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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阴涩4.9

作者:扬扬扬瑾华 当前章节:149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58

心魔将玉器交到霄暝手里,玉器里已经满是他的血液了。

从头到尾,霄暝都没有看到他的脸,却可以轻易地感受到来自于魔的压迫。幸好,他已经走了。

黑暗里,只有玉器里泛着血红色的暗光。霄暝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但他仍旧坚持着,不让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

漆黑的夜里为什么会有闪电划过,浓密的乌云瞬间就遮盖了原本晴朗的天空。

“彼欲何为?”不同于先前的声音隆隆地在耳朵边上炸雷一般响起。

霄暝竟然在笑。

“彼欲何为?”再一次的声响,这一次就如那曼妙的女子在耳边吹气。

“实现我的愿望!”他的声音在漆黑的黑暗里回响着,“我不管你是魔还是神。回应我的愿望!”

“超脱十界之外?”那个声音又变化了,这一次如同清冽的泉水,“你真的想要达成这个愿望么?”

“是的。”霄暝的耳朵嗡嗡直响,身形也摇摇欲坠,“你自己给世人的承诺,你要实践你的承诺。”

“我会实现的。”那个声音这般轻松地说,“或许你的出现就是个错误。但是既然你已经出现了,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你是在说我这个样子很好么?”霄暝冷笑,“这不是我希望的,我就要用我的力量去修正。”

“那么——你知道不在十界之内会有什么后果么?”那个声音叹息。

“我的后果,我自己承担。”霄暝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的命运是他的,他不要再受到任何人的牵制。

“既然如此——”声音又在笑,“不在十界,非神非魔,非人非妖,无生无死,你的归途将只有寂灭,不再轮回,不再转生。你可愿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尽管知道这个凡人会如何选择,但仍旧要问最后一遍。

“愿意。”

随着霄暝的那一声愿意,天地都仿佛变了颜色。几十道闪电划破夜空,震得破旧的古建筑瑟瑟作响。玉器猛得碎裂,鲜红的血液划出一道艳丽的破光,直冲天际,霄暝摇晃了一下,倒在地上……

有什么割裂破碎的声音,有什么断开再无关联的感觉。陷入沉睡的霄暝觉得自己笑了,冷冷地笑了。非神非魔又何妨,这与他无关!无生无死又如何,永生于他有利。轮回不过是徒增痛苦,转生也不能和她白头相守,不如寂灭……

圆寂……甚好……

……

枫树林里的荧惑看着冲天的血光,不禁一颤。面前,是已经退无可退的潇然,她只差一步了……只要划开她的喉管,她就能够成功。

可是……

她松开了潇然,向后退出几步。

可是……

挣扎的血红眼眸死死盯着坐到地上的潇然,仿佛要用眼光把她杀死。

可是……可是荧惑终究还是隐去了身影。她必须回去,回到中景宫殿里。她不能让霄暝就那样超脱出界!她不要他魂无归所!

不要!不要!不要!

……

“卡!换地方,下一场准备。”几场戏拍下来,萧潇根本已经站不起来。酸软的双腿无力支撑她沉重的身体,脑袋始终昏昏沉沉。抛开其他的不说,若宇演得真的很好。不,与其说他是在“演霄暝”,不如说他只是在还原前一世的事情。

从电影开拍到现在,若宇演起霄暝来从来就比景瀚宇得心应手。萧潇忍不住冷笑起来。因为他根本不是在演!

他就好像站在镜头内外的交接点上,镜头内,他是霄暝,是杀了潇然丈夫的罪人。镜头外,他是若宇,是她爱的若宇。那种时光交叠的感觉尤为强烈,让萧潇受着两种不同的煎熬。幸运的是,一切都快结束了……

她缓缓站起来,双腿轻颤着。

是的,快结束了……

离开帐篷,她仰望乌云散去的天空,那清冽的蓝就好似大雨后那般明媚干净。

“快结束了……”萧潇自言自语着,避开了若宇的眼光,朝下一个拍摄地走去。

轨道上,摄像机自左向右移动着,直到推到萧潇想要的位置,才让机器离开轨道。不远不近的镜头里,是若宇和希璃的背影。这一场结束之后,希璃就杀青了。而若宇和小言还有最后一场,明天就能杀青!

……

☆、第二十六幕 痛失3

“景瀚宇的尸体呢?”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痛苦中醒来,霄暝背对着向他行礼的臣子,问。

“遵照主上的吩咐妥当处置了,就安放在长春殿中。”臣子恭敬地回答。

长春殿位于皇宫的北面,是一座早就被中景皇室废弃的宫殿。原先是用来做冷宫的,现在放置着诸多在战争中阵亡的双方高级将领。荒败的庭院里杂草乱生,被虫和风摧残得四处漏风的宫殿里整齐地放着几十个灵柩。

景瀚宇就在最外面的灵柩里安静地躺着。

上好的棺木显得很朴素,景瀚宇身上已经被仔细收拾过了,崭新的丧服和梳理得很整齐的头发就好像这个人只是暂时睡着了一样。

霄暝看着他,觉得有一点难过。这个好似平静睡去的人脸上没有一点狰狞的杀气或者不甘心的神色。

他看着景瀚宇,衷心希望他是最后一个。

霄暝叹息了一声,“茫茫空镜台……”

“主上?”

“什么事?”霄暝回过头,看到了诚惶诚恐的臣子。

是了,他还记得,这个人是中景国归顺过来的,有些害怕也是自然,只要能办好事,他不在乎用的是哪一国的人。

更别提现在还有什么“哪国”,都已经是他霄暝的了。

“找个好点的地方葬了吧。到底是一国将领,按照将领该有的规格。”

这是他对这位敌人最大的尊重。

“主上。”气势十足的语气,霄暝听着就知道是原来跟着他过来的部署。

“怎么?”这样的态度不是不好,但显然会刺激到新归顺的中景国臣子,这些摩擦不是一天一时可以消除的。

“荧惑姑娘求见主上。”

霄暝有一刻的愣怔。她应该走了才对啊!

没有任何的怠慢,这位几乎兵不血刃成功吞并了中景的君王匆匆赶了过去。

卸下了所有装饰的荧惑很朴素。那些人间女子最爱的美丽衣裳和首饰在她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看着一身白衣的霄暝匆匆赶来,柔软的白纱在微风中扬起。

“你斩断了是么?”

霄暝没料到荧惑会那么快知道。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想过要怎么和她说。因为,她明明就该已经走了……

低着头的他点头,才抬起眸子,手腕已经被荧惑牢牢抓住。他清楚地感到有一点火红色的东西正在往他身体里走。

那应该是荧惑的内丹。

“你超脱了十界之外!你疯了么?是悬坛?不!他做不到的!是玄翎,对么!”

又是许久,霄暝点头,他骗不了她的。

看着荧惑那张精致的脸渐渐燃起怒火,在红衣的映衬之下更显严厉。几乎没有犹豫,她紧紧抓住那只冰冷的右手,将自己的内丹移动到霄暝的胸口,嘴里念念有词。

霄暝想要挪动脚步,却被荧惑阻止。他听不清楚她在念什么,唯一可以看见的就是那颗内丹在他的胸口发出了无穷无尽的光芒,明明已经冰冷的身子渐渐被这股热量温暖。

他已经看不见荧惑了,可是手腕上依然有她的触感。

“跟我念。”刺眼的光芒里,荧惑飘忽的声音刺透这光传进他的耳朵。“与子同生,尽付轮回。”

“与子同生,尽付轮回。”霄暝不明所以地跟着她念着。

“与子同死,许之彼方。”

“与子同死,许之彼方。”

光芒减弱,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渐渐印进他的眼眸里。荧惑的眼光里闪烁着晶莹,嘴边有失去什么,得到什么的微笑。“我愿与你缔结来世契约,换你轮回转世。我在你在,同生同死,彼方再见。”

“你做了什么?”全然和之前不同的感觉,霄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滚烫。不过,热量正在减少,他知道自己正在恢复正常。

“我和你缔结了转世契约。霄暝,你不可以超脱十界之外。只要我还是妖,只要我在你轮回的时候依然活着,你就可以转世为人。”

“为什么?!你不是想要变成人么?你不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成功的关键,找到那个女孩和双子泉么?现在为什么要为了我放弃?荧惑,你明明说过,帮我完成心愿之后,就会离开的。”

“这件事做完,我就走。”没有更多的解释,荧惑深刻地睇了霄暝一眼,转身离去。

明天,待霄暝登基,她便离开。

……

“很好!收工!再坚持一下,明天就能杀青了!”

“好!”

萧潇的对讲机里传来大家亢奋的吼声,她却笑不出来。心里一直闷闷的,她不敢大口呼吸。

☆、第二十六幕 痛失4

因为呼吸越深,胸口就越痛。整夜整夜萧潇都睡不着觉,满脑子转的都是瀚宇被刺的一幕,鲜血、离别、割舍,这些统统折磨着她,让她的脑子没有一刻可以休息。

心口上不停翻腾着黑色的气息,背后的黑影依然还在。萧潇又开始哭泣了。每晚每晚,仇恨过后是无边无际的不舍与伤痛。只有用这样矛盾情绪反复折磨着自己,她才会好过一些。否则她会失控……唯有痛可以让她清醒。只是这样子的“控制”,还能管用多久,她不知道……

幸好,明天就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天空干净地迎来了天光,萧潇肿胀的眼睛让她感觉难受,在刺眼的强光下,眼睛就更睁不开了。几天的不眠折腾得她神思恍惚,可是一开机,她就清醒了,什么感觉都醒了。

若宇仍然远远地关注着她,不随意靠近。萧潇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也许,他也犹豫了吧。或者,他压根就已经准备和她分手了。那些“对不起”就是为了“分手”而对不起的……

一阵冰冷的风吹过,吹得她一阵摇晃,也摇走了她的胡思乱想。对自己这糟糕的状态感到无奈与生气,萧潇苦涩地提提嘴角,钻进了棚里。

全剧的最后一场在萧潇一声无力的“开拍”中开始了……

沙沙的枫树林里看似空无一人,只有风,只有云,只有细碎的阳光,还有穿梭在树林里,一身白衣的潇然。她跌跌撞撞地走着,不记得自己到底几天没有睡着过了……

在一颗泛着白莹莹光芒的枫树前,她停住了脚步。它就好似不小心落入凡间的星辰,砸碎了,星星点点的。

“七夕树……你真的能帮我么?”潇然的声音很轻,充满了哀伤。

七夕树上,只有干枯的树叶和一根根纤细的红绳。一瞬间,她明白她该做些什么。

又一片干枯的树叶化作了虚无,只有红绳飘然落下,是有谁的心愿完成了么?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视线一下子被泪水模糊,潇然赶忙擦去。最近眼泪总是不听话,自己会落下,心揪得好痛,痛得牵扯住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整个枫树林也扬起了阴郁的风,吹拂起离人的痛,纷然而下的红色枫叶落了一地。只一会儿,大地便被铺上了红色的地毯,好像正等待着某种仪式的举行一般,默然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一片黄色枫叶飘落到潇然的白纱边,她颤抖着手拾起,放进摊开的手心里,一根红丝线蓦然出现。潇然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在黄色枫叶上一一写下自己的心愿:祈求景瀚宇能够安然归来——哪怕她深深爱着的人已经咽气;祈求枫叶村可以不受到战火的侵扰——那是他们的家,这里有着他们的回忆,也有着他们的希望;祈求神灵可以将妖女荧惑封印——她是直接导致中景国沦陷的凶手,间接害死瀚宇的凶手!

用血红的细绳系着叶子挂上树枝之后,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瞬间抽离身体,那种虚脱的感觉让她绝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看见瀚宇,一眼也好。

“潇然……!”风里捎来谁的呼唤声,穿着一身飘逸白纱的潇然听见了,带着疑惑四处张望。

是自己又幻听了么?

带着失落,她往枫树林外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双腿就软了。她倒在了满是枯叶的泥土上,柔软的发丝甩到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伸出枯槁的手拨开银丝。

她蓦地笑了,该是爽朗的笑声听着却那么沉闷的。

“潇然……!”呼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愕,这一次潇然确信,她没有幻听。是真的有人在叫她!

在树林的一头,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越发清晰,表情错愕。那个穿着她最爱的盔甲的男人,那个她在梦里夜夜梦见的男人,那个给了她一个家和承诺的男人,回来了!

“瀚……宇……”轻唤一声,耳边有风拂过,吹起她纯白的长发。冰凉而苍老的手被他紧紧握在了手心里,衰弱的身子依偎在他胸前。她可以清楚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那么温暖的怀抱……景瀚宇抚摸着她消瘦冰寒的脸颊,他吼着问她为什么!可是潇然无法回答,但她不后悔!

她的眼前已经全黑了。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呢?她终究还是见到了那个人,她就在他的怀里,温暖而结实的胸膛给了她安心的感觉。

她不后悔了!

……

☆、第二十七幕 染血1

导演用的帐篷,有莫名的光亮和哀恸的哭泣声,可是那双悲怆的眸子依然死死盯着监视器不放,仿佛不愿漏过一声呐喊,一滴眼泪……

……

“潇然……不要死……潇然,我现在就把树叶撕下来,你不能死!我不要你用死亡来换我的再生!我不要!不要……!”

“别傻了……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很快,战火也会消迹,虽然郡城已经拿不回来,可是那个荧惑……”

“不要说话了,潇然!我抱你去找大夫!”景瀚宇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了潇然,他要怎么活下去。

“又说傻话了……我自己不正是大夫么?瀚宇,好好活下去。”她伸手抚摸上那张年轻的脸,她真担心自己这粗糙的手指会把他的脸磨破。笑颜带出了泪水,不舍的泪沿着深深的皱纹滑落。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此时此刻,心中明明有万千怅然,泪腺也已经到达饱和状态,可是景瀚宇却怎么样也哭不出来。心里,凉凉的一片,泪正倒回去,流到了心底里。

“守着我的墓,直到百年。可以么?”潇然衰弱得再也说不动什么,却还在努力地喃喃着,“让我再好好看看你……我明明是那么爱你,却……”

“不要再说了……”

“嗯……我不说了……再也说不动了。”潇然头一歪,表情一松,握在瀚宇手心里的手滑落了出来,摔在有些潮湿的泥土里。

“潇然……潇然……”

无数的枫叶倏地飞舞起来,弥漫了整个枫树林。狂风卷走了景瀚宇撕心裂肺的痛失,有什么可以让他活下去,也许也只有潇然最后的愿望了吧……

百年……百年以后,就可以又在一起了……

……

“杀青!”满天飞舞的是各个工作人员的帽子、手套、外套等等表示兴奋的物件。只有若宇一个侧身坐倒在树边,将脑袋埋进双膝之间,只有萧潇在棚里掩面痛哭……

心头毫无疑问地落下一道伤疤,深深的,恐怕以后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萧潇一个人躲在幽暗的棚里不肯出来,不愿意被谁打扰。她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手掌里,眼泪噗噗地流个不停,却带不起任何哭腔。冷着一张脸,大脑不停运作,泪兀自流淌着。

是难过么?

说不上吧。

她自嘲地扯开笑容。口袋里装着的是冰凉的玉石手链,就在最后一幕开机那一刻,手链忽然泛起微弱的光芒,像是要见证什么一般,直到小言在七夕树前许愿,幽幽的白光才暗下去。

在这样一个光线不充足的帐篷里,要萧潇不去注意这样一个发光体是很难的。

看着异样的光芒,她没有惊讶与恐惧,反倒是证实了她先前的想法——她手上的这条枫叶手链是假的,是谁仿制了一根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掉包的,而黄色收口袋里的那条才是真的。

能够做到如此的,除了替他修过手链的凡晖之外别无他人。她也曾注意到,凡晖交还给她的手链末端的那粒珠子上,有黑色的污渍,和黄色手口袋里的其他珠子上的污渍一样。

那是血渍。

也就是说,凡晖将真的枫叶手链上的一粒珠子换到了假的手链上。目的为何,回忆起过去的萧潇能够猜测一二。他希望她尽快恢复记忆,这也是他的一步棋。

所以,她去找他,想要确认一些事情,同时还想要确认的是凡晖的真实身份。但是发觉他一直刻意和手链保持距离之后,萧潇放弃了询问。因为她已经很清楚毕凡晖的身份了。

那张和心魔悬坛宗衣几乎如出一撤的脸,虽然因为失忆而不记得那张脸了,可是无意中想起前世的萧潇很快就认出了他。她没有想到,他会作为TC的代理校长混到她和若宇的身边。她猜测着他的目的,却始终不得而知。

一个人在昏暗里想了很久,没有人进棚里来同她庆祝杀青,就连若宇也没有。萧潇神*地提提嘴角,若宇应该也恢复记忆了吧。否则不会知道她刻意同他保持距离而不来询问,不来接近她。他的刻意顺从说明了一切。

她忽然觉得,他们两人就这么被自己的情绪隔离了,锁在前世今生的纠葛里,爬不出来。

※※※※※※

TC大道的入口处,有一家不起眼的乐器店长期闭店。虽然时不时地会从店内传出悠扬的古筝琴声,可是即便有乐声的时刻,门都不曾开启。

好像现在……

☆、第二十七幕 染血2

古筝琴声里满是杀气,明明曲调上扬却戛然而止。

“天帝陛下,心情不怎么好啊!”漆黑的店里,有一抹更黑的身影。他站立笔直,杵在玄翎面前。嘴角,有一抹不怀好意的魅惑笑容,眼里闪烁着致命的光芒。今天,他一定要取回属于他的东西。

“有谁看到你会有好心情呢?”玄翎起身,走过悬坛身边的时候不禁皱眉。即便是他,也不会喜欢心魔亲近的。

“此话差矣。魔也分好坏。”

“那你一定不是好的那个!”

嘿,这话说得还真武断。

“你来这里是跟我聊天的?看来伤得不清啊。”虽然四周漆黑,可是玄翎在黑暗里却如鱼得水。开灯反而会妨害他,他那双眼睛见不得光。

“哼,拜你所赐!”听得出,悬坛的语气中有不甘。

吃瘪的他一屁股坐上椅子,想到自己刚才吃了暗亏就不舒服!

玄翎的身体明明已经很弱了,竟然还能借着七夕树的灵犀,借着古筝音律的奇袭,利用念绳把他捆在七夕树上。带着天雷的念绳狠狠地弄伤了他,幸好借由幻化原型逃脱了束缚,逃到了这间古朴的乐器店里。

他知道,他会在这里等着他的。

“说吧,你把我的东西藏哪里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有本事自己搜啊!”玄翎像是看透了悬坛的想法,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说。

“你!”悬坛怒目一瞪,转念一想,息了怒气,“好,你既然不告诉我,那我自己找。”摆开架势,悬坛笃定以玄翎现在的身体不会跟他打。

“你的东西,我还要借用一段时间。”想到当初要不是借了悬坛的力量才能暂时修复七夕树,才能让若宇苏醒,他应该感谢悬坛才是。“为了谢谢你,我不介意和你交手。”

他想干什么?

玄翎同意交手反倒让悬坛有了一丝犹豫。是有什么阴谋么?

“来吧!”

虽然还在怀疑他的意图,可是悬坛还是右手一张,黑色的衣袖便张满了整个空间。漆黑的空间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除了他和他……这应该是在悬坛张开的魔界里吧。

悬坛首先亮出了自己的兵器。看着悬坛的破云,玄翎双手一翻,韶华和洌水就在他的手心里幻化而出。淡金色的韶华映衬着透明度较高的洌水,在这黑暗的空间里透出冷冽的只属于水属性的寒烈。既然能一次性召唤出两把灵剑,悬坛也不敢大意。

眼前突然闪烁出一片青光,玄翎的身形就在他的眼底模糊了。肩头传来一阵凉意,悬坛几乎是下意识地隐去了身子,再在玄翎身后现形,左边的肩膀上多了一条口子,被魔性沾染的浅金色剑身泛着幽冥的光,红色的血液正在渐渐消失……

“嗜血韶华……”为什么会在他的手上,这把灵剑明明不是……明明不是玄翎的啊!而且韶华实属火性,和洌水是相生相克的,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看穿了悬坛的心思,此时玄翎的口气特别寒冷。原本清澈的眸子在这黑暗的空间里渐渐泛出了红色的光芒,而韶华因为刚才悬坛的血,金色也比方才稍显深了一些……

看着玄翎再次快速逼近,这次他闪开了韶华的金色光芒,却没有躲过洌水。正面冲他袭来的玄翎左手挥起韶华,悬坛一个侧身,用破云挡开。洌水就在此时横在了破云之前,悬坛不得已想要将破云收回,却被玄翎的韶华和洌水架得不能动弹。就在此刻洌水幻化成双剑,玄翎只稍稍改变了握剑的手势,化出的第二把洌水便直直地刺进了悬坛的肩膀。旋即,一股清冽的水属性的气息侵入体内,如同盘龙一般,缠绕上他的手臂,他的身体。

……哐当,破云掉在了地上。

那只被玄翎的洌水的水气捆住的右手臂一阵阵地泛着刺痛,全身也因此而乏力,双腿支撑不住悬坛的体重,跪倒在了地上。

他真的低估他了。

即便散去了自己的七魂六魄以稳定世界,即便因为一些事情使他受了不轻的伤,可是毕竟他是神灵里最至高无上的,还不至于弱得经不起风霜。

悬坛想着,唇边不禁露出自嘲的笑容。他这样子真是太难看了。

“你不是想要知道你的东西藏在哪里么?”就在悬坛掉进自己思想里的时候,玄翎站直了身子,声音空灵而飘渺地充斥了黑暗,简直不像是从他的嗓子眼里发出来似的。

悬坛从地上站了起来,破云再次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第二十七幕 染血3

他懂了!

几乎是以玄翎看不见的速度出手,破云就冲着悬坛直指玄翎侧身的方向刺去,玄翎下腰躲过。悬坛一反刚才处于劣势的被动状态,原本人类的手霎时变成黑色的利爪,带着黑色的气息,比这黑暗空间更黑的烟雾袅绕在玄翎周身。他的双手被紧紧束缚,紧得让他握不住韶华和洌水。两把灵剑双双落地,消失在这逐渐扭曲的空间里。

“我成全你!”悬坛自言自语着,用利爪刺破了玄翎的右肩。血红的血自他抽出的手掌里喷溅而出。

玄翎一闭双眼,瘫软的双腿逐渐弯曲,整个人就要倒在地上,悬坛一个侧影,把他接了个稳当。

“何苦呢!”

黑色的空间消失了,两人又回到了琴店。他把玄翎安置在后堂的小床上,细心替他处理伤口。为了破除他在枫叶手链上下的心咒,玄翎用他想要的东西来引诱他!

没错,那东西就藏在玄翎的体内,只有用手刺进他的体内才能够觉察得到。而弄伤了他,也就等于破了悬坛自己施的心咒契约。

一石二鸟的计谋!

从萧潇找到那串真的枫叶手链的时候,心咒就成型了。那是一种可以依附在人心上的契约,在不知不觉中,它会钻进人心,然后将其黑暗的想法扩大。破解心咒的办法不多,施咒者自己弄伤了被施咒者是一种解咒的方法,但是他下的这个心咒不是单靠让被施咒者受伤就可以解的。

“你太天真了。虽然我的心咒不是施加在萧潇身上,而是施在你的身上被你猜到了。可是即便如此,心咒还没有解除。还差一点……萧潇依然逃不过。”

睇了昏睡中的玄翎一眼,又想起之前玄翎假扮创智杰时,他也帮了他不少的忙。没想到,他会和凡人结下契约。创总要的,他帮他达成。他要的只是借他的身份……悬坛起身,嘴角有狡黠的笑,转身离去。

“那东西就再留给你用一阵子。事后,我会取回的。”

在夜色的掩护之下,萧潇带着忐忑的心情停步在若宇的房门前,却迟迟敲不下这门。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作罢了。转身,她却被身后的身影吓得不轻。

“凡晖……吓死我了!”毕凡晖那黑色的身形掩埋在月色照不到的阴影里,唯独透亮的是那双耀着异样光芒的眸子。

“你的手链……”他牢牢注视着萧潇手腕上那根不同于以往的枫叶链子,他笑了。黄符已经被撕掉了,一丁点儿也不剩,“换回来了。”

“你果然是悬坛宗衣!”

悬坛没有否认。

他承认了!

萧潇往后退出几步,内心的惊恐没有缓解。她注视着他,感觉今天的他比这夜色更黑,她仿佛看到有黑色的影子笼罩着他,围绕着他,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变得不真切……

萧潇想着,不自觉地摸向手链。依然是冰润的触感,可惜她看不见,正有黑色的气息缠绕上她的手臂,一点一滴侵蚀着她。她可以看到的只有悬坛的笑容,如同只在夜幕下才出现的鬼魅,在洁白的月色下露出雪白的獠牙,泛着地狱来者的青光,索命般的笑容。

“早点休息吧。”黑色瞬间收敛,悬坛望着她,离开了。

萧潇松了一口气。身后,属于若宇房间的门被推开。出乎她意料的,若宇从身后将她紧紧抱住。

“萧潇,我不要再等你了。”那好听的声音轻轻地围绕在她的耳畔,让她全身苏苏麻麻的。“我要和你在一起……不论你要不要我,我都不会离开你。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就带你去天涯海角。如果你选择离开,那么我就随着你的脚步,追遍整个地球。”

多么动听的话语,萧潇潸然泪下。终究,他还是那个让她舍不得割舍的若宇。

萧潇哭着,刚想要回应若宇的那份柔情告白,耳边传来一阵耳鸣,心口的暖意被那一句话抽走,瞬间被寒冰冰封,而后又被谁用坚硬的锤子猛力敲碎。

那种从高空重重摔落的疼痛让她一下子懵了。原本摊开的双手是想要拥抱身后的恋人,可是现在,在皎洁的月光里,有黑色的雾气团绕在她被月光照得苍白的手心里。黑色渐渐幻化成一把短剑,尖锐的刀尖在月光下闪烁着幽白的光芒,带着死亡的气息……

她清楚记得这些天缠绕在她心坎上的仇恨与愤怒,无时无刻她都想要报仇!替瀚宇报仇!

☆、第二十七幕 染血4

萧潇已经不记得那把忽然出现在短剑是如何刺进若宇的身体的。

可是,她却可以清晰地忆起当剑尖抵上若宇细腻的肌肤,当剑身深入他的身体的时候,她竟然在笑……

流着泪在笑……

手心里没有了刀把,心里空了一块……萧潇向后退出几步,带着满手的血渍捂住那张微张的嘴,眼泪不停地淌下,淌下,让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若宇呢……

她的若宇在哪里?

刚才她把尖利的刀捅进了谁的心上?

拼命擦去眼泪,若宇还直直地站在那里,手捂着刀柄。

“若宇,你没事……?”萧潇听见自己这么说……她看得很清楚,若宇没事……只是嘴唇苍白了点,没关系,那是月光的关系。脸色也变得煞白,这应该也是月光的问题。

可是额头为什么有那么多汗?

为什么他站不稳了?

为什么他闭上了眼?

“若宇……!”

向若宇倒地的那一瞬间,萧潇扑了上去,他不偏不倚地躺倒在了她的怀里,因为他太重,带倒了她。

萧潇抽噎着,不停拍着若宇苍白而逐渐冰冷的脸颊。泪不间断地滴在他的脸上,顺着滑溜的皮肤淌到了他的脖子里,不知去向。

“啊……”仰天的哀嚎声惊动了周遭的其他人,萧潇倒吸了一口气便应声倒地。

昏迷前,耳畔边反复回响着若宇那据实以告的话语……原来这几天,他一直在等她……等她做出抉择。

不是放弃,不是嫌弃,更不是分离的预兆,他只是想要等她考虑清楚……

可惜,一切似乎都太晚了……

那句话语里,藏着那么多那么多的歉意……

可是,太迟了……

泪沿着萧潇无意识侧过来的脸颊淌下,脑海里始终反复的只有那一句话……轻轻的……夹杂着爱与悔……

“我是霄暝,萧潇。可是,我爱你……”

萧潇刺伤若宇的事被毕凡晖遮了过去,对外只声称若宇是拍戏时不慎受伤。可是现在他的情况仍然很悬,生死一线。那一刀,萧潇并没有刺中若宇的心脏,却也足够厉害。

萧潇从惊骇中辗转醒来,脑袋疼得厉害。用右手半撑起身子,不断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渐渐的,她瞪大了眸子,坐正了身子,用双手捂住嘴巴,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刺伤了若宇……虽然前世里他是杀害了瀚宇的霄暝,可是从五年前开始他就成了她喜欢的那个人……

她怎么可以被仇恨、被复仇的情绪给吞噬了呢?那把匕首……那把匕首根本不是从虚无里幻化出来的。她知道,她知道的。是她藏在身后的,她早已经想好了。杀青的当晚,她就替瀚宇报仇!

什么黑雾,什么不自控都是当时她给自己制造的借口!就算悬坛宗衣过程中有引诱过她,可是……可是这都改变不了她刺伤了若宇的事实。是她意志不够坚定,被悬坛利用,被前世牵着鼻子走……

“若宇……若宇……对不起……若宇……”她嚎啕大哭起来,懊悔不已。她重重侧倒在床上,蜷成一团。她用力咬着下嘴唇,直到舌尖传来血腥的味道,直到疼痛命令她停止,她才停下。

此时,房门被推开。毕凡晖看着这么难过的萧潇,并没有特别的表示。只是等她的哭声变小了,他才说:“若宇度过危险期了,你放心吧。”

闻言,萧潇一下子来了力气,猛得从床上跳起来,用憎恨的眼眸望进凡晖深不见底的黑眼里。在那里,她看不到任*芒,犹如一片死潭,幽黑的、没有生气的死潭。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她面露狰狞,牙根咬得死死的,嘴唇上红色溢了出来。“若宇已经受伤了。他还有多少罪孽要赎,你们才肯放过他!我已经做了一回你们的棋子了,够了么?回答我,够了么?!”

“萧潇,你误会我了。”显然,凡晖并不准备跟她争论这些。她的问题他听得很清楚。她说你们,也就是说,她也已经知道了创智杰的身份。的确,在那次关于电影的宣传会议上,创智杰的表现就和玄翎的有很大的不同,能想到这一层,并不奇怪。“好好休息。之后还有一系列的宣传要出席。”

没有再给萧潇任何发问的机会,凡晖摔门而出。定定地站在空空荡荡的走廊里,他若有所思。身影在一道白光晒进走廊窗台的当口消失了,安静的走廊空无一人。

☆、第二十八幕 重生1

当杨乐乐“声势浩大”地一把推开萧潇宾馆的房门,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四下询问,才知道她和若宇两人都送去了医院。没有来得及多喘一口气,寄放完行李的乐乐就往医院赶。

当她赶到萧潇病房的时候,只看到她一个人傻愣愣地看着窗外。

“萧潇,你没事吧?”

听见乐乐的声音,萧潇回头,泪水刷得一下涌了出来。乐乐见状,立马上前抱住她。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瞒着我!如果在你出差之前,什么都告诉我了,我也许就不会……”

萧潇的一连串哭诉听得乐乐云里雾里,唯一她弄明白的是她说的“瞒”。

“那天,你和天林不知道怎么都昏睡了过去。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巧遇上玄翎。是他让我不要告诉你的……”乐乐扶正她,简单地将原委告诉她。

看着她又愣在那里,乐乐不解,她和若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和若宇都会在医院里。看样子,她并没有什么大碍。除了情绪不太稳定,身上似乎没有任何伤啊。

“我……我刺伤了若宇……”说着,萧潇崩溃似的埋头大哭起来。自那晚后,她始终不敢说那个字。她不愿承认,不想承认。可是,这是事实!这已经是事实了!幸好悬坛说若宇脱离了危险期,幸好一切都在好转……

萧潇虽然情绪即将饱和,但是乐乐微微一颤她还是可以感觉到的。她抬头,带着怯生生的眼神。乐乐也瞪大了杏园的眼眸看着她,一眼的不敢置信。

“乐乐……乐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萧潇抽噎地说不出一句整话,却还在努力诉说,渴求乐乐可以原谅,“我记……记起了前世的事情……在镜头里看着瀚宇……被杀,我好难过!我恨他……乐乐……当时我真的很恨他……但是……我竟然忘记了……我竟然没有记起五年前,我已经选择了若宇……我竟然就这么被仇恨掩盖了……乐乐……乐乐……对不起……我……我……”

“别说了……”乐乐打断了她断断续续的说明,吓得萧潇一下子噤声。她松开了萧潇,起身。萧潇攥紧了雪白的被褥,疑惑地望着乐乐颤抖不已的背。恐惧再次开始缓慢地吞噬她……乐乐有多崇拜若宇,她很清楚……如果乐乐不原谅她……

她几乎不敢想,用双手捂住耳朵,紧闭双眼,等待着乐乐的“审判”。

“若宇会没事的。”许久,乐乐转过身子,冰冷的双手覆上萧潇筋骨嶙峋的手背。这些天,她没有怎么吃东西,整个人都瘦了。萧潇望着她,安静地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等他醒过来,要跟他道歉。萧潇,我懂你的。虽然听你这么说很怨你……可是,我毕竟不是你,你们之间的事外人无法体会,也没法插手。所以萧潇,如果你后悔了,那么去和若宇道歉,请求他的原谅,而不是我的。”

“乐乐……”萧潇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一脸呆滞地凝视着略带苦涩笑容的乐乐。情绪似乎已经饱和,萧潇开始大口喘气起来,不停地倒抽着,紧绷的脸颊一下子扭曲了,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猛地扑进乐乐的怀里,疯狂点头。

她知道……乐乐说的她都知道。她一定会向若宇道歉!怕只怕他……

若宇,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一定要……她在心里默念。

入院后的第五天是个大晴天。

在乐乐一夜的陪伴之下,萧潇终于睡了一个安生觉。晚上睡好了,人也跟着精神了起来。依然在乐乐的陪伴之下,她走出了病房,来到若宇的病房门前。

纤细的手缓缓握上门把,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打开。萧潇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太糟糕,可是当她看到病房内的情形之后,她彻底傻眼了。

从脚心开始,酥麻的感觉顺着后背直冲脑门,手脚瞬间冰凉乏力,手指泛着阵阵刺痛,细小而频繁。她听不见什么声音,看着希璃冲她喊着什么,看见Jimmy和凡晖死死拉住她,看见乐乐把她护在身后,可是她却什么也听不见。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缓慢的、沉重的呼吸声。一吸一吐之间,扯痛了她的心、她的肺,让她一阵阵发冷,一阵阵颤栗。

她感觉自己好像往前走了几步。希璃已经被Jimmy劝到了窗户边,捂着嘴巴,泪流满面。那双明亮的眸子牢牢擒住了她,透出刺人的光芒。

凡晖上来扶她,乐乐则退到了墙边,蹲到了地上,无声哭泣——也许是有声音的,可她听不见。

她木讷地回头望凡晖,又将目光集中到了平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身上。

“若宇呢?”

☆、第二十八幕 重生2

她听见自己这样问。可是凡晖的回答,她仍然听不见。“若宇呢?”她又问。泪兀自划出,让她的心更冰冷。

希璃好像又吼了起来,怒瞪着她,指着床上那个被干净的白布盖过头的人。萧潇不解地凝目于希璃,从她的表情,萧潇即便听不见她说什么,也能猜到一二。

“不会的……”她开始摇头,不停地摇头,“不会的……这不是若宇……凡晖跟我说,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怎么会这样躺着呢?你们骗我是不是?是不是?”萧潇突然失控,一下子抓牢身边凡晖的衣领,颤抖的双手,愤怒的眼神,她不停质问着他,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她看见凡晖冲着她吼回来,可是她依然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倏地,眼前一黑,耳朵一阵耳鸣。她捂住被凡晖掌掴的左脸,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鱼贯入耳——希璃的怒吼声,Jimmy的安抚声,乐乐的哭声,还有……还有她听得最清楚的就是毕凡晖的声音……

“若宇送进医院后的第二天就已经被宣布医治无效死亡了。我去看你的时候本想告诉你的。可是,看着你那个样子,我真的不忍心……”

“不忍心什么?!”萧潇一把推开凡晖,却因为反作用力,脚下一个趑趄,跌到了若宇的病床边。顾不得疼痛,她用尽自己的力气冲他吼着,“你不是魔么?!需要不忍心么?!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抱着希望!让我想象当若宇醒来,他会原谅我!现在……现在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都是你!都是你!前世里要了霄暝今生今世的爱情,去交换一个作废的约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只是想要和他说一声对不起……为什么这都不可以……”萧潇的声音已经嘶哑,她渐渐说不出话,现在她已经没有机会求得若宇的原谅了。

没有了……

现在她只能哭泣……

“站起来!”凡晖不把她的指控放在心上,伸手去拉她,却被她躲过。他第二次去拽她,牢牢抓住了她。“还记得若宇跟你说过什么么?五年前,在他即将要离开你,陪着希璃去纽约的时候,他对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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