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首看来时的路

今天天气并不是很好，眼看要下雨的样子，半半还洗了那么多衣服。

袁半过去学校门口那家茶餐厅的时候，陈佩然已经坐在那里了。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领带，黑色镜框的眼镜，散发着半半喜欢的淡淡的味道，只有半半知道的味道。他手握着茶杯，一直在转杯子。

陈佩然见袁半过来了，连忙起身，走到对面给半半拉开了椅子。是的，这样的细节，举手投足之间，是束缚袁半念念不忘的茧。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她义无反顾了，飞蛾终究还是搭上了自己的命。

“半半，请听我解释。”陈佩然坐到自己位置上，一口茶也没喝，急切的说。

“解释个鬼，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无非是三件事，第一，你不喜欢我，而我之前好像喜欢你；第二，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第三，我和她是好朋友。”袁半喝了口茶，是她喜欢的红茶，她喜欢喝红茶，因为发酵过所以没有那么刺激，觉得很醇厚。她把茶杯紧紧握着，真想把水泼他一脸。不，其实内心还有一个恶毒的念头像毒蛇般在蔓延，她想泼硫酸，真的，这是嫉妒，她害怕再也遇不到这样好的，所以急于毁掉这个。

“好，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那请你原谅锦馨吧，我想你能明白的。她也纠结，她也难过，我想你会体谅……”陈佩然声音越来越弱。。。眉眼间似乎充斥一股不耐烦。

袁半确实明白，她太明白了，而她知道林锦馨也明白，锦馨瞒了她这么久，也拒绝了他这么久。他们都不想伤害谁，偏偏这是个零和博弈，没有办法避免伤害。

”哼，体谅？原谅？您叫我怎么去原谅，问题是您的态度让我觉得您压根没有让我原谅的意思。现在在您眼里，也只有她的纠结，她的为难，她的无奈，她的悲伤。因为我什么都不算，所以我的委屈我的无辜我的难过统统不算什么，您曾经如此无视我的自尊，现在又怎么会顾忌我的感受呢？不是我要怎么折腾，是你们已经重重影响了我的生活了，懂不？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我想离得远远的，可是这并不现实。我能怎么办？看你们在我面前秀恩爱，嗯？我自问没有这个气量。实话告诉您，您让我觉着恶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您伤害了我的感情，破镜能重圆吗？我呸，做梦！以后你就一门心思去宠你那个小女人去吧，我怎么想怎么过怎么做轮不到你管。结婚的时候可不要忘了我这个大媒人啊，陈佩然！还有，这几天请您务必忍一忍，别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别砸了我的期末考试，好吗？”说罢，没等陈佩然张嘴，袁半甩下茶杯，转身就走，茶水溅了一桌。

这话，谈崩了。

是啊，对一个雄激素因为某个不是你的女人而分泌过多的男人，而你只是一个被招惹了又被丢掉了的弃子，谈的成吗？还有什么好谈的？

陈佩然木然地坐了一会，印象中，半半不是这样一个人，安静美好，乖巧听话，不会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他一直把袁半当做妹妹，当初和前女友分手的时候觉得这个小姑娘说话很有意思，很有想法，然后就一直聊着，也常常见面聊天吃茶，送她一些小礼物，似乎也有那么一点感觉，但总是觉得不够，少了点什么。所以才没有说明什么，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和表示，可他一直都知道，半半是对他有期待的，他也旁敲侧击地提示半半不要冲动，要懂得克制自己的感情。

陈佩然举起杯子，一下子把早已凉透的茉莉花茶灌下去大半杯。

袁半这会子头疼的很，昨天晚上和林锦馨也谈崩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就没睡着，一早上还洗了那么多衣服，现在又烦又累。这个男人再好，也没有办法再原谅了。

半半好歹是新世纪新青年，明白感情是没有错的，可是这个前提错了，大错特错，那是她的闺蜜啊，她最好最好的好朋友啊，她的大学室友啊，她明明知道自己早就喜欢他了啊，怎么可以不去拒绝他呢？不知道什么叫避嫌吗？从一开始就错了，结果怎么还会对？昨天晚上她一句”我确实不是一个太珍惜朋友的人”真的把她伤害了，难道真的是tooyoungtoosimple？

她也很早就明白，陈佩然不喜欢她，可是她也没强求什么，大家凑合凑合过着，朋友也不错啊，可是惹了她之后不喜欢她就算了，居然不知道和她的生活保持距离，居然和她闺蜜搞上，这不是狠狠地往她脸上甩了个耳光，还很响。是的，这耳光把她的三观和尊严都打碎了，不可能拼凑起来了。以后的日子，过且必须过得很好，可是每每想起来都觉着特烦，还有一年半才毕业，这和锦馨朝夕相处怎么过？

袁半就沿着外环路随便走走。风吹啊吹，并没有将她吹的清醒些，仿佛更迷糊了，一下子又回到三年前。哎，回首看来时的路，每一步都走得好孤独，这独角戏真的唱得痛彻心扉，总以为这种情节是只有狗血剧才有的，没想到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想想觉得是愤怒，并且郁闷。感情到底是没有错的啊，谁都没有错，偏偏谁都受伤了。

陈佩然是袁半的学长，也是老乡，比袁半大三届，和袁半一样念的经济学。袁半刚上大学那会就认识了陈佩然，陈佩然是一个很骚的人，性格外向，开朗热情，在班委学生会混得那个叫风生水起，作为一个如此光辉的学长形象，确实在学妹们心中留下高大伟岸的印象。无奈伟大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是了，陈佩然确实有个女朋友，而且貌美如花。袁半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就此作罢，两个人也没什么联系，期间袁半也谈过一场三个月的恋爱，矫情着矫情着就分手了。后来陈佩然毕业了，留在E城工作，而他女朋友回B城了，然后没多久就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伤心欲绝，这时候刚刚好袁半出现了，化为一缕春风温暖了陈佩然的心，成功当上备胎，

可惜流年易碎，备胎终究只是备胎，过渡期一过，立马撤下，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东西当然就被扔掉了。这个梦碎了，碎得那么理所当然而又痛彻心扉。

袁半是个内心敏感感情脆弱的人，自尊心比较强，闷骚矫情，初恋男友也是一闷骚腹黑，两个闷骚怎么在一起，虽然即使理智打住，但是半半还是很受伤，在她的观念里，两个人既然在一起那就要好好过的，爱是恒久忍耐，可就是没法忍耐，没法恩慈。两个人在一起，半半就变得话很多，而似乎这个腹黑男的话精简抽象，没有足够的想象力确实很难把他的话理解成他爱她。半半就变成一个每天疑神疑鬼神经末梢特别发达特别敏感的女人，“你爱不爱我？”变成了每日一句的问候语。女人总是不停求证他爱她这个事实，也许爱情里需要的是信任感和归属感，半半总是缺乏安全感，他又未曾如阳光般让她的心温暖如春，因而她总有流离失所之感，觉得抓不牢，看不透。

而陈佩然完全符合袁半梦中情人的标准，的确在半半心里掀起不小的浪。林锦馨大概也是喜欢陈佩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