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挣扎在矛盾与痛苦里的萧潇,他将她埋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若宇,求你了,不要这么说……我真的好害怕……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么?我怕……”
“就算真的出了事也与你无关。你要做的只有两件事——勇敢地活下去,实现你对我的承诺。”
“若宇……我不要……不要……”刚刚才擦干的泪水又淌了出来,萧潇在若宇的怀里不停地摇着头。
她拒绝!她有权拒绝的!
“萧潇,我们一起把《续爱》完成吧。那是属于另一个我们的故事,虽然关系是对立的,可是我想要和你一起好好面对。也许,等到剧情杀青的时候,你会想通,想明白,会有信心和我一起走下去。”萧潇抬头,满脸的泪痕,吃惊地瞪着依然坚持的向若宇。凝视着她一脸的泪水,若宇轻轻提提嘴角,勾画出漂亮的笑容,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人,一生总要有一次难忘的爱情的,不是么?萧潇,我愿意用我的命来赌与你的爱,明白么?你就是我这一生唯一仅有的刻骨铭心的爱恋,不再会有别人能给我如此坚定的信念。不论你是躲也好,逃也好,我都不会放开你。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不论上天要如何惩罚我前世的罪孽,我都愿意承受。只要让我和你在一起!”
“……若宇……”
“小傻瓜,万一我真的有什么不幸,你可不要企图做出殉情这种傻事。我说过了,赎罪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不用背上身。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爱我,然后好好活下去。”
再也没有力气来讨论这件事情,萧潇抽噎着把头抵上若宇的胸口。
“乖,不哭。”向若宇低下脑袋,轻轻柔柔地吻上萧潇干涸的唇。
……
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开,向若宇就已经在萧潇的书桌边杵了好一会儿了。拿着字条的手微微颤抖,面对着空落落的屋子,若宇的整个心也跟着空了。
她最终还是决定离开么?
向若宇再一次睇了手中的留言条一眼,气就不打一处来。
一张A4的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难道除了离别,她就没有别的要说的么?!什么叫“我先回去了。”?昨天不是还说得好好的么?不过一个晚上,她就一个人把所有的一切推翻!
将纸条揉成团,向若宇转身就朝自己屋子跑。收拾完行李,直到走到公寓门口,若宇才被匆匆赶来的Jimmy逮个正着。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Jimmy决定不再瞒他:“向若宇,你醒醒了好不好?!公司上层其实早就对你有看法了。你是那么热衷于捧一个新人导演,把公司的利益置于脑后,这让某些上层颇有微词。”
抓狂的若宇冷静了,松开了抓着Jimmy的手,向后退出几步,靠上了外墙。Jimmy睇了脸色凝重的若宇一眼,庆幸他还在意自己拥有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公司又为什么要同意投拍《续爱》呢?”才说完,他方醒悟过来,“难道真的是你替我争取来的?你是要我相信这个?”
“是!之前我也说过,这是一部有赢利潜力的电影。上层不是做好人,没有利益的事情,即便我说破了嘴皮子他们也不会通过。既然通过,说明他们同样看到了利润,可能还是很丰厚的利润。而且,公司也的确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试探着开拓新的领域。几个方面的考虑以及利益一拍即合。所以,这是你和萧潇的机会,同样也是公司的一个机会。成功了自然好,如果失败,那么先不说萧潇,你要面临的可能就是被雪藏。”
他的头脑似乎开始清醒了,不再像刚才那样脑热。
“当然。不过如果失败的话也并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只是恐怕即便挽回得了你也未必愿意成为言听计从的木偶。若宇,你有能力有想法,或许有一天你会从普通的艺人成为拥有慧眼并且有能力帮助这些有实力但缺少机会的新人伯乐,但那一定不是现在。现在,你自己还是一个新人。虽然我不阻止你去帮萧潇,但如果是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即便你坚持要做,我也不会让你做。这是我的立场,我必须向你表明。所以我刚才想说的是,如果你能在明天晚上之前赶回来,那么就去吧。我会把你明天一天的通告全部往后挪。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有好半晌向若宇都没有说话,阳光越发地耀眼,直到两人都觉得对持有些尴尬了,若宇才有了动作。
再次拖起行李箱,只是这次不是往公寓外头跑,而是往里走,不过没走出几步,他便停了下来,转身,表情有些不自然,最终由衷地憋出了一句谢谢。
Jimmy闻言,笑着快步跟上若宇,拍拍他的肩头。
……
☆、第十幕 峰回路转1
宾馆里,属于若宇的房间里空空荡荡。希璃站在房里,扫视一圈。打开衣橱,发现衣服少了不少。
自从那天分手之后,她几乎没有跟若宇说过什么。默默爬上若宇的床,来回抚摸/他睡过的枕头,将他盖过的被子蒙过头,希璃无声地哭泣着。嫉妒的火焰越来越灼热,灼伤了她的五脏六腑。哭声渐渐响了起来,像个迷路无助的孩子一般,只希望靠着大声的哭泣可以寻得安慰和帮助……
※※※※※※
谁都不会想到,创智杰的办公室里会有毕凡晖的身影。自从第一次在开机宴会上遇见之后,对彼此,两人都抱持着一种谨慎而好奇的态度。
看着伏案处理文件的创智杰长久的不言语,毕凡晖倒也自在,东逛逛西看看,间或地从书柜里拿出一本书来看。突然,裤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特地调到了无声,就是不想打扰忙碌的创智杰。
安静地掏出手机,定睛一看,是若宇传来的短消息。短短的一句话,却足以让凡晖打从心底里笑出声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我们去咖啡厅坐坐吧。”创智杰收拾起文件,起身走到毕凡晖面前,提议。
凡晖一扬双手,表示赞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位于大楼最顶层的咖啡厅。由于现在是工作时间,所以来咖啡厅谈公事的人并不多。见创总来了,经理很有先见地替他准备了一件视野极佳的包厢。
站在高层的最顶层,望着窗外空旷的视野,蓝天白云似乎就在头顶一般,压得那么低。毕凡晖收回欣赏的眼神,坐上舒适的座椅,点了一杯黑咖啡。
“是Jimmy送你过来的?”创智杰并没有职业的寒暄,仿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闲聊。
“是我要求他来接我的。我想,你会想要在这个时候见到我的。”
“是么?说说吧。向若宇怎么样了?”创智杰品了一口拿铁,惬意地靠上椅背,那悠然的神情,一点也不像谈生意。
“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他同意辞职了。这样就可以重新开拍了?”凡晖凑近创智杰,拿一双幽黑的眼睛盯着他。
“那总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啊。说不拍的是我,说要拍的也是我。做人不能这么反复。”创智杰又悠闲地喝了一口拿铁。
“你需要TC追加投资?还是……”毕凡晖咄咄逼人的眼神里透过一丝狡黠,带着青色的光芒自眼底一抹而过,“成为你新成立的公司的处女作品?”
创智杰不语,只是冲着毕凡晖展露出好看的笑容。凡晖靠向椅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很多媒体是在毕凡晖当着《续爱》工作人员的面,宣布电影重新开始拍摄的第二天收到TC召开记者见面会的邀请函的,他们并没有料到TC应对这种事的速度还是那么快。
虽然只是代理校长,可是作风却和韩天林极为相似。依然在那个阶梯教室里,依然是那一片媒体区,宽敞的讲台上依然是一方长桌。在坐的,除了见面会的发起人毕凡晖之外,依次坐着的是Jimmy、向若宇与萧潇。不同的是,这次向若宇并没有和萧潇比邻而坐,两人中间隔着毕凡晖。
见双方都准备得差不多,毕凡晖不疾不徐地开口说话:“在百忙之中请各个媒体的记者朋友过来一次,真是很抱歉。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尽快解决,电影的进度不能拖。所以接下来就进入正题。关于我院的两位同学,向若宇和萧潇在电影《续爱》拍摄期间传出绯闻一事,纯属某些不负责任的媒体杜撰的绯闻谣言。因此对我们的学生,以及投资人所产生的困扰与拍摄进度的延缓,《续爱》最大的投资方TC学院将保留法律追诉权利。作为代理校长的我在此代表向若宇和萧潇向各位媒体记者澄清此事,两人只是普通的同学同事关系,并无恋爱交往。希望大家可以秉着媒体人的职业道德如实报道,不要对昏迷后刚刚复出的向若宇,和新人导演萧潇实施过多的压力,给予他们宽松的恢复、发展环境……”
“毕校长……”一个低沉的男声急切地打断了并未完成发言的毕凡晖,双手揣在口袋里,从媒体堆里走出来,“毕校长刚才说这是谣言,是没有事实根据的杜撰,可是我并不觉得是这样。”
“对不起,现在还没有到媒体提问时间……”
毕凡晖显然没有料想到会有此一出,立刻阻止道。
“我这不是提问……”很明显这位记者并不愿意乖乖等到提问环节,“我有证据证明,这是事实!”
☆、第十幕 峰回路转2
此话一出,全场立刻响起一片议论声。萧潇收回放在那个记者身上的视野,不自然地四周张望。她偷偷深呼吸,希望借此稳定心绪。
好似感受到若宇关切的目光,他透过凡晖那张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侧脸,对上了若宇的乌黑的眸子。他的眼眸虽然深邃,可是却无比温柔。有一股隐隐的力量透过这样默默地注视传递了过来,萧潇知道若宇的意思。
她相信他!
像是感应到了两人不安分的对视,毕凡晖挪动了身子,阻隔了两人间交流的视线。他在心里犯起了嘀咕,只希望刚才短短的一瞬间不要被哪个眼尖的媒体给抓拍下来才好。
毕凡晖忽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并不是因为那个突然跳出来的记者的关系,而是因为他身侧的两位当事人……如果不收敛一点,那可不好办啊!
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向那位男记者从兜儿掏出录音机开始放录音,那是偷倒消息的人的电话录音。听着录音机里被变音器处理过的声音,虽然声调是改变了,可是这种熟悉的口气和语调中露骨的恨意却完全透露了对方的身份。
对策,凡晖已经了然于心,嘴边的笑容在笃定中更加深刻,同时也更危险。
在场的记者都傻了眼,他们没搞懂这种铁证摆在眼前,为什么他还有心思笑。
男记者用非常挑衅的眼神注视着口口声声狡辩两人无辜的毕凡晖,好似在等着他对此作何解释。
“幸好五年前,没有录音事件出来佐证,否则现在,我还得另外想招数来解释。”这一句话说得台下的记者莫名不已,而台上的若宇却已经明白了毕凡晖的意思。
有一个年轻记者忍不住插问:“毕校长,为什么这么说呢?”
“既然声明被这位猴急的记者朋友打断了,那么我们索性就进入提问环节吧。先回答你的问题。如果我照着五年前天林解决录音问题的方法再来一遍,你们会觉得有可行度么?”被毕凡晖这么一解释,台下不禁响起幡然顿悟的唏嘘声。
“那么毕校长是觉得录音是真的咯?”这是另一位女记者的提问。
“这是你说的哦,不是我!”毕凡晖喝了口水,渐渐与记者玩上了瘾。
看着明明拿出重要证据,却被晾在一边的男记者得不到料想中的重视,那脸色想见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轻飘地睨了他一眼,毕凡晖继续不理睬他。耳边,Jimmy低声嘀咕了些什么,瞬间凡晖的脸上亮出了了然的笑容,还有轻声回答Jimmy的那句“我知道了”。
“那就请毕校长解释一下录音的事情好么?”女记者继续着自己的问题。
“录音这东西,只有声音没有图像,说是真的,可能是。说是假的,也未必不是。所以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我要打一个问号。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既可以帮我证明这录音的真伪,还能为在座的各位提升销量。就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这兴趣了。”
“是什么办法?”
“对啊,说来听听。”
“我们也很好奇这段录音的真实性!”
被毕凡晖这么一挑,大家的胃口就都这么被他给勾了起来,毕凡晖偷笑在心里,对记者们的好奇心相当满意。
他笃悠悠地把视线移向那位提供录音的男记者,收敛了方才和记者玩笑时不恭的笑容,紧抿的唇,微蹙的眉,凌厉的眼神,他将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右手拿起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想请各位媒体朋友帮我一起把这个所谓的录音当事人给找出来,TC学院要和她当面对质!我要每一个细节都问清楚,她到底是看到两人怎么个亲热,怎么接吻!对质的时候,欢迎大家在场做个见证,听到的每一句话,你们都可以刊登出来。我从来相信清者自清。”毕凡晖竖起三根手指,“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可以找到当事人,我说的是真正的当事人,不要给我随便找个人来冒充,否则这则就是假新闻,你提供的就是假录音。你要为此负上可能发生的法律责任!”毕凡晖的每字每句都是针对刚才那个提供录音的男记者的,才被晾着涮完,又是重重的当头一棒,他完全懵了。
在场的媒体记者也都是鸦雀无声,他们没有料到毕凡晖会如此咄咄逼人。就连同坐的Jimmy、若宇和萧潇也没有想到。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
☆、第十幕 峰回路转3
萧潇这次倒是对凡晖刮目相看。方才的不安情绪正在渐渐平复,脑袋瓜也就跟着活络起来。
看他的嘴皮子那么凌厉,平日里那么不正经,正经起来竟然会这么慑人!而且态度之决绝强势,绝对不容许别人有异议。
她隐约认识到,虽然他和天林平日里都是亲和而又随便的人,可是一旦严肃起来,两人还是有着些许区别的。天林保持的是一贯优雅绅士,温和派的代表。态度虽然肯定,不容置疑,但是措辞用语并不强烈。可是毕凡晖贯彻的无疑是彻头彻尾的强硬派,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决然,不允许别人反驳或是质疑,只要他人照着做便行。
这是两人最本质的区别。
就在萧潇的思绪间,记者会在这尴尬的气氛里收了尾。还有许多想问的问题,娱记们都没有了提问的机会。
那个被顶在杠头上的记者上不去也下不来,每每有其他公司的媒体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送给他的都是轻蔑不屑的眼神,更有甚者在他耳边低哼“愚蠢”。这下子可好了,代理校长趁机在记者会结束前发了话:“再有媒体对TC的学生发表不负责任的不实报道,会毫不犹豫地把对方列入TC的黑名单。”
这么严厉的话语,这么丝毫没有讨价还价余地的声明,今后他们都得拜这个人所赐地谨言慎行……
直到阶梯教室里的人都散光了,唯独剩下了毕凡晖和那位男记者。迎接着他仇视的目光,毕凡晖丝毫不以为然。他可是很喜欢如此的。
“告诉那位幕后的推手,不要在我面前玩花样。我知道她的身份,如果还想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的话,就给我老实点!”经过男记者身边的时候,毕凡晖不忘好心地提醒。“还有,别再跟踪萧潇和向若宇。因为采不到劲爆新闻,因为相机里拍的照片被Jimmy拿走就出此下策,太不上道了吧!”
嘲弄的声音好似潮湿的水分子一般在这冷寂的空气里消弭,阶梯教室里彻底空落落了,关了灯的硕大漆黑空间里似乎扬起了不小的阴风。男记者就傻站在这样阴寒的教室里,许久后才离去,嘴角抿出屈辱的角度,不甘得很。
回到校长室的若宇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毕凡晖,却被Jimmy捷口先登,可被凡晖摊开的手掌阻止了。
Jimmy不问,若宇要问,他把最大的疑惑问出了口:“你刚才说作为最大的投资方……?”
毕凡晖不疾不徐地开口解释:“我和创总已经达成了最终的协议,他同意我追加投资成为最大的投资人,所以影片的出品人会是TC学院和另一家新公司。明天你就去办离职手续。要赔多少钱,我都会替你赔。但是你必须无偿帮我干两年。”
“若宇?”萧潇可没有听他提起过这事,一把抓住若宇的袖子。见Jimmy也没有过激的反应,她明白了。这是他们一早谈好的,重新开始拍摄的条件之一。她原以为,只要她让出导演的位置就可以了。没想到,身后竟然牵扯了那么多的利益关系。
萧潇松开紧握的手指,扯出自嘲的笑,五年看来是白混了。她还是那么天真。毕凡晖远比她看见的要阴暗城府得多。
她太轻视他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安分点。既然今时今日我的身份不同了,自然会做我该做的事情。相信你们两人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稍作停顿,他又说,“我可是把天林的TC都贴上去了,要是再爆出什么丑闻,还是确确实实的,我可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今天这招有多险,我想你们都能体/味出来。我和Jimmy还有一点后续的事情要谈,你们先出去吧。”
两人默默打开门,又听到凡晖说:“今天下午开始拍摄。”
萧潇抿了抿嘴巴,望向身边同样望着她的若宇,合上了校长室的门。
看着两人离去,好一会儿,凡晖才又重新启口:“创总都跟你说了吧?”他示意Jimmy坐下。看着他点头,凡晖也跟着点了点头,“那好,明天你也一起辞职吧。若宇会需要你的。新公司也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经纪人。新公司会以做电影为主,当然若宇是歌手这点我和创总都没有忘记,所以唱片这一块可能会暂时交给你来打理。日后,会做一些招聘工作。”
☆、第十幕 峰回路转4
“创总这样突然带着你和若宇走,一定会遭到公司的打击,这点你和他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创总也是酝酿了很久才跟我提起这个计划。幸好TC里不缺新星,只要给他们机会,相信必定会有受欢迎的新人王出来。Jimmy,公司刚起步,大家都辛苦点吧。”
“我知道了。”Jimmy很慎重地点头答应。
这个挖角计划进行得是那么速度。从Jimmy知道到实施到成功挖角独立,不过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创智杰和毕凡晖……这两个人都是不得不小心的人物啊。
“还有,既然大家已经同坐一条船,那么今后就要互帮互助了。那种利用人的阴招尽量还是少用的好。”毕凡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打印纸,交到他手里。“今天的这个录音,还有杂志的封面,我都知道是谁干的,也知道是谁没有表明立场,暗示她去做的。这些我都不想再追究,以后齐心协力,好好把公司搞好,创总自然是不会亏待作为开国功臣的你的。这是我新加的一些剧情,去交给萧潇吧。拍摄的事情,我不会过问。做后期的时候,记得把我名字加到导演上就行。萧潇……就做个副导演吧。”
Jimmy有片刻的迟疑,接过剧本,极缓慢地微微鞠躬,而后离开了。
望着又一个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凡晖拎起电话,快速按完一串数字,在短促的“嘟嘟”声后,电话通了。
“毕校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我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接下来就是创总您的事情了。”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没想到这次毕校长会那么帮忙。”
“哼,应该的。你也不用假客气了。不尽快完成一些事情,我要的东西又怎么能够拿回来呢。”
“你还是存着私心的。”
“那是自然的。不过为了避嫌,向若宇还是不要和萧潇走得太近为好。”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续爱》的再次开拍这让闲了几天的工作人员兴奋不已。萧潇自然也很高兴,手里握着新剧本,浅浅的笑容下是沉重的心。
戏份已经从景山的山洞转移到了景瀚宇的故乡枫叶村。瀚宇要在这里养伤,和潇然过了一段非常平静的生活。期间还有一场重要的戏码,那就是将信物枫叶手链赠送给他的小妻子潇然。不过这场戏,今天拍不到。
简单地做了试拍,刚准备实拍,若宇的助理匆匆忙忙拿着手机跑来。看他神色慌张的,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萧潇靠近,安静地等他收线。
若宇将她拉到一边,轻声说:“我必须离开一下。”他看了一下手机,“大概只能晚上赶回来拍夜戏了。这场戏,暂时挪后一下行么?”若宇皱着眉,不停地来回踱步。
“怎么了么?”
“是有一点事情。我先走了。”潦草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他转身离去。
望着助理跟在他身后快速离开,萧潇眼底多了一些氤氲。
如果爱情可以让一个人不吃不喝地活下去,那么也许希璃会只选择爱情。静静躺在床上的她唇边露出不易察觉的笑,眼角却淌下了苦涩的眼泪。她多想成为一个为爱而活的女人,平凡的女人,可是她却不能够!
来回踱步的高跟鞋“咚咚咚”的,就怕这地板踩不穿。焦急的王姐已经劝到没有话可以再说了。好话也说了,难听的话也讲了,就连骂也骂过了,可她还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三天了,整整三天她都这样躺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通告也不去,电影也不拍。她就不明白了,和若宇分手也不是第一次了,有必要弄成这样子么?
“希璃,你……”王姐气不打一处来,又要说什么,听见花园里传来的急躁的刹车声。
好!还好!他还会为她急!否则王姐可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招可以使。
“王姐,我是若宇。开门。”门上立马响起连续的敲门声,希璃略微抽/动了一下身子,王姐欣喜。只是那么短暂的反应过后,她又恢复了死寂。
“你终于来了!”打开门的王姐压低了声音控诉。
“让我好好跟她谈谈。”向若宇想要进去,却被王姐阻止。
“若宇,你的私事我不该管,可是希璃她……”
“王姐,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那我先回公司去了。你好好跟她说,千万不要刺激她。我看她虽然平静,但是情绪并不稳定。”
“我知道了。”目送王姐离开,若宇轻轻合上门,放轻了脚步,往希璃的房间走去。
☆、第十一幕 如果的事1
临近傍晚的天空灰沉沉的,整个房间里半拉着窗帘,原本光线就不充足的屋子里更显得阴冷。若宇推开希璃卧室的房门,只觉得有一股干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刺目的大床直直地闯入他的视线里,那个纤长的身子笔直地躺在床上,抬着头、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因为几天没有进食,希璃的脸颊都凹了进去,双眼茫然无神,唇角死气地下垂着。
若宇确信她听见他走了进来。在她床边坐下,若宇伸出手握住希璃软绵绵的小手,手心里顿时传来一阵冰凉。有很轻的叹息声,他可以感受到手心里的手正在轻轻颤抖。
替她开启空调,他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说:“过会儿就不会冷了。”
希璃仍旧不答腔,眼角流出了泪。
深深的叹气,若宇用食指抹去她的泪痕,泪水却越发不可收拾。她极缓慢地转过身子,蜷起,不愿看他,也不愿让他看到。
躺了三天,想了很多东西,想得她整个身子都麻木了,脑子麻木了,心脏也麻木了。现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动作都在说着“我要离开你”,原本麻木的心又痛了起来。那种叠加的痛楚,就好似在麻痹的神经上扯开一道口子,让她逃不能逃,喊又喊不出声。
“希璃,我们能好好谈谈么?”没有回答的声音,可是她的情绪却已经开始崩离。又是一声叹气,若宇继续他的独角戏,“希璃,我们既然五年前就已经分手,你何苦在五年后又陷进来呢?”
希璃像被重重打了一拳的橡皮人一般,猛得坐起身子,却因为动作太大而一阵晕眩。努力控制住又要倒下去的身子,她睁开稍稍闭起的眼,愤怒的眸子死死擒着若宇。
“何苦?”
原本甜腻的声音变得沙哑,眼球上满是血丝,还有那稀薄的嘴唇干涸开裂。若宇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沉浸在失恋里走不出来的女子,胸口不自觉地有痛感蔓延开来。他明白这感觉缘何而来,只是他已经不想回头了。
“你是问我何苦么?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就非你不可了。明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明知道五年前你已经和我说得很清楚,可是我就是想要试试,想要试试没有记忆的你是不是会再和我一起走下去。可惜,我错了……我低估了她在你心里的地位。她早在不知不觉间在你心里扎了根,即便没有阳光和水分,依然茁壮成长。就像是依偎在大树边的野草,生命力顽强,除之不尽。”
希璃哭着说着,哭得很凶,整个人都神经/质地抽搐起来。她用双手捂着脸,她不愿意让若宇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可是她真的太痛了,千疮百孔,想要遮丑都不知道要去遮掩哪一块伤疤。这一处处流着脓的伤口正无边无际地灼伤着她,痛得她无法呼吸。越是呼吸不到,就越要大口呼吸,越是大口呼吸,身子就越痛。这样周而复始,折腾得她没有力气再动一分。
于是,她选择那样安静地躺着,如果可以,她愿意一直躺下去,直到死亡。这样或许,会是一种解脱。
“我错得太离谱了……可是,我该怎么办呢?我就是喜欢你啊,若宇!你教我,我该如何忘记你呢?”她越说颤抖得越厉害。她已经语无伦次,无法思考了。
“希璃,振作点!你不是只有我……”若宇抽出纸巾替她把眼泪擦干净。只是就在这样的瞬间,他依然没有漏听希璃没有逻辑的话语。
他轻轻拍着自己怀里不停抽搐的希璃,她大声地哭着,几乎是用嘶吼的,仿佛要把这些年积攒而起的苦痛、挣扎、矛盾、不甘与怨愤全都发/*来。
“我还有什么呢?”希璃嘶哑着声音,不停重复着这句问话。突然,她止住了哭泣,眼神有了某种光亮,回眸望着一脸错愕的若宇,苦笑自她的唇边爬起,“或许,萧潇不在了,我就什么都有了……”
“你乱说什么?!”显然,希璃这句赌气的话惹怒了若宇。不是因为她的气话提到了萧潇,而是因为她正在用一种极端的口吻伤害自己。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唯有伤害,是他不希望发生的。
“希璃,你累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若宇……别走!别走!”她伸手拉住他,哀求着。
“我必须走了。接着还有我的戏。你的戏份,我会跟萧潇说往后延几天,但是你必须尽快站起来。”
“向若宇!我们那么多年,你就真的那么绝情么?”
☆、第十一幕 如果的事2
“五年前,你还愿意同意和我一起去纽约。五年后,就让你陪我那么点时间,你都不愿意了么?”
“希璃,我对你的感觉从一开始交往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你了。那个时候,是你说不介意的,只要让你在我身边就可以。”
“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对我一点也没有……”
“没有!”多么斩钉截铁的回答,就连若宇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忍,嘴角边翘起不引人瞩目的自嘲弧度。
“那么如果没有萧潇呢?”旧话重提,果然成功地吸引了若宇的注意力。
望着希璃眼底绝望而冰冷的寒光,那一点阴霾好似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只有紧紧/抓住才不至于被一些情绪掩埋吞没。
“你不会的!你的自尊和骄傲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同样,要强的你也不会允许你自己再这样消沉下去。”
“你就那么确定么?就算我再高傲,我也不过是个女人。”希璃直勾勾地注视着若宇,眼神直接而挑衅。暂时被恨意包裹的她忘了痛楚,把自己的痛苦转换成大家的困扰和不堪,这样做她的确舒服很多。只是看着若宇眼底一抹而过的犹疑光芒,心还是不自觉得揪了起来。
“明天我会到片场补戏。你走吧。”不愿意看见若宇离开的背影,希璃转过头,说。
听见关门声,泪水又滑了出来……
已经没用了,不论她怎么样都没用了。希璃哭着笑着,有些歇斯底里。她搞不清自己想要干什么,但是有一点她明白,很明白。
她喜欢若宇。她不想和他分开。
※※※※※※
随着剧情的深入,萧潇越发喜欢剧本,整个人也几乎完全沉了进去。最近,看着监视器里的情节,她常常会想起希璃的“假设”。
“如果你是潇然,曾经发誓要和景瀚宇相守到老。可是却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你发觉你竟然爱上了霄暝。你会如何?”
会如何……
萧潇想着又笑了。她发觉自己最近真的有点神经。这种毫无根据的假设,又怎么会是真的呢。就算她对剧本里的每个情节都很熟悉也不奇怪,因为剧本是她写的。可是……笑容消失了,她又陷入了沉思。可是为什么连凡晖给她的剧本,她都觉得熟悉呢……这可不是她写的……
还有每每看着镜头里小言的表演,她总能从中感受到共鸣。比如初见到瀚宇的时候,她也有好感油然而生。比如看见瀚宇跌落山崖受伤的时候,她也心急如焚。比如听到他“胡言乱语”的求婚,她也会怦然心动……太多太多与潇然重合的情绪让她完全陷了进去。虽然那些时候,她都不曾联想到希璃的假设,可是现在回过头想想,真的很可疑。
看见一身休闲古代服装的若宇出现在了简陋的屋子里,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了。虽然昨晚回剧组以后,他并没有说明自己去了哪里,只是很快投入拍摄。
若宇不说,萧潇自然也不多问什么。这么想着,她将注意力又转向监视器,黑色的眸子在这茅草的屋子里一下子缩小了。她有些愣神,定定地注视着若宇那张笑脸,化妆师正在替他补妆。
她转开眸子,下意识地去擦额头上的冷汗,她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早已经煞白。就在刚才,她看到浅然微笑的不是若宇,而是……而是天林……
天林穿着粗布的灰色古装,束着发髻,冲着她微笑……含/着满足与幸福的微笑……她隐约听见他在喊她,饱满的声音,规整的发音。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听见他喊她“潇然”。
浑身不由得一颤,萧潇只觉得冷。
现场导演询问她是不是可以开始试拍,这才把愣神的她拖回现实里。心里不由得埋下了一粒小小的种子,在阴暗处顽强成长。
一句无力的“开拍”命令,视线飘忽地落到监视器上。若宇和小言对话着,他阐述着带她来这里的理由。她安静地听着,同时也担忧他的身子。虽然荧惑的“夺命”已经解得差不多了,但是有时候他还是会产生幻觉,哪怕是极少的时候。
当时,中景国的皇殿已经被丰国占领,中景王景唯也已经驾崩,可以说朝廷上下都被霄暝控制。
现在去,无疑是送死。可即便如此,景瀚宇还是要一试。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把潇然安置好。
他的家乡枫叶村是最合适的地方。
若宇饰演的瀚宇吞吞吐吐,询问她的意见。没想到潇然爽快地答应了。镜头里的两人相视而笑,萧潇却在棚里流下了泪。
☆、第十一幕 如果的事3
她知道,这是诀别的开始。离别之后是漫漫无期的等待,而后是噩耗,是生死两别……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
她默默哭着,满脑子转的都是之后的剧情,而潇然的脸却和自己的脸重合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希璃假设的方向走……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等宫廷的局势都稳定下来,我便辞官。回来和你在一起。”
她听见若宇这么说,信誓旦旦的。捂住的嘴巴缓缓张开,她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了。眼泪越流越多,她擦去,视线很快又被模糊。
若宇的这句话听着让她心疼。明明是带着希望的一句话,却让她绝望。如果那个时候,瀚宇就知道自己回不来了,他还会去么?
萧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毕竟现在还在工作。可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那么明显,她心知肚明。瀚宇是景唯的养子,对他有养育之恩。他必须去,即便知道有去无回,他依然会去!
这一生,他只能对不起他心爱的女人。
收音器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萧潇下意识地睇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腕,凡晖替她修好的手链现在正安好地摆在锦盒里。那只精美的锦盒恐怕是景家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萧潇再次抹干眼泪,安静地看着剧情发展。
“这个送给你。”若宇打开锦盒,从里面拿出一串玉石手链。替小言带上,大小刚刚好。
“好漂亮!”
“小的时候家里没有什么钱,母亲又想给我求个玉的平安符之类的,结果在央了别人好久之后弄来了这么一块玉石。”若宇趴在木头桌子上,看着小言欢喜地反复触摸着枫叶坠子,他缓慢地叙述着,幽幽的眼神仿佛透过小言的那张笑颜望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母亲又央着村子里唯一的铁匠帮着雕出来。这件完全偏离了本职工作的活儿让铁匠师傅为难了好久,最后还是小心地帮我做成了这么一串手链。玉质本身不错,只可惜雕工粗糙了些,不过我带了那么久,玉石也光滑了,别有一番质感。进宫之前,我把手链退了下来,因为长大了,手链有些小,想来之后要上战场,不适合带着,所以也就没有折腾它。没想到,你带着倒是正好!”说到这里,他的嘴唇有忍不住上/翘的弧度,眼底尽是温柔。
小言默默听着,手边抚摸的动作也变慢了。玉的底色是白色的,上面有着一些自然融合的黄翡。铁匠显然不*/雕琢,却也很别出心裁地把玉石刻成了枫叶的样子,虽然线条粗糙,不过还是能清楚地体会到其中的用意,他的母亲应该是希望七夕树可以保佑他吧。
冰润的感觉不停地从手腕上传过来,小言的小脸早已经涨得通红。
“咦?”若宇发现了一点不对,凑过去拽着手链看,“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小言也凑过了脑袋,两颗脑袋就这么近距离地接近着,这对未婚夫妻偏偏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手链上,却忽略了这如水的夜色……
“原来的颜色有这么红么?”若宇的记忆中枫叶的颜色是黄色的,这个时候戴在小言手上的手链枫叶的颜色是黄中带红的,那种红色就仿佛从中心晕染开来,显得分外漂亮。
“不管!”小言抽回手,“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
“我没说要回来啊。”若宇郁闷。
小言笑得就如同春天开放的花朵一般灿烂,“这就算你的聘礼了哦。”说完了她自己的脸也红了,垂着头看着地面,左手摩擦着手链,“说定了就是说定了,你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短短的三个字,若宇说得很生涩,裂开笑着的嘴巴就是闭不上,他似乎有些高兴过头了。
相对无言,两人相视,脸色绯红。
“不如……”若宇越发得紧张,说话间带上了一些不安与颤抖。他略显忧虑地抬眸凝视着小言,烛光在夜风里摇曳,摇摇晃晃的灯光让眼前的女子看着那么动人,忽明忽暗间,若宇眼一闭,心一横,问道出口,“不如我们今天就拜天地吧!”
“卡!”萧潇支着额际,情绪已经控制住了,揉/揉酸胀的眼睛,示意继续拍下一幕。
道具组迅速布置了景家之后,一个有点简陋却洋溢了满屋子的幸福婚房就此呈现。
镜头里的若宇和小言都带着羞涩,学着之前在别家看到过的成亲,有样学样,当中还闹了不少笑话,小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若宇则是一脸的紧张与尴尬。总算完成交拜仪式,端坐在床沿边的两人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十一幕 如果的事4
小言把小脑袋低得很低,几乎都不敢抬头看身边已经成为他夫君的男子,若宇也是手足无措。
还是从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缕夜风帮了他们,替他们吹熄了红色的蜡烛。借着夜的黑,若宇生涩地吻上小言的唇,替她解开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完成最后的仪式……
连着完成了两场重头戏,萧潇的心情显然已经恢复。在休息间隙,她指导摄像完成一些小镜头的补拍,若宇和小言也趁着难得的休息时间做情绪的调整。
休息室的门被萧潇推开,嘴角有满意的笑。见小言恭敬地起身,她对小言狠狠表扬了一番,那么多的褒奖之词听得小言脸红不已。
萧潇手中的对讲机里传来现场指导的声音。小言有镜头要补拍,她乖巧地一点头,便挨出了休息室。
望着还看着门背的萧潇,若宇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你很喜欢她。”
“是啊。”萧潇不否认。
“那么我的表演呢?萧导满意么?”
像是听出了话语中的醋意,萧潇背着他转着眼珠子,笑出了声。
“怎么了?我夸个新人,你也吃醋啊?”萧潇坐到若宇身边,却被他一把拽上了大腿。
若宇笑而不答。见她那么出神地望着自己,他忍不住问:“怎么这样看着我?”
“若宇,你觉得你更像瀚宇还是霄暝?”没头没脑地问出这么一句话,话才出口,萧潇就后悔了,但是显然,若宇的答案比懊悔的情绪更有吸引力。
“嗯?怎么突然这么问?”发觉萧潇有一些不对劲,他小心地反问。
心里有好奇宝宝在作怪,萧潇低头想了一下,回答:“不要管我为什么这么问。回答我就是了。”她抱住他,不希望被她看见自己那双泄漏心事的眼睛。虽然觉得这样子有点神经,可是她想借此能够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虽然期盼中带着恐惧。
“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喜欢江山美人都要的霄暝。”
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记,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你到底怎么了?冷么?”若宇敞开外套,将萧潇包裹起来。她真的很不对劲!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那么有野心。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瀚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