?”唐景明心下一惊,他是素日看张闻品貌都是好的,其父又有功于国,才指婚给自己的外甥女。

段玉姝又把从常宁宫处听来的情况给唐景明复述了一遍。而唐景明越听下去眉头越是紧蹙,面色不豫。等到段玉姝说完,唐景明的眉皱到了一起。

“大胆张闻,竟敢如此糟蹋朕的外甥女!”唐景明眸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沉声道“到底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皇上息怒。”段玉姝这时反而要劝解唐景明“张闻是定国候的独子,打小自然是受尽了溺爱。再者说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皇上一时也是难以察觉的。”

“哼,他眼中哪里还有朕!”唐景明拂袖,脸色阴沉的可怕“胆敢如此的阳奉阴违!”

“皇上先别生他的气。眼下最重要的是嘉悦郡主,怎么能想个法子,让她脱离苦海才好。”段玉姝眉间蹙着淡淡的忧愁,“没个合适的缘由,也不好就让她回来。”

“姝儿你所言甚是。”过了最初的气恼之至,唐景明也要考虑皇族的颜面和朝中的影响。“你可有什么主意?”

“臣妾愚钝,并没有什么万全之策。”段玉姝摇摇头,但她又道“皇上,不若让嘉悦入宫几日,就说陪太后,也好过再在那张家受气。”

“这只是权宜之计,并非长久之计啊。”唐景明道“罢了,先依你所言,容后再想个稳妥的对策。”

“是,皇上,臣妾明日让人去接嘉悦进宫。”段玉姝应下了,只是心中仍然为嘉悦忧虑着。

一日想不出法子来,嘉悦就要多受一日的苦。

谁应谁人姻缘劫(三)

从宫中出来后,再怎么不舍,嘉悦还是强忍着泪和母亲分开了,回去了定过侯府。

进门时没看到张闻在,她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张闻醉醺醺的进来了。嘉悦的心中开始紧张起来,这是张闻要打骂她的征兆。

“姑爷好。”嘉悦陪嫁过来的两个丫头也都是怕张闻的,见今日张闻面色不善更是恐惧,小心翼翼的服侍着,怕是张闻一个不顺心,打了自己还好就怕要伤害到郡主。

“你们滚开。”张闻不知从哪里喝了酒来,浑身都是酒臭味,他歪歪斜斜的都到嘉悦面前,随手就是一巴掌“你个贱人!怎么一日都没见你!”

“我,我不过是和母亲入宫了。”嘉悦敢怒不敢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不、不要总拿你、你那个长公主的娘来压我!”张闻喝得舌头都打结了,却还是骂骂咧咧的道“入宫怎么了?入宫了不起啊!”

“我,我,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嘉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闻推得一个踉跄。

“你这个小贱人,现在还敢跟我犟嘴!”张闻喝得不少,手劲儿却还是不小,“在我这里,我就是天王老子,谁敢不听我的!”

嘉悦委屈极了,她就是日日这样被张闻作践着,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想到这里,她更是悲从中来,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哭!整日就知道哭哭哭!”张闻仍旧是骂骂咧咧的,“怪不得老子今日手气不好呢,原来都是你这个败家丧气的贱人咒的!”

说着扬起巴掌就要打过去。

“少爷,老爷请您过去,说是有要紧的事。”这时定国候身边的小厮进来找张闻,暂时解救了嘉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