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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阴涩4.2

作者:扬扬扬瑾华 当前章节:149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58

“瀚宇活得太累了,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我欣赏他,却并不赞同他的一些观念和决定。”

心又不自觉地一凛,萧潇几乎不敢再问下去。对瀚宇这样的评价,霄暝也曾有过。眼眶又开始渐渐湿润,她尽量小心地掩藏起悲伤的情绪。

“若宇,如果你是霄暝的话,你有可能爱上潇然么?”萧潇坐正身子,蹙眉瞅着他。

向若宇不解,回望着她,探究着她。她似乎是在担心什么……在担心什么呢?和电影有关么?

“萧潇,我不是霄暝,我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那么换做是你呢?”

“我?”

若宇点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脱口而出。心里,隐隐地感觉到一丝不祥与不安。

“如果你是潇然,你会和霄暝在一起么?”

“不会!他是杀夫凶手,如果我是潇然,如果我能够接近霄暝,我一定会伺机报复!我会一刀捅死他!”萧潇没有多考虑什么,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若宇定睛凝目她,或许萧潇不知道,刚才她的表情有多么阴冷,带着刻骨的恨意,仿佛她真的是那个被夺走了丈夫的怨女。

“萧潇……”他的声音梗塞,并不确定出神的萧潇有没有听见。

“继续拍吧。”忽然回神的萧潇冲着若宇笑笑,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接下来的一场是在枫树林里漫步的戏。

两人在屋子里待累了,就相约来到枫树林里散步。若宇饰演的景瀚宇一个人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小言很认真地听着,或儿微笑,或儿沉默,或儿静默地注视他……

被小言看得不好意思了,他将目光转向七夕树,小言顺着他的视线,也望向了许愿树。

此时小言的面容在萧潇看来已经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容颜。

哀伤的、茫然的、忧戚的、惆怅的容颜……

是她的,却仿佛又不完全是她的。同样的一张脸,似乎还属于另一个人。

是谁曾经也有过这样子的神情,那么黯然神伤……

“潇然……”她不自觉地吐出一个名字,让自己更加混乱。

若宇还在叙述着“双子泉”的神奇治病功能和来源。语毕,他便一头栽进枫树林入口前的小溪里,酣畅淋漓地喝了个痛快。小言明白,他是心急了……

“卡!”

随着现场指导对话机里萧潇果断的声音,这幕戏顺利完成。

☆、第十二幕 唯有离开?1

希璃如她说的那样,很快回到了剧组,并且把之前延误掉的戏份一一补上。又一场戏补完,这是一条荧惑通过作法,把消息传递给远在丰国的霄暝的戏。希璃的眉目间有淡淡的思念和爱慕,即便隐藏得已经够深,但还是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那样深爱着一个人的情感又如何能够藏得住呢……

萧潇对此颇有体会。

就在自己出神的时候,她觉得眼前一亮,不过很快暗了下来。她有些吃惊地抬头,对上一脸怒意的希璃。

“希璃……”

“我拍累了进来坐一会儿。他们还在调整布景。”希璃解释道,声音淡得好似空气一般。

萧潇安静地听着,并不接茬。不愿和她呆在一起,她准备出去走走。

“你仔细想过了么?”就在萧潇的身影即将要在她眼眸里彻底消失的当口,希璃开口问。

这个问题,萧潇听懂了,也成功地止住了她离去的步伐。

她转身,炯然有神的双眼直直注视着依然冷漠的希璃。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问,眼神并不逃避希璃的追究。

“别装了。你懂我的问题。”希璃向萧潇靠近,萧潇快步朝帐篷内走去,尽量和她保持安全距离。

帐篷唯一的出入口被希璃占据,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略微前倾,很认真地等着萧潇的回答。

“我说了,假设性问题我不回答!”

“是么?你一点也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么?”希璃笑了,“好吧,既然你不敢面对,那么至少我已经好心地提醒过了。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天林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萧潇安静地听着,脑海里又开始反复各种画面。沿着电影的剧情,往下发展。

“萧潇……”希璃在不知不觉间靠近她,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刚才还寒若冰山的黑色双眸一下子如同喷/射的火山,烫得萧潇回过神,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已经背靠墙了。“我喜欢若宇。”泪水毫无预警地溜出希璃的眼眶,双眉紧皱,悲伤立刻笼罩了她,也感染了萧潇。

一边感受着希璃的痛,一边却想要逃离这种伤。她不想和希璃谈论任何问题,除了工作上的,其他的,她都不想。

可是现在,她逃无可逃。她只能控制住自己这厌恶的情绪,安静地看她表演。

见萧潇不搭腔,突然用起苦肉计的希璃有些恼,但是戏码已经开演,岂能半途喊卡。

她哭得更凶,哽咽着,委屈的眸子凝视着一脸淡漠的萧潇,皱起的眉头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哀伤,苦涩的泪水不断重复经过那条弯弯曲曲的泪痕。

“萧潇,我还是喜欢他……我该怎么办?我不停地告诉自己,若宇已经离开了,不再是我的,但是一想到他,我就忍不住想要多看他一眼,多听一次他的声音。明明已经分开了,为什么我就是忘不了他。我那么努力地压抑自己,让自己投入戏里,可是即便是在戏里,我依然逃不开那样的身影啊。想起霄暝……想起霄暝对荧惑那份深刻的爱,而若宇却已经……”

希璃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

她真的有大哭的冲动。那种汹涌的想念,她根本无力驾驭。它们就快让她失控了,可是她一直没有放弃压抑。

萧潇依然看着,发觉手腕的力量不再霸道,她小心挣脱,走出安全距离。

“萧潇……你把若宇借给我好不好?我不会一直霸占着他的,我……我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萧潇……求你……好不好?”希璃转眸去望她,哀求着。

萧潇谨慎不语,望着她,深深地望进去,心里终究冒出一丝不忍。

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虽然她知道若宇并不爱她,却依然要求留在他的身旁。这是需要多么多的自信才能做到的。因为她对自己有信心,有信心经过多年的相处,若宇会爱上她。

就是这种完美的自信,让她可以面对若宇身边的各种诱惑淡然处之,一笑而过。可是,自己的出现却彻底撕裂了这种高姿态的自信,让她完完全全失去了若宇,失去了自信的源头。

她不喜欢希璃,傲慢的态度是原因之一。回想过去,有哪一次她们两人碰面,她有好好和她打过招呼,有好好和她说过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在哀求她,近乎讨好的哀求。她保证,她信誓旦旦,只是这些……如果只是这些,萧潇并不愿意“出借”若宇。

她承认自己自私小气又爱吃醋。她没有希璃的那种自信,若宇也不是东西,一敲卡就能借走,逾期了还能罚款。

☆、第十二幕 唯有离开?2

“我知道若宇因为我和你分手让你很痛苦,很难过。可是,我不希望因为你的不适应而让若宇对你造成再一次的伤害。二次甚至三次伤害其实远比第一次的伤更痛。若宇不经意地已经伤了你两次了,你何苦又要给他机会再伤你一次呢?你明明知道,即使把他留在你身边,他的心里也不会……”萧潇尽量把拒绝说得婉转,但是这却惹怒了希璃。

“绕了一大圈,你就是不愿意咯!”她收敛起一张苦脸,一下子激动起来!又是“何苦”二字!是啊!何苦啊!她何苦自找苦吃、自取其辱!她不由得冷笑起来,抽/动着嘴角。

萧潇对此并没有多少意外,早料到是一场表演,她只是趁此表明立场。

“是,我不愿意把若宇借给你!”

“冠冕堂皇!”压不住胸口一把怒火的希璃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萧潇虽然闪避了一下,却没有完全闪开,指甲划过她的脸颊,传来灼热的疼痛。她向后退出几步,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伤口。指尖有血丝,萧潇叹息,带着不满。

力道有多大,希璃心里清楚得很。掴到萧潇的手指胀痛着,微微颤抖着。打人是一种暴力,也是一种自虐。用别人的痛让自己痛!即便痛彻心扉,她也不后悔!反正她全身上下都已经千疮百孔,多几道伤疤,又算得上什么呢?

再也不愿意装可怜博同情,天真地以为萧潇会把若宇让回给她!也许,五年前她用这招会成功,可是现在……她忍不住抽搐出冷酷的笑容,经过历练的她又怎么会轻易上当呢?

不得不承认,今天她的策略用错了。恶狠狠地瞪了擦拭伤口的萧潇一眼,希璃悻悻离去。帐篷里,又只剩下萧潇一个人。她抬眸,望着空空的门口,咬咬牙,忍下了心头的郁气。

裤袋里,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她掏出来看,是若宇传来的短信。Jimmy急招他回公司。也好,她也没心思拍了。今天索性就到这里吧。她必须趁若宇还没有回来,把伤口处理好。否则被他看到,恐怕又不太平了。

收拾了东西,慢慢走回宾馆。TC大道的进口,悠扬的古琴声充满了冷凝的空气。萧潇站在一家大门紧闭的乐器店门口安静地听着,店内明明有乐声,门却关着。

听了一会儿,古琴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傻,站在一扇关起的门前听了许久。继续往回的脚步,赫然发现自己的胸口不再郁结不舒。

萧潇忍不住再次回眸望向那家乐器店,是巧合么?不过不论如何,她感谢那纯粹干净的音乐洗去了她心头的不快乌云,还给她一个还不错的心情。

※※※※※※

临时放了剧组鸽子,向若宇有些心神不定。尤其今天希璃也去了剧组,不放心萧潇的他始终没有心情听Jimmy唠唠叨叨。

Jimmy也看出了他心不在焉,便收起了罗嗦,将新公司替他准备的一系列工作安排表递到他的面前。

Jimmy带着若宇跳槽引来了外界极大的关注。老东家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两人,赔偿金具体的数目,创智杰没有告诉他,但是Jimmy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久,大概的数目心里还是有数的。

创总竟然连一个咯楞都没有打,一笔付清。老东家收了钱,自然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是明的没有了,暗的小动作不会少。早已经有心理准备的他们可没时间担心这些,不借着这股风头,好好炒一把,那岂不是浪费了媒体朋友们的好意了么。

无疑,这段时间是鼓噪名声的好时机。

若宇自上而下地粗略扫了一下工作表,质问的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谁决定的?”

“创总。”虽然担心若宇的身体,但是他同意创总的做法。当然,创总背后的小心思,他也是懂的。

若宇也懂,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照单全收。收起工作表,向若宇的神情依然平静。

“公司的安排,我接受。如果没有需要,空着的时候我会一直泡在片场,有任何事情或者疑问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把我的手机交给助理,二十四小时开机。只要公司需要,再晚我也会赶回来。”若宇看了一眼壁钟,“我现在必须赶回片场去,到下一个工作时间,提早两个小时打电话给我。”说着,向若宇一秒钟也不耽搁,转身就走。快步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半侧过脸,目光定格在门框上。“Jimmy,萧潇我要定了!所以公司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接受!这是我的态度,所以你不需要觉得为难。”

☆、第十二幕 唯有离开?3

说着,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了Jimmy的视线里。

Jimmy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坐上银色宝马的若宇也吐出一口气,笑容越发灿烂。

是的!萧潇他要定了!

车子还没来得及在片场停稳,得知剧组已经收工,觉得奇怪的若宇驱车赶回了宾馆。有些急躁的他粗鲁地推开萧潇房间的门,吓得正在上药的萧潇瑟缩了一下,棉花棒就掉地上了。

看着那一张生气的俊脸快速靠近,手腕传来强硬的力道,下巴也被他重重握住。

“怎么了?”他侧过她的脸,清洗干净的伤口又红又肿。他不禁皱了皱眉,“谁弄的?”

“没有谁啦!说戏的时候,不小心被道具划到的。没事啦。”萧潇撇着嘴,挣脱若宇的掌控,避过他探究的目光,那双深得发黑的眸子里有那么明显的怒意与怀疑。

“道具?被划了一次你还不躲?要被划上三次?”看来他气得不轻,有些神经/质地点点头,起身就往外走去。“你不说是么?”他打开/房门,最后问她。

“你要去哪里啊?!”萧潇被若宇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快跑着绕到他身前,阻止他离开,关门上锁,用背抵着门,不让他出去。

“你不肯说实话,那我自己去问道具还不行么?让开!”若宇伸手去抓萧潇,可是再次睇到那三道伤口,心里的怒气已经消了一半了。与其说他生气,倒不如说他心疼。

“你现在火那么大,最好谁也别去找!我说了,这和谁都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就不要追究了好不好?大家开开心心地把戏拍完不好么?反正我也没事,就不要追究了嘛!弄得大家都尴尴尬尬的,多奇怪啊!”萧潇存心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凝望着他,拉上他的手,露出哀求的眼光。

若宇被她弄得有些发怔,可是心疼的目光再次落到她上药上了一半的左脸颊上,心口不由得划过一道疼痛。

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和一时疏忽,若宇的脾气彻底没了。拉着萧潇回到房间,重新抽出一根棉花棒,替她上药。

“疼么?”口气里有不舍,也有自责。如果他在,这样的意外应该就不会发生了。

萧潇笑着摇头,很享受若宇的温柔。

“你这么急匆匆的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被萧潇一提醒,若宇算想起来自己找她的原因了。

“新公司为我安排了一连串的工作,接下来的日子,如果没有戏的话,我可能没办法守在片场。”

“我知道了。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萧潇轻声轻气地回答,乖巧又温顺。

“这是我的工作表,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变动。如果有变化,我会打电话给你。按照这张表,调整一下我拍戏的时间吧。”

萧潇点头,接过工作表。抬头对上他心疼的眼神,她的嘴角边有感激的弧度,轻柔地覆上若宇的唇。虽然只是轻轻地一小下,却足以让他感受到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萧潇……”唇瓣不自觉地被吸引到了一起,若宇将她拥进怀里,仔细地吮吻着她,品尝着她小巧灵活的舌。“我们晚上一起睡吧。”他试探着问。

萧潇没有回答,只是用心地回吻着他。她悄悄睁开眼睛偷瞄他,心里乐开了花,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加深,幸好若宇闭着眼睛,看不到。

虽然向若宇尽量把拍摄的时间分配得均匀一些,可是很多时候,他不得不把精神和注意力分散到其他工作上。和萧潇肩并着肩,听她说戏的若宇心里别有一番心思。

自从他的时间变得不定之后,萧潇不单没有抱怨,反而很支持,也很努力地做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工作。这让若宇更加过意不去,总想着要好好完成戏份。

“萧潇,我想抽几个晚上加拍我的戏。这样断断续续地拍,拍得我感觉全无。总是一遍遍NG,这样的过程太不舒服了。”若宇试着提议。

“你有几个晚上是没有安排时间的?”萧潇转身,认真地问。

“加上今天的,这个礼拜还有两天。我们拍个通宵。至于希璃,拍戏需要的话,我想她还是会来的。之前也集中拍了她的,所以这几天就集中拍我的吧。”

“那么你的身体呢?”这是萧潇一直体谅若宇的很大原因。

自从电影的出品方换了东家以后,创总似乎都没有跟进过电影的进程。就连Jimmy都很少过来。还有凡晖,记者会后就出差去了。萧潇和他通过几次电话,向他汇报了电影的进程,以及若宇的事情。他倒表现得很坦然,说既然是公司的安排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第十二幕 唯有离开?4

配合若宇的时间拍摄就可以了,不用很赶,还是以保证质量为大前提。

“身体没问题。”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今天继续拍,一直拍到明天你去公司报道前的两个小时。没问题吧?”

“当然。”

“那你准备一下,我去通知其他人。”

向若宇点头,拿出下几场戏的台词本,熟悉起来。

直到晨光微亮才收工的若宇匆匆和萧潇道别离之后,就往停车场赶去。不过走到半路,吵闹的电话铃声便锲而不舍地连续响起。有些不耐烦的他一边摸着车钥匙,一边按下接听键。

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王姐焦急的声音,一股脑地将希璃不见的事情从头到尾地告诉了他。没有在公司,没有在其他片场,没有在自己卧室里,手机关机,压根就是失踪了。

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不自觉地凑热闹似的也跟着闹腾起来,他知道是因为通宵赶戏的关系。耐着性子听完王姐的唠叨,若宇克制住脾气,答应会把希璃找到。挂了电话,又拨了一通电话给Jimmy,听他的口气王姐也打过电话给他了。通融地允许他晚到两小时,若宇启动车子,朝宾馆开去。

没有在希璃的房门前多做停留,停了车的若宇直接就推开了自己的房门。他已经有几天都睡在萧潇这里了,自己的房间里多一个人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果然,在自己的床上,他找到了侧卧着,蜷成虾米状的希璃。她睡得很平稳,略带着鼾声。王姐说她已经失眠很多天了,原先是因为工作没有觉睡,之后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减少了工作量,可她依然睡不着。

若宇叹息,轻轻放下车钥匙,放轻脚步走到床前替她盖上被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王姐发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便把手机调成了无声。

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替希璃整理着凌乱的刘海。那张苍白的脸即使在睡梦里也显得那么紧绷,虽然睡得很平稳,可眉头间却总是藏着深深的哀愁,明明是那么舒展的柳眉,却没有一丝的畅然。

若宇爬在床边,小声说着什么。像是听到他的话语一般,希璃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之后又平静地睡去。是真的太久没有这么安心睡过了,即使心里难受委屈,可是身子却相当诚实地累了。

向若宇知道,她需要好好睡上一觉。也许睡醒了,她就不会那么执拗了。

看了一下时间,想起自己也一夜未睡,便准备趴在床边小憩一下。不过一秒钟,他就跌入了梦乡。熬夜真的很累人,接着他还有工作要做,能睡的时间并不多了……

有节奏的呼吸声夹杂着隐约的哭泣声静静慢慢地飘荡在这寂静的屋子里。希璃张开睡眼,眼睛红肿,泪不断地、反复地淌出她的眼角,重复着那条不变的路径,染湿枕巾。

有多久……有多久两人没有这样安静地一起睡过了呢?鼻子里传来若宇身上熟悉的味道,这让希璃安心,却也让她揪心。她的伤已经不可能再愈合,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被扯开一条条残忍的口子。渐渐的,她就失去了自我治愈的能力,除了痛,就只有那颗不完整的心……

抽泣已经很难再压制住了,生怕惊动了酣睡中的若宇,又不甘心这样离开,希璃偷偷吻上若宇的额际,转身离开。

才狼狈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她就哭着跌倒在地上。胸腔里不知为何泛起一阵腥味,让她一阵恶心,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若宇……”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却在眼睛适应了亮光之后才发觉来人并非她期盼的那个人。

“希璃,你怎么了?”王姐着急地扔下手袋去扶她。刚才那句如蚊子叫的喊声她不是没有听到,只是这个时候,她不愿意去追究什么了。希璃能尽快振作起来才是最重要的。“你没事吧?”

希璃止不住眼泪,只顾着摇头。

“来,擦把脸。离通告时间没多久了。”王姐拉起希璃,拖着她到洗手间。不是她不近人情,让她空着,更会胡思乱想。“咦,你的耳环呢?我记得那是你最常带的一副耳环了。”

对着镜子,看她缓慢梳洗整理的希璃,王姐纳闷了。这个问题倒也问倒希璃了,努力回想,唯一有可能落下的地方就只有……

碍于王姐,希璃没有说实话,只说可能在哪里掉了。王姐见她情绪稳定了,表情也跟着沉静下来。犹豫着如何开口,最后她还是决定单刀直入:“希璃,回纽约去,好么?”

☆、第十三幕 杀戮1

拍到后半程的《续爱》情节越发紧凑。这让萧潇不敢怠慢,也更沉默了,任何一个片段她都希望好好把握。

今晚要收场的是一场超重头的戏——霄暝设了陷阱引景瀚宇入瓮,将其以及余党一并诛杀。而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的景瀚宇,领着三百名誓死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部下,趁夜色的掩护混入王宫。他早已经不是中景的将军。景唯死后,荧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革去了他的职,收回了他的兵符,将他驱逐到边境。他是趁人不备逃回王城的。如今,他不单不是之前意气风发的大将军,更是一名被搜捕的逃兵。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下,景瀚宇依然决定刺杀荧惑,替养父报仇!

道具组在开拍前永远是最忙碌的。为了抓紧时间,萧潇决定分两组拍。一组在后宫内,拍景瀚宇潜入刺杀的戏份,而另一组则在中景的皇宫内拍霄暝和荧惑的戏份。由于霄暝大多背对镜头,所以萧潇决定采用替身,等若宇完成景瀚宇的戏之后,再去补拍特写。

看着熬过许多寒夜的若宇认真地研读着剧本,不时睇一眼正在和萧潇讨论剧情的毕凡晖——今晚,同时也有他的戏份,刚出差回来就被萧潇拖到了片场。

今晚,可谓是主要角色最齐全的一次拍摄了。这一点让在场的工作人员及演员都不敢放松心情,严阵以待。

“若宇,好了么?”显然和凡晖达成了一致,她离开凡晖身边,跑来询问他的进度。

向若宇示意化妆师替他的替身去完成造型,剩下的他自己来弄没问题。见穿着瀚宇最爱的那一身白色盔甲的若宇,萧潇的心底不由得升腾起一阵悲怆。这莫名的情绪最近总是缠绕着她,弄得她面对若宇有些不自然。

她低下头,却没料想眼泪夺眶而出,心口更是酸涩得不能言喻。就好像有谁马上就要离开她似的,不再回来……

“你怎么了?”若宇看她不对劲,关问道。毕凡晖望向他们,没有插一脚。他出差回来之后,对萧潇的“骚扰”收敛了不少。这让若宇安心。又将注意力转回眼前这个正在抹泪的女孩,他只觉得心疼。直觉告诉他,心疼并不完全是因为萧潇情绪不稳定的突然哭泣,似乎还掺杂着一些别的什么。

“没事。”匆忙抹去眼泪,萧潇扯出笑脸。示意若宇去拍摄地等待,自己则一头钻进了棚里。“凡晖不会出现在镜头里,他只会以声音的形式出现。”萧潇通过对讲机补充道。

夜,一下子沉静了下来。带着某种即将拉开序幕的预示,拍摄开始了……

……

“将军,我听说荧惑那女妖在月圆的时候会在王宫后花园对月修行。据说那女妖为了方便自己的修行,每次修炼的时候都会调开王宫后面的守卫。”准备跟随景瀚宇杀入后宫的一位将士说。

的确,荧惑不会希望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凭借着景瀚宇对王宫的熟悉,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这个整个皇宫里守卫最薄弱的地方,简直易如反掌。

在仔细思索了计划之后景瀚宇定下了计策,而在那计策实施之前——

“众位兄弟。”他向所有人抱拳为礼,“我现在早就不是中景的将军,各位也不是我的部下,我只是个想要为我们被害的君王和那些无辜的死难者报仇的逃犯。我知道各位也有不少亲人死在女妖的屠刀下,但此次行动相当危险,如果各位不想冒生命的危险景某人也能理解,想要回自己家乡的人请马上离开吧,再往前我们就没有退路了。”就算是这些人,他也不想看着他们丧命,即便守卫被调开那也是中景的王宫,不是那么好闯的。他无法保证让所有人都平安出来,最坏的结果可能是全军覆没。

“将军!”部下中有人也抱拳回礼,“我们还叫您将军,您就永远是我们的将军!我们这些人都是被女妖逼得家破人亡,我们只想去报血海深仇,没有想过要苟且偷生!”

所有人都用报仇的目光看着景瀚宇,他们是从沙场上下来的士兵,他们从不惧怕死亡,哪怕会在中景王宫丧命,哪怕他们可能会背上叛国的罪名。

“我明白了。”景瀚宇突然跪倒在地,吓得对面的部下也跪了下来,一圈一圈的人,大家都跪在了地上。

“苍天可见,今日我景瀚宇在这里和三百位兄弟同心协力,只为斩除妖孽!不求同生,只求同死。”

“斩除妖孽!”

“斩除妖孽!”

一时间激愤的声音在山间回荡,直冲云霄——

……

☆、第十三幕 杀戮2

“都安排好了?”霄暝的声音在没有什么人的大殿上回荡,让站在他面前的朝臣愈发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今日端坐在王位上的霄暝让他无端地害怕。这两天进行着计划的他们能从霄暝身上感觉到一种近似毁灭的力量。而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国君想要去毁灭什么。

“传言已经放出去了,密探也早就在景瀚宇的队伍中潜伏了。剩下的就等他们自投罗网。”臣下小心地回报。

“很好。”霄暝称赞了一声,“王宫里面也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了。三千人马,还有两千弓箭手,景瀚宇绝对逃不出去。”

用五千对三百,就算你们能以一当十也无法逃出这精心设计的罗网了吧。霄暝的唇角边扬起一个自嘲的笑容,隐隐地,并不惹人注意。

“陛下。”另一个朝臣出班,“陛下先前不是想要招揽景瀚宇么?为何此次不设法抓住他好意劝导?如此不就可以得到这个人才,进而能给中景旧部一个表率么?为什么反而要布下杀局呢?”

霄暝给景瀚宇安排的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圈套,所有落入这个圈套的人他都只有一个命令,杀无赦。

“他是不会为我卖命的。”霄暝断然否定了朝臣的建议,“既然得不到这个人才,我们又怎么能放虎归山呢。”

“陛下所言极是。”朝臣们没有再提出反对的意见。

他们哪里知道斩断景瀚宇的生命线就等于夺走霄暝的寿命,这两个本是同一个魂魄的人却注定在这场阴谋中/共同陨落。

感到胸前隐隐传来疼痛,霄暝的眼光锐利起来。是了,是他一手铸成的错误,一个无法改变的……错误!为了来世成为一个“独立”的人,此生只能如此了。

斩断就斩断吧,他绝对不能毁了荧惑一心想要达成的目的。等到来生再做一个完整的自己。那样他是不是就能毫无顾忌地去喜欢那个女子了呢?

朝臣们都已经离开了,他的命令会得到彻底的执行。十天后的月圆就是所有一切的终点。空荡的大殿里似乎笼罩上了不安的气息,让霄暝觉得异常寒冷。

夜深人静的时候,中景大殿那没有灯火,昏暗得很,漆黑的阴影在地上缓慢地蠕动着,就好像是有生命的物体一样,它慢慢地探出脚来,然后是四肢,再是躯干,最后是完整的头颅。

张开的眼睛如同鲜红的血,又带着点璀璨的金色,在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眼白和瞳孔,上面只倒影着他能看到的凄厉哀号的冤魂和停留在空中的各类躲藏在黑暗中的情绪。

他朝空中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品味还残留在那里的人类的情绪。

“真是有趣呢。”他轻声细语地说着,就好似怕惊扰到哪个不存在的人,“你居然会决定向自己的命运挥剑,恐怕我们下一次见面要等到你轮回之后了,霄暝陛下……”

……

寂静的夜里,中景的王宫只点亮了很少的几盏灯,尤其是位于它后部的花园的位置更是人烟稀少。当值的宫人们都在打着瞌睡,来回巡视的侍卫也少了很多。

景瀚宇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夜色的掩护,加上这里的地利,距离他想要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在这般安静的场面里,就连夜晚该出来的动物也消失无踪,一个妖娆的身影在无人的宫殿里穿梭。白色的衣服裹/着纤细的躯体,在月光的照耀下就好像要发出光来一样。

景瀚宇在王宫后面的树林里仔细地观察着王宫内的动静,当那个白色的身影在远处隐隐绰绰地出现后,他的拳头握紧了。

“将军?”手下带着的人比他更激动,看到那个影子就想要冲出去。

“稍安勿躁。”景瀚宇恢复了冷静,他还要等待最佳的时机——

……

就好像景瀚宇在等待一样,霄暝也在等待。

这里是中景的皇家祠堂,里面有着诸多的景家前人,那排列得非常整齐的灵位似乎都是一双双眼睛,在看着他,在看着这个来自于丰国的入侵者。

它们能看到什么,过去?未来?还是现在?

能看到景唯死在“夺命”的毒药上,能看到景瀚宇为了杀荧惑而来,还是能看到他在杀了景瀚宇之后也会死掉?

“你们什么也看不到。”霄暝清亮的声音在空寂的空间里回荡,“你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改变这个世界,死者只有永远的沉默。

霄暝的心里很惆怅,再过不久他就要踏进同样的行列了。今天跟着景瀚宇来的一共有三百人,这些人将永远把他们的生命和一切留在这个地方。曾经他们是守护这里的战士,现在他们成了这里的牺牲品。

☆、第十三幕 杀戮3

“陛下。”

外面有人在叫他,霄暝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的人会说些什么。

“景瀚宇和他的部下已经进入我们的陷阱了。”

霄暝的手摆了摆,“再稍微等等。”

他还想看到月光升起,还想看看月夜的柔美。今天晚上的月亮并不怎么好,不时有黑色的乌云遮掩住那洁白的光华。

景瀚宇他们已经接近了目标,都能看到那窈窕的身姿在月光的若隐若现下仿佛笼上了一层迷雾。

从这里看过去,整个王宫只有他们正前方的宫殿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景瀚宇记得那里是景家的祠堂,摆放着景家的列位王者。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在那里面?他的心思微微动了一动。

机会不容错失,稍稍开了下小差的他在黑暗中牢牢盯住月下的那个身影,生怕一不小心她就消失了。

风起云散,月色孤清而掩藏着不可见的杀机,清淡得近乎洁白的光芒印证了这场杀戮是如何开始,又是如何结束的……

景瀚宇的身边有了可怕的变化。

在那个疑似荧惑的身影消失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妙了,还来不及向周围的人示警就听到在他们身后的人发出了濒死的哀号。

“散开!”

弓箭手的第一轮射击让他们中间的很多人当场丧命,在景瀚宇的命令下他们分散了开来,这样能够让弓箭手的作用减少到最小,但是也让他们顿时陷入了重围当中。

没有想到这是一个陷阱,也没有想到这是一个必杀的阴谋。

景瀚宇惨笑了一声,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有什么选择?杀吧,能杀一个是一个,能拼一个是一个,杀到后来连对面是什么人也看不出来了,鲜血流在脸上,遮盖了视线,他只能看到一片血红的世界,思想麻木了,无法再有任何的思考,他机械地舞动着手臂,让更多的敌人死在自己面前……

……

这血腥的屠杀持续了有多久了呢?

似乎真的太久了吧,久得他都快忘记时间了,忘记他离开潇然,离开那个枫叶村到底有多少天——也许是多少个月?

累得几乎站不起身的景瀚宇拿起剑,用剑身支撑起疲累沉重缺乏力量的身子。

这是最后的战役。

如果他输了,他的国家就真的被敌国彻底吞并了。这个强悍的敌手……甚至不动用一兵一卒,只用一个女人就够了!

拿着钝刀的士兵还在如同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朝他和他为数不多的死士怒吼着冲过来。景瀚宇环顾四周,在他周围除了满目的尸体与鲜血外,就只有一步步吞噬了他们国家的敌人。

最后几个同伴也已经为中景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看着他们倒下,景瀚宇一声怒喝,倒是吓退了丰都的士兵。

杀戮短暂停歇。

现在,唯有他了!

在嘶喊声中回过神来的景瀚宇思绪一下子清晰起来,不再昏昏沉沉。

他要报仇!

他必须为他的王,他的国家,他的士兵报仇!

可是,景瀚宇却闭上了眼睛,不愿去看四溅的鲜血和不再有呼吸的同伴。他,似乎对于这个残酷的战场来说如同隐形。没有人看见他,也没有人挥刀砍向他。他就像一个旁观者,站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拿着浸着*鲜血的剑,矗立着,观望着。

那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他宁愿自己身在其中,拿起剑去拼去杀,哪怕是最后的挣扎,哪怕是无用徒劳的,他也不愿意被这样排斥在外。

其实他知道比起这个,他更希望换一种活法。如果可以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愿意放弃这一身的功名利禄,回到枫叶村,守着自己可爱的妻子。或许会有一片农地,耕种些什么,足够他们生活。然后和她生几个孩子,早上送他们去学堂,下午放学在家就与他们嬉戏玩闹。晚上,孩子的妈妈会轻声轻气地模仿传说里的各种人物神态讲着千篇一律的故事。可是即便如此,孩子们依然很喜欢听。

也许,他根本就不该是中景国的将军,不该再做垂死的挣扎,文臣武将们不都归顺了他了么?可是只因为他的不甘心,就连累了那三百名死士与他作困兽之斗,而后一一死去。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假设也只是假设。

事实上,他就是中景国的将军。

事实上,他就是放下了那种惬意的理想生活,为这个国家,为这个他所爱的人生活的地方誓死守护,直到流尽自己最后一滴血!

他要杀了那个妖女荧惑。所以他违抗所谓的圣旨,抛下两国边境上的激战,毅然决然地带着仅剩的几名士兵快马加鞭地返回皇宫。

☆、第十三幕 杀戮4

虽然他知道中景的王权已经掌握在了荧惑手里,可是他并没有料到整个境坤殿里,大臣们也已经臣服于丰王的威胁之下。对于荧惑下的捉拿他的命令,一个个都是惟命是从,甚至对他大打出手。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曾经同朝为臣的同僚们畏缩怯懦的脸,景瀚宇只能选择逃。

可惜一切一切都太晚。靠他一个人去对抗越来越多的丰国军队,结果是什么,他早已知道。

只是他想杀了那个妖女,那个端坐在王位上,执掌大权的荧惑,他心中的火就热烈地燃烧起来。

风,有一瞬间的凝滞。时间随即停摆。

有什么东西刺过了他的胸口,带着迟钝的痛感,让他无法动弹,僵持在原地。

风依然停歇,时间却无声息地开始了他前进的脚步。

景瀚宇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是什么东西让他无法动弹,让他僵持在原地?他困难地低头,看见白色和着*的血色穿透他身体的剑尖。之后,景瀚宇浑身都颤抖起来,僵硬的颈椎也微微颤动起来。

它还在滴血。

嘴角,扬起无奈的笑容。他想起临行前答应她的承诺,看来,他注定是要食言的。

剑,太重。

重得他已经握不住,叮哐落地。景瀚宇单脚跪地,却依然倔强地不愿倒下。此时在自己脑海里转悠的又是什么呢?

笑容依然还在,他看不清自己的思绪。

眼前,有白色的纱曼在飘舞。耳边,是人们哭泣的声音。他知道,那是他故乡枫叶村的人们以及那个他深深爱着却只能撒手的女孩……

……

黑暗里,向若宇不愿意睁开眼睛。眼角,似乎有什么湿漉漉的。胸口,有剧烈的疼痛,仿佛真的有刀子刺了进来。一下子倒在血泊里的他听见了萧潇喊“卡”的声音,听到了大家的欢呼声,也听到了耳边谁的恸哭声。

始终,他是要面对的,面对这一刻……

背脊,传来阵阵寒意。他知道这样刺骨的寒冷不是源于冰冷的地面,而是他的心……他必须醒过来面对她,可是双眼好沉,上下眼皮紧紧黏在了一起,就是睁不开。脑袋越来越重地往一边倒去,思绪也越发涣散……

“清场。”对讲机里,萧潇的声音很轻。

剧情拍到阴谋暴露的时候,她就开始哭了。看着监视器里血腥的杀戮,她深深体会到远在枫叶村,毫不知情的潇然的心情。那种亲眼看着爱人被围剿,进而被杀的感觉紧紧/抓住了她。她知道自己在颤抖,很轻微的颤抖。用力地咬着牙根,额头开始冒出冷汗,萧潇起身,闭上了眼,深吸好几口气,许久后才缓缓睁开,却在监视器里发现有人被围观了。

身子,忍不住再次颤抖起来。萧潇快步冲出帐篷,扒开人群,若宇躺在血浆里,脸色惨白,不动弹。

“若宇……”她蹲下身子去推他,心开始一片片落空,她也不知道此时除了麻木的手指和背脊外,还有什么感受正在吞噬她。“若宇……”又喊了几声,更用力地推搡他,他只是顺着她的推动左右摇摆着脑袋,就是不睁开眼。

“怎么了?”才在另一组收完音的毕凡晖闻讯感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当机立断合其他人的力,将他抬上了座椅。

“若宇?若宇?!”萧潇跟在凡晖的后面,不停地喊着。身子依然在颤抖,冰冷的空气如同带着锐刺一般,刺痛了她,让她浑身都疼。眼前不知怎的一黑,很快又明亮了起来,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一个激灵由脚至头,她往后退出几步,要不是凡晖及时发现拉住了她,恐怕她现在已经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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