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丽欣……”
瞬间,心冰住了,林飞燕忘记了呼吸。原本以为在萧俊杰去找叶冰的时候动手是最安全最恰当的,可现在却阴差阳错的*娄子。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么?
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芳敏从冷滞的情绪里缓过神来,一个眼神李志明便心领神会地命人扛起麻袋就走。硕大的操场上,就只剩下呆呆杵在那里的三个人。
“叶……叶冰……俊杰呢?他不是去找你了么?”试着转移叶冰的注意力,芳敏缓缓靠近叶冰,轻声问。
“丽欣怎么了?”芳敏的企图被叶冰生涩的问话打断了。她的目光仍然呆滞地注视着刚才放麻袋的地方。康丽欣明明就是睡着了。但是满脸血迹,毫无生气的嘴角,苍白的脸色,这些都证明她死了。她已经死了。
冷寂一片的天地中扬起一阵微风,夹杂着血的味道弥漫开来。血明明已经凝固,为什么还会有这么重的味道呢?芳敏不解。事情越发的怪异。浑身的毛孔不禁竖起,冷颤一次接着一次。究竟是什么在作怪,是什么操控着这一切?
好浓的血腥味……
叶冰因为这呛人的味道而回过神。她努力呼吸着,吸进肺里的却都是难闻的腥味。胃开始抽搐了,喉咙不断地缩紧又放松。这味道让她不舒服,让她心里发毛,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黑影叶冰。心底,她听见那个声音在呐喊。她无时无刻不被这血腥味吸引,她想要出来!
“让我出来!”心底的那个她不停地用怒吼声撞击着越来越犹豫脆弱的叶冰,血让另一个她疯狂,让她充满力量。
“不!不要!”叶冰奋力挣扎着,抵抗着,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被她控制了。她好不容易抵抗到现在,怎么可以就这么输了呢?输了,以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输了,她和俊杰就再也不可能了。她要清醒,她必须清醒!
看着用力挤压着脑袋的叶冰状甚痛苦。不明所以的芳敏与林飞燕不敢妄动,只能安静地听着叶冰的自言自语,观察着叶冰的一言一行。
“不!我不要……燕……芳敏……救我!救救我!我不要……我不要……!”叶冰的头越来越痛,胃翻搅得越来越厉害。她伸出颤抖的右手,努力,努力地朝着燕和芳敏的那里伸去。她渴望她们能够抓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可惜,没有人能救得料了她。没有人。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已经没有人可以救你了。难道你到现在还如此执迷不悟么?父母够亲了吧?结果呢?还不是抛下你离开了。爱人,应该要陪你走完一生的人又如何呢?面对挫折,面对困难,不也一样退却了么?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拯救你,只有我是真正需要你的。来,把自己完全交给我吧!之后,你就不会痛苦了!”
“不……不……”手臂上,那个药丸消失的地方又亮起了清亮的光芒,光芒越亮,手臂的那一点就越炽热,叶冰的意识就越薄弱。
搞不清状况的林飞燕和芳敏看着挣扎在痛苦边缘的叶冰,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叶冰。
“去找俊杰吧。”芳敏在林飞燕的耳边耳语。
“嗯。”
达成了共识的两人双双离去。可是,叶冰的右手阻止了她们的去路。当她们重新注视叶冰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眼球高高突起,瞳孔缩小了,她露出奸笑,用危险的眼神*燕。背后,被隐隐的黑色笼罩着。林飞燕瞪大了眼睛努力看着,望着,竟然真的看出一个人影来——一身黑色,大大的渔夫帽——就跟李志明描述的黑影一个模样。
“你们想去哪儿?”
☆、第四幕 复活14
燕的视线被深沉而沙哑的声线吸引了。叶冰终究敌不过黑衣叶冰,被打入了漆黑的身体里。“去搬救兵么?”笑容变得狰狞了,她的脸在不停地抽搐,兴奋至极,乌黑的瞳仁一望无底,满是仇恨。“你们害死了丽欣,想这么一走了之?”叶冰向她们迫近。“你们才是真正该死的人!害俊杰和我分开,现在又逼死丽欣,你们却总是安然无恙!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样对任何人都不公平!”叶冰用纤细的食指指着林飞燕,愤恨的眼神令她心惴。“尤其是你,林飞燕!”她逼向燕,而燕毫无反抗余地的向后退,直到自己的背牢牢贴上狼藉的墙壁,直到无路可退。“既然老天一时之间忙不过来惩罚你,那么就由我来代劳吧!”
叶冰直勾勾地凝视着林飞燕,黑亮的眸子里混沌不清,装满了强烈的怨愤和憎恶。她袭向燕,用双手紧紧的掐住她的脖子,唇边尽是享受的表情。看着她拼死挣扎,一股快感油然而生。
“叫啊!放声叫啊!怎么不叫了?让大家听听你这罪恶的呼救声,看看谁会来救你。叫啊!哈哈哈……”说着,叶冰加重了手臂的力道。
“燕……叶冰,你住手!你会把她掐死的!”芳敏从震惊中醒过来,奋力扑上前,使劲掰开叶冰的手,无奈叶冰力气大得吓人,根本甩不开。
“滚开,别妨碍我!下一个就是你了。不要急啊!”
叶冰厌恶地一振右臂,芳敏被推倒在地。被叶冰死死掐住脖子的林飞燕努力的呼吸着,可是氧气压根进不了她的肺部。慢慢地,燕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萧俊杰和亦梦及时赶到。俊杰一把抱起叶冰,同时解救了燕。
“你在干什么,叶冰?”
“不要把我和那个胆小怯懦又好欺负的叶冰相提并论!我不是她!你放手!我要杀了林飞燕!”叶冰在他怀里挣扎着,冲着他吼道。
“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人是林飞燕!她该死!该死!你们呢?一个个跟着她一起疯,是非不分,黑白不明——啊!”
萧俊杰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那个低沉的声音被俊杰打回了原来的世界。一切都安静了。叶冰晕眩地赖在他的怀里,双腿发软。她抱着头,抬眼看见的是俊杰凝重、担忧又困惑的眼神。
“俊杰?”叶冰有些搞不清状况,一脸茫然地瞅住他。“我这是……怎么了?”
“叶冰,你自己做了什么,你知道么?”俊杰和亦*换了一下眼神,按照她的意思先安抚叶冰。
“我?我做了什么?我对燕做了什么?”
看着缓过气的燕瑟瑟地离去,亦梦只觉得心口刺痛,这事情的确朝着某个方向在发展。像是在谁的指引之下,事情越发的诡秘离奇。
“俊杰……我到底对燕做了什么?告诉我!”凝视着燕离去的轻颤的背影充满了恐惧,叶冰更加想知道刚才她到底做了什么。
“真的不记得了么?”用手挡住想要回答的俊杰,亦梦小心地问。
叶冰认真地点点头。
“那就忘记吧。我去看看燕。你们先上天台。芳敏,找人处理掉那摊血迹。知道要找谁吧?”
芳敏沉默了。她无心想起了康丽欣,心头随之一悸。那一脸的血渍,那一脸的惨白,分明没有表情,她却感觉到了康丽欣的不甘。心头又是一记抽痛。头一次,她感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可怕,也是头一次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软弱。
一阵诡异的风撩过大地,吹起了些什么。芳敏隐约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改变,令她如坐针毡,毛骨悚然。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这种不详的预感已经是第二次侵袭她的内心了。是因为亦梦的异常所带来的心理暗示?她相信俊杰也一定发现了亦梦的反常,嘴边温和的笑容消失了,神情不再是优柔寡断,那双深灰色的眼眸迸射出莫名的淡定。
难道真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亦梦欲转身离去,却被不甘心的叶冰一把抓住。
“等等,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亦梦。”
亦梦不再犹豫,冷漠地说:“你口中的他已经把手架到了燕的脖子上,燕险些送命。”话落,她便疾步离去,留下呆滞的叶冰,傻傻的瞪着她消失的转角。
教学楼里安静的有些阴森。楼底女厕所里传出“哗哗”的水声。林飞燕静静地靠在墙上,身子情不自禁的颤抖着。脑海里空白一片。现在的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那种对于可怕事物的本能反应还逗留在她的体内。她害怕,非常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即使从前面临生死关头,她也从未如此的怕过。因为那时她不是鱼肉,而如今,她是。
原来掌控是如此的重要,原来失控是那么可怕。破天荒的,林飞燕尝到了害怕的滋味。也许,叶冰的不寻常也是引起她恐惧的因素之一吧。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谁?”燕警觉地低唤一声。
“燕,是我。”亦梦出现在门边,顺手带上门。“没事吧?”
林飞燕轻睇了亦梦一眼,摇摇头。酸软的双腿支撑了太久,有些麻木了,她沿着墙面慢慢绻成一团。
亦梦知道燕最讨厌被别人看到她无助的时候,所以她关上了门。但她却不得不来,因为有些话不得不说。
“燕,放手吧。我想你也注意到叶冰的反常。我有不祥的预感,我们的太平日子不会太久了。事情已经越来越离奇了,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一定会出事的!燕,你是个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轻重缓急呢?”
林飞燕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告诉我,那个不好的预感是关于我的么?”
“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确定那导致事件复杂化的因素是什么。我只以为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可是现在看来,问题并不是出在你的身上,而是叶冰……她似乎很身不由己啊……”亦梦无意隐瞒,“燕,你很有可能已经被叶冰视为眼中钉了。我说的是另外一个叶冰。”
“……”
“燕,出去以后和叶冰冰释前嫌吧。不论是为了什么,好么?”
“我明白了。”
亦梦突然笑了。她上前搀起燕。“我们走吧。大家都在担心你呢。”
“嗯。”
天台上同样死寂一片。见林飞燕和亦梦双双推门而入,大伙儿都不自觉地围了过去,只有叶冰杵在原地,有不知所措,也有内疚和懊悔。
“没事吧?”采购完毕归队的华文西关心地问。
林飞燕微笑着摇摇头。她注视着叶冰,叶冰愧疚地避开她的目光。这与先前的她根本判若两人。亦梦是对的,和平的日子不多了,真的有事情要发生了。
“叶冰,”林飞燕走向叶冰,“对不起。”
叶冰顿时湿润了眼眶,激动地抱着燕,“不,不,是我不好。我不该做出那么激进的事。对不起,对不起……”她嗫嚅。
“不是的。是我设计你在先,你会记恨于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能原谅我么?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竟然找人绑架你,我……”
“为什么不能?我们和好相拥的这一幕我已经想了好久了。可是对于我所做的事我真的一无所知。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我的思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燕,万一我再伤害你怎么办?万一我……”
“这不是重点!”
林飞燕宽容的用手封住叶冰的唇,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原以为对叶冰完全没有了友谊;原以为为了俊杰,她早已放弃了彼此之间的友情;原以为她已经恨叶冰入骨;原以为……有太多的原以为,但事实上,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抛就能抛的。原来,对叶冰的那份情兀自还在,只是被浓烈的仇恨覆盖住了。心一旦被恨淹埋,双眼就会分不清真假,也无法体会内心真正的意愿。当人们翻然醒悟时,往往已是后悔时刻。失去的再也回不来,想要的再也得不到。一切晚矣。
幸好,她醒得还不算晚。就让一切的不快乐就此打住吧。
“我们和好吧!”燕的眼眸格外清澈,就像此刻的心般,透明澄澈。
“嗯。”叶冰再次啜泣着拥进燕的怀抱。
(你又要被这个女人再骗一次么?你会后悔的!很快!很快……)
叶冰猝然打住了哭泣,脑海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可是,她努力让自己不受他的控制。
“好了啦,既然事情都过去了,就别像爷爷奶奶那么深沉了好不好。开Party了!”最活泼的华文西再也耐不住压抑的气氛,扯开嗓子宣布。
“好!”五人合奏出来的效果果真不同凡响。
到底是一群未满18岁的孩子,很快就把所有的不快乐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打成一片。只有亦梦一个人拿着饮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High,他们快乐。心,是沉甸甸的。这是他们分分和和后的第一次聚会。重修旧好、冰释前嫌固然令人称快,只是心里的不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叶冰还会再被左右控制么?林飞燕又会怎样?所有的一切真的像表面上那样完美?
亦梦猜不到。希望她的担心只是她的杞人忧天。
☆、第四幕 复活15
聚会在十点半结束了。送林飞燕回家后,萧俊杰独自在家中享受着难得的清闲与自在。他优雅的托着酒杯,斜倚在落地窗边,任月光洗礼,嘴角是满足和愉悦的笑意。他喜欢这样清雅的月夜,喜欢被月光洗礼的亲切感觉。
繁忙的街道上穿梭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车灯留下的痕迹在这忙碌中划出一道道光,色彩斑斓,和着忽明忽暗的霓虹,编织成一张张绚丽的网。碧空皓月下有着如此缤纷的世界,怎能不让人们沉醉其中。
花花世界,虚空而泡沫。在这样的夜色下,真正隐藏的又是什么?真的是幸福和美好么?越是奢华的生活,人们就越容易迷失自我。不知不觉中,沉沦在如斯世界里的人渐渐成为了没有心的傀儡,只是因为享乐和虚荣而追逐着世界的步伐。
心,意外的沉重了,方才的惬意猝然消失。俊杰收回视线,眼神却更黯淡。在那个黑暗的角落,幽深的转角,一袭白色引起了他的注意。
……叶冰……
白色在黑色中兀自夺目,那一抹亮色带给人们的是希望,不论它本身是福还是祸。
叶冰默默地站在转角,默默地注视着窗边的俊杰。那眼神,深情而痴迷,虽然拼命掩饰,但依旧表露无疑。风吹起了她乌黑的长发,叶冰一阵瑟缩,可目光仍旧集中在窗台后的人影上。
她到底在哪里站了多久了?她还恋着我。那么,我呢?
俊杰的心猛得抽了一记,心痛的眼眸中隐隐约约闪烁着暧昧的光芒。他告诉自己要自恃,要内敛。可是他做不到。如斯的夜色,如斯的叶冰,让他如何隐忍心头的*!
但是,他不能啊……
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忧伤却分外明显。
身影自窗边消失了,可叶冰依然默默守侯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那熟悉的身影不复出现。叶冰有些失落地垂下早已僵硬的脖子。
他不爱我了。叶冰思忖着,黯然离去。
“忘不了么?”
身后传来熟悉而又焦急的声线,叶冰猝然回眸,眉眼是欣然的笑意。四目相对,心头的波涛更加汹涌。俊杰的双脚像受到磁石牵引般移向叶冰,他把一条嫩黄色的围巾裹在她的身上。
眼神,不曾从对方身上挪开;目光,却兀自透着哀婉的凄伤。
“还忘不了么?”萧俊杰百感交集,酸涩的液体腐蚀着俊杰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让他疼痛,让他不舍。
叶冰不语,眼眶里含着泪。
“忘记吧。记着只会使你更痛苦。”俊杰向后退了几步,退出了她的世界。
叶冰仍旧不语,呼出的气体凝成了白色,与大衣一样的白色,结住了她的心。
“回去吧。太晚了。晚上凉了。”
俊杰又贪婪地望了她一眼,深蹙的眉头令他的心思无处盾形。他担心她,深深的担心。
“那你呢?”在俊杰转身之际,叶冰的责问脱口而出,“忘得了么?你真的能放下过去的一切,忘记我,忘记所有,回到你想过的日子,回到从前的你么?现实么,俊杰?时间不会倒退,即使我们分手了,我们也不再是以前的我们。”
俊杰愣滞了一下,旋又重新迈开步伐。
“别自欺欺人了。你忘不了!你不是那么薄情的人!为什么不肯面对呢?俊杰——”
不论叶冰怎么嘶吼,俊杰都不再停下脚步,背影越来越小,终究还是逃离了叶冰的视野。
他不得不逃。他怕他再呆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他想上前抱住冻僵的叶冰,他想上前吻住叶冰冰冷的唇,可是他不能!他已经没有这么做的资格了!从他放弃叶冰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现在的他又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伤害她呢?
自欺欺人,或许吧。明明爱着叶冰,明明舍不得叶冰,却无法坚持,轻易放弃。只因为那一瞬间的倦怠,他放开了他想要珍视一辈子的人。
怪谁?这能怪谁?谁也没有错啊!
萧俊杰狼狈地冲回自己的房间,就在开门的那一刹那,双脚磕在微凸的门框上,整个身体失衡地撞到地上。没有感觉到痛,俊杰的额头涔涔冒着冷汗,目露彷徨。
“叶冰……叶冰……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开我?为什么?为什么——”俊杰丧气地捶打着地板,心痛得不能呼吸。他无声地嚎叫着,热泪却死死地噙在眼眶里,不肯溢出。
夜,依然安静而繁华。窗外的转角没有了人影,留下一条嫩黄色的围巾,寂寞地躺在地上,孤零零地迎接着黎明的到来。
早晨是新的一天的开始,被晨光弄醒的俊杰张开惺忪的眼睛,侧着头无意识地望着天空。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何时爬*的,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跌进梦里的,唯一记得的是叶冰那张哀戚忧伤的脸和自己落魄而逃的情形。
俊杰挖苦地提提嘴角,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依旧是那张大众情人的脸,身材依旧是那结实挺拔的身材,头发已经长过了肩,可横看竖看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即使我们分手了,我们也不再是以前的我们。”
叶冰的话时时回响在耳边。
少了些什么呢?是轻狂和稚气吧。逝去的时间已经把他身上所有的狂妄与不羁全部磨平。如今的他只不过是滔滔浪沙里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石,毫不起眼。
不知怎的,俊杰的心越来越沉,沉得他抬不起头,提不起脚。他又重新跌坐在床上,窝进了被窝里。
消沉的俊杰在被子里蒙了一天,动也不愿动,只是迟滞的望着窗外的树枝。枝条迎着猛烈的北风乱舞起来,虽然纷繁,却让俊杰的心异常平静。
他们时而顺从,时而反抗,时而搏斗。俊杰起身,静默的立在窗边,自窗缝里钻进房间的风有些冷冽,可俊杰觉得特别清醒。
那条依然躺在地上的嫩黄色围巾映入了他黑色的瞳眸里。
叶冰……
目光移向远方,淡淡的蓝色里透着一丝灰色,那么澄澈的蓝色,那么抑郁的灰色,搅和在一起竟然没有一丝不和谐。这是大自然的颜色,大自然的力量。自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和睦的生活着,互不相干却也环环相扣。
浓眉不自觉连在一起,即使分了手也不可能回到以前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这点他明白,他也意识到了。那为什么不从原地站起来,去创造新的生活呢?为什么总是对过去念念不忘,回忆对现实中的我们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陷在过去中的人永远不会有未来,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愿迈开前进的步伐,何来未来?
既然从前的生活不复存在,那就用心去创造新的现在啊!为什么停滞不前?是没有勇气么?
萧俊杰自窗台边的抽屉里取出一支烟,点燃了,愁眉不舒。
天色又黑了些许,蓝色不见了。林飞燕躲在暗处,静静地睇视着坐在窗台上的俊杰,从他那双深邃空洞的眸子里,她读到了犹豫和思念。
“俊杰,还忘不了么?为什么不能潇洒的和过去说再见呢?”
“那么你呢?”依在燕身后墙上的亦梦有意无意地问道。
背对着她的燕微微一愣,瞳仁里抹过一缕阴郁。
“燕,你应该明白一些微妙的改变意味着什么。所以,克制一下自己吧,别再去招惹叶冰,也别再逼着俊杰。毕竟俊杰曾那么深切的爱着叶冰。如果叫你立刻忘记俊杰,你也不一定能做到。将心比心吧,燕。”
慑人的阴郁化做一潭柔水自燕的眸里消失了。有时候,亦梦真的很会开解人。
“让时间去冲淡一切吧。爱也好,恨也好,都交给时间吧。”
亦梦突然笑了。
“回去打电话给他。”
她拍拍燕的肩,独自离开了。
从燕那里得知叶冰也已经一天没去学校了,俊杰不禁担心起来。是昨晚的话说的太过决绝,让叶冰一蹶不振?还是因为依旧无法忘怀而不能释然?
毫不容易松开的心结又纠结在一起,俊杰在门边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踏出下一步,想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坐回了书桌前。
就一天!
如果明天叶冰再不来,他就去看她。俊杰这样安慰自己。
可惜,日子一过就是三天,才翘了一天课,积累起来的事情让他足足忙了三天。如此繁忙自然抽不出身去看叶冰。
心在懊恼与担忧中煎熬,情绪越发阴郁,满脸的愁容遮住了他的阳光,眉头郁积的不安令他神伤,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嘴。
终于到了俊杰一行人聚会的日子,叶冰还是没有来上学。
夜幕降临,天台上,5个身影在路边灯光照耀下拉成了一条条黑色的线条。
萧俊杰倚在门口,嘴上刁着半支烟,地上也满是被他“遗弃”的烟蒂。看样子好像在等人。
他又燃起一根。
“俊杰,如果你准备慢性自杀,这里没人会拦你。但你也别让我们这些红颜死于二手烟啊!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这么做不觉得有悖这句话么。”华文西不快地扔给他一灌啤酒。“你还是换种方式自杀吧。”
萧俊杰对文西的抱怨充耳不闻,接过文西抛过来的酒,一边朝他们走去,一边猛灌起来。
☆、第四幕 复活16
其余四人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任意妄为的他。
一罐……两罐……三罐……
见俊杰还有继续的趋势,林飞燕忍无可忍,胸口燃起一股无名火。
“我们去叶冰那里。”
萧俊杰又换了一罐,眉头早已粘在了一起,有些愠怒的说:“干什么啊?又说气话!”
近日里积压在燕体内的怒气和怨气一触即发。
“你这样子不是表明你在想她么?!”
“你胡说什么?!”
俊杰也火了,他泄愤的用力将铁罐扔向地面,罐子撞击地面发出“叮叮哐哐”的声音,酒水洒了一地,微小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里无限扩大,最终消弭。
“我不想和叶冰分手都已经跟她分手了。你们也冰释前嫌,我也一如以往地回到了你们的身边,你还要我怎么样?还有什么不满足么?”
“哈!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听我的话。”
燕忍不住冷嘲热讽,心里却痛得很。她从来不曾和俊杰拌嘴拌的那么凶过,除了在她家里,被他发现她想要绑架叶冰的企图那次。
“林飞燕,你……”
“好了,好了,燕你别再任性了,俊杰也少说两句。”芳敏及时出声制止住火焰莫名愈加旺盛的两人。
“是啊!燕,你要体谅一下俊杰,他心情不好也是情有可缘。”华文西也一本正经地上前拉住燕的手,安抚道。
“对嘛。俊杰也应该多让着燕。你们以前从来不吵架的。不要为了这么一件不是事情的事情而伤了感情,多不划算啊。”芳敏连忙接口,帮着打圆场。
“不如这样吧。叶冰的确是很久没有来学校了,也没有请假。作为朋友,我们是应该去看看她。俊杰,燕并没有错嘛。”亦梦把手搭在俊杰的肩上,示意他稍安毋躁。俊杰当然明白亦梦的意思。
无奈叹息一声,口吻柔软了些许。
“好嘛。是我不好,烟抽得太猛,酒喝得太多,所以脑子就不清楚了。燕,不要生气了。我们这就去看叶冰,好不好?”他讨乖地扯着燕的衣角不放,一双无辜的水灵大眼睛扑哧扑哧的瞅着同样一脸无奈的燕。
林飞燕被他弄得心里痒痒的,忍俊不住,笑出了声。“去就去咯,我哪有这么小气。”
“好!出发!”华文西暗自松了口气,马上恢复活泼本性,拉着燕下楼了。
一行人在黑夜里向叶冰家出发了。
来到叶家已将近十二点。一行人鬼鬼祟祟地推开没有上锁的大门,“咯吱”一声扬起了恐怖的气氛。整个大厅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摸着黑来动叶冰的卧室门口。
俊杰刚推开门便被眼前的叶冰慑住了。她双手抱膝绻在地上,安静地靠在落地玻璃窗上,倚着月光,目光凝神于遥远的某处,迷离而悠远。白色的光散在她的身上,将她朦朦胧胧地笼罩成一片荧荧的苍白,有些透明,有些目眩。透过玻璃,俊杰可以看见她的神情,带着一些忧郁,似真似幻,眉眼间隐约透着一股不比寻常的诡异的戾气。
“叶冰……”
看着这样鬼魅诱人的她,俊杰的双腿不自觉地向前挪着,沉重而缓慢。就像是来自撒旦的诱惑,令凡人无力抗拒这魅力。
门外的林飞燕虽然妒火中烧,可是亦梦有力的警告声不绝于耳。她告诉自己要忍耐。一只温热的手倏的复在燕的肩头,接着印入眼帘的便是亦梦支持的笑容。
叶冰似乎听见了谁的叫唤,困惑地回眸,可在睇见俊杰的俊颜后迷茫立刻自脸上消失了。因为背光的关系,俊杰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叶冰神秘异常。
不知何时,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月光。
俊杰敛足于床边,借着通透明亮的月光,他可以看见另外还有两人纹丝不动地躺在地上,连呼吸也没有——就在叶冰的身边,方才因为床的关系,俊杰并未发现,可走近定睛一看才发觉他们是——叶冰的父母!
喉咙口立即泛起一阵灼热,刺痛了他的喉,他哽塞地道:
“叶冰,这是……”
“他在外面做了坏事,抛弃了我和妈妈。我要他向妈妈道歉,和妈妈和好,可他不愿意。甚至把我推倒在地。于是,我就用这把水果刀刺进了他的心脏。”叶冰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俊杰的震惊与讶异,冷冷地举起手中的水果刀,刀尖向上,刀刃上的鲜血并未完全凝固。在月光的照射下,那抹红色特别耀眼。她继续幽幽地说,不带任何感情的述说着,仿佛在讲别人的事一般:“我知道妈妈是放不下他的。所以我打电话叫她过来,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妈妈很伤心地抱着那个男人哭作一团,没有责骂我。之后,我把她也杀了。这样,他们在九泉下就可以继续他们幸福的夫妻生活了。俊杰……”叶冰抬起头注视他,两眼露出青色的寒光,那口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活像一只食人的鬼,目光冷凝地停滞于俊杰过度吃惊进而泛白扭曲的脸上。“你还喜欢我,关心我么?”
萧俊杰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只能颤抖着,无力地瘫坐在床上。
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死在自己的手下,叶冰怎可以如此无动于衷?这对养育了她十多年的中年夫妇于她而言究竟是什么?
“喂,回答我!”魔鬼阴冷的声音纠缠不休。“告诉我你前几天对我说的话不是真的。”
“我……”俊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思绪兀自陷在恐惧中回不过来。“我……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杀人的魔鬼?”
“魔鬼?”叶冰扭着头,皱着眉,不解地凝视着他。
“你怎么会下得了手?他们可是生你养你的父母啊!是至亲至信的人啊!”
“那又怎么样?”叶冰把头靠在玻璃上,冰冷的眼眸中充满了恨意。“俊杰,我只是想知道你还爱我么?”
他此时根本无心回答这种问题。他猛一回头,快步冲出了她的卧室,疯狂地逃离了叶家大门,仿佛身后有一只无形的厉鬼在追赶他般狼狈。
在阴暗的弄堂里,叶冰看见有四位女生站在弄口。透过路灯,她可以清楚地看见她们的脸。从叶家后门又跑出来一位高个儿男生,他不顾其他人的叫喊,很快地消失在叶冰的视野中,四位女生也尾随他离开了。
“为什么明明爱我却不肯承认呢?”叶冰收回视线,眼中散发出咄人的光芒,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凝重。“林飞燕,你死定了。”
说着,她将手中的水果刀直直地刺入了她身边男子的心脏。
从俊杰口中听说叶冰拭父杀母,与大家道别后,林飞燕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径直去了蔓延酒吧,在那里泡了一夜。
虽然说不上害怕,但对叶冰的变化,燕总觉得别扭。不敢去多想什么,更无法逃开什么,她只能在面对与躲避之间游走,让自己乱如麻的心更加忐忑。
她担心一打开自家的房门,叶冰便拿着白花花的刀子堵在门口,用利刃抵着她的胸口,扬着邪恶的笑容,忿忿地说道:“林飞燕,你也会有今天!”
于是,手起刀落,她便倒在冰冷的地上,再也不能呼吸,唯一可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血的干涸。
想到这里,燕不禁负气的将威士忌一饮而尽。她甚至隐约觉得亦梦的预言立刻就会兑现,而她将会是叶冰的牺牲品。不知道是心理作祟还是酒精作用,她迷迷糊糊地爬在吧台上,喃喃:“林飞燕啊林飞燕,哼哼!”
清晨刺眼的阳光直射进芳敏的卧室,她已经梳洗完毕,准备去PUB接燕。刚挂了燕打来的电话的芳敏着实吃了一惊,她本以为这次燕会一如既往的潇洒面对挑战,可惜她错了。
“燕。”芳敏在PUB里一眼认出了她。
“来了。”她又灌了一杯。
“不要喝了,回去吧。”芳敏不快地夺过她手中的杯子。
“好,去你家。用你独特的醒酒法帮我醒醒酒。”林飞燕倒也爽快,签了帐单,拖着一脸无奈的笑容和芳敏一同走出了酒吧。
屋外的阳光令她睁不开眼,一阵晕眩后,燕倒入了芳敏的怀抱。
“没事吧?”
燕回眸注视了她一会儿,眼神迷离而忧戚。
“走吧。”
芳敏看在眼里,却未开口,只是扶着燕上了车。她万万没有料到昨晚的事对燕的影响这么深,虽然燕最近的确有些反常,一向放纵有度的她如今却如此失态。芳敏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一直以来,燕都以坚强示人,不和她深交的人绝对会被她的表面功夫骗倒。事实上,她是很坚强,也很执拗。可是在她的心底也藏着一块柔软甚至于软弱的地方。她不会让人轻易发现,但一旦发现了便无处可藏。因为这是她的死穴。
在外人看来,她对叶冰是无情的、是残忍的。可又有谁考虑过燕心里的感觉,毕竟多年的朋友不是作假的。燕的确是一个自私的人,可又有谁不自私呢?她只是很勇敢地承认了她的自私,进而以最直白的方式面对自己的心。
这无可厚非。
燕是强韧的,但也是孤独的。过早看惯了社会的炎凉,心也就热不起来了。她也在挣扎,在这样残酷的社会里学会生存。
☆、第四幕 复活17
适者生存,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如果她放弃了现在的她,也许她会变得很不堪,甚至消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坚持,而燕的坚持就是顺从自己的心,坚强、再坚强些。这样坦率而执着的人,我们能说她有错么?
时钟的指针移向了数字十二,经过芳敏独特的醒酒法后,林飞燕果然清醒了许多,也冷静了许多。
“够了吧。不要再这样下去了。”芳敏认真地直视着燕。
“我知道。不会再造次了。”燕闭着眼睛,按摩着太阳穴。“我承认叶冰的骤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再加上亦梦的那番话,我确实乱了步伐。但我已经把思绪理顺了。聪明人是不会计较一时的成败得失,懂得进退才是长远的考虑,不是么?”
芳敏没有接口。虽然燕喜欢冒险,曾经也有好几次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但那些赌注的前提是燕可以控制自己的命运。可这次却不同,亦梦的第六感从未出过差错,她口中的不详是指向燕的,那么在燕的身上就一定会发生什么。
人们一旦到了生死攸关特别是无法掌握关键的时刻,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就会自动自发地采取警惕行动。这是本能。任何一种伤害自身的行为都会被这种本能排斥在外。
思绪又拉回现实中,芳敏在燕的身边坐下,眼底抹过一缕莫名的阴霾。“为什么不用道上的方法对付叶冰呢?”
林飞燕摇摇头,低声说:“我不可以。”停顿,抬起头注视着她,眼神格外清澈,“俊杰与叶冰分了手,我就必须准照约定不再伤害她。”
“可是现在她要害你!”芳敏有些愠怒,激动地站起身。
燕轻柔的抱住芳敏,又摇摇头,道:“没有!至少目前为止,叶冰什么也没有做!好了啦!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走的话还赶得及下午第一节课。别臭着脸,我会没事的!”
芳敏五味掺杂的反抱住她,燕明白她的心思,抚了抚她的背。
“走吧。”起身拿上书包,眼前顿时一黑,向后跄踉了几步,芳敏适时地从背后搀住她。
“靠你一个是不行的。”芳敏释怀地一笑,林飞燕也跟着笑了。
刚站在班级门口,芳敏和燕就看见一幕奇怪的景象——叶冰缠着萧俊杰,满口喃喃着什么,而俊杰则一脸的厌恶和不耐烦,竭力躲避。
一转身,俊杰发现站在门口一脸看好戏的两人。即使心里呕得很,可还是加紧了逃避的步伐,朝救星们跑去。
叶冰对她们视而不见,继续缠着俊杰,不断的追问:“俊杰,你为什么要否认呢!?明明爱我却不承认,口是心非,心口不一。不要骗自己了。告诉我,你爱我!”
萧俊杰的忍耐已达饱和,原本打算问燕几句的,可一张口火气就跟着上来,一连串的抱怨一发不可收:“你要我说心里话是么?好!那我就一次说个清楚。我现在很快乐、很自在。我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爱上了这种生活。或许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和你分手的意思,但是你一定要把冷静与分手画上等号。我没有办法左右你的思想,你要这么认为我改变不了。但是现在,我开始庆幸那时我们是分手了,而非彼此冷静。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不可能了,你懂了么?我不会再为了你而放弃任何东西。够清楚了吧!”俊杰本以为叶冰会适可而止,可见她又要不甘的反驳,他又一次不耐烦地劫断了她的口:“叶冰,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盯了我一个上午,整整4个小时,240分钟!你知不知道我很烦啊!你不介意同学老师怎么看我们,可我介意!你家出了很多事,我知道。你伤心希望有人可以陪,可以谈心,这种心情我也很了解,也很愿意做你的倾诉对象。可你这样死缠烂打,无理取闹不但不会激起我的怜悯之心,反而会让我厌恶你,更加确信当初的误打误撞,将错就错是正确的。这样,只会疏远你我的关系。叶冰,今天,就现在,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如果你再继续这么纠缠我,那我们连朋友也没的做。明白了么?”萧俊杰紧锁眉头,近日的抑郁已经让他心烦意乱了。本期望着到学校走走可以舒解心中的不快,没想到适得其反,心情更加恶劣了!
看着呆滞的叶冰,俊杰深吁一口。不愿再去想那些烦心事,他把注意力转向燕。“上午怎么没来上课?”
“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俊杰算是安心地点点头,正想离去,却被燕拦住了。
“叶冰怎么了?”燕呶呶下巴,注视着陷入沉思的叶冰。
“从早上就一直缠着我,说要和我重新开始。经过昨天,我们两个人之间算是彻底的结束了!”
“你不是爱她么?”燕无心挖苦。
“你……连你也这样说。”萧俊杰的火气真是已经大到了极点,甚至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笑着自嘲着,负气离去。
幸好林飞燕及时阻断了他离去的路线,诚恳道歉:“俊杰,对不起。我并没有要损你的意思。”
“我知道,无心之过嘛。”俊杰揶揄,继续离开的步伐。
燕要阻止,却被大梦初醒的叶冰捷足先登。“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了!”
俊杰没有答腔,用疑惑又有些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她真的懂了么?俊杰的脑袋里不禁扬起这么一个问题。
“是不是因为林飞燕在场,所以你极力避讳?”
萧俊杰差点没有气得拎起叶冰的衣领,掴她两个耳光。原来刚才他是在对牛弹琴啊!
见俊杰没有反对,叶冰喜出望外,乐不可支的继续自说自话:“我就知道你有隐衷。”
“不是!不是!不是!叶冰,你怎么就不懂呢?!”萧俊杰快被她逼疯了。
“俊杰……”林飞燕上前扯扯俊杰的衣角,示意她要说话。
“燕……”芳敏担心地轻唤一声,燕回眸一盈,挪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走到叶冰面前。
“叶冰,以前我所做的一切希望你可以谅解。我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我爱俊杰。在这里,我很郑重地向你说声对不起。以后,俊杰的事我不会再干涉,所以,你与他是分是和完全掌握在你们手里。我只想做你的朋友。上次的聚会我们不是冰释前嫌,大家玩得也很开心,不是么?”
林飞燕的表情是那么温柔动人,俊杰无法不被这样的燕吸引,眉眼忍不住扬起笑意,那个柔和体贴明理的燕又回来了,他知道。刚才的那番话让他甚是感动,一时间忘记了生气。
恨意消失了,迷茫的云雾笼罩着叶冰乌黑的眸子。她犹豫了,心底翻起前所未有的巨*涛。
她知道林飞燕的话意味着什么,她兴奋,可她怨愤。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矛盾与挣扎死死的缠住她,让她分身乏术。